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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道长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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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贺尊等人观之,才觉他目若童子,清光内敛。
  据古籍相传,南五祖的寿命都有几百岁,直至羽化飞升。初祖张伯端,更受过陈抟、刘海蟾等仙人教诲。
  此类记载,人们称之为神话。
  莫老道却深信不疑,用数十年的时间亲身实践,可也到了极致,终生再难寸进,更别说什么先天之气。
  而今宗教昌盛,但昌盛的只是香火,他年轻时游历天下,年老时又识遍同行,打下根基的竟不足万一。
  谁料想,此番却遇到一位,看那患处,正是运内气损经脉的手法。拿江湖上的话讲,能做到这一步的,定是一流高手。
  可惜他不知,那货不是个高手,只是个闷骚矫情的单身狗。


第三十六章 露头
  曾月薇最近的心情很跌荡,但总的来说比较愉悦。
  少了一只讨厌又惹不起,自己时不时还得往上送的苍蝇,一下子就清静了许多。贺家少爷虽然不举了,但商业广场的项目还是要做的,曾家这边怕她受到牵连,已禁止她接手。
  不能体现价值固有些遗憾,可也帮她做了决定,起码没那么纠结了。
  这日一早,她跟以往一样来到公司,进到自己的办公室。这屋子有点小,只是在办公区里用玻璃隔开一个空间,不算很正规。
  曾月薇放下包,就开始打扫卫生。她有严重的隐私癖,从不让保洁阿姨进来,更不喜欢让任何人侵犯自己的领域。
  过了一会,她收拾完东西,公司的人也陆陆续续到来。她捻了点茶叶,正出去接杯热水,忽听保安喊道:“薇姐,有你个快递!”
  “哦!”
  她略微奇怪,因为最近没买过东西,走近一瞧,见是一个很小巧的包裹。又扫了眼单据,上面留着寄件人的电话,却是顾玙的。
  她拿着东西回屋,拆开一看,里面是个小盒子,整整齐齐的码着九颗香丸。
  曾月薇不明所以,操起电话就打了过去。对方很快接通,开口就问:“喂,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怎么个意思?”
  “我想请你帮个忙。”那边有些尴尬。
  “什么忙?”她顿时兴趣大增。
  “呃,你那些同事、朋友,有没有精神压力特别大的,我这个香对促进睡眠,保持精力非常……”
  “哈,你让我安利一下么?”她打断道。
  “呃……对,我这段手头有点紧。”那边愈发难堪,却实话实说。
  曾月薇拈起一颗香丸,边打量边问:“那你的主打产品就是这个?”
  “有两种,一种是香丸,一种是线香,线香还得窖藏几天,好了我再给你邮过去。”他解释道。
  话说俩人在沉香展之后,关系倒亲近了一些,可以称作朋友了。曾月薇一直怕他被贺天修理,听到那孙子不举时,还庆幸他逃过一劫。
  她认识顾玙开始,态度始终在变,从质疑到放弃挑衅,再到些许了解,发现丫是个特平实的家伙,除了制香就没有别的技能分。
  “安利没问题,你给个底价吧。”曾月薇笑道。
  “呃,香丸一盒六颗,我想卖二百。线香六十支,我想卖五百……如果多买的话,还有优……”
  “停停停!”
  她头疼,直接道:“香丸四百,线香一千二!”
  “啊?贵了点吧?”那货惊讶道。
  “嗤!你知道他们一盒抗压药多少钱么?还在乎你这点小钱?”
  曾月薇尽情嘲讽,随即又笑道:“对了,你打算给我多少好处?”
  “呃……”
  那边噎住,真是一点商业细胞都木有。
  一般这种事儿,都是卖家给个底价,由代理去忽悠,再从中赚差价。但曾月薇什么家庭背景,根本不在乎这个。
  听那边磕磕巴巴的,她也不开玩笑,道:“行了,哪天请我吃顿饭就ok。”
  “呵,那谢谢你了。”
  “没事,先挂了。”
  曾月薇挂断之后,不禁撇了撇嘴,这屋子里就有香具,她便拈起一颗想试验一番。
  那器具是整整一套,包括香夹、香匙、香铲、羽尘、香炉、银叶罐等十几种。她拿过一只巴掌大小的铜炉,装满用硅藻土煅烧的专用香灰,再将一块小炭烧红,埋入灰中。
  然后用细筷扎孔,孔上垫一只云母片,云母片上面便是香丸。这个方法叫隔火熏香,利用炭和灰,便不会生出烟气。
  曾月薇特意跟老师傅学的,还别说,真唬住了不少人。
  约莫等了几分钟,她左手持炉,右手一笼,便觉一股恬淡舒畅的气息飘漫。悠悠的往鼻子里一冲,竟似清风徐来,云开见月。
  “……”
  曾月薇深吸一口气,特满足的闭目回味。这香果然不同凡响,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定的价还是太低。
  足足吸了三口,她才把炉放在手边,开始今天的工作。许是香的缘故,亦或许心理作用,总之状态极佳,思路敏捷,效率也是杠杠的。
  不知不觉忙了快一上午,她才抻了抻胳膊,瞧瞧那香丸,才缩小了三分之一。
  曾月薇整理好一份文件,又用座机拨了个号,道:“乐琪,你来一下。”
  话落不久,外面便有人敲门,一个齐刘海的妹子进来,道:“薇姐,你找我?”
  “这份资料你拿回去看看,做个PPT,下午开会用。”
  “好的。”妹子笑嘻嘻道。
  乐琪二十多岁,新来不久,聪明懂事嘴巴又甜,跟曾月薇处的不错。她接过文件,没挪步子,而是瞅了瞅那香炉,问:“薇姐,你熏香呐?”
  “是啊,你也懂这个?”
  “谈不上懂,就是瞎玩呗,能让我闻闻么?”
  “呵,给你。”
  曾月薇拿起香炉,妹子低头嗅了两下,显得很亢奋:“哇,我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姐你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朋友送的。”
  “哦……”
  乐琪明显很失望,边转身边可怜巴巴的瞧着。曾月薇见状,随手拈起两颗香丸,道:“行了,别卖萌了。这个给你,熏好了再过来,我那朋友正好要卖呢。”
  “谢谢薇姐,就知道你最好了!”
  妹子转身闪人,回到座位,把香丸小心的装在盒子里,又接着埋头工作。
  不多时,已是十二点整。办公区渐渐躁动,各自起身,旁边一个姑娘唤道:“琪琪,吃饭去啊?”
  “我不去食堂了,约了朋友。”她笑道。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待部门同事散尽,乐琪才站起来,乘电梯下楼,跑到隔街的一家咖啡厅。
  环境优雅,光线略暗,有两对情侣正亲亲我我。她四处找了找,寻到最里面的一个座位,招呼道:“韩叔!”
  “嗯。”
  对面坐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人,说是中年,其实很模糊,40…50岁之间的阶段。他神情冷淡,吐出一个字就不再言语,乐琪却很习惯,自己叫了些吃的,然后道:
  “她昨天没什么事情,白天在公司,晚上我们一起去KTV。唱完她就回家了,没感觉有异常。”
  “今天上午也在办公室里,好像有个新项目,打算施展一番。哦对了,她早上接了份快递,装的可能是香,我刚才看她熏香来着。”
  “熏香?”对方皱皱眉。
  “就是这个。”
  乐琪摸出香丸,推过去道:“我平时也玩一玩,这品质真的超高,她说是朋友送的。”
  “……”
  中年人拿起闻了闻,点头道:“可以,有些价值。”
  妹子见有用,不由大喜,各种乖巧奉承更是一溜而出。
  她只是一个新进员工,对公司本就没什么归属感,贺家许了一大堆好处,也就理所当然的做卧底。
  之后,中年人又嘱咐了几句,便独自离开。
  …………
  当夜,别墅内。
  李岩持着香炉,深吸一口,又吐出一口浊气,方偏过头,留恋道:“不一般,真的不一般!能制出这种香的,说是大师也不为过。”
  “确实,我对这东西一直没兴趣,但这个太,太出人意料……”
  贺尊在旁边表示赞同,甚至有些词穷的感觉。这两位都是大佬,收过的礼物千奇百样,其中就包括大量的沉香、檀香以及各种香品。
  他们见多识广,可面对这颗香丸,却结结实实的被震了一下。
  此时,候在一侧的韩叔补充道:“曾月薇一共收到了九颗,而且那个朋友有做长期生意的意思。”
  “你找的那人可信么?”贺尊忽问。
  “那人很容易控制,心思肤浅,应该非常可信。”
  “那就好……”
  他点点头,又问:“老李,你怎么看?”
  “咱们跟了好几天,旁人都很正常,就曾家丫头露了点端倪。哪怕它不是线索,咱们也得当线索查下去,不然就断了。”李岩叹道。
  “……”
  贺尊也是不语,只盯着那香炉思索,半响方道:“备车,去太清宫!”
  “现在?”
  “现在!马上!”
  “好好!”
  韩叔赶紧准备,几分钟后,三人已经行驶在路上。
  时间很晚了,街上车少人稀,一路到了太清宫,只见朱墙碧瓦,大门紧闭,一片不小的建筑群隐没在暗色之中。
  “咚咚咚!”
  “咣咣咣!”
  韩叔先是敲,又扣着门环使劲拍,过了一会,值更的道士带着怒气赶来,吼道:“大晚上谁特么……哟,贺董!李董!”
  俩人对他的画风变换之快,以及一口的粗鄙戾气视而不见,直接道:“我们找莫道长。”
  “呃……”
  那道士一愣,不过也机灵,忙道:“莫道长应该还没睡,快请快请!”
  说着,几人进观,道士头前带路,叨逼叨叨逼叨个不停:“那老神仙厉害啊,咱们观主见了都矮上三分,人家还爱搭不理。”
  “在静室一坐就是一天,可真有功夫。”
  “下个月观里要办场法事,二位若是有空,还请大驾光临。”
  很快,几人到了后院,停在一间静室前。那道士上去叩门,道:“老道长,贺先生和李先生来访。”
  话音方落,里面传来一个沉实有力的声音:“进来吧!”


第三十七章 中考
  那道士退下,俩人进屋,韩叔在门外守着。
  这间是静室,没有椅子,贺尊和李岩很别扭的坐在蒲团上。老道就在对面,身姿挺拔,稳若泰山,自有一股法度气势。
  “道长在这住了几天,一切还好?”李岩开口道。
  “呵,你们深夜过来,想是有些眉目了?”老道没应,直接问道。
  “瞒不过您……”
  贺尊摸出剩下的一颗香丸,递过去道:“您看看这个。”
  老道接在掌心,先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两下。道观同样供奉香火,备有大量的线香和熏香,他平日也会自己做一些,算精于此道。
  此时一瞧,便觉有些不同,那香丸圆润紧密,毫无疏漏,竟像浑然天成一般,毫无加工痕迹。他当即起身,走到旁边的木案前,将未燃尽的安息香清理掉,又放上香丸。
  这个不是隔火熏,热度一起,便有淡淡的青烟飘逸。
  熏香要经过一小段的酝酿,才会完全散发,约莫一分钟后,三人都嗅到了一股清清悠悠的味道,似驱散了脑中浑浊,为之一振。
  “……”
  那老道深吸了一口,忽然神色微变,似不能确定般又吸了两口,而后回到原位,闭目打坐。
  那俩人面面相觑,可也不敢打扰,只能尴尬的候着。
  室内一时安静,只听得一阵绵长有力的呼吸声。而随着这节奏,竟似生出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引得烟气飘忽靠近,老道的那张脸也变得有些模糊。
  过了半响,他才睁开眼,带着几分急切,问:“这香从哪里拿的?”
  “是其中的一个目标,她朋友送的。”
  “能找到这人么?”
  “能找到……”
  贺尊顿了顿,忍不住问:“道长,这香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但不便与你们细说。”
  嘿!
  贺尊听了略有不快,老道看在眼里,索性挑明:“贺先生,贫道听二位公子病情古怪,心生好奇才答应来看一看,并未做任何承诺,更不是你们的打手。若真找到制香的人,不管他下没下手,贫道都去会上一会。至于你们的恩怨,还是由你们自行解决。”
  这话刺耳,却是实情。
  人家本来就没大包大揽,是你们巴巴的请人帮忙。李岩见气氛不对,忙道:“没错没错,您做您的,我们做我们的。”
  贺尊眯了下眼睛,也瞬间理清,点头应是。
  说到此处,那两位便起身告辞。
  于是乎,室内只剩老道一人,他看着那香炉,神情复杂,既惊喜、期待,又有些惶恐、紧张。
  南宗自张伯端算起,已有千余年的传承,但放到整个历史长河中,仅仅是一粒微尘。
  中国神话众多,数不胜数,而其中有一个规律:距现在的年代越远,神话中的威能越大;离的越近,越是稀疏平常。
  从上古的夸父追日、精卫填海,到后来的紫气东来、北冥有鱼,再到葛洪、左慈,直至王重阳和张三丰。可谓一路LOWB,最初开天辟地令人神往,最后茅山小术养鬼捉奸。
  甚至到现代,什么徒手插电门、硬币入瓶胆,连耍把式卖艺的都特么叫大师了!
  咱们说,以前生产力低下,民智未开,所以崇尚自然和神秘力量。等社会发展,民智启蒙,很多事情都能用科学验证,自会趋于理性。
  这固然是一种说法,可在有神论者的眼中,上下数千年里,一定发生过许多未知的波澜壮阔。
  整个道教的体系,就是靠典籍和神话模糊相传。单以南宗来看,张伯端著《悟真篇》,白玉蟾著《无极图说》,这是有形有物的东西。同时也有一些奇闻,如伯端与一僧斗法,元神出窍同游扬州,约定折花为记。僧先到,但不能折花,伯端后至,却随手摘了一朵琼花。
  伯端道:我性命双修,金丹大道,可真神见形,这叫阳神。你只修命功,不修性功,速度虽快,但是没个卵用,你那叫阴神。
  这本事大不大?相当牛逼了。
  可传了四代至白玉蟾,却只见理论,不见真章,六七百年再无杰出人物,更别提什么威能了。
  这本身就很古怪,莫老道阅遍典籍,始终不得其解。他年轻时游历天下,拜访高人,那些过百岁的前辈修士,也只是静功深邃,起居合理,根本没有法术。
  即便如此,他仍然对“仙”深信不疑。
  他曾经想过,可能一辈子都卡在后天的境界上……可偏偏,就在今晚,从那香中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新奇的,异样的,充满了灵动和生命力的味道。
  ………………
  凌晨,凤凰山顶。
  天光微暗,冷中含青,映得山巅犹如一块巨大的冰种翡翠,流离而淡漠的嵌在虚空中。积沉了一夜的沆瀣之气尚未散净,新晨的朝霞之气刚刚萌生,这正是两气交融,昼夜转换的时候。
  顾玙坐在那块大青石上,仿若十方归寂,唯一灵独耀,整个人竟也随着天地自然,变得愈发飘渺。
  风吹云动,天光变幻,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远远的地平线上跃起一抹轻红,似墨汁入水,渲染铺陈,很快浸润了半个天空。
  顾玙心有所感,当即张口一吐,一道比之前稍稍浓郁的白气喷出,就像条幼蛇在空中飞舞,久而不散。
  随后,他又一张嘴,白气遂被吞了回去。
  如此反复,直至红日东升,朝霞消散,他才缓缓睁眼。而抬眼望去,皆一片云海茫茫,透着琉璃色的折光,往下看,却是千崖竞秀,层林翠嶂。
  “呼……”
  他站起身,不禁面露轻笑,今天的状态似乎格外的好。
  状态这个词很神奇,不仅囊括了诸多身体状况,还包括有没有及时啪啪啪,啪的姿势对不对,啪完之后抽没抽到敬业福等精神因素。
  当这些通通OK时,那特么才叫状态好。
  当然了,顾玙还是只单身狗,他的意思是修炼的比较有感觉,有一种特饱满,特充实的愉悦感。
  丫站在青石上看了一会,遂转身离去。
  山间寂静,多数生物还在安睡,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扑食捉虫。他走了一程,便听右侧林中扑簌簌作响,又传来“啾啾”的鸟鸣声。
  扭头看去,正是一只黑紫相间,腹部纯白的山雀。那山雀转了两转,便停在一截树枝上。
  “……”
  他眨了眨眼,悄悄凑过去,站在七步之远,这是施展的最大距离,然后胳膊抬起,宽松的衣袖随之一抖。
  嗤!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雀鸟,他也觉得有台超大马力的水泵怼到体内,那可怜的灵气瞬间锐减。
  而几乎同时,正用尖喙梳理羽毛的鸟儿猛然僵直,眼睛变得十分呆滞。可下一秒,它又欢喜异常,扑拉拉的扇着翅膀,在树枝上连蹦带跳。
  如此神神叨叨,自身毫不所察。
  约莫数息之后,幻境自灭。那鸟儿又是一阵懵逼,前后左右的查看,各种怀疑人生。
  “嗯,稍微好一点了……”
  顾玙观察了片刻,心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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