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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南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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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不一样了。
  短短几个月,龙江船厂造出的大型福船、广船就有几十艘,更不用说那些小型船舟了。
  这种情况下,造个十几艘船专门做海贸确实可以考虑。
  有了自己的海贸船队,朱慈烺就不用太过于看郑芝龙和其他大海商的脸色,皇明贸易公司就能真正站起来。
  “啊!”
  姜曰广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陛下英明,陛下英明啊。商船战船自然应该分开!”
  朱慈烺笑了笑道:“这件事便这样吧。既然姜爱卿来了,朕还有一事与你商议。”
  朱慈烺站起身踱了几步道:“朕打算发行国债,不知户部那里可有想法。”
  “国债?”
  姜曰广直是觉得有些云山雾罩。
  “老臣愚钝,敢问陛下国债是什么意思?”
  朱慈烺解释道:“国债,顾名思义就是朝廷欠下的债。朕打算以朝廷的名义向天下发行国债券,凡是购买国债的到达一定时间都能得到本息。朕打算以三年、五年、十年为期。”
  姜曰广不愧是户部尚书,当即就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
  陛下这是要放钱呐!
  放钱收息,这在民间是再正常不过得事情。可要是由朝廷来办总是觉得哪里别扭。
  尤其是那个债字怎么听怎么刺耳。
  岂不是说买了国债的升斗小民都成了大明朝廷的债主?
  这尊卑关系不就乱了,那可了得!
  ……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俸禄问题
  “陛下,老臣不敢领旨!”
  姜曰广冲朱慈烺拱了拱手,义正言辞道:“这国债若发,大明必乱!”
  他这话说的极重,朱慈烺也感到有些惊讶。
  “姜爱卿为何如此说?”
  “陛下,圣人有云,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乃三纲。纲常若乱,则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姜曰广一口气说完不带喘气的,一双鹰眼紧紧盯着朱慈烺:“敢问陛下这不是祸乱之兆吗?”
  朱慈烺简直快背过气去。
  怎么好端端的,发行国债就和祸乱扯上关系了呢?
  姜曰广却丝毫不客气,继续说道:“做臣子的怎么能成为君父的债主?这不是令纲常伦理彻底崩坏了吗?”
  完了,跟东林党辩论纲常问题不是朱慈烺的强项啊。
  他前世是学历史的,不是学纲常的。
  “姜爱卿莫急,朕也就是说说。”
  朱慈烺只觉得一阵头疼。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发行国债。归根到底是因为天下形势不明朗,百姓们也不敢把赌注全部下在大明这里。
  朱慈烺要想让国债卖的好就必须拿出足够的抵押物,让百姓们相信朝廷的承兑能力。不然若满清若是将来夺了天下,他们手中的国债不就变成一堆废纸了吗?
  这才是朱慈烺真正担心的,而不是什么君臣父子纲常问题。
  不过既然姜曰广这么义正言辞的说了,朱慈烺正好就坡下驴。
  看来古人和后世人的观念还是差了很多啊。朱慈烺想要一步迈过去太难了。
  那便慢慢来吧。
  “既然姜爱卿反对,朕收回成命便是。”
  姜曰广就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似的,昂起头来道:“陛下英明!”
  朱慈烺无奈道:“姜爱卿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禀陛下,臣以为朝廷大臣的俸禄该涨涨了。”
  朱慈烺直是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是闹着要涨薪啊。
  “哦?为何姜爱卿会突然这么说?”
  姜曰广显然是有备而来,上前一步道:“陛下,朝廷臣工的俸禄是洪武年间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距今已经二百余年。洪武年间的物价和如今相差甚巨,仅仅靠这一点俸禄,朝廷诸臣如何养家啊。”
  姜曰广哭穷的本事直是一绝,就差抹两滴眼泪了。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被姜曰广蒙过去了。可朱慈烺却知道这些官员们不是靠俸禄养家的。
  地方官靠火耗截流。京官靠地方官送上的炭敬冰敬。
  不然这些官员怎么可能一个个住的起朱门大院,过着飘飘欲仙的生活?
  只是这些却不是能够拿到明面上说的,故而姜曰广哭穷也算哭的有点道理。
  朱慈烺并不急于给姜曰广答复,而是起身走到殿门处望了望道:“姜爱卿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如何?”
  姜曰广心中咯噔一声。心道咱好端端的聊着俸禄问题,咋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了。
  “陛下英明神武,乃千古一帝。”
  姜曰广拍起马屁来丝毫不脸红。
  “朕要你说实话。远的不说,朕比之先帝如何?”
  朱慈烺猛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姜曰广。
  姜曰广咽下一口吐沫,犹豫了半天才发声。
  “陛下与先帝一样节俭。”
  “你这句倒是实话。”
  朱慈烺苦笑道:“先帝在时常告诫朕,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都是百姓们的血汗。天子身份尊贵更应该节俭,以为万民表率。”
  崇祯帝也许政治能力很平庸,但有一点是没得黑的,那就是他极为节俭。
  一件龙袍一穿就是好几年,穿到破了烂了即便打了补丁也会接着穿。
  皇后更是带领宫女亲自在宫中织布以减少花销。
  李自成打下北京后,发现国库中只有不到十几万两银子,皇帝的内帑更是空空如也。
  “这天下光靠皇帝节俭没有用啊。”
  朱慈烺感慨道:“朕是树干,列位爱卿便是树枝。树干便是长得再笔直,若是树枝长歪了,这颗树一样长不好。”
  姜曰广如何听不出朱慈烺的弦外之音,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首道:“臣惶恐,不能为陛下分忧,臣有罪。”
  朱慈烺走到姜曰广身边把他扶了起来,幽幽说道:“皇明要想中兴,仅仅靠朕是不够的,必须君臣同心。俸禄的事朕记下了,也不是不能涨。但朕且问姜爱卿一句,若是俸禄涨了,列位爱卿的孝敬银子能否就不拿了?”
  姜曰广见天子把话挑明了,脸腾的就红透了。
  “陛下,臣……”
  朱慈烺推了推手道:“朕知道这不是姜爱卿一个人的问题。但既然姜爱卿提出来了,那么朕也把话说明白,朕可以提高百官的俸禄,不过朕要求他们必须拥有相应的能力,绝对不能混吃等死。而且既然他们的俸禄涨上去了,朕就绝不允许他们以任何的形式贪墨。一经发现,剥皮实草绝不姑息!”
  朱慈烺的声调陡然升高,吓了姜曰广一跳。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皇帝陛下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若说常例漏规,朝中哪个人没拿过?
  大多数人或许不像被抄家杀头的那些巨贪,家产几十万两。
  但接受一年几千两孝敬却是没跑的。
  就说他姜曰广一年不也拿了各处孝敬来的五千多两银子吗?
  陛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别看当今天子以冲龄践佐,却把朝廷上下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姜曰广不得不服。
  如今难题却是推给了姜曰广,他一个回答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一班同僚的吐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见姜曰广一脸为难,朱慈烺也不急着逼他表态,淡淡道:“姜爱卿不妨先回去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朕。”
  “多谢陛下,臣告退!”
  姜曰广如蒙大赦,冲朱慈烺深施一礼恭敬退下了。
  姜曰广离开后朱慈烺也是感慨万千。
  他不像崇祯那样对人严苛,但凡合理的诉求朱慈烺都会允许。只是他不能准许这些朝臣两头都吃,如果他们要求涨俸禄,那么以后就绝不能再伸手贪钱。高薪养廉可不是句空话。
  ……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巡抚张肯堂
  随着第一批福船、广船顺利抵达登州,整个登州水城都开始忙碌起来。
  在知府袁惟泰的指挥下,水城闸门被打开,十几艘战船相继驶入水城停泊。
  据他们说,接下来还有几十艘大型海船陆续驶来,加在一起的话如今的登州水师已经有了当年小一半的规模。
  对此袁惟泰十分欣喜。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知府,却是盯着登莱巡抚这个位置想要往上爬的。
  登莱巡抚的权力越大,对袁惟泰的吸引力便越大,他往上爬的拼劲便越足。
  当然,袁惟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至少在新任巡抚在任的这些日子里,袁惟泰会表现的极为恭顺,尽到下属的本分。
  如今巡抚衙门已经整饬一新,就连桌椅案几也都换了全新的。
  袁惟泰甚至自掏腰包购置了一座假山,放在了巡抚衙门的小花园里以作装饰。
  在他看来没有文人不好雅意,这么做是怎么也不会出错的。
  这一切准备妥当后,袁惟泰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袁惟泰好不容易返回知府衙门能够坐下来喝一杯茶的时候,突然管家来报说新任登莱巡抚已经到了。
  袁惟泰一口将热茶喷了出来,呛得鼻涕眼泪齐流,高大伟岸的形象瞬间崩塌。
  管家连忙递来一张方巾,袁惟泰接过囫囵擦了擦,也顾不得抱怨,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早不与本官说。”
  “老爷,巡抚大人也是刚刚到的,如今就在水城中。”
  原来走的是水路,怪不得这么快!
  袁惟泰心中暗叹一声,连忙起身振了振袍服,催步朝外赶去。
  走海路哪里都好,就是不能提前预料到巡抚大人的座船什么时候会抵达。
  如今巡抚大人已经进到水城,袁惟泰却没有及时迎接,难保不会被巡抚大人记恨,认为他有意怠慢。
  袁惟泰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现在就飞到水城去。
  原本袁惟泰是想带着登州上下所有官员一起去的,但因为时间紧急,袁惟泰暂时顾不得这些下属了,只身前往水城。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些下属就让他们慢行一步吧!
  袁惟泰匆匆赶至,张肯堂已经吃上茶了。
  袁惟泰虽然此前从未见过张肯堂,但只见着那身大红官袍便不用多问,此人必定就是新任登莱巡抚了。
  袁惟泰无暇多想,走至近前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下官登州知府袁惟泰拜见抚台大人。不知抚台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袁惟泰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把姿态放的很低,礼节已经做足。
  照理说大明朝廷并没有规定下官见到上峰一定要下跪参拜。但在官场中已经形成了一股风气。
  尤其是到了明末这股风气达到鼎盛。
  知县见到知府要下跪,知府见到巡抚要下跪,总兵见到总督要下跪。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跪,做那海笔架。但要是因此被穿小鞋算计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张肯堂放下手中茶盏,抬了抬手道:“袁知府太客气了。本抚来的突然,你不知情也无碍的。”
  张肯堂是典型的儒官,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和四十出头也没有什么分别。
  他体态修长,面如冠玉,下颌的山羊胡修剪的极为整齐。
  远远望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袁惟泰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恭敬道:“下官谢抚台大人体恤。”
  他此前从未与张肯堂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位上官的脾气秉性如何,自然不敢把张肯堂方才说过的话作真。
  万一张大人只是为了面子随便说说呢?
  袁惟泰自认为没有接待好张肯堂,急于弥补,便笑着问道:“巡抚大人一路舟船劳顿,下官想在蓬莱阁设宴为巡抚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能够赏脸赴宴。”
  袁惟泰口中的蓬莱阁并不是建于宋嘉佑六年的蓬莱仙阁,而是登州城中的一座酒楼。
  不过这座酒楼与蓬莱仙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高。
  这座酒楼足足有五层高,是登州城中最高的建筑。
  站在最高的一层远眺,不但可以将登州城尽收眼里,还可以看到浩瀚的大海。
  袁惟泰选择在这里为巡抚张肯堂接风洗尘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张肯堂闻言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本抚自然不能辜负袁知府的一番美意。这样吧,本抚先去往衙门安顿下来,待到日落之后再去蓬莱阁赴宴。”
  袁惟泰闻言大喜,连忙道:“自该如此,自该如此。”
  他已经把巡抚衙门修葺一新,正是献功的好时候怎么会错过。
  “不如下官来引抚台大人去往衙门吧?”
  “也好。”
  张肯堂淡淡道。
  袁惟泰这便半弓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张肯堂也不做作背负双手迈步走在了前面。
  袁惟泰站位的时候很讲究,就落在张肯堂半个身位后。
  这样既不会显得颠倒了尊卑关系,也便于向巡抚大人引路。
  至于一干随从自然该清道的清道该殿后的殿后,前呼后拥好不壮哉。
  二人在随从的簇拥下出水城一路向城中走去。
  袁惟泰一边引路一边热情的向张肯堂介绍着登州的风土人情。
  其实袁惟泰赴任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比张肯堂早来了几个月。
  但他介绍起登州的历史风土直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一般。
  张肯堂也是听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对袁惟泰生出了几分好感。
  巡抚衙门在登州城正中稍稍偏北的位置,最好的地段。
  只是因为此前一直闲置稍显得有些冷清。
  见大队人马走来,值守在巡抚衙门大门前的府库兵吓了一跳,连忙挺起胸脯直起腰来。
  袁惟泰与张肯堂走至近前,那几名兵卒赶忙跪倒在地叩头道:“拜见知府大人。”
  袁惟泰斥责道:“放肆,巡抚张大人在此,尔等为何不拜!”
  那几名兵卒心中委屈,心道我们也不认识巡抚大人啊。不过还是冲着张肯堂补行了礼。
  张肯堂显然心情不错,轻抬了抬手道:“不知者无罪,都起来吧。”
  ……
  ……


第一百七十章 接风宴
  袁惟泰引着张肯堂进了巡抚衙门,绕过影壁一路穿庭过院。
  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向张肯堂介绍。
  张肯堂也极有耐心,十分认真的听着。
  “听说,袁知府是节寰公(袁可立的号)的族侄?”
  一直沉默的张肯堂突然发问。
  袁惟泰吃了一惊,稍稍定了定神道:“回禀抚台,确是如此。”
  “本抚来登州之前就听说了袁知府率领组织乡勇抵御刘良佐、刘泽清叛军的事情。一开始本抚还觉得有些惊讶,但得知袁知府就是节寰公的族侄便再不以为奇了。”
  张肯堂稍顿了顿道:“节寰公为大明鞠躬尽瘁,袁知府亦是公忠体国,袁家真是一门忠贞之臣啊!”
  突然被上官一番夸赞,袁惟泰连忙应道:“抚台大人谬赞了。下官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虽不能亲自上阵诛寇灭虏,却也得对得起自己的脊梁。”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那日登州城上袁惟泰亲自击鼓激励士气。哪怕叛军已经登上了城头,袁惟泰却是临危不惧,一副视死如归为大明死节的态度。
  好在天骑营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杀出,将叛军尽数诛灭,不然袁惟泰恐怕真的要死在登州城头了。
  “好,说的好!本抚能与袁知府一道共事,心中十分欣慰。”
  张肯堂最欣赏的就是有气节的人,袁惟泰在大敌当前能够表现的临危不惧,确实十分难得。
  至于能力嘛一定也不差。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组织乡勇守城,岂会是等闲之辈?
  二人走至后院垂花门前,袁惟泰拱手道:“抚台且先稍作休整,下官就不打搅了。”
  张肯堂微微颔首道:“袁知府有心了。”
  从巡抚衙门退出来后袁惟泰心中十分欣喜。
  虽然与张肯堂只聊了寥寥数语,袁惟泰却觉得十分投机。
  可以看出张肯堂和他一样都是有大抱负大志向的人。皇明的崛起中兴不光需要当今天子这样英明神武的雄主,也需要忠贞死节的能臣。
  若是大明上下一心,何愁不能扫平流寇,击溃东虏!
  一想到这里袁惟泰便觉得心潮澎湃了起来。
  ……
  ……
  日暮时分,蓬莱阁。
  今日整座酒楼都被包了下来,为巡抚张肯堂的接风宴做准备。
  袁惟泰为了让张肯堂满意,使出了浑身解数,得知张肯堂是松江府人,特地命人准备了松江鲈鱼。
  当然,这鱼不可能是从松江捕捞的,但做法却是地地道道的松江做法。
  此时袁惟泰也通知了登州城内大小官员,一齐在蓬莱阁等候。
  巡抚张肯堂来的很准时,袁惟泰亲自替张肯堂压轿。
  张肯堂下轿之后袁惟泰等一众官员纷纷迎上前去,前呼后拥的把巡抚大人迎进酒楼。
  “下官包下了整个酒楼,不知抚台大人打算在哪层用宴?”
  袁惟泰微微欠身,十分恭敬的问道。
  张肯堂小憩了一觉,精神状态很不错,淡淡道:“本抚初来乍到,便听袁知府的吧。”
  袁惟泰稍稍思忖了一番道:“若论视野自然是五层最好,登高望远可将登州城景尽收眼里,还可远眺沧海。”
  被袁惟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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