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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丧乐手亲历的的诡异事件(易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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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那日的月亮十分透亮,照在空空的土坝上,恍如白昼。李成峰拽着同窗的衣角,两人亦步亦趋朝着土坝对面的厕所走去。下半夜的时候,敞开的土坝并没有什么遮挡物,感觉阴风阵阵。
  当两人走过那土坝的三分之二时,李成峰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阵声音离两人不远,刷刷刷,在那个空坝子里荡开来,李成峰突然拽了拽同窗的衣角,示意他停下来。李成峰将自己听到的声音告诉给了这位同窗,可同窗侧着耳朵听了老半天也硬是没有听到。李成峰见状,有些急了,一边寻着那声音找了过去,一边在脑子搜寻可以描述那声音的词语。想了半天,他说,那声音像极了有人在铲土,刷刷刷的。同窗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凝神听了半天,硬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听到。过了一阵,李成峰又说,那声音不像是在铲土,而像是在刨土,用手指一下接着一下。
  同窗扭头仔细地看着李成峰的样子,他整张脸变得一片惨白,眼睛鼓鼓的,滋溜滋溜转个不停,好像在辨识那声音的方向。同窗被李成峰这样子吓住了,撒腿就跑回了宿舍,缩进了薄被里。没过多久,竟然就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这才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奇怪的李成峰,赶紧翻下床,只见李成峰并没有回来。其余的几个同窗还在睡着,他将所有人叫起来,带着他们来到那个大土坝上。大家一见状,纷纷傻了眼。李成峰一身破烂,整个身子脏兮兮地趴在地上,一双手鲜血淋淋。那土坝的角落处,被李成峰用双手挖开了一大片,泥土和血渍到处都是,而在他挖开的那个坑底,有一个井口若隐若现。同窗想起昨天晚上李成峰对他说的话,吓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李成峰从那日起就变成了一个呆子,不管别人给他说什么,他都只会说一句话。他爹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将他治好,直到半月之前。
  “喂喂喂,打断一下,他成呆子之后,只会说啥子话呀?”曾银贵急忙问道,倒也算问出了爷爷心中的疑惑。
  喻广财笑了笑说:“他只会说——‘别怕,我这就放你们出来。’说完,就使劲把双手抓成猫爪的形状,使劲地刨。”
  爷爷听到这里,没忍住打了个寒战,见曾银贵也没有吭声,他说:“那后来呢?半个月前又发生了啥子?”
  喻广财叹了口气,说:“这事儿还真是有点邪门,反正我做这一行这么久,这阴阳两界的怪事也算见得不少,这一桩算是真奇了怪。”
  半个月之前,李淳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消息,说是四川彭县一带有一个非常出名的术士,通天晓地,能破解生死,与鬼魅打交道很有一套。李淳几乎发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将这个术士请了过来。术士带着一个徒弟到了李家,见了李成峰之后,请求李淳,让他与李成峰共处一个时辰。李淳与这个术士在此之前并不相识,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可在家中管家的劝解之下,还是答应了。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很清楚,这个术士和他的徒弟在进门之后,将所有的门窗都关得非常紧实,连一丝光线都没有泄出来。
  李淳等人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之后,门开了。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从里面蹿出来一只黑猫。那猫与平日里看到的猫不同,一双眼睛闪着银光,看人的时候,胡须上翘,像在媚笑。未等几人反应过来,那猫迅速蹿上堂屋的房梁,用前爪将那天窗推开,跳了出去。
  李淳见状,连忙推门进了屋子,那术士悠闲地坐在那屋中,端手眯眼,看了众人,起身说:“放心,这个事情不难办,请几位耐心等待。”大伙越看越觉得这事情太悬了,因为之前所有人明明看得清楚,在屋子里的除了李成峰之外,还有两个人——那个术士和他的徒弟。可此刻,术士的徒弟竟然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在那个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看得仔细,那房间的门窗关得牢牢实实,根本不可能有地方进来或者出去。可正因失踪的徒弟与莫名其妙的黑猫,让大家就不禁有了联想。有人追问过那个术士,他却拿出一副惯有的姿态说:“天机不可泄露。”
  就这样,这术士在李家住了两天。刚开始的时候还信心满满,只安慰李淳不用着急,两天之后方知事情真相。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两天之后。这个术士似乎在等着什么,过了期限,对方还未现身,他开始有些着急了。在房里掐指算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了门去。
  李淳根本搞不清情况,就带着家中几个下人跟了出去。
  那术士出门之后,径直来到清水镇的学堂里,那个土坝边又被刨了一个大洞。那个洞很深,那术士在洞口念了半天的咒语都没有反应。于是,他命人沿着边沿将那沙土铲开。铲到一半的时候,果然铲出了那只黑猫。不过此时的黑猫眼眶渗血,早已经死翘翘了。那术士见状伤心不已,抱着黑猫大叫着自己徒弟的名字。可当他回过神来之后,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看了半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令郎是被这水井吞了魂,只有将魂魄引出来,才能康复。”之后,那术士就默然离开了,分文未取。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爷爷笑了一句。
  “要是我是那术士,肯定早就无地自容了,自己学艺不精,还厚着脸皮称什么大师……”曾银贵在一旁不屑地说着。
  李伟顿了顿,说:“老曾你这么理解就不对了,把一个活人变成一只黑猫,并且这只猫还听自己使唤,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虽然最终他失败了,我想这肯定与他的道行是没有关系的,更多的是别的原因。那口井下到底有啥子?还有你可以想想,那道士能够这么放心地将自己的徒弟变成黑猫放出去,就肯定说明他完全有把握解决这件事情,后来效果跟他事先想象的相反,原因是啥子我们都不得而知。”
  说着,带头的喻广财突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镇子,说:“李伟说得有道理,不管阳间阴界,遇到问题一定要先了解整个事情的实际情况,从根源出发解决问题,那要容易得多,走吧,这些疑团让我都有点按捺不住了。”
  ※※※
  入了夜的清水镇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头顶的月亮非常明亮,可总觉得照不进这长长的街道。青石板街面上总是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青苔味,时不时有瘦狗走街串巷,呜呜呜地发出低鸣声,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在防贼。镇上的房屋又低又矮,延展出来的房檐为路面盖上了一层阴影,不及半夜,却是寥无人声。
  “以前来这镇子的时候觉得挺热闹的,咋个现在感觉完全没得人气儿呢?”曾银贵凝眉张望,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爷爷深吸了口气,说:“我也觉得有些耍赡苁侨胍沟墓叵怠!�
  “师傅,这地方不对呀,你看那街尾的杨柳,这么茂盛,晚上都这么明显。”一路上罗琪都没有吱声,此刻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刚才进街口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还有桑树,虽说自古就有前不栽桑,后不种柳的习俗,但就这些桑树和柳树,在大的风水上来说,影响应该不大。”李伟说道。
  “杨柳招魂,桑槐缚灵,咋个就影响不大了,我看这个镇子不简单。”曾银贵犟声犟气,似乎有些害怕。
  正在几人争论之时,前方不远处一个瘦小的人影从岔路口蹿了出来。那人佝偻着脊背,双手交叉藏在衣袖里,这大热天的倒像是怕冷了自己。爷爷正眯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喻广财突然伸手,将几人拦住。几个人停在那石板街的中央,与那个黑影对峙了一阵。那黑影在几人面前转过身来,挤出沙哑的声音,说:“我是来迎接几位的,请几位随我来吧。”
  爷爷看得仔细,这人说话的时候,嘴里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白雾。爷爷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追问,却被喻广财给拦了下来。喻广财躬身道:“那就劳烦带路。”
  喻广财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佝偻的人影朝着岔路的右手边拐了进去,长长的石板街,偶有石板松动,几人倒是踩得咚咚作响,可那人影倒像是并没有重量,走起路来没有半点颠簸和异响。等钻进了一条巷子中,那人影背对着几人停了下来。
  那是一条死胡同,除了身后的出路,三面都是石墙。几人见状,都察觉出了怪异,可前面的喻广财没有指示,大家都不敢做声。面前的人影突然双手扭动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请问,现在该走哪边?”喻广财问道。
  “右边……不对,左边……”这个人影开始犯起了迷糊。
  趁着那黑影还在傻愣着,喻广财将布袋子中的锣钹取出来,在那黑影的脑后稳稳一拍,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那个死胡同里传开来。那黑影彻底被这阵声音震住了,他捂着耳朵,发出唧唧唧如同老鼠的叫声,一个躬身猛地撞进了胡同前面的墙壁之内,活生生消失在了几人的面前。
  在场的几人被吓得瞪大了眼,等喻广财收起了手中的锣钹,曾银贵惊讶道:“啧啧,刚才那玩意儿……”
  喻广财扬手止住他的话,说:“莫乱说了,现在去李家。”
  那一路上,几人排成一条线,跟着喻广财穿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巷口,才终于到了李家的大门前。李家的宅子是个老宅,想必在多年前,这李家也是一个名门望族,从这宅子前恢弘的大门就不难看出。此刻,那大门眯开一条缝,并没有从门内反锁。
  喻广财伸手叩了叩那门环,然后顺手推开了大门。等几人进了那院子,才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如此气派的大院里会是这样一派萧索的景象。整个院子中连一株像样的植物都没有,左右两边的香樟树已经枯朽,剩下一桩桩干枯的枝干。地上的杂草也已经悉数死掉,变得干枯焦黄,若是谁来点一把火,肯定会轻易地点燃这整个院子。
  正当几人愣神,面前正对的堂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个孱弱的老头举着一个灯笼从里面跨了出来,他手中举着闪着颤巍巍的烛火的灯笼,一步一步走到了几人面前。他眯着眼睛看了一阵,试探着问:“是……喻先生?”
  喻广财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你是李府的?”
  喻广财也不太确定,对这李府,想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知这府中详细情况。对面的老者笑了笑说:“我就是李淳。”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在场的几人的确都未曾与李淳谋面。可在几人的想象之中,这李淳即便年事已高,可至少还有几分贵气在,这实在与面前老者的形象难以对号入座。
  一边连声招呼着几人,李淳彻底打开房门,为几人让开一条道来。招呼几人在那大堂边的椅子上坐下之后,李淳开始与几人聊了起来。
  李淳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地瞄着喻广财的模样,他说:“我老李呀,可真是老来招祸,想必你们也已经听说了一些情况,上次去彭县请了一个有名的师傅,出了后来的事情之后,家里的下人也都走了,说是那么一个厉害的师傅都没办法,肯定是我们李家撞上了恶鬼,一刻也不愿意待了。现在倒好,我老李拿着钱都找不到做事的人。”
  喻广财接过茶水,笑言道;“这些话都是东说一句西说一句,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府上不是除了李公子没有别的人出事吗?”
  李淳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说:“定然是没有的,也怪我那儿子不懂事,这么大的人不晓得好好保护自己,半夜还去惹那口井子。”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这李淳就打开了话匣子,原来,这里的情况要比几人想的复杂许多。
  李淳将几人迎到李成峰所住的房间内,几个人顿时傻了眼。根据房间上的油漆和家什的质量来看,都是上好的装潢。可是这些精致的摆设、华丽的墙面,都已经被什么硬物给刮伤抓破,留下的全是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抓痕。爷爷跟着几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近找了一处圆桌上的抓痕观察起来。
  爷爷轻轻敲了敲那桌子的表面,根据声响来看,这桌子并非普通的圆木桌,而是红木制成。这种实木的材质,不是轻易就能被划伤的。爷爷想了想,将目光转移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成峰身上。
  爷爷站直了身子,刚朝着那李成峰的床位迈动了两步,就被李淳伸手拦了下来。他双眉紧蹙,劝道:“小师傅不可。”
  “为啥?”爷爷觉得这李淳还有事情瞒着。
  “你们看到的这些抓痕,都是他抓的。”李淳叹了口气,补充道,“他时不时就会发狂,一边大叫一边四处乱抓,根本就不看人,逮着啥子抓啥子。”
  爷爷有些疑惑,可这疑惑就更加撩起了他心底的好奇。他伸手将李淳挡在面前的手轻轻抚开,安慰道:“没事儿,我们需要仔细看看,才能找到些眉目。”
  李淳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让爷爷上前去,一旁的几人见状,也跟着爷爷迈到了那张已经被抓得破烂的牙床前。
  有了李淳之前的劝告作铺垫,爷爷也有了几分忌惮。他先是伸手探了探李成峰的脖子,确定脉搏还在之后,又伸手将他身上的薄被轻轻掀起。随即,几人都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纷纷捂住了口鼻。
  果然如李淳所言,李成峰的双手已经破烂不堪。别说指尖上的指甲,就连手指头都被磨去了大半。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这么完全丧失理智,四处乱抓?
  爷爷想着,将李成峰的双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掉转目光,停留在了他的面颊上。从他的面相轮廓来看,这小子此前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俊男,可惜的是他的脸上也没有逃脱发狂时候的乱抓,左腮下有三道血淋淋的抓痕。爷爷一边叹着气,一边起身伸手将李成峰紧闭的眼皮拨开,细细观察了一阵李成峰的眼睛。让爷爷有些惊奇的是,这李成峰的目光涣散,瞳孔不收不放,跟昏迷的人根本没两样。
  正在爷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谁知那李成峰突然浑身一怔,整个身体像是被鬼上身一般变得十分僵硬。未等爷爷反应过来,他突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爷爷的手臂。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爷爷也顿时失了方寸,只顾着大声叫喊着。
  身旁的几人迅速上前,想要将李成峰那双手从爷爷的手臂上掰开。可不管李伟和曾银贵如何使劲,都没有一丝成效。在此之际,李成峰的手越发用力,另一只手一弯,摆出一副鹰爪的模样,正朝着爷爷的身上抓来。爷爷大叫了一声,心想这下可真的玩完了,最起码也会被毁个容什么的。
  就在他闭眼等待着李成峰的那只手的最后裁决之时,半天没有等来动静。他缓缓睁开眼来,只见喻广财手中握着一根粗短的棍子,棍身像是银子,却并不光亮。李成峰之前伸过来的手像是被这根棍子所伤,悬在半空中发着抖,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他的另一只手也从爷爷的手臂上松开来。
  爷爷赶紧闪到了一边,李伟和曾银贵连忙上前来,询问他有没有受伤。爷爷顾不得回答,满心好奇地看着喻广财手中那根银色的棍子。喻广财摇了摇手腕,那只棍子在面前晃荡着。床上的李成峰愣了半天,突然一个起身,正要跳下来,却被喻广财精准的一棍,敲在了肩膀上。那棍子像是带电一般,与他的身体稍稍一碰,便将他弹出去将近半米。
  这李成峰像是没有长脑子般,被弹开之后,又朝着之前的方向蹦过来。一次又一次,喻广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用那根棍子将李成峰困在了那张牙床上。
  反复了好几次,一旁的李淳像是有些心疼了,走上前来,拽住喻广财的手,乞求道:“喻先生,手下留情啊。”
  喻广财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李成峰,笑了笑,并没有回头正眼看他:“放心,这伤不了他,你退后,当心点。”
  李淳将信将疑地躲到了一边,看样子整颗心还是悬着。而此时,面前的李成峰在床上抽搐了两下,又倒回了床上,闭着眼睛,分毫不动。
  “喻先生,我儿子他没事儿吧?”李淳关切地问道。
  喻广财摇摇头,说:“不要紧,你莫太担心。”
  “这些天来,我真是日日夜夜不能眠,生怕他突然就从床上跳起来,抓坏了这些家什倒是没啥子大不了的,就怕他伤了自己。”李淳说着,竟然拖着哭腔。
  “他是从啥子时候开始的?”喻广财问道。
  李淳想了想说:“就是上次那个彭县的师傅走后不久,那天我守在这卧房之中,趴在床上睡着了,突然感觉一阵要命的疼痛,从睡梦中醒来之后,才发现他站起来了,还想扑上前来抓我,还好我闪得快,不然现在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身上的伤口方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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