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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后裔之太平邪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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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第36联队虽说番号上隶属第三师团,但却是由当年打过沧县的第10师团第39联队改编而来,也许是无巧不成书,也许是历史的小玩笑,当年在沧县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支部队竟然以另一种方式重逢在了武进,只不过双方的角色此时已经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通过进一步询问,徐长宁得知,此刀的主人,就是联队指挥官节骨洞三中佐,此人是日本江户时代著名武士节骨正的后人,也是日本古剑术流派节骨风吹流的八代目传人,在接到投降命令后便切腹自尽了,当初在沧州与林学义比武的,也正是此人。
  说来也巧,当年49军驻扎沧县的时候,林学义曾经登门拜访过626团团长顾惠权,当时恰逢徐长宁在场。林学义想让儿子参军入伍为国效力,希望儿子借此得到锻炼,但碍于儿子年纪太小,只有16岁(那时的年龄基本上是指虚岁,虚岁16岁的话,周岁则只有15岁),便想私下请求顾惠权先给儿子安排一个后方差事,最后被顾惠权婉拒了,理由是蒋委员长有曰:“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此刻大敌当前,年纪小,并不能成为干后方的理由。会面的结果虽说并不愉快,但却让徐长宁对林学义这个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后来林学义挑战矶谷廉介的事迹也让徐长宁深感触动,甚至着便装亲临比武现场,虽说最终林学义因刀不如人而遭惨败,但徐长宁也明白林学义是输在刀上,虽然战败,但作为一介平民却敢于挑战日本高级军官,至少勇气可嘉,也算是虽败犹荣。从始至终,徐长宁都是站在“挺林”立场之上的人。
  “您是说,这把刀,是徐长宁放到林学义衣冠冢里的?”张毅城一皱眉。
  “不完全是……”刘宝昌道,“抗战结束后,徐长宁特地派人将此刀送到了沧州林学义堂弟林学礼的手上。将此刀放入衣冠冢的,应该是林学礼。”


第十一章 纸头坊
 “原来是这样……”张毅城虽说表面上大彻大悟,但内心的纠结却丝毫没有减少。以眼下的情况看,刀的渊源虽然折腾清楚了,但线索却似乎离冯向京的磨刀病越来越远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调查冯向京的磨刀病,而并非的研究那把日本刀啊……“也难怪日本就巴掌大个国家,能侵略咱们八年,难怪堂堂一个大国,连个沧县都保不住!”刘宝昌貌似也是个愤青,“想当年,铸刀的技术,是从咱们中国传到日本的,结果真到比刀的时候,人家的刀砍咱们,就跟砍烧火棍子一样!我告诉你,就四个字,不思进取!就像现在这个社会!眼瞅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天天念叨四大发明,一百年前就念叨四大发明,到了现在还是四大发明,这么多年,人家都发明多少东西了?这就是不思进取!”说到这儿,这刘宝昌的情绪似乎是有些激动,“不发明也便罢了,好东西还不知道爱惜,这么多年,有用的玩意没看见有谁去发明,祖宗上留下来的东西你看看还剩下什么了?现在这社会上,有几个会拿毛笔的?《三字经》《弟子规》,放在过去那都是托儿所的课本,现在的大学教授,有几个会背的?”只见这刘宝昌越说越激动,把个张毅城说的浑身直打冷战,心说这大爷可真够能上纲上线的,自己本来就是来打听林学义的,此刻眼看着就要发展成政治课了,妈的什么《三字经》《弟子规》那堆东西自己也不会,放任这老爷子继续愤青下去,不会把自己也卷进去吧?“刘前辈,别着急,别着急,一切都会好的,现在有这个趋势……”发现形势不对,张毅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刘前辈,按您的说法,林学义家里有钱有势,又是武林高手,他的佩刀应该是好刀啊,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说实话,张毅城问这个问题,也不是完全为了转移话题,因为张毅城自己也确实有些纳闷,中国传统的单刀,尺寸都比较宽大,而日本刀的雏形是唐代传入日本的中国苗刀,所谓苗刀并不是苗族人用的刀,而是因为刀的形状类似秧苗而得名。苗刀的设计初衷并不是纯粹的砍杀,而是集“刺”“挑”“砍”为一体的综合型近战兵器,此类刀刀身细长,分量也比较轻,本身并不适合纯粹的砍杀。从物理学角度分析,中国单刀质量更大也就是更重,日本刀要轻一些,日本刀砍断中国刀,是细刀砍断宽刀,本就是一件有悖常理的事,两把刀的质量究竟要有多大差距,才会差的如此悬殊?“这个事……一言难尽!”说到这,刘宝昌长叹一口气,“林学义要真是用自己的刀,没准不会败,那把豆腐渣刀,并不是林学义自己的刀!”“哦?”张毅城一愣,“难不成的找人借的?”“错!”刘宝昌摇头,“那是本地有名的刀剑坊专程为林学义打的刀!”按刘宝昌的话说,本来,林学义在决战书上约定的比武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可日本那边虽说答应派人应战,却总是借口战事繁忙一拖再拖,到了真正比武那天,距离林学义战书上约定的时间已经足足过了一个多月。在当时,沧州最有名的刀剑坊叫“纸头坊”,乍一听倒像个卖马粪纸的,相传前清时期,满洲八旗老爷们最为追捧的京城铸剑师傅杨传良为避战祸从京城来到沧州开设此店,取这个怪名的用意原本有二,一来在本店的刀剑之下,敌人的头颅就如同草纸一样不堪一击;二来只有死人出殡陪葬时才糊纸人,也寓意用这里的刀剑去打架,敌人就得糊好纸人准备后事。抗战初期,杨传良已经不在人世,因长子杨云兴早逝,传承纸头坊手艺的任务便落到了二儿子杨云旺身上,但杨云旺却没有儿子,只能把手艺传给已逝大哥的儿子杨钊。林学义挑战日本军官的事轰动沧州城,也让杨云旺热血沸腾得不行,立志要为林学义打造一把好刀以供比武之用,但打造好刀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就在老百姓都盼着日本人早日应战的时候,全沧州唯一盼着日本人能拖就拖的便是杨云旺。好在当时杨云旺手里已经有了一把比较靠谱的半成品,本来是应河间一位大款的高价订单精心打造的,已经打了一半,杨云旺便准备把这把刀精心打好以赠林学义比武之用,大款的订单那就到时候再说了。就在战书下给日本人的第七天前后,矶谷廉介终于给出了明确的应战时间,就在一个月之后。这个消息让杨云旺更是心急如焚,不惜带着侄子杨钊和一干学徒伙计三班倒彻夜打造,终于在第二十七八天头上将刀铸毕。学着林学义下战书的样子,杨云旺也找了一个锣鼓队,敲锣打鼓地把刀送到了林家。看着本地的刀剑大师如此高调的赠刀,林学义也不好意思不收,继林学义锣鼓下战书之后,杨云旺锣鼓赠宝刀再一次成为沧州城家喻户晓的佳话。要说挑战日本人让林学义出了大风头,那风头第二大的人就是杨云旺了,用现代的眼光看,这人应该也挺会借机炒作的。不过俗话说得好,爬的越高,摔得越惨,林学义比武战败,反而是第二丢人,最丢人的反倒成了杨云旺。毕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林学义的失败完全是因为刀不如人。“一个月就把刀打好了?这也太大跃进了吧?”张毅城呵呵一笑。“古代那些大师铸刀铸剑,哪把刀剑不得铸个十年八年的?”“古代那是古代!十年八年也都是传说,谁给他数着了?”刘宝昌呵呵一笑,“古代的生产力水平,能跟民国比吗?一个月虽说的确是快了点,但铸一把能用的刀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尤其还是集中他纸头坊的所有人马,歇人不歇炉的那么打,刀的质量再差,哪怕换成草台班子唱戏使的花刀,也没那么容易齐根断啊,换作旁人,想把刀打成这么脆都难!我也不晓得这杨云旺到底是那副药吃错了,能打出这么一把破刀来……”林学义战败之后,整个沧州武术圈一片哗然,一些愤怒的年轻人在第一时间便砸了纸头坊的牌匾。在过去,被人摘牌砸匾这可是做生意死忌中的死忌,杨云旺气的大口吐血,当天晚上就一命呜呼了,而杨钊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没多久便成了疯癫,纸头坊几十年的名号瞬间灰飞烟灭,房顶的烟囱再也没冒过烟。按刘宝昌的话说,精神失常之后,杨钊彻夜磨刀,最后活活累死在了炉子旁边。“磨……磨刀!?”刘宝昌最后提到的“磨刀”,差点导致张毅城也大口吐血,瞪大了眼珠子,磕巴了大半天才把磨刀两个字蹦出来。“是啊……是磨刀……小伙子,你怎么了?”看见张毅城突然间目光呆散,刘宝昌下意识地用手在张毅城眼前晃了晃。“没……没事……”张毅城定了定神,把脑袋凑近了刘宝昌,“刘前辈……我想问您个问题……您,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鬼?小伙子,我是研究民俗的。”刘宝昌先是一皱眉,而后又是诡异一笑,没说信,但也没说不信。“是这样的……”张毅城把冯向京买日本刀之后半夜磨刀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其实,我是受冯向京的委托,来调查这件事的,怕您不信所以事先,没跟您细说,希望您别见怪……”“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不是单为打听林学义的事!”刘宝昌呵呵一笑,“这些事你要是早告诉我,咱爷俩根本就不用费那么多唾沫……”“您别见怪,别见怪……”看着刘宝昌笑呵呵的似乎还有存货,张毅城知道事情有门,赶紧赔上笑脸,“实不相瞒,我家是个道术世家。本来,冯向京以为自己是撞邪了,想找我作法驱邪,但以我的本事看,冯向京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这才来沧州追查日本刀的渊源,听您这么一说,冯向京磨刀的毛病,似乎与那个杨钊的死有些瓜葛……”“你?懂作法?”刘宝昌眨着眼把张毅城重新打量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你师父是谁?”“我爸跟我大爷教的,然后我自学了一点……”张毅城道。“敢问,你父亲,师从何人?”“通天观马淳一真人!”张毅城道。“哦!我说呢!”刘宝昌呵呵一笑,“你父亲是不是有个师兄叫刘凤岩?”“呃?”听刘宝昌这么一说,张毅城眼珠子都瞪直了,心说这世界不会真这么小吧?“刘前辈,刘凤岩就是我大爷,怎么您认识他?”“哈哈哈哈……”刘宝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书法作品,虽说字体是草书,以张毅城的学问还真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内容,但一大串落款里明显有刘凤岩三个字……


第十二章 犹昨症

“走!跟我去见个人!”刘宝昌起身直奔鞋架换上了皮鞋,“你这些个事情,他一个人就能给你一勺儿烩了!”郊区农村的一个院子里,张毅城见到了一个长相十分怪异的老人,他一张螳螂般细小的脸颊上镶着一个山楂般鲜红耀眼的酒糟鼻子,两只眼睛像绿豆一样一眨一眨的,扮麦当劳叔叔简直就不用化妆。在刘宝昌的介绍下,张毅城得知,此人叫杨庆胜,是个老中医,杨钊养子杨力挽的养子,是杨力挽在1945年也就是日本投降那年收养的孩子,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让张毅城心花怒放的是,此人不但知道杨家的家室,还懂中医会算命会看风水,眼下冯向京这个事找这个人,绝对就是一站式的解决方案。“杨爷爷,他磨刀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叫不醒,还用刀砍我,最后还是我用一根牙签刺穿他的心阳脉把他弄醒的!”说明来意之后,张毅城把冯向京的症状以及自己挨砍的事完完整整地向杨庆胜叙述了一遍。“弄不懂?”听完张毅城的叙述后,杨庆胜眯缝着小绿豆眼琢磨了半天,“犹昨症!”杨庆胜皱着眉摇了摇头,“原来真有这种怪病!”“犹昨症?”张毅城一皱眉,“请杨爷爷指教!”“小伙子,你知道古尹这个人吗?”杨庆胜眨着小眼瞅了瞅张毅城。“耳熟。。。”张毅城皱着眉头一通想,“好像是。。发明罗盘的?”“还算有点见识。”杨庆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按杨庆胜的说法,“犹昨症”是一种古老的病症,最早关于“犹昨症”的记载,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早在两周时期,人们对魂魄的投胎、冲身等现象的认识还只是停留在萌芽阶段,因为当时还没有“怨气”这个概念,人们往往将魂魄作祟、冲身、不能投胎这些现象的原因归结于死者对墓葬地点与陪葬品不满,才会在死后兴风作浪。这也直接导致了该时期陪葬、殉葬之风的盛行。自先秦伊始,“怨气”概念诞生,这对于阴阳术数而言无异于一次历史性的大跨越,据一本名为《封衍略》的卦书记载,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对“怨气”进行系统研究,并将研究成果实际应用于各类祭祀与法事的人叫古尹,在古尹看来,“行愿之气,卒不宁焉”,意思就是说对愿望的执着,让人死都不得安宁,“行愿之气”也便成了“怨气”这个词最早的起源。早在战国时期,中国人便发明了司南,而古尹则几乎于此同时发现了磁石对于阴阳变化的微弱反应,并根据这种微弱反应,在司南的基础之上制成了中国最早的罗盘,名曰“司庚”在“司庚”的帮助下,古尹最先向人们揭示了怨气与投胎之间的神秘联系:即死法、年龄、性别不同的人,死后的怨气也会不同,太大的怨气不但令魂魄无法投胎,更容易兴风作浪引发祸患,而一旦某个魂魄的怨气降低到一定程度,则可以顺利投胎;这个发现一举推翻了之前“死者对墓葬或陪葬品不满意所以才会兴风作浪”的说法,同时也对日后祭祀与法事的发展方向产生了积极的指导作用,人们开始把注意力由墓葬与陪葬转移到祭祀仪式与法事本身。在当时,虽说相对简单经济的超度法事尚未发明,但那些奢华庞大的祭祀仪式或法事,同样能够凭借复杂冗长的流程与铺张奢侈的祭品达到削弱死者怨气的目的。只不过碍于成本局限,此种不计工本的散怨方式只能是达官贵人的专利,普通老百姓是无论如何也折腾不起的。大汉光和二年(179年),随着造纸术的发明与普及,五斗米道本竹治(1)道官许石远利用造价低廉的纸发明了一种简单经济且行之有效的散怨方式,即传说中的“草度”(造纸的主要原料为稻草),其基本原理是利用纸人、纸物代替真人真物进行祭祀,之后再加以道法化解怨气,一下子便把祭祀仪式的成本降到了寻常百姓的接受范围之内。在后世的发展中,纸人纸物开始被符咒、扎偶(2)等法器所取代,“草度”的成本被进一步降低,而“草度”这一词汇也逐渐演化成了如今的“超度”。在发明“草度”的同时,一种罕见的怪病也引起了许石远的注意,最典型的病例便数本竹治所在的僰道县县尉吕固因为买了一匹马而染病,只要一到半夜便站在门口鬼哭狼嚎,扰得四邻不安,且“唤之不醒,阻之无方”。起初,许石远也认为这是犯冲了某些恶鬼畜生所致,但以常规的方式,许石远却看不出吕固身上有什么东西。无奈之际,许石远干脆放弃了传统道术方案,改用先天六十四卦推衍吕固的前世,结果却得到了一个“善乐通律、卒于惊蹄”的结果,意思就是说此人前世“很可能从事与乐律有关的行当,其死亡很可能与奔波驰骋的惊马有关”,以此挂相结合一些古籍文献,许石远大胆推测吕固的前世乃是秦国著名乐师薛谭。在文献记载中,薛谭在应召入宫为秦景公歌乐的途中坠马而死,得知“一代名嗓”薛谭坠马身亡的消息,秦景公也是大为哀叹,虽说其死因是自己坠马,但毕竟也是“工伤”,遂下令厚葬,既然是厚葬,其中自然也包括规模庞大的祭祀法事。虽然当时古尹已经提出了“怨气”的概念,且祭祀方式已经有所改变,但碍于法术的发展程度有限,祭祀法事虽说庞大奢华,但散怨作用却远不如许石远发明的“草度”,从而导致薛谭的怨气并没有完全散尽。在研究吕固病例的过程中,许石远通过对其他魂魄的观察发现,任何一个可以现金投胎的魂魄,都不是百分之百的没有怨气,正所谓金无足赤,再先进冶炼技术也不能练出纯度百分之百的黄金,魂魄也是一样,在庞大的法事也不能让魂魄完全没有怨气,之所以能投胎,只是怨气小到了一定程度不至于影响投胎而已,而吕固的症状,便很有可能是因为前世魂魄怨气过大,而祭祀仪式的散怨效果又相对有限,从而导致其怨气恰巧散到了能投胎与不能投胎的临界点,虽说顺利投胎了,但胎气里带的怨气却容易引发一些匪夷所思的看似“怨胎”的症状。在许石远看来,如果“吕固前世是薛谭”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吕固的症状便应归于前世的残留怨气所致,而按照古籍的记载,薛谭坠亡马下,最大的怨气很可能来源于没能为秦景公歌唱所产生的哀婉之气,按着这种推断,许石远干脆用纸与生符仿造了一个秦景公的假身,让吕固在半夜犯病的时候对着这个假身嚷嚷,结果果然是“身到病除”,由此,许石远干脆又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论:不但吕固是薛谭的转世,甚至他新买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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