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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试图和卫冉冉说着话的苏青光发现卫冉冉沉默了，她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对苏青光说道：“青光，我今年19岁了，已经算是老姑娘了，我拖了这么多年，还是要到了不得不谈婚论嫁的年纪，我爹娘为我相了好几门亲事，准备过几个月选个良辰吉日，将我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我这次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消息，不知道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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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爱一个人

　　　　听到卫冉冉的话，苏青光整个人一愣，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那…那还真是恭喜你啊。”

　　　　恭喜你个鬼啊，一旁的齐昊恨铁不成钢地抽了抽嘴角。

　　　　卫冉冉的意思明明就是在暗示苏青光，我要出嫁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我的心里一直有你，你的心里有我吗？

　　　　她是来寻求一个答复的，而不是为了苏青光嘴上敷衍的恭喜。

　　　　显然苏青光的答复让卫冉冉心头一暗，她低下头，双手不断地挼搓着衣角，她不知道苏青光到底有没有理解她隐含的意思，不过她这么多年森严的家教告诉她，作为一个女人，要足够矜持，不可以太过主动。

　　　　苏青光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回答的不妥当，但是丝毫没有感情经验的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到底哪里说得不对，他只能目光躲闪地不敢看着卫冉冉的眼睛。

　　　　一时之间，两人相对而坐，却又无话可说，气氛顿时无比尴尬。

　　　　“我…”

　　　　苏青光和卫冉冉同时看向对方开口道。

　　　　视线对撞的那一瞬间，缠绵与缱绻，留恋与不舍，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刹那间竟变成永恒。

　　　　卫冉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抬起裙角，起身准备告辞。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我出嫁那天，记得来喝我的喜酒，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看见你过的好，我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卫冉冉边说边向门口走去，她的语气淡然而又冷漠，仿佛真的是来看望多年未见的老友，可在齐昊眼里，那背影是那么的落寞，如果是生在现代社会的女孩，现在也该鼓起勇气向苏青光表白了吧。

　　　　苏青光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看着卫冉冉离开的倩影，他突然觉得心如刀绞，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起身，心中的话语脱口而出，“我来送你。”

　　　　说着他简单地和齐昊打了个招呼，追着卫冉冉的身影追出门去。

　　　　齐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人明显是郎有情妾有意，却由于某种原因，不敢向对方表达心迹。

　　　　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婚姻大事向来遵循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的观念深入人心，即使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很多时候也不敢大胆地说出口，人们被禁锢在包办婚姻的牢笼内，自由恋爱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奢望而已。

　　　　流传在现实世界的古代爱情故事，无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最后的结局都是悲剧。

　　　　空间震荡起一丝丝涟漪，以苏青光叔父的身份，齐昊自然不方便直接跟上去，但如果返回时间的夹缝中，就不需要顾虑什么了。

　　　　外面的空气有些潮湿，显然是刚刚下过一场雨。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天边的彩虹还尚未消退，万物充满了生机。

　　　　道路泥泞不堪，卫冉冉的步伐小心而又坚定，苏青光这才发现，在卫冉冉走来的这一路上，她白色的衣裙早已沾满了肮脏的泥水。

　　　　为了向数年未见的苏青光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卫冉冉一路拎着衣裙的一角，在进屋的那一刻，她将小心翼翼保护的很好的衣裙盖在肮脏的裙摆上面，遮住了所有的不堪与懦弱。

　　　　而在离开的这一刻，卫冉冉没有了来时的兴致勃勃，她的裙摆直接着地，拖着一地的泥水，一步步远离苏青光破旧的家。

　　　　苏青光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一个忠诚的卫士，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使自己永远落后卫冉冉一步，他们一前一后，行走在无尽的荒野之中，却永远不会并排而行。

　　　　卫冉冉能感受到身后苏青光浓厚的雄性气息，甚至可以稍稍听到他的心跳声，她无数次想回头看看苏青光的脸，却又无数次止住了冲动的念头。

　　　　他应该不喜欢我吧，不然为什么不叫住我，只要他叫我，不管再难我也会勇敢地和他在一起。

　　　　他是不是喜欢上其他人了？听说他家中遭逢大变，生了一场大病，眼睛才会变成如今的深蓝色，会不会在这段期间，有其他的女人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于是便日久生情。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忘了我们儿时的青梅竹马，忘了我们相濡以沫的年少时光，我记得那年他曾经深情地对我说，等他长大后，会风风光光地来娶我。

　　　　他是不是怕了？他是不是在意我的身份？他是不是还没有准备好？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卫冉冉情绪复杂，不断地在心里假设着各种不同的情况，微风吹过她清秀的脸颊，带起了几滴晶莹的泪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泪流满面。

　　　　纵使涕泗横流，卫冉冉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小心地控制自己抽搐的声音，生怕被身后的苏青光听到。

　　　　在卫冉冉心中，也有属于她的骄傲，她不希望苏青光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她希望在他眼中，自己永远是最美的样子。

　　　　依稀还记得那年在江南的烟雨中，自己不顾形象地拉着他在雨中肆意奔跑，在他被坏孩子们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做个英武的女侠。

　　　　时光匆匆，世事变迁。

　　　　她卫冉冉，也会有怕的时候。

　　　　她毅然决然地离开苏家，何尝不是害怕从苏青光的口中听到那句，我不喜欢你。

　　　　她畏畏缩缩地不敢表白，何尝不是害怕苏青光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期期待待却又不敢回头，何尝不是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最后又付之东流。

　　　　如果她的爱对于苏青光来说是负担，给他自由又如何？

　　　　是啊，青光这些年了受尽了人们的欺凌和白眼，自己这个时候贴上去，不是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吗？

　　　　她卫家是当地的豪门贵族，她爹娘为她相中的几个对象哪个又是好相与的？

　　　　青光家境贫寒，平白无故得罪这么多乡绅，后果可想而知。

　　　　在他眼里，说不定自己就是个自私的女人吧！

　　　　可是，真的好想再看青光一眼，就一眼。

　　　　卫冉冉心里有个魔鬼的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回头吧，回头吧，说不定回过头就是转机呢！

　　　　转身的那一瞬间，卫冉冉鼓起了她毕生的勇气，可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荒凉的大地，苏青光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消失不见了。

　　　　爱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却终究还是改变不了注定的结局。

　　　　此时的卫冉冉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暗淡的影子里，隐隐有流光闪过，那是苏青光微涩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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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一路上有你

　　　　融身入影，邪术师超凡天赋技能之一，和迷踪步同样属于辅助型的天赋技能，却极为实用。

　　　　融身入影可以让邪术师短暂地隐藏在目标对象的影子之中，获得临时的隐蔽加成，当邪术师在影子中采取攻击行动的时候，隐藏效果会失效，对于进攻型和刺杀型的邪术师来说，是个居家旅行必备的良药。

　　　　而迷踪步可以让邪术师瞬间化作一团银色的烟雾，流动一小段距离后再次成型，有点类似于吸血鬼的天赋技能气化形态，不同之处则在于气化形态一般被吸血鬼用于赶路，一旦采取攻击行动就会瞬间失效，而迷踪步可以用来逃跑和刺杀，灵活性更高，比较接近于闪现的效果。

　　　　在卫冉冉回头的瞬间，苏青光通过融身入影这个技能躲进了卫冉冉的影子之中，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领悟这个技能的。

　　　　卫冉冉的哭声在这空旷的荒郊野外之中回荡，这下她算是完全死了心，整个人失魂落魄，连走起路来都踉踉跄跄。

　　　　随着视野渐渐逼仄，卫冉冉隐约意识到，城镇越来越近了，但这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无论周围人潮多么拥挤，集市多么喧闹，卫冉冉都视而不见。

　　　　她亲手了却了心心念念十年之久的感情，到审判来临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放不下。

　　　　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卫冉冉并没有向家的方向走去，她漫无目的地在这座江南小镇中游荡着，累了就坐在路边的老树根上，歇息好了就接着走。

　　　　她来之前也设想过这样的结局，也曾幻想着如果真的到了这番田地，她会多么潇洒的和苏青光说再见。

　　　　十年前，我是守护你的女侠，十年后，我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曾经的卫冉冉这样幻想过，既然不能白头偕老，总也好过从此相忘于江湖。

　　　　可是真正做起来往往比想象中难的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神志恍惚的卫冉冉并没有注意到，她正一直绕着她和苏青光从小玩耍的小巷打着转。

　　　　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两侧是长满爬山虎的斑驳墙面，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带着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夜幕降临，风中带着一丝凉气，卫冉冉抱着膝盖坐在河边的柳树下，听夏蝉嘶鸣，看月朗星稀，月光如水，一泻千里，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满天星辰。

　　　　卫冉冉的影子时而飘忽不定，时而静若处子，远处传来值夜的更夫悠长沧桑的呐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并非中秋佳节，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身影，卫冉冉一个人在这寒冷的夜里，竟然没有感到一丝恐惧。

　　　　她总觉得苏青光仿佛一直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眷恋着她。

　　　　是不是因为她太在乎了，所以产生了幻觉了呢？

　　　　在这个时辰还不回家，爹娘恐怕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吧！她一个弱女子，孤零零地流落在外，万一运气不好碰到居心叵测的登徒子，她又该如何自处？

　　　　卫冉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站起，突然脚下一软，又重新跌到地上，白皙的手掌间顿时多了几条血痕。

　　　　走了一天的她，现在是腰酸背痛，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她咬了咬牙，拿出小时候保护苏青光的劲头，一瘸一拐地向家走去。

　　　　夜色渐浓，没有路灯的照耀，整座小镇漆黑一片。

　　　　卫冉冉只能依稀通过月光和星光，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若走到星光照不到的拐角处，便只能扶着墙面，依靠记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由于前路的艰难，卫冉冉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不趁着天未黑之前，早点返回家去。

　　　　不就是苏青光没接受自己的心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凭她卫冉冉的容貌和家世，还愁找不到心仪的如意郎君吗？能娶到她这样的妻子是你苏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懂得珍惜，该死的苏青光！

　　　　卫冉冉一边数落着苏青光的不是，一边给自己打气，她一直感觉背后泛着一丝凉气，说实话，她已经有些怕了。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面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也会心里打颤的吧。

　　　　星光暗淡，几乎已经看不到卫冉冉的影子了。

　　　　卫冉冉的眼前一片漆黑，身处黑暗中的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仿佛福灵心至一般，她渐渐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她好像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整个人不再小心翼翼地前进，如同处在青天白日之下，黑夜无法遮住她的双眼，前方的道路变得渐渐清晰，虽说步伐还是一瘸一拐，但她已经不需要因为看不清前方的路而恐惧了。

　　　　在黑暗的打磨中，卫冉冉第一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通过使用精神力来感知周围的环境，虽然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无疑这个新的起点对卫冉冉的一生都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

　　　　就在在卫冉冉身后的不远处，苏青光倚在墙角，目光温柔如水，视线从未从卫冉冉的身上移开。没有了星光，苏青光也就不能通过躲在卫冉冉的影子里来拉近和她相处的距离了。

　　　　卫冉冉的精神力远比一般人强大，她可以感受到苏青光的存在，可她却没有意识到那就是苏青光。

　　　　她的直觉从来都没有欺骗过她，她的苏青光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而她脚下不时出现的水痕，不是雨水的冲刷，而是苏青光一路上为她流的泪。

　　　　苏青光看着她哭，看着她笑，明明彼此离得那样近，明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却偏偏不能说出口。

　　　　苏青光很懦弱，他是注定要堕入地狱中的人，他不能连累卫冉冉，可是同时他又很自私，他希望能永远和卫冉冉在一起，所以哪怕是以影子的形态，他也甘之如饴。

　　　　说到底，他还是放心不下卫冉冉，就算今生不能娶你，也要好好守护你，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长路漫漫，卫冉冉的前方出现了一群打着火把的家丁，他们大声叫着卫冉冉的名字，来接她回家。

　　　　在离开的那一刻，卫冉冉突然回眸一笑，她的眼神仿佛穿过了层层黑暗，落在了被夜幕掩映的苏青光的身上。

　　　　而在一旁偷窥了一天的齐昊却看到，在卫冉冉的身后，闪耀着青花瓷天青色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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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成全

　　　　夜凉如水，苏青光走在回家的路上，背影落寞而又颓废。

　　　　他推开家门，看到齐昊正点着油灯，坐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师傅，徒儿回来晚了，让您担心了。”苏青光有气无力地说道。

　　　　齐昊并没有过多地责怪苏青光，而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青光，你明明很喜欢卫冉冉那个丫头，为什么不敢大胆说出来呢？”

　　　　苏青光低下头，不敢看齐昊的眼睛，嗫嚅道：“徒儿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给冉冉幸福呢？”

　　　　“你怎么就没有资格？”看到苏青光没出息的样子，齐昊就气不打一处来，来自现实世界经过高等教育的齐昊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扭扭捏捏，畏畏缩缩的爱情观。

　　　　既然彼此喜欢，不就是要大胆说出来吗，你不说，我不说，就靠两个互相猜，那要猜到什么时候？难道从小生活在包办婚姻社会中的青年男女，已经习惯接受命运的安排了吗？

　　　　“徒儿…徒儿自小家境贫寒，自幼丧母，紧接着父亲也意外过世，如果不是师傅这些年来的抚养，徒儿说不定现在不是流落街头沦为乞丐，就是饿死在路边了。”

　　　　“而无意中觉醒邪术师血脉的我，如果不是师傅的耐心教导，恐怕现在早已失控，被人们当做妖物，送上菜市口的火刑架，更不会有如今的修为，所以这么多年来，徒儿最感谢的就是师傅，没有师傅就没有徒儿的现在。”

　　　　“师傅看到我现在的眼睛了吗？是深蓝色的，在人们看来是不详的象征，如果我和冉冉在一起，免不了流言蜚语，冉冉家世清白，心地善良，我不忍心由于我个人的原因，让她一生遭受非议。”

　　　　“就算现在，我一想起邻里乡亲们会在背地里咒骂冉冉嫁给了一个妖物，我就心如刀绞。冉冉作为一个女人，清白对她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卫家也会因此被连累，毁了数百年的清誉。”

　　　　“我苏家如今家道中落，也只剩下在旁人眼里不值钱的祖传青花瓷和这间位于荒郊野岭的破旧小屋，如果不是师傅的接济，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要迎娶冉冉所要向卫家下的聘礼了，卫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冉冉又是家中的嫡女，又怎是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够随意下聘礼的，恐怕还没等进门，就被卫家的下人轰出来了。”

　　　　“我小时候不曾上过学堂，也没有饱读诗书的才气，将来是注定不能通过科考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即使冉冉历经千辛万苦，和我走到了一起，将来说不定也是要过苦日子的。”

　　　　“她本该这一生都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如果因为我的自私，让她随我一生颠沛流离，岂不是害了她。”

　　　　“我又深受魔鬼的诅咒，死后会被拖入地狱的深渊中，连师傅都没办法救我，如果贸然和冉冉在一起，说不定会将魔鬼的视线引到她的身上，像冉冉这样纯净的灵魂，无论是哪个魔鬼都是会经不住诱惑的吧。”

　　　　齐昊听着苏青光在他面前列举着这样或那样他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不由觉得心中烦躁，这小子，怎么这么墨迹，畏首畏尾的，一点都没有得到师傅我的真传。前些日子在阿伦戴尔，我可是在艾莎女王极度深寒的可怕压力下，鼓起勇气向安娜表白的。

　　　　齐昊随手打出一道魔法灵光，只见一直低着头的苏青光一下子飞到了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