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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今后不许再提咱们以前的名号了。记住了，从此以后，世上只有贫僧，贫尼和你这个贫道。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咱们就用天外三贫的名号行走江湖。”和尚拍拍道士的肩膀，压着嗓子说道。
　　“天外三贫。。。”程昱示意身边端坐着的小和尚吃饭，嘴里则是低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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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什么天外三贫？”小和尚见程昱动了筷子，这才端起碗来道。程昱冲他做了噤声的手势，然后给小和尚斟了一杯酒。
　　“叔叔，你这是存心要让我将酒肉之戒全都破了啊？”小和尚放下碗看着程昱道。
　　“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你慌个什么？喝点酒，有助于舒筋活络，对你有好处的。”程昱瞪了小和尚一眼，端起酒盅呲溜一口将酒水喝了下去道。
　　“放心，除此之外，你就算想破点别的啥戒，叔叔我也是不会带你去滴。”酒过三巡，见小和尚酒劲上脸，程昱也不再劝他，而是夹了好些个肉菜到小和尚的碗里对他笑道。
　　“别的戒律？叔叔在说什么。”小和尚端起碗，埋头吃着饭道。好多年之后，他终于明白程昱嘴里这句别的戒律，到底是在说什么。
　　一连在靠山镇上逗留了三天，三天后程昱拿到了崭新的衣裳。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不假，拿了衣裳程昱回到客栈又沐浴了一番，将下巴上的胡须刮了干净。再换上新衣，看起来确实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而小和尚智绝，则是跟一个世家出来的少年那般引人耳目。走在街上，不少的小姐姐都对他抛着那含羞带怯却又火辣辣的眼神。
　　休息了三天，程昱跟智绝决定继续上路。买了两匹马，又打包了两包干粮和清水，两人这就离开了靠山镇。
　　“叔叔，我们似乎是错过了宿头。”有马代步，两人一路急奔了不知道多少里。一直到天擦黑，这才发现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智绝一提马缰，对身边的程昱苦着脸道。一天下来，智绝有了两个收获。一个跨疼，一个是将马给骑熟了。
　　“再往前赶一程，如果找不到宿头，咱们就露宿一宿。”程昱看看晴朗的夜空，对智绝说道。带足了干粮和清水，只要天气不下雨，露宿一宿也无伤大雅。


第132章　无妄之灾
　　“这鬼地方，居然连个村子都没有。智绝，看来我们只有去前边那片树林里露宿了。”往前又赶了一个时辰，结果是让程昱失望的。原本以为再赶一段路程，就算没有城镇，也会有个把村落出现的。可是眼前看来，四下里是一片荒芜，别说村子，路上就连一根人毛都没看见。前方有一片树林，树林跟前一条路一分为二。一条往左，一条往右。路边有一残破的路牌，路牌上写着往左青阳南，往右青阳北。程昱不知道青阳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距离此处还有多远。赶夜路？在不是很着急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等明天到了那个什么青阳，我们再好好休息。今晚只有将就了。”两人打马入林，程昱将马栓在树干上，又生起一堆火对智绝说道。智绝很在乎他身上的这套衣服，找来许多枯草铺垫在地上，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全听叔叔安排。”智绝坐下，接过程昱递来的烤鸡，就着面饼吃了起来。经过程昱的熏陶，如今的智绝对于荤腥已经是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了。荤腥总比白菜豆腐吃在嘴里有味道一些，况且，只要佛在心中不就够了？又何必刻意去做出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智绝吃得很快，半只鸡两张饼下肚，他已然是饱了。
　　“喝水！”程昱吃得比较慢，他喜欢这种细嚼慢咽，仔细品尝食物味道的感觉。见智绝不吃了，随手甩了一个水囊过去道。
　　“砰！”智绝伸手正打算去接那水囊，冷不防从旁袭过一道罡劲打在水囊上。当时就打得水囊爆裂，清水满天飞。程昱见状起身，冷眼朝着罡劲袭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三道人影正从林子外头跑进来，在他们的身后，隐约还有一队追兵。
　　“到我身后来！”程昱暗道一声晦气，然后对有些手足无措的智绝说道。
　　“兄弟，咱们三个路遇强人。见兄弟似乎也是同道中人，还求出手搭救则个。”一僧一道一尼，浑身是伤的跑到程昱身前对他连连施礼道。程昱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天外三贫不置可否。搭救则个？自己可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随意搭救，会把自己给搭进去的。程昱心里暗自想道。
　　“前头的，事不关己不要强出头。我们拿了这几个强人就走，你们躲远点，免受池鱼之殃。”天外三贫身后的追兵，看起来都穿着一个样式的衣裳。通体黑色劲装，脚下薄地快靴。手上一把刀，头上一顶斗笠。腰间悬一银白腰牌，腰牌上刻着一个捕字。见天外三贫在前头跟程昱说着什么，为首那人急忙开口喊道。
　　“你们自便！”程昱拉着智绝退让开来道。天外三贫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对视一眼便想入林找机会逃遁。
　　“叔叔，他们这是。。。”两拨人先后打程昱面前跑过，一阵飞尘扬起，程昱身后的智绝捂住口鼻问道。
　　“不知道，咱们有咱们的事情要做。像这种正邪莫辨的事情，以后你自己遇上了也不要去管。”等人都跑远了，程昱这才带着智绝回到火堆旁边坐下道。
　　过了个把时辰，那一群腰悬捕字腰牌的人，押解着天外三贫沿着原路折返了回来。一行人呈扇形朝程昱这边接近着，看他们刀出鞘，面色冷峻的样子，程昱起身做好了戒备。
　　“东西是不是给你了？”那群人当中领头的上前两步问程昱。
　　“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程昱走到火堆跟前，对那人说道。
　　“我们青阳镇缉捕营的人，他们在青阳偷了一样东西，可是身上搜遍了也没有。刚才他们只跟你有过接触，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大半夜的你在此露宿，是不是打算接应他们？”缉捕营的捕头冷眼看着程昱他们连声说道。
　　“这次连累你了！”好死不死的，那个浑身是伤的和尚这个时候开口说了一句。听他此言，程昱心说这下完蛋，自己被这几个货给拉进水里了。
　　“哈，把东西交出来。”果然，那捕头一听和尚这话，一挥刀示意手下们将程昱二人团团围住道。
　　“我说我不认识他们，你信么？”程昱晃动了两下脖子，周身传出一阵噼啪作响之声问那捕头道。
　　“你认为我信么？拿了！”捕头冷笑一声大喝道。
　　“啪啦。”捕头话音未落，程昱早已经是一脚踢向面前的火堆。燃烧得正旺的柴火呼啸着就朝面前的捕头袭去。趁着捕头抽刀格挡之时，程昱已然是一个箭步上前发起了攻击。说不通，那只有打了。
　　“砰砰砰！”三脚出去踢翻三个缉捕营的捕快，程昱落地之时一个扫堂腿就扫向了那个捕头。捕头没料到程昱说打就打，一时间失了先手。此时程昱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攻击让他应接不暇，向要挥刀，胳膊才扬起，就被程昱一脚踢在腕子上。一声呼痛，手中腰刀已是脱手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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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他的同伙！”捕头闪身朝树后闪躲着，嘴里还不忘提醒手下们去捉拿智绝。程昱闻言，放弃了对捕头的追击。一个飞身踏步双脚蹬在面前树干上，整个身子借势便朝着智绝那边纵了过去。捕快未到，程昱已到。一脚扫倒一个捕快，夺过了他手里的刀，程昱反手就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不想得罪人，也不想杀人。凡事总能说清楚，麻烦你们再问问，此事确实与我们无关。”程昱的刀就那么架在捕快的脖子上，其余的人见状当时就停住了脚步。程昱看着那个从树后走了出来的捕头，对他沉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得跟我们回去才能弄明白。如果你真的跟此事无关，大可以放下刀一同前往青阳镇。”捕头捡起被程昱踢飞的佩刀说道。
　　“束手就擒？那不是我的性格。既然你们不问，那就打翻你们，由我来问。让你的手下把人看好了，人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程昱现在是恨透了那三个僧尼道，说话间抬手用刀柄敲在面前捕快的太阳穴上，将其敲晕后抬手就将佩刀对着那捕头投掷了过去。舞刀弄剑？程昱觉得还是拳拳到肉更适合他。


第133章　渔翁得利
　　“有种杀了我们，青阳镇是不会放过你的。”一干捕快，不是程昱的对手。一炷香的时间，程昱先后将这些人全都打倒在地。捕头被程昱捆在一棵树上，一边挣扎着一边冲他放着狠话。
　　“拿刀顶着他，谁敢乱动你就捅。”没有理会捕头的狠话，程昱捡起地上的刀，交到小和尚智绝的手里说道。智绝有些战战兢兢的拿着刀抵在那捕头的胸口，想了想又移到了肚子上，想想还是不妥，最后还是移到了胸口。见他在那里犹犹豫豫的，程昱索性帮他把刀架到了捕头的脖子上。
　　“拿稳了，面对敌人你再心慈手软就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命。谁敢乱动，你闭眼把刀一拖就是了。”程昱瞪着智绝说道。见程昱有些烦恼，智绝点点头，咬紧牙关双手握紧了刀柄。
　　“说，为什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们到底偷了人家什么东西？”程昱走到被捆绑得结实的僧尼道三人身前，蹲下身子问他们。
　　“放了我们，条件好商量兄弟。”和尚挣扎着对程昱说道。
　　“说。。。为什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们到底偷了人家什么东西？”程昱没有跟和尚谈条件的意思，起身四下看了看，捡起一柄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又问道。干过的事情，他不会害怕承担后果。没有干过的事情，谁也别想诬赖他。
　　“兄。。。我说！”和尚还想跟程昱谈谈条件，如果程昱替他们松绑，眼下是他们逃走的最好时机。因为那些捕快都被程昱撂倒在地，捕头也被捆在一旁。除了程昱，再也没有人能对他们构成威胁了。一个兄字刚出口，程昱就轻轻拖动了刀锋。刀锋过处，和尚脖子上滴落下几滴血液。若是再深半分，他的脖子就要被刀锋给割开。见程昱是真的没打算跟他废话，和尚感觉就识时务做俊杰了。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去镇库内偷拿一枚药丸。事成之后，人家答应给我们500珠作为酬劳。”和尚咽了口唾沫对程昱说道。
　　“好贼子。。。”被捆在树上的捕头闻言咬牙道。
　　“什么药丸，对方肯给这么钱？还有，药丸呢？”程昱没有理会那个捕头，而是继续追问着和尚。能让对方出500珠雇人去偷的药丸，肯定不会是普通的东西。
　　“固命丹，传说这种丹药吃下去，就算濒临死亡也能再多活七天，七天之后才会真正死亡。在这之前如果找到了救命的仙丹，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和尚一开口，程昱的眼神当时就亮了。就算不能真的起死回生，这种丹药也能给人最后一线生机。如此珍贵的丹药，这几个货500珠就答应成交了？
　　“不过这种丹药有个很大的缺点。”一旁的道士仿似看穿了程昱的想法，接着对他说道。
　　“什么缺点？”程昱转头问他。
　　“只要吃了这种丹药，哪怕你是上仙，事后也会修为尽散。所以这种丹药，其实一般是不会引人觊觎的。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不会有用得上它的时候。有修为的修士，我想宁可死，也不愿意自己的修为尽散。正因为这样，所以炼丹师们也就逐渐停止了炼制这种弊大于利的丹药。现在存留于世的，不会超过10枚。”道士看了看程昱说道。
　　“丹药呢？”程昱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被我们藏起来了，没有见到钱，我们不会把东西带在身上的。”那姑子见程昱问起丹药，脸色变了变道。走久了江湖的人，她察觉到了程昱心里的想法。
　　“把丹药给我，我放你们走怎么样？”程昱笑了笑，蹲下身子问三人道。
　　“青阳镇是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狗贼的。”身后的捕头闻言厉声喊道。
　　“闭嘴！”程昱回头呵斥了他一声。本来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边想拉自己下水，把水搅浑他们好浑水摸鱼。一边不长脑子，坚持要带自己回衙门候审。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自己渔翁得利了。程昱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闪烁得暗道。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天亮之前给我答案。可以的话，拿了丹药马上放你们走。不可以的话，天亮之后我就放了捕头，让他带你们回衙门受审。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掂量着办。”程昱说完提着刀，重新生起一堆火，就那么盘膝坐在火堆跟前不再言语。
　　“过来歇着，他们跑不了。”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火光发了半天的楞，程昱回过神来见小和尚还拿着刀站在捕头跟前，笑了笑对他招呼道。
　　“那丹药你要了何用？镇上悬赏100珠捉拿这几个恶贼。你放了我，赏金全归你如何？小兄弟，听我句劝，那种丹药吃下去只会害人。不然你以为那些大能和显贵们，会任由它在镇库里沾灰？”捕头被人捆了，捕快们也不敢乱动，生怕惹急了程昱将捕头给杀了。那样一来，他们这些捕快可是要遭受连坐的。捕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开口劝起程昱来。
　　“既然有人肯出钱让他们去偷，证明这个东西在某些情况下还是值得一用的。丹药我拿走，我不伤你们的性命。至于之后你们是要继续捉拿他们，还是就此作罢，那是你们的事情。有价值的东西谁都想要，我也不例外。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将我扯到这件事里来。”程昱掰断了几根树枝，扔进火堆对众人说道。
　　“天可就快亮了！”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默默地考虑着事情。良久之后，程昱看了看已经蒙蒙亮的天空，起身对那僧尼道三人说道。程昱相信经过这几个时辰的思考，他们的心里应该有了主意。
　　“你说话算数？”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和尚开口问程昱道。
　　“赌一把，赌我说话会算数如何？”程昱没有时间去浪费，他不会浪费时间去跟人家证明自己的人品如何。
　　“在我佛珠里。”和尚低头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那串佛珠对程昱道。事到如今，他也只有赌一把了。


第134章　入亥猪
　　“叔叔，你要这丹药作甚？”和尚赌赢了，程昱拿到了丹药如约放了他们。将那枚外表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丹药放进腰牌里藏好，程昱在众人如针般的眼神中带着小和尚上马离去。前头就是青阳镇，如今这条路是不能再走了。两人拐了个弯，另外找了条路继续前行着。路上，小和尚终于是按捺不住的问了程昱一句。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丹药感兴趣。不过叔叔我一没背景，二没实力。遇到这种好东西，能要就要了吧，没准哪天就用得上呢？以后啊，你也算是有背景的人了。去了万佛城，好好儿跟你那师公修行。有了好条件，自己还得努力才行。别让你师父失望，也别让别人把你看扁了。”程昱侧过头去对小和尚一笑道。他知道今天自己的行为让小和尚对自己又有了新的认识。程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一尘不染的道德君子，他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在一步步接近目标的同时，他并不介意有时候用一点不是那么光明的手段。
　　“老丈，前头是个什么去处？”一路狂奔，一直到马儿嘴角都开始泛起白沫沫了，程昱这才停了下来。眼前有一大片良田，几个老农正在田地里劳作着。程昱将马栓在树上，任由它们去嚼着脚下的青草，自己则是迈步过去问起了路。
　　“前头啊？再往前200里，可就到了亥猪楼主城了小伙子。”老丈直起身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对程昱说道。
　　“就要到亥猪楼主城了啊？侄儿，咱们在这里歇歇脚，然后进城。”程昱闻言心头一喜，回头对看着马匹的智绝说道。在外人面前，他从来不会称呼智绝的法号。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小和尚的真实身份。
　　“就依叔叔。”智绝闻言也是面露喜色道。主城毕竟不比荒郊和小镇，里边的条件会好很多。跟着程昱这么些天，小和尚也潜移默化的变得讲究了许多。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程昱教他的东西，跟惠明大师教他的在某些方面是截然相反的。惠明大师要求他苦修，而程昱更多的是在带他享受。
　　“两位公子这是打哪儿来啊？去亥猪楼走亲访友还是办事？”程昱给了老农一点散碎的玉石，老农将二人带到家中歇脚，顺带着还拿了一些杂粮帮他们把马给喂了。马儿吃了点粮食下去，也变得精神了许多。
　　“我带这侄儿四处转转，让他长长见识。”程昱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粗茶答道。
　　“还是你们快活啊，说出门就能出门，早知道上来也是种田，老朽还不如留在下边呢。”老农闻言有些羡慕的道。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是说说就能成事的，你得满足两个条件才行。一有闲二有钱，这两个条件要是达不到，硬撑着出门那就是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