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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我走，别走错了！”张断崖一回头，拉了程昱一把道。这一拉，当时就让程昱清醒了过来。
　　“来者是客，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让他体会一下桃花阵法而已。小朋友刚才肯定是在奇怪，偌大的庄园为何不设外墙。现在，你可明白了？如此美景，若是用冰冷的墙壁阻隔起来，实在是大煞风景。有了这桃花阵，既增添了景致，又能护得庄内周全，岂不是一举两得。这边走，不用担心，阵法我已经撤了。”妆别离双手交叠于腹前，款款走到画廊阶梯之前停下脚步道。
　　“每一株桃树下，我都为你藏了一坛好酒。只可惜，你百年不来，这些酒也没人享用。”入得庄内，来到中心地带最高的那幢木楼。登顶之后，妆别离凭栏远眺着庄园四周的花草树木，小桥流水轻叹道。
　　“酒越沉越香，人越老越犟。美酒留着有个念想，犟人来了，会坏了你的心情。”张断崖看着桌上那两坛不下于五十斤的美酒，伸手拍开封泥笑道。话音未落，楼内顿时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酒香。程昱吸了吸鼻子，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酒是美酒，菜是素菜。不过吃到嘴里，程昱却是吃出了荤菜的滋味来。
　　“别离不喜荤腥，但是又要照顾到来客的味蕾。所以刻意培养出一批擅长做素斋的厨子，楞是将着豆腐白菜，做得如同荤腥一般的滋味出来。这些东西，对你扩展经脉有好处，你不妨多吃一些。等休息两日，我便着手帮你提升实力。”张断崖将程昱面前的酒碗斟满，然后自己提着酒坛灌了两口道。一旁的妆别离，只是含笑看着他在那里做牛饮，面上没有半分的不悦和不适。
　　“痛快！”一口气喝掉几斤美酒，张断崖这才将酒坛一放，打了个酒嗝道。
　　“男人饮酒就当如此，百里桃林，藏有美酒无数。若是欢喜，你便留下。”妆别离起身，打身上抽了一方帕子擦抹着张断崖嘴角的酒渍柔声道。
　　“不要逼我，等哪天我自己想留下了，就会留下。留下，我就不会再离开。”张断崖轻叹一声，握了握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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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左右等了你千年，我不在乎再多等上千年。”妆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可是转瞬间她就调整好心绪，替张断崖布着菜道。程昱只是在一旁埋头吃喝，佯装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二位的郎情妾意。一碗酒下肚，程昱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撑了一会儿，终于是受不了那股子惊涛骇浪般的酒劲醉倒在地。
　　“虎贲临渊三摆尾，亢龙之威上九天。鲸吸蛟缠铁山靠，象踏接踵至面前。熊固任尔狂风起，狮吼镇敌须臾间。豹袭极光如闪电，八式合一可斩仙。”就算是醉了，程昱的脑子里也依旧回想着张断崖教给他的这几句歌诀。醉意之间，程昱觉得一股子惬意涌遍四肢百骸。原本细如笔芯的力量，瞬间壮大成为了小拇指一般。
　　“啪啪啪！”程昱伸了伸懒腰，缓缓睁开了眼睛。四肢骨骼一阵炒豆般炸响，体内的那股子的力量自然而然的运转了起来。这是一间卧室，卧室里有股子淡淡的清香。闻起来，似乎是女孩子身上水粉的香气。阳光，正从窗帘缝隙投射进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等自己完全清醒了之后，掀开被子翻身而起。
　　“醒了，就出来喝粥。以为你能喝，谁知道一碗就倒。”门外，张断崖的声音传了进来。程昱闻言，赶紧穿戴齐整走了出去。才一出门，早有侍女端来脸盆毛巾，侍奉着他开始洗漱。
　　“粥给你晾着，出去打拳给我看。”到了前厅，张断崖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对程昱说道。程昱闻言转身朝着厅外走去，他能察觉到体内的力量变得厚实了许多。此时，他也很想知道，神台八式到底会有什么样的长进。
　　“好好儿打，让我看看这套拳法到底有何奥妙！”见张断崖让程昱打拳，就连妆别离也走到厅外观看起来。神台八式，非天宫城嫡系子弟不传。就算妆别离跟张断崖相熟多年，也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在自己面前打这套拳法。今日，妆别离倒是想看看，这套传说由天宫城城主亲创，却又不喜欢使用的拳法到底有几分神通。
　　程昱来到厅前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回身对着张断崖和妆别离二人抱拳为礼，这才摆开架势开始练起了拳脚！


第104章　顿悟
　　“端的是一套刚猛无比的拳法，若是练到极致，怕是金身罗汉也不堪一击吧。”程昱打完拳，闭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周身的力量随着拳法的施展澎湃无比，此时此刻他似乎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一动，似乎化身为龙虎。一静，却又似乎回归于自我。张断崖走出厅外，妆别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哈，当初张百忍那小子创这套拳法的时候，可不是以金身罗汉为目标的。张家会这套拳法的人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练到张百忍心里所想的那个地步。”张断崖轻笑一声，转身带着妆别离走进厅内道。厅外，程昱正沉浸在拳法的玄妙之中。这叫开窍，就跟咱们学习是一样的。有些题目平日任凭怎么讲解也是不懂，可是某一刻，脑瓜子灵光一闪，便融会贯通迎刃而解了。
　　“连你也达不到？”妆别离闻言诧异道。
　　“哈，别说是我。就连他自己都没达到心中所想的那个层次。我练这套拳时日也不短了，发现有个问题。就是这套拳法瓶颈过多，但是每破一层瓶颈，这套拳法就会产生一些变化。变得更强，威力翻倍成长。厅外那小子，也不知道被谁传授了这套拳法。今后他想达到心目中的那个层次，恐怕有得熬咯。”张断崖看着门外的程昱对妆别离说道。
　　“他心中，又想达到哪种层次呢？”妆别离问道。
　　“他有一个红颜知己，一个青梅竹马。眼下呢，一个在青丘城，一个在卯兔楼。青丘城的那个，状况不知。卯兔楼的那个，则有性命之忧。这小子这么勤奋练拳，无非是想要去救出红颜，找到青梅。所以他心里的层次，应该是视青丘如无物吧。只是，青丘城虽然综合实力不如天宫城。可也不是他这个不入流的小辈说无视就能无视的。难，对于他来说，太难！”张断崖有些可惜的看着门外的程昱道。
　　“你跟他也算投缘，不如帮帮他？看他的样子，跟你以前真的很像。”妆别离笑了笑，转身示意侍女上茶。然后走到张断崖身边坐下道。
　　“昨日他醉酒，我不是已经替他扩宽了经脉提升了实力么？实力这种东西，自己练出来的才属于自己。过多借助外力，终究会反受其害。若不是看他四面楚歌，难有自保之力。我是不会出手替他拔升实力的。这样做，对他的修行没什么好处。人说飞升好，好个屁，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这里并非传说中那么美好。仙境？照样弱肉强食。”张断崖看着门外久久不曾从顿悟状态中醒转的程昱道。
　　“污言秽语！”妆别离闻言娇嗔着举拳在张断崖身上轻打了一记道。
　　“虎贲临渊三摆尾。。。”顿悟当中的程昱，此时脑子一片空灵。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穿着锦绣华服，面如冠玉，腰悬佩剑的中年人。中年人立于一方高台之上，正闭目打拳。
　　“三摆尾，原来也可以这么用！”华服中年人一个跃身而起，三脚分别朝着周身踢出。一脚扫下盘，一脚踹胸腹，最后一脚高高扬起，直劈向前方。跟程昱的拳脚比起来，中年人的招数毫无定式可言。可就是这种随心所欲的出招，让神台八式难以被人琢磨。
　　“虎贲临渊三摆尾！”中年人使过这招，站在原地许久不动。等他动时，招数又起变化。同样一招虎贲，这一次他换成了拳头。随着他三拳打出，砰砰砰空气中炸响声一片。程昱此时，脑子里又多了一些东西。正当他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体内的经络忽然一阵刺痛。
　　“哼！”程昱从顿悟中醒转了过来，脚下踉跄了两步发出一声闷哼。
　　“欲速则不达，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正在喝茶的张断崖见状急忙冲出客厅，一伸手搀扶住程昱在他耳边道。
　　“前辈，我悟到了点什么。”程昱运气，平复好体内的不适后欣喜的对张断崖道。
　　“哦？使来看看！”张断崖闻言亦是好奇。
　　“只有一招，虎贲临渊三摆尾！”程昱摆好架势，砰砰砰三拳打出，空气中三道拳风直冲出去。接着，程昱毫不停歇的接连摆腿。用双脚又打出了这一招虎贲！随是同一招数，可是分由拳脚分别使出来，似乎就变成了两种不同的招数。
　　“原来，神台八式可以这么用！小子，你且自己先练，老夫要回房想想。”张断崖眼前一亮，顾不得妆别离那幽怨的眼神，转身朝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这么多年，老夫也是走入了一个误区。一直以为拳是拳，脚是脚。今日，却在这小子身上摸出了条新路子。拳脚互通，又该有多大的威力？莫非，真的可以达到张百忍心里的那种层次？”张断崖回到房内，盘膝而坐道。
　　“想不到他帮你，最后你也帮了他。他这个人，最是痴迷于修行。这下可好，这一回房，也不知道何时再出来了。”看着同样痴迷于拳脚的程昱，妆别离摇摇头说完，一拂袖在侍女的服侍下朝着后院走去。程昱此时正在琢磨着新的招数，连妆别离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夫人，那人将门前青砖都给震碎了。”如此接连几日，程昱每天都会在厅前练拳。随着他对虎贲越来越熟练，打出去的威力也就越来越大。厅前地面的青砖，假山等物事，也是被他不经意给毁了个干净。妆别离无动于衷，手下的侍女们却是不乐意了。莽汉，只有莽汉才用拳脚。谦谦君子哪一个不是用剑来着？侍女们不无鄙夷的腹诽着。
　　“由他去，今日我给他便利，来日说不定他能还我一个惊喜。不许背后嚼舌根，也不许对他冷眉冷眼。都听清楚了？”这几日程昱的进步，都看在妆别离的眼里。一个勤奋的男人，总不会毫无成就的。妆别离环视着厅内的侍女们，沉声嘱咐起她们道。


第105章　决定
　　程昱在桃花庵一住就是半个月。半个月来，他已经完全将虎贲练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了。至于其他的招数，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的练下去，总有一天都能融会贯通的。招数练得纯熟，他体内被张断崖拓宽的经脉也逐渐凝实了起来。现在的程昱，实力依旧是不入流，不过若是再对上譬如悬眼统领之类的对手，他有自信战而胜之。这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进步。要知道刚遇到悬眼统领的时候，他还只有一招之力。
　　“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一件坏，一件不好不坏，你要先听哪一件？”这一日，程昱刚刚练完拳，妆别离与张断崖便联袂来找他。
　　“先听坏的！”程昱心里一紧，顿了顿对妆别离说道。在这个世界，跟他相关的事情不出两样。一样关于宿嫣然，一样关于米兔。除此之外，他相信再无他事与自己有关。
　　“果然，你们男人都喜欢先听坏消息。坏消息就是，米兔明天会被斩首。”妆别离一言既出，程昱当时就楞在了当场。米兔会被斩首？她不是卯兔楼的大小姐么？
　　“前辈，不好不坏的消息呢？”程昱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擦抹着脸颊问道。
　　“青丘城内并无宿嫣然的下落。”妆别离接着说道。
　　“或许是我桃花庵的暗蕊们没有查到，但是没有下落，起码代表她暂时还是安全的。”妆别离看了看程昱的神情说道。
　　“多谢前辈告诉晚辈这些事情。刑场在哪？前辈可知晓？”程昱将毛巾放下，眼珠子有些微微泛红的问道。
　　“就在卯兔楼城中广场。小子，你有什么想法？”张断崖跟妆别离对视一眼，然后问程昱道。
　　“救人！”程昱握了握拳头道。
　　“你想闯卯兔楼？小子，做事情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以你的身手，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就被人给剁了。”张断崖哈地笑了一声道。
　　“我不救她，就没人肯救她了。我能来这里，也多亏了她的指引。我能活着遇到前辈，也多亏了她的舍身相助。甚至于连我身上的月光甲和这对拳套，都是她设计弄到手的。她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如果这次我见死不救，今后哪怕我能力通天也不会觉得好过。卯兔楼对于我来说是车，可是我想当那只不自量力的螳螂。”程昱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了一股子悲伤。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不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他必须要去做，不然这辈子他都不能心安。
　　“嫣然，你也会赞同我的做法吧？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呢？”程昱背过身去，遥望着桃花庵前那一片桃林暗道。
　　“你的实力虽然不济，可是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气概倒是值得让人欣赏。人，桃花庵帮你救。”妆别离听完程昱的话，眼中亮晶晶的说道。她被程昱这番话给感动了。
　　“你可想清楚了别离，桃花庵一直超然于世外。这一次你出手，整个桃花庵就会浮现在世人眼前。今后想要清静，怕是不可能了。”张断崖在一旁对妆别离道。
　　“你一个人快意恩仇，我却永远只能在这里看着，岂不是无趣得很？你要做的事情很难，我想早点帮你做完，你能早点回来陪我饮酒赏花。桃花庵浮现于人前又怕什么，我妆别离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张断崖的身后永远有个妆别离。打上了我的烙印，你这辈子就别想逃了。”妆别离眼中亮晶晶的看着张断崖道。
　　“桃花庵出世，需要一个契机。这一次闯卯兔救人，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妆别离要让他们看看，除了十二楼五城之外，还有一个桃花庵！”妆别离一拂袖，高声说道。
　　程昱站在一旁，只是躬身拱手长施谢礼。大恩言谢，就显得太过浅薄。
　　“今日桃花庵上下倾力助我，他日我若有所成，必定十倍相报。”程昱只是在心中暗自盟誓。
　　“你这是打算把我们的关系公诸于天下啊别离。”张断崖闻言在一旁苦笑道。
　　“你怕了？”妆别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断崖道。
　　“怕？笑话！”张断崖一瞪眼背着手道。
　　“既是不怕，那就这般决定了。人要救，还要救得漂亮。”妆别离笑靥如花般上前挽起张断崖的胳膊娇声道。张断崖看了看程昱，老脸一红就想挣脱开来。挣了两下没挣脱，轻咳一声也就任由身边这个娇艳的人儿去了。
　　“你说，你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连我的月光甲都骗，我要你这个女儿何用？”卯兔楼米春秋宅邸，厅中摆设了一桌酒席。米兔穿得整齐，甚至还化了一点淡妆坐在桌前。她的父亲米春秋，则是沉声怒道。
　　“父亲息怒，就饶了姐姐这一回吧。之前你已经将她打到下界多年，好不容易姐姐才回来。就算做错了什么，念在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父亲就从轻发落吧。顶多，让姐姐找那人把月光甲拿回来就是了。”一屋子人，只有米果在替米兔求着情。其他的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嘴角冷笑。
　　“打入下界，我是让她在那里反省，看看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只要她诚心悔改，我随时都能接她回来。可是你们看看，如今跟以往比起来，她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米春秋一抬手，制止米果继续说下去。起身环顾了一下屋内众人，他拿起面前的筷子，往米兔的碗里夹了一些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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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就当为父替你送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别怪为父心狠。”米春秋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米兔说道。
　　“背叛，原来你还知道背叛者是人神共愤的。”米兔笑了笑，将面前的碗筷推到一旁起身朝门外走去道。身后的米春秋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机，随即又将其很好的掩藏了下去。


第106章　变生肘腋
　　“唉，好好儿的大小姐不当。偏偏为了个外人背叛卯兔，你说这是何苦来哉。”第二天中午，卯兔城内是人山人海。大家都放弃了吃午饭，刻意赶到了城中广场观看行刑。大家看着被押到刑场上的米兔，窃窃私语着。真相？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真相。他们眼中的真相，只是人家想让他们知道的所谓“真相”而已。
　　“唉。。。”看着断头台上面无表情的米兔，众人纷纷叹息着。他们在想，若是自己是卯兔的大小姐，一定不惹事。好好儿享受荣华富贵，做那人上之人就好。
　　“趁现在还没动手，你们俩都有机会重新考虑。”毗邻刑场有一家酒肆，酒肆二楼包厢人满为患。大家不是来吃酒的，而是来看砍头的。张断崖花了两枚玉珠，才包下了一间不大的包厢。透过窗户，他遥望着刑场对身边的程昱和妆别离说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程昱抬手扯掉了粘在脸上的胡子，露出本来面目道。见他坚持要劫法场，张断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提着酒坛，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起来。
　　“通。。。”日上三竿，一通鼓响。程昱闻声急匆匆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