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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在吗？”程昱洗完，一边用浴巾擦拭着头发一边开口问道。房间里没人搭理他。
　　“下次再洗澡，记得提前说一声。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这样很不礼貌你知道吧？”等程昱穿好干净衣服，将脏衣服扔进洗脸池里浸泡着，一阵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那个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你又不是个女的，怕什么！你别真是个女的吧？”程昱撕扯掉肥皂上的包装，开始往脏衣服上涂抹着道。没办法，他入住的就是一家非常普通的宾馆。星级酒店里有洗衣服的服务，可这里压根就没见着星级酒店。一楼虽然有洗衣间，可是里边只有一台洗衣机。大家你洗完了我去洗，我洗完了他去洗。谁也不知道对方衣服上带不带什么皮肤病的病毒。程昱可不想去冒这个险。
　　“你管我是男是女，总之再有下次，你就别想我带你去找青丘城了。”那个声音威胁着程昱道。
　　“你还别拿这事儿来威胁我，没有我，你也回不去卯兔楼。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程昱倒是不怕对方的这个威胁。
　　“喂，你还不睡？还是不用睡？”夜里十点，程昱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他是个没有夜生活，或者说是没有过惯夜生活的人，每天到了这个点就想睡觉。打小儿，就养成了这么个习惯。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后程昱将屋里的灯关掉，只留下进门处那一盏廊灯用作照明。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他打着哈欠问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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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干嘛？”不知为何，跟程昱独处一室，那个声音显得特别的紧张。
　　“你说你这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我能干嘛？爱睡不睡！”程昱闻言翻了个身道。双人标间，还有一张床铺在靠窗的那头。程昱懒得去跟对方掰扯，打了个哈欠，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等程昱睡了，他隔壁那张床的被子被掀开。等被子重新盖好，上边浮现了一个娇小玲珑的人形出来。人形侧身蜷缩着，不多会儿就发出了一阵细微的鼾声。
　　“喂，我总不能就这么称呼你吧？你叫啥呀？”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程昱头一次睡到这个时候才起床。起床后，他看了看身边略微有些皱褶的床铺问道。
　　“米兔！”那个声音兀地从程昱身后传来，当时把他吓了一跳。
　　“我说你能不能有个动响？神出鬼没的，你想吓死人么？”程昱回头略带不满的说道。
　　“习惯了就好。”那个声音从窗边传来道。一眨么眼的功夫，它又换了个方位。
　　“那个米兔啊，我们时候开始找青丘城啊？”程昱对于米兔这种说变就变的方位很难适应，他起身朝卫生间里走去。走到门口，又勾头回来问了一句。
　　“吱嘎。。。”门开！
　　“明天！”米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砰一声把门给带上了。
　　“老子上厕所又不是不关门，跑什么跑！”程昱挠挠头，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道。
　　“你需要准备一些干粮，还有水，尤其是水。反正我是不需要这些，我是怕你死在半路上才提醒你的。”午饭的时候，米兔忽然开口叮嘱起程昱来。
　　“水和干粮？那我下午去准备。一个背包的储备，应该够吧？”程昱闻言点头道。
　　“省着点儿，差不多吧。途中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够得到一些补充。运气不好，那你只能省着吃喝了。”米兔沉思了良久，才开口对程昱说道。
　　“我们，是要去哪儿？”程昱放下手里的碗筷，看着对面的空座问道。
　　“这里！”一张小地图摊开在程昱面前，米兔的声音从程昱耳边传来道。
　　“塔克拉玛干沙漠？去哪里就能找到青丘城？”一粒米饭漂落在地图上，程昱将饭粒捡起来吃掉，看着地图上的名字问道。
　　“只能说有可能找到通往十二楼的入口，想去青丘城，必须先通过十二楼。别怪我没告诉你，十二楼，不是那么好通过的。就算你有白狐之心，也有可能会死在里边。”米兔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的对程昱说道。


第81章　米兔
　　“不是说只带一背包水和食物的？你带这么多，会不会累死？”第二天出发，米兔看着程昱后背上那两个一横一竖的大帆布包问道。帆布包里装的都是火腿肠，面包，糖果，和水。一路行来，程昱吸引了不少流浪狗跟在身后。因为从包里隐约传出的味道，实在是太诱狗了。
　　“累死也比渴死饿死要好！”程昱颠了颠后背上的帆布包对米兔说道。他的力气不小，背着两个装满食物的帆布包，倒是没觉得有多累。诚如他所说的，既然知道了去处几乎得不到食物和水的补给，那么就只有出发之前多储备一些了。至于储备用完之后的事情，程昱现在也只能够听天由命。连米兔都没把握能够百分之百找到前往十二楼的入口，就更别谈程昱了。
　　沙漠的外围，还是有不少游人游玩的。但是大多数人，只是想试试沙漠上那一望无垠的风景还有骑骑骆驼而已。他们并不会朝着沙漠的中心地带前进。偶尔有几个“探险家”会这么做，只不过程昱此行，并没有遇到这种有着极强生存能力和经验的“探险家”。向导，程昱并没有去雇佣，他的目的只是想租一头骆驼而已。因为他知道，他要找的对方，就算经验最为丰富的向导也带不了路。不雇佣向导，人家就不租骆驼给他。程昱无奈，只有自己背着那两大包接近300斤重的补给朝着沙漠里走去。
　　“又要失踪一个咯！”人们看着程昱远去的背影，纷纷在那里摇头道。
　　沙漠里走路，比不了铺设得平实的水泥路什么的。在水泥路上人们一天可能走上几十里。可是在沙漠里，一个正常人一天也就能前进十来里。从上午走到傍晚，当程昱决定歇脚的时候，还没有深入到沙漠的腹地。他身边，还有各种的旅游团队跟着。一小片绿洲旁边搭建了许多的帐篷，就跟旅馆一样对外招揽着客人。程昱也花了200租住了一晚。尽管帐篷很小，勉强能容纳下两个人。可是也比露宿沙漠要强得多。
　　“我忘记买帐篷了！”看见了人家的帐篷，程昱才想起自己没有买。毕竟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丢三落四的其实很正常。平常出门，都有人会把钥匙忘在家里呢。
　　“要不要帐篷都无所谓！”米兔没有进帐篷跟程昱睡在一起，它就在帐篷外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听见程昱的说话声，米兔随口答道。月光的照耀下，程昱隔着门帘儿，隐约看到了一个较小的人影正抱膝坐在那里。人影昂首看着天，显得有些忧郁。程昱想说点什么，可是想了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能感觉到人影心里那种忧伤，不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跟它交流。有些伤痛，其实埋在心里要比四处对人说好。彼此沉默相对，也不知道几点钟，程昱才慢慢入睡。
　　第二天凌晨5点，程昱就醒了。被周围那些游客们给吵醒的。他们显得很兴奋，日头刚刚出现，就已经准备好出发。一群人骑上骆驼，在导游的带领下叽叽喳喳的离开了宿营地。而程昱，也是起身洗漱，然后远远的跟在这群人的后头。他不想自己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跟其他人比起来，他显得太过特立独行。人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会独自一人往沙漠深处走的。程昱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那样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一天下来，又走了10里。程昱的鞋子里满是沙子，脚底板甚至被沙子硌出了几个水泡。背着两个大大的行囊，在米兔的指引下，程昱找到了一处四面都是土墙的残桓断壁作为宿营地。沙漠之中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很大，将行囊放在墙角处，程昱开始着手收集起柴火来。收集好枯枝干柴，程昱点了一堆火靠在墙角开始休息。
　　“你脱鞋子干嘛？咦。。。你敢不敢用针去挑水泡？非要用指甲去抠？”程昱把鞋袜都脱了，就着火堆的照明开始用指甲挑起脚底板上的水泡来。米兔见状很是嫌弃的对他说道。随着噗的一声，一条水线从水泡里彪射了出来。程昱脸上露出了一抹惬意，而米兔则是声讯全无的不知去向。程昱摇摇头，没有去搭理米兔，自己拿了张湿巾开始擦抹起脚底板来。没办法，沙漠里很难找到水源，洗脸洗脚什么的就别想了，只能这么凑合着。至于用矿泉水洗，程昱还没有疯狂到那种地步。沙漠里最珍贵的就是水，想要享受不如不来，去水疗会所会更享受。
　　擦抹完双脚，程昱随手拿了块枯死的树墩过来，将双脚搭在上边惬意的烤着火。袜子是不能再穿了，还好他买了几沓备用的。10块钱5双，质量谈不上，属于扔了不会肉疼的那种。拧开一瓶水，往嘴里扔了一粒水果糖，程昱靠在墙上吸着烟。糖果的甜味滋润着他的喉咙，给他体内补充着糖分，让他的体力得到了一些恢复。
　　“呼。。。”火苗左右摇摆了一下，程昱伸了伸懒腰，拿了一颗巧克力放到自己身边。他知道米兔回来了，这是为它准备的。
　　“今晚没有月亮！”糖纸被剥开，然后巧克力就那么消失在程昱眼前。一阵细微的咀嚼声之后，米兔开口对他说道。程昱抬头看了看天，阴沉一片。
　　“不会下雨吧？”他裹了裹外套，四下张望着道。要是下雨，他连躲雨的对方都没有。
　　“你想多了，下雨是不会，不过沙尘暴有可能。”米兔在程昱耳边说道。
　　起风了，果然被米兔料中，漫天黄沙被大风挟裹而来。呼呼的风声中，砂砾如同下雨一般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程昱面前的火堆不几下就被沙尘给打灭，他急忙将包裹拖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死死压住它们。同时埋低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减少跟沙尘的接触面。
　　“米兔？”过了没多大会儿，程昱感觉到扑打在自己身上的砂砾逐渐没有了。那股子能把人随时吹走的大风也减弱了许多。程昱抬头，眼前照旧是沙尘暴肆虐。所不同的是，风沙席卷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都会被分流到两旁。程昱低声招呼了一句，他觉得应该是米兔在帮他。


第82章　皓月当空一座城
　　“要是搁在卯兔楼，这点沙尘暴又算得了什么。”米兔的声音有些颓然。
　　“离开了卯兔楼，我的修行也变得。。。我想家了！”米兔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女儿，程昱闻言打开背囊，又递了一颗巧克力过去。该怎么去安慰它呢？程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人。看米兔好像对巧克力还挺有好感的，他只有用这个去安抚它的情绪。
　　“总会回去的。”良久，程昱才从嘴里憋出这么一句来。程昱并不是一个擅长油嘴滑舌的人。说假话哄人开心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颇具难度。在他看来，一百句哄人开心的话，不如人家真需要帮忙的时候伸伸手。就在这一刻，程昱决定了不计条件把米兔带回家。因为他也离开家很久了，米兔还有家可回，他却再也回不去。就算回去了，又能如何呢？与其回去面对着家破人亡，不如就这么自己欺骗起自己。欺骗自己，指望着圣神皇帝能够开恩大赦。让自己心里还抱有一点希望的好。
　　“米兔。。。”程昱喊着米兔的名字。
　　“嗯？”米兔在一旁低声应了一声。
　　“没啥，风沙好像小了一些。”程昱看着逐渐减弱的风沙说道。其实，他是想让米兔显露身形，让他看看样貌来的。不过想想，程昱还是作了罢。米兔始终将自己隐藏起来，总有原因的。自己的要求，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有可能给米兔带来困扰。就如同我们总是习惯问人家拿多少钱一个月一样。人家该怎么回答呢？照实说，彼此之间好像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说假话？好像又对人不尊重。
　　“是哦！”风沙减弱了，并没有让米兔高兴起来。它依旧是有些兴致阑珊。
　　“我们都走了20天了吧？那个十二楼的入口，到底在哪呀？”日复一日，三个礼拜之后，程昱胡子拉碴的问米兔道。他身上的大帆布包，现在只剩下一个了。就这一个包，里边的水和食物也只剩下了一半。要是再找不到十二楼的入口，程昱想回头走出沙漠都难。
　　“别急，入口又不是固定的，得机缘到了才能找到。”米兔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回答程昱了。机缘，程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遇到那个劳什子的机缘。可是他知道，再过一周，自己就得挨饿挨渴。包儿里的食物和水，就算省着吃也就顶多还能撑一个礼拜了。
　　“机缘，不会等我饿死在这里才到吧？”打小儿，程昱就会听到一些和尚道士什么的在那里说机缘机缘。现在他只想说：机你妹妹的缘，纯属是撞大运。心里愤慨着，程昱停下脚步从包里拿了两瓶水。这段时间他发现，米兔别的不吃，每天也是需要一瓶水外加几颗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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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水，先得保证自己活着，才能有机会撞到老机不是？”程昱拧开盖子，将水递出去道。
　　“老机是谁？”米兔接过水瓶问道。
　　“机缘啊！”程昱耸耸肩，昂首灌了几口水道。头顶的太阳晒得人身上火辣辣的，程昱现在很希望这水里能加两块冰。
　　到了傍晚，太阳落土，沙漠里的气温在急速的下降着。湛蓝的空中，早早的就悬挂了一轮圆月。一阵微风拂面，让程昱身上的汗水很快就收了个干净。20天没洗澡了，他觉得自己身上满是馊味。
　　“前边有水！”米兔忽然开口对程昱说道。
　　“你怎么知道？”程昱显得有些兴奋的问米兔，有水的话，他就能洗个澡然后将包里的空瓶给灌满了。饿几顿没事，可要是没水喝，他觉得自己撑不了几天就得挂。
　　“风里有水气，朝前走，快！”米兔急声催促着程昱。程昱一听来了精神，也不顾鞋里全是沙子，小跑着就朝前赶去。跑出去一里多地，在一片沙丘的背面，一潭清水如同弯月一般出现在程昱的眼前。水边长满了青草和鲜花，风一吹，吹皱了水面，吹得花草弯了腰。程昱加快了脚步，飞快的跑到水边，三两把脱掉衣服一个纵身跳进了水里。
　　“噗通！”水花四溅，程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好半天才浮出水面。
　　“你下次再脱衣服，敢不敢先说一声？”岸边，传来了米兔愠怒的声音。
　　“喂，你要不要下来洗洗？泡着很舒服啊！”程昱咧嘴笑着，抬手使劲搓着身上的泥垢道。
　　“不用，你自己泡吧，好了喊我！”米兔没好气的丢下一句，然后没有了动静。程昱摇头笑笑，爬上岸打开背包，摸出了牙膏牙刷开始洗漱起来。好久没有正经刷牙洗脸了，程昱自己都觉得不能忍受口腔里的那股子异味。这一个澡，应该是程昱有生以来洗得最久的一次了。一直洗到天色全黑，月亮斜挂在天上他才从水里起来。
　　“米兔，米兔？”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程昱开始招呼着米兔。没办法，就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20来天已经脏得不能再脏，在水里把它们都浆洗过一遍，程昱决定还是穿上身。总不能光着上岸吧？
　　“你洗完了？我还以为你洗年澡，明年才会上来呢。”米兔明显对于程昱洗澡的时间很有些诟病。
　　“这下舒服了，生堆火咱们烤肠儿吃吧。好久没吃热乎的了。”程昱惬意地躺在草地上，仰面看着天空说道。月如盘，光皎洁，星星闪亮，一切都很好。
　　“机缘，什么时候才能到啊！”烤了几根火腿肠，程昱递给米兔一根说道。
　　“机缘，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不过，来之前，总会有点征兆的。比如，你做某件事情，下够了功夫，做好了准备，那么机缘就会在你身边徘徊。只需要你再努一点点力，它就会带你走上成功。”米兔嗷呜一口咬掉了半截烤肠，然后嘟囔着说道。
　　“我们是不是要走出沙漠了？”程昱起身点了一支烟走到下风口吸了起来，吸了两口，他忽然开口问米兔。
　　“还早呢，现在我们大约处于沙漠的中心位置。”米兔埋头吃着烤肠，随口答道。
　　“我好像看到了一座城。”程昱背对着米兔，极目远眺着道。


第83章　入戌狗
　　“快，快往城那儿走！机缘来了，迟了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米兔扭头一看，连烤肠都顾不上吃，拉上程昱就朝那座浮现在远方的城池跑去。
　　“唉，我的包儿！”程昱想回头拿包儿。
　　“别管包儿了，半个时辰之内要是进不了城，就等下一次吧你！”米兔显得比程昱还要急，连拖带拉的催促着程昱道。
　　“顺着这条月光跑，快跑！”越往前跑，那座城池就越清晰。月光不知道何时在两人脚下投射出了一条仿如玉带一般的光带。米兔急切间，化作一团旋风托起程昱急速朝前奔去。所过之处，一阵飞沙走石。
　　“戌狗楼，这是戌狗楼！”又朝前狂奔数里地，程昱已经可以看见城门口那两个大字了。米兔有些兴奋的托着程昱，嘴里清脆的喊着，又加快了几分速度。程昱侧头看去，虽然看不见米兔的身形。不过从刚才她的嗓音当中，程昱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