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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_高玉磊-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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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罪犯,都是神的孩子。”李淑娴说道,“能来这里干活,是对身心最好的修炼,新来的人都要到这里工作。”
一个大腹便便的四十岁男子走过来,他手里拿着皮鞭。
“这是两个新来的。”李淑娴冲他说道。“胖一点的叫王保振,另一个叫钱有粮。”
“我叫戴维斯。”这个黄皮肤男子说道。“欢迎你们来天堂采石场。”
“我们工作就是搬石头吗?”王保振问道。
戴维斯拍了拍王保振的肩膀,“你身上的妖气太重。”
“妖气?什么妖气,邪魔的妖气?我们没有啊。”王保振说。
戴维斯突然把王保振推倒在地上,然后举起皮鞭,劈头盖脸打下去。
王保振打着滚,哀号着。
戴维斯抽了七八鞭后,看了看我。
我退后两步,冲他摆着手,“我喜欢这工作,非常好的工作,感谢亚当神,给了我这么好的工作。”
戴维斯冲我点了点头。
李淑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我朝吃饭的人看去,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在枪口下面,个个灰头土脸,我心里不由一沉,这是天堂之家吗?这是地狱之家。
戴维斯转身离开。
王保振额头上已经有血流下来,他摸着额头,哭丧着脸,“有粮,这感觉不对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吃饭前,我们还在拥抱呢。”
“有什么不对的,很正常啊,这才是邪教本色,看来,你第一天夜里听到有人惨叫,那是真的是有人被打。”
“他奶奶的,我什么也没说,就被打了?我也太倒霉了。”
“是你自找苦吃。”我说。“我早就给你说过,早点离开,你居然说,要在这里大展宏图,好了,就这山上的大白石头,一百年都干不完,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吗的,什么共产主义?什么人人平等,没有剥削和压迫,全都是骗人的,骗子。”王保振说。
戴维斯回头朝我们看了看。
“你小声一点,被他听到,你又要挨打了。”我说道。
一声哨响,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戴维斯冲我们招手。我们赶紧过去。
一个瘸腿老头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
“你们俩以后跟着他干活。”戴维斯指了指瘸腿老头。
戴维斯离去后,我们互相做了介绍。瘸腿老头叫周富邦,六十五岁了,来自中国浙江。
“周大爷,你在这里干多少年了?”王保振问。
周老头伸出五个手指头,又伸出五个手指头。
“十年了?”我说。“十年都在这采石场吗?”
周老头点了点头。
“干了十年,我靠,太残酷了,天天这么干?这不是奴隶吗?”王保振说。
周老头摇了摇头,手指了指天,“感谢亚当神,是亚当神给了我生命。”
“靠,这洗脑洗得很成功啊。”我说。
“老头,你觉得这里是天堂吗?”王保振问。
“天堂之家,天堂之家。”周老头说道。
“very good!非常完美。”王保振冲他伸出大拇指。
忽然身后传来了皮鞭声。
我回头看到戴维斯在用皮鞭抽打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浑身抽搐着。
“为什么要打人?”王保振问。
“这个人被邪魔控制了。”周老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被邪魔控制?”我问。
“一看便知,懒惰,偷懒,凡是这样就是被邪魔控制了。”周老头眉眼皱着,“如果抽打也控制不了邪魔,那就会吃枪子,然后再整个人烧掉,你们俩去搬石头吧。”
王保振耷拉着头,看了我一眼,“我太吗的,太喜欢这个地方了,太刺激了。”
第162章 桑叶落蚕
搬石头下来,然后用錾子和铁锤把石头砸平整,一直干到天黑,腰酸腿疼,有人挑着筐过来,每人发四个土豆,土豆个头比前两日吃得要大。
吃完土豆,跟着周老头回去。
房子很漂亮,一个大茅草屋,一个小茅草屋,周老头睡大茅草屋,我和王保振睡小茅草屋,屋里有几张草席,这便是床了,还有两个破碗,用来接雨水喝。
我把草席递给王保振。
王保振阴沉着脸,把草席摔在地上,“我他吗的平生最恨什么?你知道吗?”
我等着听他说后半句,他坐在地上耷拉着头,不言语了。
“你平生最恨什么?”我问。“你倒是说呀。”
王保振抬起头看了看我,又把头耷拉下去。
“你要死了吗?”我说,“靠,早点睡吧。”
“你知道我平生最恨什么吗?”王保振又抛出这句话。
“怪你妈把你生出来?”
“NO,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王保振说,“共产主义就共产主义呗,没有平等,没有剥削对吧,说错了,是有平等,没剥削是吧,你既然给我说这里是共产主义社会,你却到处拉铁丝网,拿着枪逼我们干活,这他妈的是共产主义社会吗?这和纳粹的集中营有什么区别?有毛区别?”
“都有神了,还比比什么共产主义社会?你什么脑子啊?”
“有粮,我想起两个人来了,以前我们家的隔壁邻居,有两个孩子,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王保振说。
“你真能胡扯,你们家隔壁邻居敢给孩子起这么辣眼的名字?这是要造反啊。”
“我他吗的就不明白了,起个名字,还得受限制?陈胜吴广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不能起这名字?今天我就改名了,我叫陈胜,你要不要改名字?”
“好吧,我也改,我叫秦始皇。”
“没劲,太没劲了,有粮,我们得造反,我可不想在这里砸一辈子石头。”
“怎么造反?到处都是铁丝网,跑也跑不出去,又没有枪。”
“没有枪,没有炮,会有那敌人给我们造,把这狗日的什么亚当神给砸了,人民当家做主,是吧?”王保振说。
“说点具体的,怎么个造反法?”
“首先,要把支部建在连上,然后蛊惑人心,不不,要迷惑人心,不,反正就是要让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为了共产主义而奋斗。”王保振说。
“要是给你二两酒喝下去,你能吹一夜,好像外面下雨了。”
“雨下得真是及时啊,下得越大越好,有粮,我给你,给你说,我有一段名言,流传很广,是这么说的,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当他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
“没毛病,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这是保尔柯察金的名言。”我说。
“这茅屋漏雨了。”王保振抬头看着。
“漏雨不怕,你接着说说怎么解放全人类?”
“奶奶的,茅屋为秋风所破,这要把人逼成杜甫啊。”王保振说,“我要把这装神弄鬼的亚当神,给砸个稀巴烂。”
“还是我来说吧,有8个守卫,六把冲锋枪,如果我们抢到两把,就能让他们去见马克思。”我说,“但有个问题,这六把冲锋枪,我感觉有几把弹匣是空的,是空枪。”
“你怎么知道?”王保振问。
“感觉呗,但也可能感觉不准。”我说。“如果我们抢到两把空枪,那就死路一条了。”
“他们这些守卫,都是枪不离身的,也不容易抢。”王保振说。
“只能找机会。”我说。“你说呢?你说呢,其实,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茅屋死寂一片。
我坐起来,看到王保振已经睡着了。
醒来后,天已经大亮,出了屋,一只金刚大鹦鹉冲我们嘎嘎叫着。
王保振看了看天空,“这天不早了,也没人喊我们干活?”
“你砸石头,还砸上瘾了?”
周老头从屋里出来,整理着衣服,“今天是神赐日,你们俩跟我来吧。”
“不用砸石头了?”我问。
“今天休息,不用干活了。”周老头说道。
跟着周老头绕过茅草屋,就听到前面人声喧哗,鼓声震震。
很多人男女在空地上聚集,李淑娴站在一个石头砌的台子上喊着,“下一位。”
一个男子走上台,微笑着冲着台下的白衣女人们。
两个年轻女孩跑上台,拉着男子就走。
“这是干什么?”王保振问。
“等会你们上台,哪个姑娘看上你后,就可以带回去了。”周老头说道。
“等等,就是说,我们可以把女孩带回茅屋?”王保振眨着眼睛。
“是的,不过你们是新人,要先把你们介绍给下面的女人。”周老头说,“不用紧张,我第一次上台比你们还紧张。”
“我不紧张。”王保振说。”还有这节目,真没想到,好,非常好。”
不断有男人们上台,都是和我们一起砸石头的男人。女人看上后,就拉下去,有的男人,竟然是被三个女人拉下台。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王保振问。“这女人不多了。”
“李淑娴冲我们招手了。”我说。
“非常好,这才是共产主义社会。”王保振说,“我们过去。”
到了台前,李淑娴示意我先上来。
看到这么多女人盯着我,我不由手心冒汗。
王保振拍了一下我的屁股,“你他吗的抓紧上去。”
我上了台。李淑娴介绍了我的名字。
“现在,我们来了解一下他。”李淑娴说道,“钱有粮,我说前面两句,你说后面两句,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这两句后面是什么?”
我愣住了,这还要考试?这后面两句说什么?我一脸茫然。
“不会?”李淑娴问。
我摇了摇头。
“我再说两句,昼眠夕寐,蓝笋象床。”李淑娴说。
我又摇了摇头。
台下嘘声一片。
“下去吧!下去吧!”台下人不停喊道。
“那你就下去吧。”李淑娴说。
我尴尬的下了石台。
王保振上了台。
李淑娴拍了拍他肩膀,“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保振说。
“昼眠夕寐,蓝笋象床,后面两句是什么?”
“弦歌酒宴,接杯举觞。”王保振对道。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呢?”李淑娴问。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王保振答道。
下面掌声雷动。
“灯在左边,石浮于鱼上。”李淑娴问。
“夜行在鸟,水波里听风 。”王保振答。
“十二月九日采菊?”
“桑叶落蚕。”王保振回答。“茅屋暗哑,生小小莲叶。”
王保振说完,有两个年轻女孩跑了上来。一左一右拉他下去。
第163章 食火鸟
王保振把两个女孩带进了小茅屋。周老头带着一个中年女子进了茅屋。
我坐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划着线。
“有粮。”王保振打开门,“兄弟,等会换你上,太刺激了。”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圈。
门关上了,就听屋里传来铃铛声,这声音来自女孩脚脖子上的铃铛。两个茅草屋里都有铃铛声。
突然,茅草屋后面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人藏在里面窥视。我咳嗽了两声,里面没有了动静。
天上一大朵白云飘过来,完全覆盖了上空后,然后朝远处飘去。
约莫有半个小时后,两个女孩从茅草屋里出来,从我身边路过时,一个女孩踢了一脚我身边的小石头,显得很懊恼。两个女孩很快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两分钟后,王保振光着屁股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破碗。他扭动着屁股,跳起了舞,嘴里还唧唧歪歪的叫着。
跳了一会,王保振把手里的破碗狠狠朝地上摔去。
“怎么了这是?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说道。
“有粮啊,我被坑了。”王保振说,“这两个女孩在屋里给我跳舞看。”
“跳舞?然后呢?”
“然后我以为跳完舞,该进行下一个节目了吧,没想到,就那么一直跳着舞,我等不及了,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没想到,把这两个女孩吓跑了,真它吗的见鬼了。”
“光跳舞,不干正事?”我说,“你听周老头屋里。”
王保振走过去,把门推开,看了一眼,缩回脖子。
“我靠,还在跳舞呢。”王保振说。
“跳跳舞,挺好啊。”
“好个屁?这两个女孩进了屋就说她们是神派来的,这亚当神厉害啊,他让女孩只给我们跳舞看,还说什么神赐日?又他妈的挂羊头卖狗肉。”
“你把衣服穿了。”我说。
王保振回屋穿衣服,突然我身后传来马达声。
急促的刹车声嘎然而坐,是一辆吉普车开了进来,最先跳下来的是戴维斯,紧跟着跳下车的是费拉,他们手里都拿着冲锋枪。
戴维斯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去。其他人进了周老头的茅屋。
过了一会,人都从屋里出来。
戴维斯冷眼扫了我一下,然后跳上了车,其他人也上了车。
吉普车很快消失了。
“他们好像是找人?”王保振说
周老头战战兢兢,晃着脑袋,不知所措。
“这老头怎么了?”我问。
“好像是受到惊吓了。”王保振说。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说。
茅草屋后面,有一条上山的小路,我和王保振爬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山顶。
放眼望去,这个岛还算不小。
“看到没有,北边。”王保振指了指,“那边全都是铁丝网,我们是在铁丝网里,而女人,还有农场在铁丝网外面。”
“也可以反过来说,她们在铁丝网里面,我们在外面,那边一片,是面包树吧?”
“对,是面包树,沙滩边上还有很多椰子树,这个岛不错,要是我们拿下来,把许军他们喊来,就好了。”王保振说。
“那先把这个亚当神弄死,把这岛上的人都赶走。”我说。
“女人都留下,男人都埋了。”
“这个亚当神,不知道长得什么样?”我问。
“听周老头说,亚当个子不高,但神通广大,可以坐在云上飘来飘去,还有,亚当是中国的亿万富翁,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神呗,自然都会腾云驾雾,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即使从这铁丝网出去,还不是在另一个铁丝网里?只有把这亚当神杀了,我们才能占领这个岛。”
“怎么杀他?”我问,“先把枪夺了,杀了那些守卫吧?”
“直接把亚当杀了最省事,但怎么接近这个亚当?是个问题。”
“是啊,亚当把我们当奴隶了,那个李淑娴很奇怪,她一开始,对我们挺好的,为什么让我们来采石场,而不是去农场,她还拥抱过你呢。”我说。
“很可能是我拥抱她的时候出了错。”王保振说。
“出什么错了?”
“我拥抱她的时候,我把手伸进了她裙子里,当时我想应该没事的,她能把衣服脱了给我们看,摸一下有什么关系,没想到她很不高兴。”王保振说。
“我去,你这是小不忍乱大谋啊,我们去农场,说不定有机会接近亚当。”
“哎,谁他妈的知道呢,我以为都是不正经的女人,都是随便可以乱搞的,有粮,是不是我身上真有邪魔?是不是我们钓鱿鱼的船上有邪魔?”
“你身上有没有邪魔我不知道,但许军身上肯定有。”
“这许军也是猪脑子,没事劫持什么船长呢?就是劫持成功回去了,那渔业公司能放过他,他没想明白,渔业公司是党产,他这是跟党对着干,跟党对着干,还会有好下场?”王保振说。
“你说得没错,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王保振躺倒在地上,“要是这个岛,还有那些女人都归我就好了。”
“那些女人都被洗脑了,亚当要是死了,我估计那些女人都得殉葬。”
“有粮,我觉得亚当这个玩法不错,有权力,有美女,有奴隶为他干活,我怀疑他是中国大陆来的一个亿万富翁,来到这小岛上成了王,你有没有觉得,那些资产阶级有钱人,也不靠谱,钱多了以后,可以为所欲为,有时,我觉得吧,还是共产主义好,没有贫富差距,大家都一样的富裕。”
我闭上眼睛,恍如自己身体上长了翅膀,飞了起来,越飞越高。
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王保振在我旁边,用石头垒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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