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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灯光下，江汉刚走到三楼上行拐角，身后楼梯间响起一阵快速密集的脚步声。

　　　　回头瞄了一眼，是八九个时髦非主流青年，听声音年纪不是很大，骂骂咧咧的也往上走。

　　　　江汉并没有放在心上，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就在江汉收回目光的同时，他的眉头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

　　　　身后那帮洗剪吹突然加速，从走变成了跑，一行人绕过江汉就往上跑。

　　　　就在最后一个人也要越过江汉上四楼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停住了，从怀里掏出了一根半米长的铁质自来水管，抡起来就斜着往江汉后脑勺上敲！

　　　　“梆~~”

　　　　尖锐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小子手里的自来水管没有敲到江汉的脑袋，反倒是和楼梯间生锈的铁护栏来了个亲密接触。

　　　　整栋楼的铁护栏都开始震动，嗡嗡作响，在狭窄的楼梯间极为刺耳！

　　　　原来铁棒敲下来的那一瞬，江汉迅雷不及一弯腰，轻易的就躲过了这一棒子！

　　　　原本走到江汉前头的那几人猛地转身，他们有些震惊的看着江汉，显然没料到这么猝不及防一棒子身后的同伴竟然还会失手。

　　　　“干他！”最前的一个青年半句废话不说，直接就喊干。

　　　　说干就干，江汉身前那个头发跟个鸟窝一样的青年依靠楼梯上位的优势抬腿就是一脚直直踢向江汉的胸口。

　　　　之前那个在江汉身后一棒子没有得手的小子也又一次举起了手里面的自来水管，更狠的朝着江汉背部的肩胛骨狠砸下去！

　　　　然而他手里的棒子还没落下来，牧云右脚只是轻轻往后一撩，那人已经变成了一只折中蜷缩的虾米向后飞了出去。

　　　　“嘭~！”

　　　　墙体震动，铁棒滚地，那小子面容扭曲的捂着肚子想叫却疼的叫不出来。

　　　　而江汉身前出脚的那位更惨！

　　　　那只脚直接被江汉拽住往下朝身侧那么一扯！

　　　　呲~！

　　　　裆部裤缝线撕裂，那小子直接一个笔直的一字马啪一下立在了二十级台阶共同构成的楼梯台阶凹凸面上。

　　　　噔！噔！噔！噔！

　　　　屁股磨着台阶，蛋蛋刮擦着台阶的棱角线，那小子硬生生保持着一字马的姿势从四楼滑倒了三楼半！

　　　　“啊~！”

　　　　肱骨肌肉撕裂，蛋蛋摩擦棱角，狭窄的楼梯间在刚才那一记闷棍撞击铁栏杆后，传出了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其他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他们就跟着那个一字马滑下去的小子一样直接从四楼到了三楼半的楼梯间上。

　　　　只不过他们比之前那小子要幸运一点，只是被江汉丢着滚下去的！

　　　　从第一棒子挥出来，到这一行九个非主流的洗剪吹全都倒在地上哀嚎，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而江汉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动过。

　　　　他转身抬头，看着那一群在三楼半狭窄楼梯间堆砌在一起哀嚎的九人，眉头深锁！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难不成这些想敲自己闷棍的家伙是哪个想让自己死的对手派来的？

　　　　江汉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着实可笑。

　　　　就眼前这几个连洗剪吹的水平都还停留在七八年前的小子，江汉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单手玩死他们了，那些人派这些玩意来恶心自己？只怕会先把他们自己恶心到吧！

　　　　莫非是那个黄平？

　　　　“谁让你们来的？”江汉冷冷道。

　　　　这九个家伙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躺在地上打滚嚎叫。

　　　　江汉眼下可没耐性跟他门慢慢磨，下来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踢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小子大腿外侧的肱骨肌肉群上！

　　　　江汉穿着运动鞋的脚尖和肱骨外侧肌肉的亲密接触，钝击肌肉的痛感本就要命，加上江汉又用上了一些巧劲，那种酸爽，跟直接踢在男人那活儿上没什么区别！

　　　　“别我让我问第三遍！谁让你们来的？”江汉冰冷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那个被江汉踢到的小子猛地一哆嗦，满脸恐惧张嘴咿咿呀呀想要说，硬是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因为实在太痛了！

　　　　江汉这时候倒不急，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方法，眼前这几个甚至连街边的小混混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几个最微末的打流崽！

　　　　“我…我说…！是阳哥…哦不！是孙耀阳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你地址，说让我们先找到你狠狠教训一顿，事后就给我们一千块的好处！”断断续续，那小子一边说，脑门上的冷汗就跟下雨一样往下掉！

　　　　“孙耀阳？又？难不成还有先来后到，这几个不入流的虾米只是探路的？”

　　　　江汉一头雾水，他本来以为会是健身房那个销冠黄平弄来恶心自己的，却没想到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什么孙耀阳！

　　　　谁是孙耀阳？

　　　　江汉从来没听过这个人，而他也想不到跟自己有过节的那些人中究竟是谁会那么不入流，派这么些个人来敲自己的闷棍。

　　　　江汉瞪了那小子一眼，不像是在说谎，而这种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还会有说谎的勇气！

　　　　“孙耀阳是谁？干什么的？”

　　　　“他高中是在附近的市一中这一带混的，高我们一届，和道上的几个大哥都认识，我们也都跟过他，今年高中毕业后听说他被他爸爸花钱买进了炎陵工大上大学，现在应该是炎陵工大的大一学生！”

　　　　工大的学生？难不成我再在学校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恨上了？

　　　　“你们都是星城市一中的高中生？”江汉皱眉道！

　　　　“是…哦不…不是~”一个小子瑟缩道。

　　　　“到底是不是！”江汉的声音陡然一厉！

　　　　那几个小子吓得赶紧道：“之前是！但是今年上半年我们几个因为打架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江汉的眉头这才略微舒展。

　　　　难怪！

　　　　星城市一中怎么说也是星城四大名校之首，在历年的高考中，升学率和本科上线率位居华夏前十，这几个小子要真还是星城市一中的学生，他们这些个鸡窝爆炸头还有身上花里胡哨的打扮还不得被他们学校的政教处给拉去先剐一顿再回炉重造！

　　　　江汉又扫了这群人一眼，直接道：“你们走吧！”

　　　　这些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江汉不是在开玩笑，一个个都是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搀扶着离开。

　　　　江汉动手归动手，但是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和什么人动手用什么样的手段，江汉心里有一杆自己的秤。

　　　　这些人疼归疼，但是绝对死不了人也不会伤人致残，除了最开始两个和最后那一个倒霉的家伙三人可能今后会要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外，其他人这会差不多都已经缓过来了。

　　　　没有再理会这些人，江汉径直上楼，关上房门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砚观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孙耀阳的家伙，是工大的大一新生，能查到的话你待会把他的资料一起带过来！”

　　　　说实话，江汉很不喜欢这种背后莫名其妙就被人记恨上的感觉！

　　　　……

　　　　晚上八点多，一辆银灰色的捷豹xj停在江汉出租房小区楼下。

　　　　银灰色的流线型车身，柔晕却不失刚毅。

　　　　低调奢华，整体看上去还带着一股子似有如无的儒雅书卷气。

　　　　这种调调的四驱座驾，眼下又出现在这里，它的主人恐怕除了陈砚观就找不出别人了！

　　　　“新买的车？”早就在楼下恭候多时的江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驾驶座上坐的正是陈砚观。

　　　　“好几个月了，之前跟星城一家大型进出口汽贸集团合作，这个算是合同之外的福利！”

　　　　江汉落座关上车门，陈砚观一边跟江汉说话，一手将手里的一个档案袋递给江汉。

　　　　“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陈砚观的眼神有些古怪。

　　　　江汉一愣。

　　　　“怎么？这人很不简单？”

　　　　陈砚观摇头：“你先看看再说吧！”

　　　　袋子里的是一个小时前江汉让陈砚观查的那个叫孙耀阳的资料，看陈砚观这样子，这里面明显有古怪，江汉心里纳闷，难不成之前那一出完全上不了台面的闹剧真的是哪个台面上对手的低级恶趣味？

　　　　江汉没再多话，抽出资料大致浏览，很快，他的眉头就越皱越深，而等他都看完，已经是一脸诧异的看着陈砚观！

　　　　“这……！”

　　　　陈砚观狠狠的瞪了江汉一眼，戏谑道：“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思思姐在国外的那大半年你受不住寂寞，跑去胡混偷腥了！”

　　　　江汉白眼一翻：“我去你丫的，搞半天我在你小子心里还是个饥不择食淫棍啊！”

　　　　江汉苦笑连连，陈砚观这突然莫名其妙的话并非无的放矢，这一切都源自江汉手里的这份资料，源自这个叫孙耀阳的家伙的身份！

卷五：飞龙在天　第418章　惊悚！

　　　　孙耀阳，炎陵工大商学院大一新生。

　　　　这个身份江汉之前已经知道，并没有什么值得考究的地方。

　　　　之所以会引发陈砚观和江汉之间的那番对话，是因为这小子除了学生这个伟光正的社会角色外，还有另外一层见不得光的身份！

　　　　他是炎陵地下灰色产业链中外围援丨交的一个高端销售。

　　　　通俗一点讲就是，这是个拉皮条的角色！

　　　　华夏之大，和平稳定伟光正的社会背景下，总还是会有阳光找不到的灰色阴暗角落，比如之前那个周鸿的赌场，又比如眼下这个孙耀阳。

　　　　我们不能用存在即合理这种由头去定义和接受这些东西，但事实是这种东西古往今来一直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江汉和这样的人扯上瓜葛，陈砚观刚才的戏谑揶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眼下江汉自己却极度纳闷，他什么时候跟这样的人有过节了？

　　　　对方竟然还找人来修理他？

　　　　“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十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陈砚观看了江汉一眼。

　　　　他了解江汉，更了解江汉的品性，之前的揶揄也只是他们之间特有的玩笑方式，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有什么隐情，而他看江汉的反应，好像连他自己都是莫名其妙。

　　　　“他和一般的那些桑拿洗浴拉皮条的不一样，这小子自诩只走高端路线，专门替炎陵星城和莲城三地一些有点身价的老板牵线搭桥，少则一夜三两天，多则十天半个月，时间再长一些的则就是长年累月的包养，而他则在中间收取价格不菲的佣金！”

　　　　江汉眉头一皱，眼中蓦然闪过一丝锋锐！

　　　　“砚观你的意思是……？”

　　　　陈砚观和江汉眼神交汇，陈砚观道：“你想的没错，就是咱们学校的女学生！不过不止咱们工大，还有炎陵其他好几所高职院校甚至星城莲城这两个城市的好几所重点高校也都有这小子的肮脏的痕迹！”

　　　　“我刚才之所以说这小子不是东西，是因为这小子最会见缝插针，除了少数好吃懒做崇尚金钱物欲不把自己的身家清白尊严当一回事儿的女生外，这小子挑的都是那些专三本四虽然还没有踏出校门但已经了解过社会生存不易世道艰辛并且家里有困难面临着严重金融危机的学姐们下手，他的那些上线老板们玩厌了送上门的婊丨子就想换换口味，威逼利诱，甚至如果有人指名道姓的看上某位学生的话，他还会采取些见不得人的非常手段胁迫女生就范，硬生生的逼良为娼！”

　　　　听到这话，江汉瞳孔一缩！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脱口而出道：“陈佩菡！”

　　　　如果江汉没有记错，十多天以前小杰被敲断手的那个晚上在炎陵市中心医院，在八楼骨科手术室旁边的安全通道因为买卖初夜和陈佩菡讨价还价的就是一个听着年纪不大的男人，或者说男孩！

　　　　恍然大悟！

　　　　随着小杰的事情尘埃落定，而那晚医院的事也被江汉逐渐淡忘，所以之前江汉完全没有将刚才发生的事往陈佩菡的身上去想，现在看起来，这一切就都很好解释了！

　　　　“陈佩菡？”

　　　　陈砚观一愣，但在几个呼吸之后他也是似有所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你帮那位学姐就是因为……”

　　　　陈砚观话只说了一半，江汉就已经点头！

　　　　“难怪他会找上你，原来是你坏了他的生意！”

　　　　此时陈砚观的目光变得冰冷，原本带些墩儒秀气的面孔也变得极为深邃和冷漠！

　　　　“根据我调查到的情况，这小子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在做这种生意，甚至当初还有过将一中在校高二女生推出来交易，他妈的，一中可是我的母校，这小子简直该死！”

　　　　陈砚观双手狠砸了一下方向盘，饶是以他的涵养，此时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说出来的话更是寒意森然。

　　　　江汉同样全程黑脸，没有说话。

　　　　江汉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存在的阴暗，甚至当初跟着江河第闯荡江湖的那些年，他还在江湖中亲眼见过不少！

　　　　甚至比起都市，江湖中的那些阴暗门道更让人惊悚更加肮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见识江湖中那些肮脏无感的江汉，眼下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却觉得心中憋着一股子戾气，甚至比陈砚观还觉得火大！

　　　　很快，江汉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江湖是江湖，都市是都市！

　　　　江湖里虽然有很多让他觉得亲近的授业恩师和朋友，但那时候却只有黄牛一人让他有归属感，他心里真正在意的就只有黄牛而漠视其他！

　　　　但这里不一样！

　　　　都市，有太多让江汉有归属感的人！

　　　　他还只见过一面的母亲，江文轩，郑思思，他的女儿小满月……

　　　　一个一个数过去的话，连江汉自己都诧异，将自己的双手来回倒腾几遍，好像都不太够！

　　　　也正因为如此，爱屋及乌，感情不一样，甚至这时候江汉才突然明白，他最终的归宿，也只会是都市！

　　　　谁不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身边的生存环境干干净净？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总是有那么个念想的！

　　　　“这件事我们都不要管了！”江汉突然一锤定音道！

　　　　陈砚观瞳孔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汉：“你说什么？”

　　　　不管难道继续让那小子胡作非为？

　　　　陈砚观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他刚才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用自己手里掌握的资源力量去解决这件事情，他没想到反倒是江汉沉默这么半天竟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很快，陈砚观就意识到，江汉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果然！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小强，把这件事告诉他，就说我说的，如果一个月之内这件事这个人不能妥善解决，那就让他籣家缩在闽省，这辈子都别想再跨出来来一步！”

　　　　陈砚观瞬间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江汉的意思！

　　　　高啊！

　　　　试问处理这件事还有比小强或者说籣家更合适的选择么？

　　　　答案是否定的！

　　　　炎陵，星城，莲城，这三市经济一体化是湘南近几年来经建设的重中之重，星城更是湘南的省会城市，而一个能贯穿这三市做着这种勾当的灰色产业链条，仅是一个大一新生的孙耀阳就能玩得转的？

　　　　更何况他自己刚才都有提到，那个叫孙耀阳的小子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敢逼迫身在高中校园的女孩子，将她们拉入这种肮脏的交易中，他凭什么能这么有恃无恐并且活到今天？

　　　　陈砚观可不是那些大学时光都用来睡觉玩游戏撩妹子的年轻人，正所谓管中窥豹，见微而知著。

　　　　他知道，一个孙耀阳背后牵出来的肯定又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

　　　　这远不是他陈砚观眼下手里掌控的这些资源能轻易应付的了得。

　　　　至于江汉，就陈砚观所知道的，江汉手里掌控的那些他不知道的力量更适合用来杀人！

　　　　可在这红尘都市，能随便杀人么？

　　　　籣家的发家史陈砚观和江汉心里都清楚，就算如今已经成功上岸，但是这种事情内里的门道籣帝青肯定会比他们要清楚！

　　　　但是很快，陈砚观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籣帝青会掺和这趟浑水么？

　　　　他清楚小强的脾性，但是对籣帝青的了解却极其匮乏，他知道以小强那牲口的操性肯定二话不说就会赶过来，可籣帝青不同！

　　　　那个级别的枭雄虎人，做任何事都会有着自己的取舍和思量，要不然籣帝青也不可能活到今天，籣家也不可能还有今天这份基业。

　　　　这么一来，如果仅仅是小强过来，那还有什么意义？

　　　　见到陈砚观的犹疑，江汉平静道：“你只管打电话，籣帝青怎么取舍不需要考虑！”

　　　　陈砚观神色诧异，听江汉这话的意思，他似乎很有信心，出于对江汉的绝对信任，陈砚观并没有多问，当下就拨通了小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