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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呀，这么晚了冻着没有？是不是比赛不顺心了？飞机上吃东西没有？”父亲眯缝着惺忪的睡眼，肩上披了一件外套，手里还拎了把菜刀，他哪里料到莫树突然跑回家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父亲虽然越老说话越细碎，但莫树此刻听到却感觉受用极了。
　　“嘿嘿，您放心吧，我刚拿下了ERC第一站冠军，顺利着呢。”莫树从小到大都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儿子，谁的生活中还不会有些烦恼，自己消化消化就得了。
　　“赢了比赛也不能骄傲，听到没有？”父亲表面上虽然又开始教育儿子，但脸上的骄傲和喜悦根本掩饰不住。
　　“莫树，妈给你弄点宵夜啊，你先坐下歇会儿。”母亲不知何时也起床了，一边点燃燃气灶，一边温柔的说道。
　　儿子回家了，还是带着世界冠军的头衔回家，老两口高兴啊！
　　世界上最美味的大餐，有时候也比不过一顿父母给准备家常便饭，莫树使劲吸溜着香气四溢的面条，根本顾不得刚出锅食物滚烫的温度。
　　“慢点慢点，一看晚饭就没吃好。”看着莫树狼吞虎咽的样子，父母心疼的说道。
　　“主要是瑞士的饭菜不合胃口，飞机上的餐又太简陋。”食物撑了满嘴的莫树话都利索不起来。
　　“瑞士。。。瑞士。。。”父亲不知为何走神了，默默的念叨着瑞士二字。
　　“爸，瑞士怎么了？您想去啊，等这个赛季比完了我带您二老滑雪去。”莫树说道。
　　“切~我才不去。”父亲不屑。
　　“唉？我爸这是怎么了？讨厌那个国家？”莫树对这突如其来的不屑感到意外。
　　母亲连忙拍拍老伴，劝说道：“你呀，老都老了，气性别那么大了好不？”
　　又转头和莫树说道：“你爸他最近总上网看你的消息，结果有一天看到一家网站报道你在瑞士没少人被那些外国人算计，气坏了，连着好几个星期都没睡好，更别提去那旅游了。”
　　莫树一听，连忙解释：“爸，您可千万别在意网上那些评论和消息，很多人就是不带大脑的胡乱骂人而已，网络用语称他们为‘喷子’，这互联网就是一个虚拟社会，因为大家互相谁也见不着谁，还能随意发表自己的言论，所以这帮人才敢如此猖狂，你试试让他们在现实中当面骂某人一句，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吭夹着裤裆就撤了。”
　　“嗯嗯，我也听说过。”父亲虽然表示赞同的点点头，但脸上似乎仍不太高兴。
　　“所以啊，您老和喷子较劲干嘛？就当可怜可怜他们，让喷子找个地方宣泄一下自己吧。”莫树继续劝着父亲。
　　“你还不知道你爹，他就是爱子心切见不得有人恶意评价你。”母亲温柔的摸摸父亲肩膀，哄着这位“越老越天真”的一家之主。
　　“呵呵，那就好，您二老就放心吧，儿子我冠军在手，旁人再怎么评价也都是苍白无力的。”莫树安慰父母道。
　　“嗯，那吃完早点休息吧，明天若是不忙就别起太早了。”父亲冷言道。
　　没想到父亲这情绪起来了一时还挺难平复，莫树心中暗笑。
　　绝对的亲生儿子啊，只许自己批评，不许旁人诋毁，父亲的爱就是这么霸道！
　　莫树把吃过饭的餐具放进水槽，又推开了和他争抢着洗碗的母亲，直到看着二老重新回到卧室睡下，莫树才放心的收拾了碗筷，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疲惫的爬上自己久违的单人床，几乎是脑袋刚挨着枕头，立马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莫树还当真回归了原本的自己，依旧是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
　　母亲敲敲他的房间门，探进半个身子说道：“今天不是说好要去探望你张叔吗？抓紧时间把这个事情办了。”
　　张爱民的大名还是很管用的，莫树一下就精神起来。
　　对啊，一定要抓紧些时间，早点见面还能多聊一会儿，张爱民肯定有一肚子话等着和他聊呢。
　　另外还必须去趟超市买些水果吃喝，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张爱民论年纪也算是他的长辈了。
　　与此同时，南山郊外的一幢大房子里，气色不错的张爱民正开心的接听着女儿从国外打回来的电话，见手机上忽然蹦出莫树两个字，急匆匆和女儿道了别，看来莫树在他心里也快追赶上自家亲人的待遇了。
　　“喂，莫树啊，你回国啦？太棒了，好的我等你啊，嗯我在家在家！”张爱民挂掉电话，喜上眉梢的唤过家中佣人，吩咐着利落一点准备迎接贵客。
　　莫树挂掉电话，拿着车钥匙一条腿刚迈出家门，父亲却将他叫了回来。
　　“今天别开车了，我送你去吧。”儿子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忙了，父亲见到他的时间极具减少，估计这次是想抓住机会和莫树多聊一聊。
　　“好，我也好久没坐您的车了。”莫树开心的应道。
　　一路上，父亲将车速控制的很好，不快不慢，不疾不徐，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莫树自从开始参加比赛，已经非常习惯那种你争我夺的激烈驾驶体验，这恍然间车速慢了下来，反倒让他心中别有一番舒心的滋味。
　　父子俩逛完超市买好礼品，径直奔向张爱民的别墅，莫树坐在车上心情好的不得了。
　　他也很久没和父亲有过这么长时间的独处时光了，仿佛回到了童年一般。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让人感觉到转瞬即逝，张爱民家到了。
　　莫树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车，张爱民就已经在佣人的搀扶下出门迎接。
　　莫树一边热情的打着招呼，一边向张爱民介绍着自己的父亲。
　　谁知张爱民却好像认识父亲一般仔细打量了半天，眨巴着眼睛说道：“老哥，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莫树父亲坦然一笑，回道：“哈哈老弟啊，你可是大老板，怎么会和我这个普通百姓打过交道，不过我儿子倒是幸运的很，不小心就和你成了忘年交，以后还请多关照他啊，年轻人嘛。。。”
　　张爱民仍是有些怀疑的样子，怎么会这么眼熟，却听莫树父亲又说道：“我先行一步，还约了朋友，老弟咱们下次再见可要一起喝酒啊。”
　　说着，莫树父亲发动了汽车，悠闲的渐渐远去。
　　张爱民却仍愣在原地，有个名字就挂在他嘴边，仿佛张口就能说出来，可是。。。就差那么一点儿。


第八十五章　原来他也是车手
　　莫树看着张叔绞尽脑汁的滑稽样子，禁不住笑道：“张叔，我来看您了，您却牢牢盯住我爸不放，咱先进屋再回忆如何？”
　　“好好好，进屋进屋。”张爱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拍拍莫树肩膀，但脸上仍然写满了疑惑的神色。
　　进屋后，莫树将礼品整齐摆放在玄关位置，又是脱外套又是换鞋的，还不忘给张爱民递上一摞文件。
　　张爱民颇感意外，不是说好的聊天嘛，怎么还递交起文件来了。
　　“张叔，这是我最近的一个想法，您先看看再说。”莫树举着文件说道。
　　张爱民自从大病一场之后，明显身体不如从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架上鼻梁，缓缓坐到客厅沙发上翻阅起来。
　　随着纸张的翻动，张爱民的神情也渐渐兴奋起来。
　　他仔仔细细的浏览完莫树草拟的方案，合上文件后朗声赞道：“好好好！”
　　“好一个云顶峰速降赛！”
　　莫树呵呵笑着，他原本以为张爱民会迟疑，也会给他提出不少意见，没想到事情交流的这么顺利，看来梦想更近一步了。
　　“张叔，我计划着，这届ERC比完之后，不出意外的话我能拿到不菲的奖金和赞助，在国际赛场上也应该多少有了些知名度，咱们不如把赛事办到自家门口，让国际友人也见识一下咱们华夏的赛车水平和大力发展赛车运动的决心。”莫树口若悬河，他这么多点子不知道憋了多久，如今见到张叔赏识，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没问题，莫树，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一下咱们南山汽车协会的理事长，他一定会大力支持的。”张爱民的劲头甚至比莫树还足，都已经开始排着胸口打起包票了。
　　“哈哈，那就先谢谢张叔啦！”莫树拱手一让，摆出个恭敬的手势笑道。
　　“嗨，你跟我还客气？”张爱民连连摆手，又道：“不过，今日与你父亲一见让我有些困扰，我总觉得他非常眼熟。”
　　看来张爱民还真是不把疑惑解决了不甘心，忽然话锋一转又扯回了“眼熟”的问题上来。
　　“我这个小辈也不知道你们长辈的交情和圈子啊，您让我怎么为您答疑解惑？”莫树虽然从念书到赛车之前都没离家太远，但却也几乎没怎么听父亲提过他年轻时候的事情。
　　“冒昧一下啊，你父亲，他叫什么？”张爱民客气的问道。
　　“莫山河。”莫树坦言道。
　　“嘿~~~那就怪了。”
　　“哈哈，肯定是张叔记错了。”
　　“不对不对，我老张识人还是有一手的，只是年纪大了，哎。。。”张爱民叹了口气，摇摇头感叹着岁月不饶人啊。
　　莫树也只能表示无奈，遗憾的摊了摊手。
　　张爱民看起来还是不甘心，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不语，明显又开始了努力的回忆。
　　“不过，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帮叔叔，都叫我爸为，老鬼，会不会勾起您对某些往事的记忆？”莫树脑中忽然闪过了他两三岁时候对父亲模糊的印象。
　　“老~什么？”张爱民眼神一亮，追问道。
　　“老鬼。。。”
　　“嘶~~~”这两个字听得张爱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树则是满脸不理解，张叔这是怎么了？不会和他父亲有什么过节吧？
　　“我说。。。我不会记错的。”张爱民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语气充满了肯定。
　　“你们俩真的认识啊？”莫树又一次感到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不，我认识你父亲，他可未必认识我。”张爱民撇撇嘴有点起一根香烟，吞云吐雾的开始了长篇大论。
　　莫树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可是听着听着，他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张爱民这不是在编故事吧？
　　话说那是在90年代的南山，大多数百姓还没过上富裕的日子，那阵子谁家有个一万元存款，就会被亲戚朋友们送上一个雅号，“万元户”，这个称号在当年可了不得，相当于现在南山市内张爱民、赵昆仑这号人物了。
　　而莫山河，也就是莫树的父亲，在90年代的时候竟然是一位拥有两万元存款的超级富豪，只怪莫树那时候刚出生根本没有留下印象。
　　这就奇怪了，莫树听不少亲戚说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没个正经工作，这两万元究竟怎么来的？
　　原来，当年华夏开放经济以后，曾经组建过一支国家层面的赛车队出征西欧参加比赛，同时也是为了交流学习人家的先进技术，而这莫山河就是华夏赛车队中的一员小将，因为面向年轻，人们反其道送他绰号，“老鬼”。
　　为何偏偏国家队能选中莫山河？则又是因为莫山河当年充军的时候乃是全军速度最快、技术最棒的坦克手。
　　当年哪有什么人专门从事赛车运动，车队领导自然从驾驶领域的佼佼者当中挑选成员了。
　　然而，赛车运动终究是起源于西方，大力发展于西方的，华夏车队当中的大多数成员虽然会驾车，但有的人甚至连什么是国际标准的汽车赛道都没见过。
　　西方车队虽然在表面上客气十足并非常欢迎他们的到来，但很多人内心里还是对华夏车队带有相当的偏见和看不起的。
　　最先的一场交流赛下来，华夏车手可以说是被西方车手虐的怀疑人生、内心接近崩溃。
　　他们没想到汽车居然还能这样开？有的人见到对手漂移过弯，都感到颇为神奇和不可思议。
　　西方人得意了，赢得比赛的那位车手居然傲慢的和华夏领队说教起赛车的由来，这让极为领队尴尬极了。
　　就在这种尴尬又难以解脱的怪异气氛中，一开始并没有登场的、同样也是资历最浅的小将莫山河自告奋勇，要求再比一场，他不喜欢西方人小看他们的态度。
　　西方人当然是来者不拒，但华夏车队上至领队下至随队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看好这位年轻的坦克手，毕竟连老手都输了，他们都认为莫山河这次自告奋勇，无非是再次自取其辱罢了。
　　谁知，在下一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只用5圈定胜负的交流赛中，一直处于落后位置的莫山河忽然间在第3圈时全面爆发，通过最后两圈的角逐不断拉近与西方车手的差距，更是在最后一刻以分毫可计的优势，为华夏车队争回了仅存的一点面子，也让之前傲慢的西方车手大惊失色。
　　直到比赛结束人们纷纷问起莫山河获胜的原因，才知道莫山河前三圈之所以落后，是因为他一直在学习对手的过弯方法，等他觉得掌握的差不多了，才开始了最后两圈的奋力一搏。
　　只可惜赛道长度有限，不然莫山河领先的时间可能会比这次更多。
　　此事当时在国内并没有什么报道，反倒是震惊了西方车队和各家体育媒体，一时间关于莫山河的报道铺天盖地在西方时间流传甚广。
　　可是等到回国，这华夏车队却不知是因为资金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然悄无声息的宣布解散并再也没有了下文。
　　做为对莫山河的奖励和补偿，华夏车队也将余下不多的资金分给了几位立下功劳的成员，两万块就这样来的。
　　当然，赛车队的夭折，也直接导致了莫山河的壮举在华夏境内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几位不太厚道的亲戚也纷纷嚼起舌根，造谣他拿的乃是门道不清的不义之财，羡慕嫉妒之余也不忘在背后指指点点。
　　不过就在大约十几年前，酷爱赛车运动的张爱民曾经去英国拜访过一位赛车名宿，这位赛车名宿拿出了当年和莫山河的合影并讲述了这段故事，由此张爱民才对莫山河的样子留下了印象。
　　直到他今天偶然见到了莫树的父亲才勾起回忆，也多亏了他引以为傲的识人本领，能在一个人经历了前后20多年的变化后仍能认出对方。
　　“看来，我能将汽车开的那么快，也是因为遗传的原因啊？”莫树一时不敢相信看似平凡的父亲，年轻时竟然是如此大神级别的人物。


第八十六章　难题（作者牙疼的要命，今天请假就一章吧，抱歉！）
　　“呵呵，这下搞清楚了，原来是虎父无犬子啊。”张爱民笑了，他早就隐隐感觉莫树没有那么简单。
　　“不行，我回家非得问问我爸不可。”莫树佯装气愤道，没想到父亲竟隐瞒了他20多年。
　　张爱民却忽然认真起来说道：“你可最好别问你爸，也别和其他人提起这件事儿。”
　　“为什么？”莫树表示不理解。
　　“这么辉煌的事情他既然闭口不言了20多年，其中一定另有原因，我劝你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张爱民认为事情绝不简单。
　　“好，我听张叔你的。”莫树对张爱民的建议向来言听计从。
　　这一老一少两人聊起天来甚是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见时间不早，莫树起身打算告别，毕竟张爱民还未完全康复呢，他不想自己的一番拜访变成打扰。
　　张爱民平常就是个对生活颇为节制的人，虽然两人之间的话题聊也聊不完，但是休息时间晚了就必然会尽早就寝，于是吩咐他的私人司机送莫树回家。
　　莫树本来有点不好意思还想做几番推辞，但想到张爱民平常的处事风格，转念想想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回到家中又是深夜，但父母还都没休息，莫树谨记着张爱民对父亲一事的忠告，于是只和二老聊了聊自己的比赛趣事，关于“老鬼”的故事他只字未提。
　　父亲听到莫树想要自办云顶峰速降赛，眼神中飘过一丝极其不易被人发现的喜悦。
　　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了父亲的故事，那转瞬即逝的异样神色没有逃过莫树的眼睛。
　　“明天，我要和张叔去见一下南山汽协的主席审批赛事资格，要不您再送我去吧？”莫树刻意试探。
　　“不了，我和几个战友约好一起吃饭。”父亲语气很平稳，但眼神还是有点闪烁。
　　“午饭吗？我和张叔约的时间倒是很早，早上8点半。”莫树似乎是料到了父亲这招，所以故意把时间定早了一些。
　　“。。。。。。”父亲有些犹豫，半晌之后才似乎下了下决心道：“好吧，那我送你。”
　　“嘿嘿，就这么说定了！那我睡去了，晚安！”莫树生怕父亲改变主意，连忙起身打算回房，心中欢喜自己的小算盘打的还算顺利。
　　父亲看到莫树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同样是起身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翻起了一本刚买的小说。
　　第二天一早，莫树、张爱民和莫山河如约在南山汽协门口相见。
　　张爱民与莫山河再次相见，特意绕到莫山河汽车的驾驶室这边，透过摇下的车窗和这位前辈车手意味深长的握了握手。
　　莫山河已然来不及下车，只得不好意思道：“张总你好，我看我就不上去了，在下边等你们吧。”
　　“好好，辛苦老哥。”张爱民并没有强求对方。
　　看着莫树和张爱民二人步入汽协大门，莫山河独自坐在车中叹了口气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