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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伐清-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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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本官回去之后,就写奏章上报,你们匠师馆做好准备,随时派人前来帮忙修建。这件事八成又要走“投标”的路子,我看其他人很难争得过顾家。”
  刘志宏会心一笑,顾家财大气粗,又是皇亲国戚,而且是陛下起兵时候的经济来源。他们只要出手,很少会旁落他家,甚至有传闻称,这次建校在苏州,就是为了顾家。
  顾府内,依旧如当年一般豪奢,顾有德手里握着两颗夜明珠,盘的不亦乐乎。
  人都说老来何以度光阴,只有围棋与鼓琴。棋为心劳疏对局,琴因臂弱倦调音。
  这句话放在顾有德身上可不适用,这厮越老越精壮,鹤发红颜精神矍铄,只有在看着两个儿子的时候,才会露出疲态。
  这两个儿子太让他失望了,一个目光短浅,能赚小财守不得大家业;一个吊儿郎当,虚浮浪荡的纨绔子弟。
  就老二还有点出息,混到了六部尚书的高官,但是为人太过古板,或者说正气过头了。。。
  顾有德一点都不怀疑,只要顾家有什么不赦之罪,率先检举并且惩治顾家的,一定是顾守正。
  “唉。”顾有德一声叹息。
  顾守业正在盘算着大学建校的事,自己家又可以庄一碧了,心里不禁美滋滋的,而且都显现在脸上。听到自己老子的叹息,不解地问道:“爹,怎么了?”
  “还不是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你老子我看到你们就烦。”
  顾守宗眼窝深陷,皮肤蜡黄,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听完老爹的话撇着嘴,不以为然地说道:“爹,你又有什么糟心事,那我们兄弟撒气,活该我们没有二哥命好,陛下不给我们官当,只能在家碍您的眼。”
  “放屁,就你这样的还想当官,你二哥十四岁中举,你到现在连字都识不全,让你读一本书你能认识一半就不错了,你还做官?”
  顾守业一看老三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不出面,这爷俩没完,赶紧插嘴道:“老三,你好好听着,爹他也是为我们好。”
  顾守宗这才闭嘴,低着头不说话,顾有德见他服软,脸色稍微有些缓和,说道:“我们顾家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只靠老夫和一个菱儿撑着,等我撒手人寰之后,你们谁能撑起这份家业。”
  顾守业笑呵呵的,就像是个招财猫,眯着眼笑道:“爹,有陛下在,您怕什么,他还能亏待我们不成。”这些年顾家的钱财越积攒越多,顾守业是个传统的商人,几乎是本能地爱钱,看见钱就心情舒畅。
  老三这时候又插嘴道:“就是,没有我们顾家,陛下能打下江山么,不知道您在害怕什么。”
  顾有德勃然大怒,将手里的夜明珠直接丢到三儿子身上,疼得他嗷嗷叫唤。
  “孽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话万万不能说出口,就是在脑子里,也不该有这种念头。”顾有德年近七旬,发起怒来还是如同金刚怒目,十分有威势,吓得老三不敢说话。
  “你这样,可能会害死我们的。”顾有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次建大学的事,我们就不投标了,若是占到我们的地方,就最低价卖给朝廷。”
  顾守业一下子就急了,忙道:“为什么啊爹,这可是一大笔银子的进项。”
  “我们要做的是大华的豪门,而不是最大的土财主,没事让你的媳妇多去宫里看看菱儿,带些养身子怀孕的药膳才是正理。”顾有德眼里精光一闪,说道:“到了我们这个地步,钱财不过是工具罢了,你要是把它当做目的,格局就太小了。”
  两个儿子一个心痛、一个无所谓,显然是没有把他的金玉良言听进心中,顾有德看着他俩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都滚!”
  。。。
  ………………………
  金陵紫禁城中,柳絮纷飞,花香四溢,当初入住皇宫时候,侯玄演栽植的花花草草已经开花结果。
  御花园内殷勤的小宫女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将新鲜的时令瓜果端到湖心亭内。
  侯玄演坐在中央,卞赛赛一袭白衣,如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姿容,水润不可方物。怀抱着琵琶,一缕缕高雅轻灵的声音便自指下弦上荡漾而出。
  侯玄演随手拿起一个果盘,上面切好的水果块,每一块上都插着一根小竹签,抓起来就能吃。
  “咦。。”感觉到味道怪异,侯玄演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火龙果。
  “这玩意是哪里上贡的?”
  在一旁的宫女上前,道:“回陛下,据李公公说,这是靖南上贡的贡果。”
  靖南省包括的暹罗就是后世的泰国,这种火龙果是从美洲大陆发现的,经过传教士传到了亚洲。最先出现的肯定是曾经沦为殖民地的南洋等地,看来美洲的那些天赐作物和瓜果,已经在世界范围内传播开了。
  侯玄演悄然将此事记在心里,准备有空的时候跟臣子说一声,引进到国内来试种一下。
  黄樱儿皱了皱鼻子,不以为然地说道:“就是图个新奇,吃起来味道并不怎么好吃。”
  这一幅吃货嘴脸,将亭内的众人逗得花枝招展,尤其是顾菱儿似乎不顾及形象。
  侯玄演刚想帮自己的嘤嘤怪解围,小李子在外面高声道:“陛下,宫外彭柱泽大人求见。”
  “哦?让他去暖芳阁,朕随后就到。”
  彭柱泽兴冲冲地来到皇宫,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班底,说实话让他做这个校长,彭柱泽不是很愿意。
  他还是喜欢军营,哪里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自己一个大老粗要当一群读书人的头儿,这让彭柱泽有些无所适从。
  但是随即而来的,是周围人的艳羡和好奇的目光,这让彭柱泽稍微有些受用,这个土家汉子虽然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是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些自卑。
  侯玄演摆驾暖芳阁,刚进殿门,就看到彭柱泽紧张兮兮地站在那里默念什么东西。
  侯玄演轻笑一声,说道:“你来见朕,不在家做好功课,要在这暖芳阁内突击背诵么?”
  “嘿嘿,臣的本事,陛下是知道的,我家的小女儿识字都比臣多。这次的规划也是手下的幕僚们弄得,不过臣也下了心思,一定会为陛下办好这个大学。”
  侯玄演点了点头,说道:“万事开头难,只要步入正轨了,你这个校长就跟墙上贴的门神一样,摆在那挂个名号,现在边境不安稳,朕还是要用你的。”
  这句话说到了彭柱泽的心坎里,一听不用一辈子干这个校长,彭柱泽喜形于色,当即单膝跪地,说道:“为陛下战死疆场,是臣毕生所求。”
  “把战死改成死战更好,朕可不希望自己的爱将,死在敌酋手里。”
  侯玄演翻阅着彭柱泽的建校规划,总的来说中规中矩,这样就足够了。
  先建起来,侯玄演还需要花时间慢慢打磨,让这个新式学堂彻底取代旧时学院。
  “苏州传来奏章,说是校址已经选好了,在风景如画的十泉街,看来夏允彝这次公事公办,没有其他想法。”
  彭柱泽听完不解地问道:“什么其他想法?”
  侯玄演脸色一正,凝声道:“你记住,新式的事物兴起,势必遭到旧事物的围剿和口诛笔伐。这时候你这个校长,就要跟在战场上一样,保护你的学校和学生,心要狠手要毒,要和一切捣蛋的人斗争。”
  彭柱泽咧着嘴一笑,说道:“陛下放心,他们能有多顽固,比西南千年土司还顽固不成。”
  侯玄演看着他的反应,暗道自己没有找错人,思想层面上的博弈,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物来抗。但是嘴上依然提醒他道:“这些人论起来,独霸咱们中原的时间,不比土司占据西南短。”
  传统的思想和守旧的陈腐规矩,是千年来文化糟粕的沉淀,坚固程度绝非侯玄演一己之力能够扳过来的。
  唯有到处兴建大学,彻底开眼看世界,引领人们放弃固有的僵化思维,才有可能解放思潮,迎来民族新的崛起,保持鲜活的生命力。
  这是一项任重而道远的工程,侯玄演才刚刚起步,并不打算一口吃个胖子。
  彭柱泽听完之后,收起了自大骄纵,心里凝重了三分,陛下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这个东西委实凶险万分,看来自己真的要认真对待了。


第530章 从严从重处理
  朝鲜汉城,李德久的王朝正式建立,为了收拢人心依旧用朝鲜作为国名。
  李氏父子派出众多的朝鲜少年,赶往金陵求学,他们穿着有些简单的白色衣服,游荡在金陵的大街小巷。
  《华律》每出一点,就会被金陵城中的日本和朝鲜人记录,送回国内照着立法,这也是他们的传统了,当年大明律也是这样。
  一家茶楼内,三个头戴圆筒帽,胸前系着黄色流樱的朝鲜人,点了三杯清茶,正在用朝鲜话交谈。
  三个人神采飞扬,看得出过得很滋润,显然是沉醉在金陵城的繁华中,他们都是朝鲜新王朝的高官之子,每个人腰中都有点钱。
  在金陵,只要你有钱,这里就是天堂。
  这时候外面走进俩个子矮小的青年,在旁边的桌上一座,摘了帽子露出头上的半秃发型。
  这是日本人的标志发型,几个朝鲜少年顿时脸上显出愤恨的神情,日本和朝鲜的血海深仇,经过两次倭乱变得不可调节。
  日本人连续两次杀到朝鲜本土,从东杀到西,差一点就把朝鲜灭了。
  日本人刚一坐下,就用蹩脚的汉语叫道:“上茶,要两个。”
  旁边的一个年纪最小的朝鲜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模仿着日本人的语气,学了一下。
  两个倭人横眉怒视,他们都是日本的权贵之子,来到金陵讲武堂中,是侯玄演当初答应的。
  本来还以为是汉人嘲笑他们,这两个日本人捏着鼻子也就忍了,转头一看竟然是朝鲜打扮。
  日本人对朝鲜有着不同寻常的鄙视,简直就是从骨子里看不起,因为他们两次都是依靠别人才没有被灭国。在日本看来,朝鲜若不是求救外援,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一个县了。
  现在这几个朝鲜人竟然敢嘲笑他们,日本人表示完全不能容忍,一拍桌子怒道:“你学谁?”
  在朝鲜,身份高的人家自小都是要学汉字说汉语的,一个朝鲜人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学的一只狗,汪汪犬吠,有什么问题么?”
  这两个日本人汉语说的不好,但是完全听得明白,其中一个狞笑两声,说道:“没什么问题,就是我在朝鲜太平道杀人的时候,那些被宰的人和你的声音有点像,让我差生了误会。”
  旁边的日本人冷笑一声,说道:“朝鲜人长得可真像,景祐二年杀进釜山,我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想想都长得差不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能忍住已经不是少年能够做到的事了,两边大打出手。
  日本人虽然少一个,但是天天在讲武堂操练,朝鲜的这几个官二代没事就在秦淮河溜达,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很快,三个朝鲜人被打的鼻青脸肿,逃出了茶楼。
  其中一个跳着脚骂道:“贼倭奴,别让我们见到你,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那声音中气十足,近乎于吼,要是没见识过这场大战的人们,还以为他们占了多大便宜痛殴了日本人呢。
  两个日本人打赢了自然不肯吃这种嘴上的亏,马上追打出来,骂人的朝鲜人脚下一个不小心,跌落到旁边的河中。
  这个人刚刚进行了打架这么剧烈的活动,再加上大口喘着气,惊悸之下呛水,眼看是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小了。
  旁边围观的汉人到底心善,几个大汉跃入水中,将人救了上来。
  本来这么短的时间的应该没事,但是他呛得太急了,捞上来之后面色发黄,嘴唇煞白,眼看是不活了。
  剩下的两个跟朝鲜人哭天抢地,呛死这个的父亲是他们中官职最大的,这下可如何交待。
  两个日本人也一脸蒙蔽,打架还有这样的。。。。
  不一会,闻讯赶来的衙役控制了场面,将两伙人统统带到了衙门。
  因为这次斗殴的双方,都不是华朝百姓,而且还带打出了人命,很快就作为一件奇闻在金陵传开了。
  日本和朝鲜在金陵常驻的官员,也都找到刑部,陈述自己冤屈,希望可以为本国的青年做主。
  刑部一律回复:明日庭审,依法办事。
  这件事甚至传到了侯玄演的耳朵中,无孔不入的潜象营曾经是他北伐的最利武器,现在也是他的耳目喉舌。
  侯玄演从科举中举,等待培训上任为官的进士群中,选了二十人让他们前去听审。
  金陵讲武堂也派出了很多学生前去,毕竟这两个倭人是他们的学生的一员。
  还有正在修律的刑部文书官吏,也得派人前去,再加上慕名而来的围观群众,这一天刑部大堂人满为患。
  底下听审的讲武堂学员,大多心向倭人,一来是他们曾在几次战争和倭人并肩作战,二来这两个也算是讲武堂的人。
  因为这个案子造成的轰动足够大,刑部主审的乃是右侍郎钱彦林,钱彦林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夏完淳的岳父。钱家是嘉善的名门望族,几代人都是声望颇高的官绅,钱彦林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十分干练,一身官服贴身,大红色的官袍颇具威仪。
  “升堂,带人犯!”
  惊堂木一拍,四个异族青年被押到堂上,这一天他们没有受什么苦,也没有被审讯,但是看上去还是颓废很多。
  “堂下四人,将当天的事各自说出,原告先来。”
  两个朝鲜青年不敢扯谎,将当天的事一五一十地陈述一遍,因为都会说汉语,所以日本人也听得清楚明白。
  等到他们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说辞,钱彦林又让当天目睹的百姓上堂,茶楼老板和救人的汉子,也都从各自视角诠释了一遍。
  钱彦林见没有什么出入,满意地点了点头,仔细看就能发现钱侍郎眼中密布血丝,这一夜他仔细翻阅了新华律,胸中早有定计。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钱彦林当堂宣布:
  “经本官审问,双方供认,尔等系闹市斗殴,人数满五人,按律三人以上即为群殴,应各处罚金三两,刑拘牢内半月。据《华律》新规,凡不是华朝百姓,而在华朝犯案者,一律从严处置。
  故本官判定,双方各交罚金五两,刑拘一月整。
  至于死者金声昊,乃是脱战之后跌落水中,与倭人无关。故不予追究,按落水溺毙判处。”
  两旁的捕快衙役,将四人重新投入大牢,围观的百姓恋恋不舍地退去,这一回他们的民族归属感在此爆棚,包括其中一些华朝其他民族的百姓,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身为华人的好处。不像有的国家对待外国人十分友好,对待本国的百姓却高高在上,这样永远也别想成为真正的强国。
  强国,哪有不护着自家百姓的,现在的华律十分重视这一块。
  百姓们散去之后,这件事的热度都没有消散,说起这件事来都带着淡淡的自豪。
  朝鲜官员脸色铁青,他们死了一个高官之子,竟然按照溺毙论处。。。这个少年的身份,要是死在朝鲜,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华朝的外国人越来越多,新的律法里再也没有以往中原王朝的宽待,而是更加严苛。
  朝鲜官员不敢对华朝心生怨恨,却对日本人更加怀恨在心。


第531章 狂热粉丝,为偶像炼丹
  前朝大明时候,六部以吏、户、礼、兵、刑、工排序,吏部为六部之首。
  大华基本上延续了这一套,只是近年来工程浩繁,屡动土木,让工部的地位隐隐上升。
  当年江南陷落,唯有苏州是一片汉土,许多有志之士纷纷到达苏州,给侯玄演提供了充足的人才储备。工部尚书王夫之,就是当年和黄宗羲一起逃亡至苏州,到现在高居工部之首。
  夏汝弼是王夫之当年的好友,曾经一同在湖广乡试中举,后来一起抗清。
  只不过夏汝弼无心仕途,北伐成功后没有入朝为官,而是选择带着琴童游历四方。
  夏汝弼的马车到了金陵,直奔王夫之的府上,只一张贴子递进去,片刻功夫,角门儿就开了,搬开了门槛,直接让他的马车驶了进去。
  车进了尚书府,夏汝弼轻车熟路,不用下人指引直奔书房。
  果然王夫之在书房内等候,见到他之后搁下笔,笑道:“这不是莲冠道长么,正是稀客啊,怎么想起旧友来了。”
  夏汝弼自号莲冠道人,就南岳及九疑山泉石间,弹琴吟啸以终日,如同游方道人一般。
  夏汝弼抚须自得地笑道:“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王船山以为当今陛下是何许人也?”
  王夫之脸色一紧,背后讨论人君帝主,本身就是不合规矩的事。自己这个老友放浪惯了,根本不理会官场这一套,自己若是回答了他,将来传出去徒增麻烦。可若是不回复,又显得不够洒脱,在老友面前就落了一等。
  这个老道,怎地如此不懂事。。。王夫之有些恼怒,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
  终究还是好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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