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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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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太久没听他以这样欢快的声调叫自己了。
柳清言应他一声。
“穆之……”
“父皇让我与你一同去沧州。”程穆之突然说道。
柳清言拿着勺子喝汤的手微微顿了顿，“这样不是正在原计划内？”
“是的。”程穆之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容易许多。”
第99章 第九十四章
二人一时无话，各怀着心思吃完了一碗馄饨。
柳清言抢在程穆之前头付了钱，回头笑眯眯的很是得意的样子，“太子殿下，这下下官可不算欠你什么酒不酒饭不饭的了吧？”
“怎么，严尚书这么怕和本宫再吃一顿饭？你上次不是就已经清了？那这次，就算本宫欠你这一顿了。”程穆之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道。
“等到了沧州，咱们倒是能再好好吃几顿。”程穆之突然声音大了些，眼中此时已经没有笑意，眼角余光看见远处的小巷中匆匆窜过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而前头卖扇子的铺子上，也有几个人，时不时地看向他们这边。
柳清言有些促狭地看向程穆之，“殿下这是刚刚出宫就被人盯上了？”说着又看了看其他处，“嗯……还不止一批人。”
程穆之有些好笑的看他，“怎么，你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柳清言摇摇头，“殿下哪里的话，下官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程穆之看那两批人被发现以后先后离开，倒也懒得去追了，回过头来问柳清言，“你给皇上上的奏章？今天也没见你上朝。”
程穆之在那批人走后改口，不再叫“父皇”。
柳清言点点头，“身子有些乏，不想去了。”有些敷衍的随口一回，程穆之也就这么点点头，“你自己多注意些身子，我看你院子里头种着不少的草药，手里怎么还拎着些？”
两个人都不想在柳清言为何会累的这个问题上纠结，便只匆匆带过，程穆之随口一问。
柳清言的眼神却有些躲闪，他自己倒是没指望这一趟出来能碰见程穆之，因而手中还拎着刚刚从萧长风那里拿来的药。
程穆之有些讶异柳清言的反应，然而见他不打算回答，他自己亦不好逼问，只好又岔开话题，“你自己的身子多注意些，暗翎那边的药铺子里头常年都给你留着你要的东西，需要了就知会人过去取便是。”
柳清言点点头，“多谢殿下关心。”
尴尬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慢慢荡开来。
“你给皇上的奏章上写了什么？”
“皇上把殿下叫过去说了什么？”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互相看了一眼以后再次开口，“你先问吧……”
沉默。
良久，程穆之开口，“皇上交代我这一趟去沧州，务必要敦促沧州的知府将所有的赈灾银两发放到位，好好慰问灾民。”
柳清言点点头。
“其实我这一趟过去，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办，沧州洪灾只是其一。身为当朝太子，体察民情本就应当，何况此次沧州遭遇如此大的天灾。”
“其二便是……”还未来得及开口，柳清言便打断他，“殿下若觉得不方便，大可不必说。”
“下官给皇上的奏折上，并未写什么要紧的，”柳清言开口道，“不过是略微提了一下此时若是单由下官去办只怕会引起朝堂非议，因而须得要太子殿下一同前往沧州。”
“皇上大抵也觉得身为太子总是高居庙堂并不利于社稷，因而同意了下官的提议吧。”
程穆之不再细问，两个人今晚不知怎的总觉得聊什么都不对劲，幸而终于快要到尚书府，柳清言进门，与程穆之告别。
“殿下，这一次去沧州，还是多多小心的好。”说完，将披风交给一旁候着的元宝，“有热水吗？”
“大人，都烧好水了。”元宝回了一句，看程穆之还站在外面，便伸出个头来对着程穆之做了个鬼脸，“我们大人都进屋了，你还看什么？”
程穆之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往回走。
他自然明白，这一趟沧州之行，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又有多少人想给他使绊子。
而林安佑和高玄这一趟必然不能与他同行。林安佑伤势还未痊愈，高玄此时自然放不下心跟着他跑来跑去。暗翎先前遭到的袭击，这样看来，倒真是好巧。
程穆之嗤笑一声，尉迟庠，你盘算的，可真够多的，一天天的倒也真不嫌累啊。从小算计到大，人前总是无辜的样子，人后却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一个，却总还要说自己和他像的很。
呵……尉迟庠，你和我之间，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
你始终都只能在阴暗面里算计一切，而我，是有念想的啊……是一想到，就忍不住想要放下所有只想和他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过日子的念想啊……
尉迟庠，说起来本宫是比你幸运的，不是吗？
程穆之慢慢的走回东宫。
前头已经没有什么灯光，只有月光还算明亮，清晖照在程穆之身后的影子上，逐渐拉长。
愈显孤独。
此时的暗翎里头，也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往常这个时候操练刚刚散去，暗卫们喜欢聚在一起喝酒，时不时地还会去远处的林子里头打两只野味来解解馋，然而这两日，大家基本都是随意的吃些东西，便回房休息了。
原因自然是因为林安佑的伤。
他们虽然也都听说了这事，然而却还没有敢去探望他。暗翎里的人岁数都差的不多，他们这一批又几乎都是林安佑和高玄亲自带起来的，彼此之间可谓亲如兄弟，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如何接受的来。
何况，废的是右手呢？
对于练武之人而言，只怕是要比死了还难受。众人考虑来考虑去，觉得还是过一段时间再去看望林安佑，免得到时候再刺激到了。
不过显然他们的考虑是多余的。
此时高玄的卧房里头，林安佑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等高玄给他换药。
鬼手的医术自然是好的，给他开的药也不是一般金创药跌打散能比得上的，这才用了没几天，就已经开始长肉了。
高玄替他将纱布换下来，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口有没有破开化脓，又轻声问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安佑本来一张脸上满是笑意，听他这么一问，瞬间便是苦瓜脸，“玄，我肩膀那处好痒，右手还是使不上力气。”
然而却是以一种强撑着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里的意思简单看来就是“我没事我还好你不用太担心。”
然而高玄偏就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哇！17年过的好快啊，故人归从暑假7月份开始连载到现在居然也已经有半年了！字数也已经21万字了，其实本来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写这么多……虽然看的人依旧不多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另外会继续加油der！把自己的文笔再提一提。争取明年4月可以完结然后开新坑嘻嘻嘻~
新的一年大家万事如意啦，希望可以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明天是元旦假期最后一天啦，大家玩的开心！
我偷懒一天了哇……
第100章 第九十五章
他这样的语气，高玄一听便觉得他是在硬撑着怕自己担心，心下一痛。
若不是那日他救了自己，现下躺在那里的人本该是他自己，亦或者早就没了命。
现在却是他替自己来受这份罪，高玄这么一想，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只好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起来。拿过一旁放着的药膏给他慢慢的涂上。
这几日照顾林安佑，他已经是快把自己毕生哄人的话给用上了。
“可是这里痒？”高玄按着他肩膀处的伤口，给他慢慢揉了两下。
林安佑微微蹙了蹙眉头，点点头，扯了扯高玄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道：“你给我挠两下吧，痒死我了……”
高玄给他揉肩膀的手一顿，有些犹豫，“你这儿伤口正长着新肉，皮肤自然会痒，且忍一忍，再挠破了就该难受了。”
语气里都是快溢出来的温柔。
林安佑不依他，却也不说话了，头扭过去有些别扭，闷声道：“知道了，那就快包扎起来吧。”然后又似是无意的抱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就这么一句，算是彻底将高玄给打败了，本来要替他包扎的动作一顿，手指轻轻地在他的伤口周围挠了几下，时不时地按几下，算是替他解痒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林安佑背上蔓开来，他说背后痒是的确是痒，毕竟伤口还在复原期间，可高玄这么给他挠着，他觉得更痒了。
林安佑趴着的身子动了动，抓住高玄在他后背的手，“好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忍不住了。”
高玄脸一红，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替他的伤口细细的包扎好。让林安佑侧卧着，他自己替林安佑的右臂放好，给他按摩。
虽说上次鬼手替他祛毒以后将他的筋脉又重新接了上去，然而右手残疾是避无可避。高玄怕林安佑难受，一直都还未曾说与他，只每天给他定时了来做按摩，想等着他肩上的伤好了以后再说。
一边手上动作着，高玄一边问他道：“晚上要吃些什么？”林安佑被他揉的舒服，懒洋洋的将自己的脑袋往高玄的腰窝处拱，“随便什么都好，有酒就行。”
“不行，”高玄想都没想就拒绝，“伤没好之前不允许碰酒。”
看林安佑皱着眉头又是一脸不开心，只好又把语气放缓，“我等会儿去厨房给你煮碗面吧，今早上他们在林子外头捉了只鸽子，正好给你补身子了。”
林安佑只好点点头，高玄将旁边的药膏纱布之类的收拾起来，就要去厨房，却被林安佑又抓住了衣服，林安佑眯着眼睛，“难受。”
高玄只好又返回来，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本来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被林安佑用左手一揽自己的腰，险些就压在他身上去了。
高玄手臂撑着自己的大半身子，瞪了林安佑一眼。
林安佑咬着他的唇，狠狠亲了一口，才将他放开来，声音哑着，“什么时候给我解禁？”
高玄通红着脸直起身来，有些愠怒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小心些？万一刚刚压着伤口了呢？”
然后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别想了，身子没好全想都别想。”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林安佑在床上懒懒的翻了个身，伤口被他这么一扯痛的他龇牙咧嘴，脑子里却还是想着高玄，这呆子，分明什么都做过了却还是木成这样……
可还是喜滋滋的，这些天他被高玄照顾的可谓心满意足。高玄只是在□□上呆，其它方面，细心又周到，他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遇上了。
明明嘴笨成那样了，还是学着人家说好话的样子来哄他，呆拙拙的样子就足够讨人喜。
林安佑试着动了动右边的手臂，摇了摇头，右臂不能用了，他还有左臂可用，高玄还瞒着他不敢跟他讲，生怕打击到他。
不过嘛，他倒是乐在其中。
“啧啧啧……你最近这日子过的倒是挺爽快？”外间是熟悉的声音，林安佑微微愣了个神，“主子这么晚了还往暗翎跑？”
来人正是程穆之。
他原先是想直接回东宫休息，然而心中有些烦闷，又想起再过几天他就要去沧州，到时候估计也来不及和他们告别，干脆来暗翎瞧一瞧林安佑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见高玄在里面他还特意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却被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给秀了满脸，他就知道自己是白担心林安佑。
程穆之看他右肩上还绑着一大块的纱布，又是用左臂撑着自己坐起来的，眸色还是暗了暗，上前将他扶起来，“恢复的可还好？”
林安佑笑了笑摆了摆手，调侃了一句程穆之，“主子您这可是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关心我。”
程穆之却没跟他玩笑，“你中的这毒都除尽了？”
林安佑点点头，“鬼手的医术自然不会出错。”
程穆之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高玄应该还没和你说什么吧？”
“是啊，那个呆子生怕打击到我，一直都没说呢，”林安佑无奈地笑了笑，“可是自己的身姿自己最了解，我这右臂以后能不能用，我自己清楚的很。”
“不过，不是还有左臂吗？我当年可是使的双扇。”一边说一边还要用左臂做出些动作来，却猛地吃痛，又弯下腰去。
程穆之看他一眼，眼中有一些不忍，“我自然知道你左臂用扇用得也甚好，然而到底是没有右臂用的痛快，这段时间暗翎你少操点心，让乔北他们带着吧。”
林安佑刚想点头，又猛地想起来什么一样，“主子，您最近不是要去沧州？让高玄陪你去吧。”
程穆之摇了摇头，“算了吧，高玄现在一心扑在你身上，让他现在跟我一道去沧州，只怕他心思也不在上头的。”
“可是您一人……”林安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程穆之打断，“放心吧，到时候我带着乔左他们几个，乔北办事稳妥，让他多盯着点暗翎。”
说完起身，握了握林安佑的手，神情坚定，“你的这笔仇，我定然替你报回来。”
林安佑一怔，笑了笑，“属下多谢主子。”
第101章 第九十六章
“主子这一趟去沧州，还请万事小心。”
“放心吧，”程穆之手背在后面，往回走，“你自己这个事情，等高玄什么时候愿意和你说了，你便告诉他，若是不说，也罢。总之，你苦肉计稍微用用也该差不多了，别太过分。”
林安佑坐在床上眉开眼笑，“主子记得替我保密！”
程穆之遥遥地回他一句，“放心吧你就。”
程穆之走后没多久，高玄端着碗面，见林安佑突然坐起来了，立刻将面放下，有些紧张，“你怎么突然起来了？是不是身上又不舒服了？”
林安佑摇摇头，笑道，“呆子，不用这样担心我，”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刚刚主子来了一趟，与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主子来了？”高玄有些疑惑，一边将面条吹凉了挑着喂给他，“是有什么吩咐不成？怎么我都没见着人主子就走了？”
林安佑嚼着面条，下巴点了点碗里的鸽子肉，“没什么吩咐，他就来看看我。”吃了一大口以后他又吊儿郎当的道，“主子估计这会儿子心里正不平衡着呢。”
高玄皱了皱眉头，“怎么？”
“看我过的太滋润呗，”林安佑又喝了口透鲜的面汤，舒服的叹了口气，“你看，喜欢的人天天在身边照顾自己，吃喝不愁，多好。”
高玄瞪他一眼，“一天天的就没个正形。”
林安佑笑眯眯，不说话。心里却是无奈，这呆子，估计心里总觉得跟亏欠了自己什么一样，话都变多了。
高玄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正色道：“主子过几天是不是要去沧州？”
林安佑点头，“你听谁说的？”
“乔左，”高玄将林安佑的身子扶住，让他躺的舒服些，“乔左和乔南他们，这一趟和主子一起去？”
“嗯，主子让乔北留下来帮衬着暗翎这里，”林安佑握着高玄的手，无意识的捏着他的指尖，“他知道你放心不下我，这一趟没打算让你跟他一起去。”
高玄面色渐渐沉下来，和林安佑双目一对。林安佑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觉不觉得我这伤受的太是时候了？”
高玄沉默不语，目光沉沉。
“既然是人有心所为，自然不能让他得逞。”林安佑笑了笑，带了几分思虑，“主子去沧州，是和那位一起，这里头只怕弯弯绕绕的说不清楚。玄，和主子一起去。他不让你跟，你便悄摸着跟。”
高玄看了他一眼，一向果断的人此时脸上却满是犹豫，“可是……”
“无妨，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下这样子与你一起必然是负担。”林安佑语气平淡，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却被高玄打断。
“安佑，‘负担’二字，如何说？”高玄冷着脸，林安佑这才反应过来，“呆子……我与你一同去估计是跟不上你的脚程。”
高玄脸色稍稍缓和，林安佑接着道：“你先去，我和鬼手后去，最多先后三天，我也就到沧州了。”
高玄点点头，“好。到时候暗翎让乔北先带着吧，我们两个的行踪，暂且保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林安佑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自己身边，“呆子，时间不早，该睡了。”
高玄将面碗收拾出去，“我去洗漱一下，你先睡吧。”
林安佑看着高玄出去的背影，掉过头看了看放在自己枕边的扇子，试着用左手去使了一下，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林安佑，你若是废了，不如找个地方干干脆脆死了拉倒，不然，就真是负担了。
过了两日，上朝时右相又提了一次沧州洪水之事，依旧执意认为由柳清言前往最为合适，而恒德帝这次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多添了一句，让太子一起去沧州。
朝中大臣纷纷附议，唯独殿阁大学士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事无须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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