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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君为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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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的那枚玉牌也是皇上赐她的?”赢凛好奇问道。
  “察言观色要比实物来的踏实,”梁王望着他轻笑:“卿观此女如何?”
  “虽有可疑,但亦可用。”赢凛正色道:“那,三公子?”
  “且让他跟着你罢,”梁王不由敛了笑意,出神道:“孤的身边,并不安全。”
  “可要告知他真相?”赢凛眉头紧锁。
  “真相现在并不重要,”梁王将他叫至身侧,递给他一串红盈盈的珊瑚珠链:“给他带去,这几日孤会给个机会,你二人便动身往即墨去吧,孤有一故友,名白石公,你与那孩子跟着他,一切见机行事,切不可莽撞。”
  “三公子如今还没有名讳,”赢凛为难道:“莫不成还叫殿下李瑜?”
  “李瑜?”梁王笑道:“这名字也还算不错,我同阿虞想了许久也不知叫什么,这几日翻阅古籍想起阿虞,倒寻到一个好字,也同音,山谷为峪。”
  “峪……”赢凛轻声念了念,笑道:“果然好字!”山谷为峪,不盈则不亏,又取虚怀若谷,海纳百川。
  从梁王处告退,赢凛出了梁宫,纵马归府。
  马蹄方停,刚刚迈入府门,一把钢槊迎面飞来,赢凛猛地向后仰去,双手撑地使了一招柳腰险险闪避得过。
  “臭小子!还晓得回来!”赢千里见一击不中一声怒吼,随手拎了一支银枪再次射了过去。
  赢凛避无可避,只得就地一滚,被长枪扎住衣角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灵机一动,立时高声惨叫道:“啊!!!!”
  赢千里被他叫得一愣,以为当真扎中,忙赶上前来查看:“怎么了?”
  “爹!我在战场上都受伤了,你还用银枪丢我,”赢凛竟真的挤出几点眼泪来,泪眼模糊道:“刚才打滚不小心抻到伤口了……”
  “啊?”赢千里吓得不轻:“快脱了衣服让爹看看!”
  赢凛连忙将长枪拔起退后几步道,嘻皮笑脸道:“没事,爹我逗你玩呢,你看,一点伤都没有,好着呢。”
  “小畜生!连你爹也敢糊弄!”赢千里气得脸色发青。
  “爹,我送家里那个小公子呢?”赢凛一遍左右躲避他爹的拳打脚踢一边问道:“你可别给我弄死了啊,那可是你儿媳妇!”
  李瑜实在忍无可忍,从正厅中快步踱了出来:“赢小将军!胡言乱语也要适可而止!”
  他一直在正厅等候赢凛回来,谁成想赢凛一回来就被赢将军堵在门口暴打,他本来觉得这事如被赢凛知道他看到实在不好,便一边躲在一旁偷看一边暗自嘲笑。没想到赢凛这厮委实皮厚,为了逼他出来,什么羞于启齿的话他都能光明正大且义正言辞的说出来。
  “啊哈哈,原来你在这!”赢凛一个闪身躲到李瑜身后。
  李瑜转头气愤的看他,想再说他几句,只觉得迎面劲风如刀,一柄泛着寒光的银枪照着他的天灵盖狠狠的劈将下来,他一时吓愣,手脚都僵硬起来,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当像赢凛刚才那样闪身避过,然后让他爹的这柄银枪横在他儿子的头上。
  可他完全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柄银枪砸向自己。
  赢凛见他连躲也不知道躲,一时怒其不争,脚下来得快,一个扫腿将人撂倒。
  赢千里的枪只堪堪停在李瑜方才站着的高度,随即挽了个花收在身侧。
  赢凛接住倒下来的李瑜,怒骂道:“看见枪劈下来,还傻愣愣的站着,等脑子开花吗?”
  “看你训出来的兵!”赢千里话里带了些讥讽的笑意:“果真能以一当百!”
  赢凛捂脸道:“我当时是说给梁王听的,爹你记得也忒清楚了……”
  “有他这样的一个兵,比敌方百个兵还厉害。”赢千里笑骂:“就知道给你老子丢人!”
  李瑜面上有些挂不住,惭愧的脸红道:“失……失礼了。”
  “你进来。”赢千里盯着李瑜看了一会,冷着脸对赢凛道:“老子有话对你说。”
  “李瑜,你去我房里等我,”赢凛回过头对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道:“林管家,带他过去。”
  李瑜目送着那父子二人消失在回廊,微微对那名面容平静的中年男子笑了笑:“咱们走吧。”
  林管家点头称是,带着李瑜从侧门离开。
  “那个少年就是三公子?”赢千里将银枪交给一旁的家丁,回身坐下。
  赢凛点点头,跟着坐在下首,眸色深沉道:“过几天儿子会带他去姑潆,爹你今后要小心些,我走之后,朝中恐怕要生变……”
  “臭小子,老子还不用你担心。”赢千里沉沉叹了口气:“萧后的事,你尽力就可,这些事有爹罩着。你莫不是以为你爹老了,不中用了?”
  “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赢凛颇有些不快,闷声道:“爹一个人将安垣拉扯大已十分不易了……”
  “……你这臭小子,”赢千里眼眶微红:“爹永远都是你的靠山!有事记得来找老子,知道吗?”
  “所以这次!”赢凛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哽咽道:“让安垣来!好吗?”
  赢千里望着面容还十分青涩的少年,身形已经十分挺拔,还不够结实,却已经想凭一己之力,为他的父亲撑起整个将军府。
  赢凛自幼丧母,赢千里望着少年肖似他母亲的眉眼出神,那之后,原来已经过了十三年了。
  穆樱的面容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只有在偶尔看着她生前留下的画像才能回想一二,如同初生旭日般耀目,却不自知。她总是那样,对所有人都投以她的豁达和宽和,毫不吝啬善意。
  到如今,已经十三年了。
  “好。”赢千里淡淡笑了,那笑中的自满不必言说。
  赢凛又再三交代,惹得赢千里一顿好骂,父子二人又相聊一会,赢凛方走出门。
  林管家堪堪截住刚刚出门的赢凛:“少爷,再过一个时辰才吃晚饭,少爷不妨带那位小公子四处走走。”
  “林叔,怎么说?”赢凛见他似有忧色,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他可是怎么了?”
  “并无异常,”林管家和煦的笑笑:“我看他这孩子年岁不大,相貌气度却十分出众从容,不过嘛……”
  林管家话音一转,伸手揉揉被风吹得眼泪肆意流淌的眼眶:“毕竟就是个小孩子,你也是……安垣,出去和一般公子玩闹,别学老爷一般。”
  赢凛心下了然,林管家是自他小时便在身旁伺候的,知他自幼丧母,许多事便待他同自家孩子一般无二,便想起来林管家有一女,奇道:“对了,怎么不见妙妙?”
  “她今天去寺里上香,说要给你祈福……我也,唉。”林管家面有愁色:“她的这些心思,少爷你只当没看见吧。”
  “那我……带着李瑜出去逛逛。”赢凛点头应下笑道。
  赢凛转回自己屋内,就见李瑜对着一幅画像出神。
  画上的女子一双秋水剪瞳含情脉脉的看着来人,眉宇间一片清明祥和之态,嘴角轻轻抿着,神态端庄柔美。
  “这是家母。”赢凛见他专注的看着画像,忍不住轻轻出声道。
  “啊……属下不知。”李瑜慌忙回身行礼。
  “没事,说起来……”赢凛认真的看着他道:“你来过梁都没有?”
  “属下之前一直在盈泓村,”李瑜直起身回望他:“从未来过。”
  “那正好,跟我出去转转,”赢凛越过他走到屋里,开始翻箱倒柜:“你换身衣服,我找找……”
  “那如果属下说,之前来过呢?”李瑜颇有些好奇道。
  “那你就带我去转转!”赢凛说完,起身将手中的白袍扔给他:“换这个,别总自称属下什么的,听着不别扭啊?小小年纪,如此迂腐!”最重要的是,梁王听到该做何感想啊?
  “那……我该如何称呼呢?”李瑜疑惑道。
  “就叫我,”赢凛托着下巴沉思,突然记起来林管家的女儿如何称呼自己,忍不住笑道:“赢哥哥,嗯。”
  “赢……”李瑜支吾了半天,只得硬着头皮道:“大哥……”
  赢凛看他实在脸红的可爱,倒也不忍心再去逼他,只得指挥道:“行了,随你吧,把衣服换上,嗯?”
  李瑜点头,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衣袍,李瑜身上穿的是一件粗布青衣袍,这衣袍初看起来不甚起眼,细看就能看清衣角细细密密的针线,衣袍内嵌着一层柔软非常的棉布里子,贴身穿着保暖又吸汗。下面穿一件黑色的绸面宽脚裤,足上一双千层底的麻布棉鞋。
  赢凛想起临走前李家婆婆泪眼婆娑的模样,大概知道这些都是出自谁手了,李家原来应该是有些小钱的,至于为何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恐怕和兵乱离不开干系。
  李瑜只解了上衣,露出少年一把细细的肩膀,常年不曾劳作养在屋里的细嫩皮肉白皙柔滑,胸前红缨仿佛蓓蕾一般娇嫩,看得赢凛心头一紧。
  李瑜刚将一双细白手臂塞进衣袖就是一愣,这衣服似乎有人曾经穿过,带些熏香的温暖气味,衣袖有些磨损的痕迹,用料却十分扎实,布料随身服帖
  “这衣服是我以前穿的,”赢凛上前帮他系衣带,衣带用的是银竹纹软绸,赢凛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能看见那抹银色在他指尖穿梭。
  李瑜一时愣住,也忘了阻止。
  赢凛又替他理理前襟,将褶皱耐心的抚平,似乎有些高兴的拍拍他的肩:“好了,走吧。”
  梁国,朔方都城,崇阳殿内。
  “此话当真?”萧后倚在檀木椅中,美目流转,添了几分笑意道:“哼,这赢凛,比之赢千里如何?”
  来回话的内侍笑道:“就如今战况看来,逊色不少,在梁王面前言辞也不曾顾忌,比起赢千里似乎差得还远。如今,更是惹恼了梁王,这几日,驱逐的旨意怕是就要下来了。”
  “不过是个只会耍枪弄棒的,”萧后懒懒的窝在椅子中:“他带回来那个少年,盘查过没有,我听闻,倒是有些不寻常啊。”
  “属下问过了,这少年这几日都宿在将军府,模样很是漂亮,”小内侍话里带些暧昧的笑意:“听回的人说,赢凛对那少年很是娇惯。”
  “赢千里当真是看得开……”萧后调笑几句便让来人退下了。
  


第5章 第 5 章
  梁都之繁华,在各国都城中都数一数二。同时,梁都也是各国买卖交易极为频繁的大市,因此无论海内海外,各国的奇珍异宝,山珍佳肴在梁都屡见不鲜。
  “这般盛况都得益于梁王姬无庸的无为之治。”李瑜看着迎送往来的店面伙计笑道:“梁都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梁王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赢凛笑了笑,接过店伙计递过来的玉器赏玩。
  他二人方来到大街之上,李瑜还未来得及细看大街上的林林总总,就被赢凛拖进了一家宝器小店。店面不大,却修葺的雍容大气,难得的并不落俗。
  李瑜见他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玉雕,细看竟是一颗小小的葫芦,摇曳生姿的青色藤蔓上挂着一枚淡黄色的葫芦,可爱非常。
  赢凛见他喜欢,就同伙计打招呼道:“这件我要了,怎么卖?”
  那伙计眼里精明都快满的要溢出来,连忙笑脸迎合道:“哎呦!客官你真有眼光,这件东西,说实话……来历我也不太清楚,前些天有个读书人来当的,这年头度日不易呀,我家店主人也是个热心肠,给了那位这个数。”一比五个手指。
  “五两银子?”李瑜奇道。
  小伙计一脸痛心疾首。
  “莫不是五十两银子?”赢凛笑道。
  “哪啊?”小伙计五个指头快伸到天上去,跺脚道:“五两金子啊!”
  赢凛忍不住哈哈大笑:“五两金子?你买啊?”
  “小的我是没有那个钱!”小伙计指着玉器说的口水横飞,激动道:“你看这成色!这雕工,公子!欸!你不信,你闻闻这味儿啊!”
  赢凛笑着摇摇头抬腿欲走,李瑜迟疑片刻也跟了上来。
  伙计见此情形,连忙拦住二人,嘻皮笑脸道:“且慢且慢,再容我缓个价啊!”
  赢凛立住,面无表情的比出两个手指。
  “那可不成,二两金子也太少了。”伙计摆摆手,面有不忿。
  赢凛轻描淡写的拍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道:“我的意思是,二钱。”
  “客官……”店伙计目瞪口呆:“您逗我呢?”
  “爱卖不卖。”赢凛丝毫不拖泥带水,抬腿就出了店面。
  “慢着!”伙计小心翼翼向后望望老板,叹气道:“卖!我卖!”
  双方钱货两清后,李瑜望着一脸兴奋摆弄手里物件的赢凛十分好奇。
  “赢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会卖啊?”李瑜忍不住问道。
  “你见过哪个给别人打工的这么卖力的推荐一件玉器?”赢凛笑着回头看他,将东西塞到他手里:“更何况,这东西如果真的那么贵,怎不见店主人迎出来?”
  “说起来,我方才在店内并未见到有相似的玉器,”李瑜思索道:“如果真的十分贵重应该摆在十分醒目的地方才是!”
  “欸!这就对了!”赢凛笑道:“这东西,怕不是他蒙骗来的就是捡来的,并没有卖出的渠道,这才拿到店里来卖,又怕惊动店主人,这才小钱卖给你我。”
  李瑜拿起葫芦细看,皱眉道:“方才我就想说,这东西其实并不是玉器。”
  “啊?”赢凛也凑过来惊道:“那这是何物?”
  “以前家中尚未遭贼时,父亲很喜欢找各色颜料来作画,”李瑜想起以前家中光景忍不住笑起来:“有一色,颜色肖似老僧衣最是难找,祖母就托以前的相识给父亲找了一块马宝。”
  “马宝是何物?”赢凛拿到眼前左看右看,不解道。
  “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是马体内的,但也不是所有的马体内都有……”李瑜费劲的解释道:“我观这物件质地与父亲那块墨料十分相似……可我只听说过黄褐色的,并不知这是什么动物体内的。”
  “听起来倒是十分有趣,”赢凛将东西还将给他,笑道:“这物件与你有缘,我买来赠你最是合适不过。”
  “赢将……啊不,赢大哥!”李瑜焦急的推辞道:“这是不行的,这些东西并非寻常之物,比之玉石更加罕见,实在价值非常,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有什么关系,”赢凛笑笑,又觉得这少年较真辩白起来的样子也有可爱之处,安抚他道:“我也是小钱收来的,不然这样,等你以后有钱了,还我两个铜板就好了。”
  “这怎么能行,赢……”李瑜还想辩解几句,却见赢凛突然望着他身后板了脸,下意识噤了声。
  方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女子的声响。
  “你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啊!救命啊!”
  李瑜回头,见是一身着紫衫蓝裙的女子缩到墙角,护着怀里的小竹篮子,身前是一个黄衫白袄的贵气公子,面色酡红满身酒气,似乎欲行不轨。
  那名男子的手还未伸到女子肩上,身侧的赢凛早已飞起一脚,那名男子酒意未醒,身下却已有了动作,微微侧身闪避,只可惜行动稍迟,被赢凛一脚踹在肩上,倒地不起。
  “赢哥哥,”那女子起身看见赢凛竟是满脸的欣喜之色:“你回来了。”
  “妙妙,”赢凛板着脸,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林叔早就说过,你一个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出来闲逛,我看你是没得到教训!”
  此女正是林管家的独女林妙儿,小名唤作妙妙。李瑜好奇的打量起她来,只见她,身量纤纤,面目清隽,一身紫色祥云轻纱,内里一件同色小袄,下着蓝裙,系着胭脂红色缓带,缓带上流水样暗纹,一双青色绣花鞋略有些窘迫的藏在裙底。
  “妙妙知错了……”林妙儿瞟到一旁的那名男子目光有些闪躲,小声辩解道:“可我青天白日走大路,谁成想撞上这个醉汉?非要拉我回去成亲……简直不可理喻。”
  那醉汉慢慢爬起,口中又喃喃自语些什么,也知道是自己鲁莽,留下身上玉佩,对着林妙儿施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赢凛也觉得古怪,打量手上玉佩,不由大惊失色,再抬头时,人已不见踪影。
  “赢大哥……这玉佩怎么了吗?”李瑜见他面色肃静,不由问道。
  “……不妨事,”赢凛缓缓将玉佩纂入手中,笑道。
  这玉佩,正面分明是燕国的饕餮图腾,背面刻着燕文,明明白白写道,为燕国皇子所持,奈何看不懂究竟是哪位皇子!
  “赢哥哥……”林妙儿笑道:“还未介绍这位公子是谁呢?”
  赢凛回过神,笑道:“啊……这位,是我的一个知交,名唤李瑜的。这位就是林叔的独女,小名妙妙。”
  二人相互见礼,又闲聊数语。而后三人一同归府,自是不提。
  是夜,赢凛回到房中,却见房中坐着一名白袍少年,不是李瑜还是谁。
  赢凛从前只看他穿些灰青色衣袍,虽然眉目精致,却总觉得哪里不够。如今他换上白袍才看出其中的门道,他生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穿深色总觉得身量不足,看起来不够明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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