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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攻儿我是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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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丞相府也有……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有一人与燕绥打过照面,“燕护法,我家王爷在此。”
  便听见燕绥说:“青衣门燕绥,代我门门主向二王爷献上男宠株幽公子。”
  顿了顿,才有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青衣门这回是何意?”
  我浑身僵住。
  这个声音,这个刻意压低的声音,细细追究起来,大抵可算是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
  五年前,就是他风轻云淡的说:
  “不想死,可以。南风馆缺的是小倌,是活下来,还是这么死去,你斟酌着办。”


第6章 第6章
  五年前,也是这么一个秋风萧瑟的时节,丞相府在漆黑的夜里,如乍醒的蚂蚱。
  太晚了。一切又来得毫无预兆。
  丞相府血流成河。
  石柱上,地上,条条血柱交汇斑驳。屋里院子火光冲天,丞相府百来号人,便在这不吉利的日子里哀嚎倒地,然后……再也没爬起来。
  我至今都不明白,父亲是得罪了朝中哪位大人,犯得着大动干戈的派出绝顶高手十余名,身披夜行服,脸包得严严实实,手持大刀,逢人就砍。而且还是毫不客气的砍。仿佛丞相府欠了他十辈子的债。
  当日我运气较背,以为会被一刀了结干净,不曾想遇到的是高手中的高手,还没爽快的给我一刀,先给我补上一掌。
  血是温热的。嘴里不断的吐出大把大把的血,四肢冰寒,如置身冰窖,五脏六腑却像要裂开了一样,热得生疼。额头不知什么时候磕破了,止不住的血流进眼里,耳里听的是无数人的惨叫,我用尽力量将削断的木棍刺向那名高手,即便狼狈不堪的我模样犹如地府的厉鬼,也在当时成功的让高手惊讶呆住了一瞬间。
  然而没能稳妥的伤到他一根汗毛在我后来想起十分可惜又可叹。
  我不明白,为什么丞相府的人一定得死。
  只知道,二王爷像一场及时雨,出现在丞相府外。
  那是我与二王爷的第二次见面,说是见面,其实我连他的真面目都不曾见过,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果然传得神乎其神。
  他站定在丞相府外,双眼被火光映得通红,身边的小厮惊呆了片刻,晃过神来喊上人救火。
  心口撕心裂肺的痛,每走一步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我跪倒在二王爷身前,看不清他的眼神,甚至连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我徒睁着双眼,含着满口的血,一字一句道:“求二王爷救人。”
  他睥睨我许久,缓缓开口:“为何?”
  “我不想死!”
  他声音很淡,“不想死,可以。南风馆缺的是小倌,是活下来,还是这么死去,你斟酌着办。”
  我脑袋嗡的一声。
  “……好。”
  ………………
  之后丞相府怎么样了我不知道,醒来已躺在南风馆的床上,手背和脑袋上扎满了针,一动浑身疼得我抽了口冷气。
  旁边一个古怪老头不由分说上来翻我的眼皮,啧啧叹曰:“伤成这样竟然还有命活,果然我叶神医妙手回春,垂死的人也能从死门关拉回来……”
  眼前突然探过来一个脑袋,好奇的打量我。他穿着狐裘,精致的小脸邪邪的挂着笑。“我是住在你隔壁的灵歌,灵气的灵,朝歌的歌。”
  那时的灵歌真像狐狸变成的,灵气得简直就快亮瞎我的双眼。
  他见我盯着他的狐裘,十分同情的望着我,“现下已是冬月,你昏迷了近一个月了。”
  外头簌簌的下着小雪,不知是谁走过说,“欸,听说,丞相府满门被灭了。”
  被灭了……呀……
  只有我,活着。
  因为怕死,所以活下来了。
  ………………
  我万万没想到,韩门主说的王爷,竟然是这位二王爷!
  不是三四五六七八王爷,而是史上最难揣测心思的二王爷!!
  他让我如愿活下来了,却将我放在南风馆五年不闻不问。不过,他能让我活着,已是仁至义尽了。朝廷最忌讳官员拉帮结派,二王爷能在朝廷中保持中立实在不易,实话说来丞相府被灭与他无关,他在那个局势下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任我被杀。可是他没有,这才是我一直想不通的,无法理解,揣摩不透。也许他觉得我身单力薄不足为惧,亦或是其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深呼一口气,回身微笑,“株幽,见过二王爷。”
  五年前我肯定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他,有种造化弄人的滋味。
  面纱蒙面,二王爷还如初见之时。旁人说二王爷被火烧过,这脸是要不得了,为了不吓到隔壁府小孩,只能每天以纱蒙面,连洗澡也坚决不摘。
  这倒新奇,知晓这事的人指不定在二王爷府藏有内奸,不然会清楚人二王爷门关起来的事?
  二王爷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南风馆的小倌?门主有心了。”
  燕绥瘫着脸解释,“株幽公子昨日脱离奴籍,已不再是小倌。我们门主有话命我带给王爷——株幽从此刻起是您的男宠,若是他得罪了您,要杀要剐随您。”
  我的面皮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好一个韩世琤,居然拿我性命作赌!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二王爷多看了燕绥一眼,最终妥协下来,转身扔下一句,“老王,送客。”
  管家悄悄松了口气,面色和蔼的上前,“燕护法,请——”
  燕护法稍稍点了下巴,拱拳正经和我说,“株幽公子,保重。”
  我随之抱拳还回去,“替我向你们门主问个安,希望他长命百岁,以后就算喝水也能顺顺利利不会被呛死。”
  燕绥双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眼色倒见难堪,干巴巴的说了声“公子的话会带到的”,对管家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带领轿夫率先走出王爷府。
  管家目送完燕绥,笑眯眯的回过身和我说,“这位公子,请随老奴前去公子住的院落。”
  我说道:“麻烦管家了。”
  他连连摆手,称:“公子太客气了,叫老奴老王便好,公子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与老奴提。”
  我笑了笑,心道这管家也太热心了,不像丞相府的管家,出个府比我爹管的还严。
  我扭头叫上池临,他脸色发青的看着我,紧紧跟在我左右。老王在前带路,我问池临:“还好?”
  他低下眼光,“池临没见过大世面,一时缓不过来而已。”
  我心里觉得古怪,却道不出因由。
  王爷府占地不小,途经不少院落,没有莺莺燕燕的女子,有的是些容貌甚佳,风姿卓越的男子!令我不禁想起了些往事来。
  走了许久,老王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我抬头,见牌匾上刻着三字——无人居。心中一抖,脸色一青,没有说话。
  那老王看着我,缓缓道:“公子,这无人居虽是偏僻了些,但胜在宁静,决不会轻易被打扰,是为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我暗自腹诽,无人居,无人居……何止偏僻,简直与世隔绝了。管家权利再大,也管不了王爷男宠的居处,这无人居,想来也是二王爷的授意了。
  这又是什么一个意思,寓意我连做人都不够格?不配住在“有人居”?
  我撇开目光,见老王正盯着我,稍微一愣,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王爷府其他院落是连在一起的,唯独无人居与之隔开了很长的距离,而院墙造得比其他院落的墙还要高出几尺。
  我们入了院落,院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边植满了参差不齐的竹子,乍一看以为是常竹,仔细一瞧竹子上开了一朵朵似石榴的红花,才知是凝波竹。
  以往只在古籍上看到凝波竹的描述,说到这种竹子已大不多见,没曾想今日还能在王爷府中一个无人的院落见到它的真面目。
  欣喜的同时,也有几分诧异。
  无人居屋子里头还算干净,看得出近来才打扫过,池临放下包袱,很快找到火炉烤火。老王领着两个丫鬟进屋里,一个长得大方秀气,一个姿容一般,梳着双鬟,皆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二人战战兢兢地跪着,头都不敢抬,老王说:“公子,这两个丫头是伺候您的,外头另有奴仆十一人,公子有事可差遣他们。”
  “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在南风馆五年只见过老鸨一个女人,兴许是我眼神过于激动,二人的头更低了。
  “奴,奴婢画眉……”
  “……奴婢月绸。”
  连小姑娘见到我都颤颤巍巍,莫非我便这么不被待见?我未免有些发愁,池临烤完火回来,手中多了个手炉,瞧他熟门熟路的,全当自个家了。
  “你们起来,不必跪着了。”我说道。两个小姑娘起先不敢,老王在旁催促她们,小姑娘才抖着身子慢悠悠的站起身,小脸憋得快哭出来了。
  老王见状有些赧然,“这俩孩子年纪小,头一回伺候,心里紧张,望公子莫责怪。”
  何止一个紧张而已。我伤怀感触颇深,摇了摇头,“不怪不怪……”
  秀气的婢女叫画眉,长得一般的婢女叫月绸。当她们知晓要留下来伺候我这种人,躲在柴房里面偷偷的哭了。啜泣声听得我都忍不住同情起她们。
  “月绸,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伺候那个人,我好,好害怕,姐姐们都说,那个人在那种肮脏的地方待过,我,我不想伺候他,我怕得了那种地方的病……”
  月绸颤着声安慰她:“没,没事的,你看他不是还活着,我们平常小心点儿,应该不会得那个病。”
  “那地方带来的病,岂是你们说小心便能小心得了的,你这小丫头片子未免天真了些……”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言语颇为不屑。
  我在柴房门外唏嘘了半会,那种病?他们说的是花柳病吧?还有,柴房里什么时候多出第三个人来的?
  年轻男子似乎存心要吓那两个孩子,语气森森道:“知道接触过小倌的人是怎么死的吗?因为那些小倌身上得了那种病,那种病一碰就会传染,被传染到的人就会浑身长满疹子,然后口吐白沫生不如死——”
  “啊!”画眉吓住了,捂着嘴泣不成声。池临突然从我身后走出来,黑着脸对柴房里面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7章 第7章
  我一惊,忙想拉住他,还没碰到他的衣裳,柴房里跳出一个人,把我吓得够呛。
  那人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呆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看了我几圈,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你你你!你就是那个株幽?”
  那人年少,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大大的眼睛,透出点机警灵敏的光。左脸上有一道陈年旧疤,从耳垂连着下巴。他穿着奴仆的衣裳,手里还操着砍柴刀,磨得霍霍亮。
  我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怔怔的望着他,而先前抬起手时猛了些,身上披着的外袍轻轻的滑落下来,噗地摔在地上。
  里头两个小姑娘惊慌的捂住嘴,显然十分吃惊我会在此处。我想了想,也算是我偷听他们谈话,一时有些赧然,涩巴巴的答道:“株幽是我。”
  那少年听了我的回答,噎了下,反变得有些不自然,看了我几眼,脸色奇奇怪怪的不知在想什么。
  池临捡起我的外袍,重新搭在我的肩上,口气不善的冲着少年道:“一个小小的杂役,竟在人背后嚼舌头根子,王管家是怎么管教你们的?连主仆之道都不识?”
  少年一听火了,指着我哼道,“他算哪门子主子?不过是王爷万千男宠中的一个,说句你家‘主子’不喜欢听的话,在王爷的男宠中,他连那素林院最不得宠的陈公子都比不上。何谓男宠,就是玩完一个便可丢一个,至死也没人稀罕!”
  “噌”尖锐一声,我眼前一花,很快的功夫,便见池临拔出匕首,架在少年的脖子上。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池临直直的瞪紧少年,“再乱说一句我杀了你!”
  那少年一愣,似乎有点不可置信,手下意识的握紧了砍柴刀,下一瞬手稍稍放松了点,两眼瞟了脖子边的匕首一眼,脸上露出些不满,却又不想妥协,转而瞪向我,不说话了。
  我着实吃惊了一番,池临并不像是容易动怒之人,怎少年一句话便激得他如此,虽说与我有关,但我与他在南风馆的几年,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于我仍无动于衷,何况与他丝毫无干系。
  莫非说他这反应是在“护主”?我想了想,自嘲笑了。
  那少年说得对,我算哪门子的主子,我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拉紧外袍,“池临,放开他。”
  池临回头望我,“公子!”
  我转身背对他们走了一步,“我有话与你说。”
  我看不到池临的表情,一会儿听得衣袖摩擦过的声音,接着那少年便大大咧咧的高喊,“你看看,还是他明白事理……”下半句还没出口,脸上挨了一拳,柴房的小姑娘们惊得叫起来,我偏过头,少年愤愤的指着池临,腮帮子红了一圈,“好小子,我记住你了,你小心点,我随时会找你报着一拳之仇……哎呦……”他□□声,立马捂着腮帮疼得拧紧了眉头,看来池临下手不轻。
  池临斜眼瞧他,冷声道,“池临奉陪到底。”遂跟了上来。我暗地摇摇头,无奈地走出这地方。池临自进了王爷府,心绪乱了许多。我不免要想,将池临带入这趟泥塘,究竟是对是错呢?
  还是……果然……他想要的是自由?
  沿着青石板走,倒能细细品味出无人居别有一番风味。事实上无人居并没有如其名萧条破败,反而同老王所说的一样,十分清幽,使人不知觉心境放开,不拘泥于凡尘事物,确不失为静以修身的地方。
  如此好去处,不知那二王爷是否曾留意到。此番我答应为男宠,若一早得知王爷就是二王爷,打死我也不会来。现今只巴不得离他愈远愈好,这无人居鲜少人烟,倒正合我意。
  我们一前一后,转过回廊,走过石板小径,小径的尽头有一亭子,挂着一牌匾,上面镶着‘誉满天下’几个大字。亭内桌椅俱全,桌上摆放着一棋盘,白子步步被围堵,一眼看上已成穷途末路之势。
  但用心一看便可察觉,白子气数未尽,仍有路走。
  我执起白子,思虑片刻,将白子放入棋局之中,想想自己,何尝不像这棋子,退一步被通杀,进一步前途未卜。
  “池临,若能选择,王侯将相与平民,你选前者还是后者?”
  我回过神,指间另执棋子摩擦,冰凉圆润的棋子在我手指中竟是温热的。
  池临伫立片刻,呆滞的望着棋盘,脸色错综复杂,“若能重头再来,只望能位居人上,王侯也好,将相也罢,总比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平民要好上千百倍。”
  我笑了笑,手掌倾斜,棋子滑落到棋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若我能选,我宁愿当一个平民,名利权势便如流水,手再大,也抓不住它。”
  “可是公子,无权无势,一旦进入绝境,该如何救自己与在意之人?”
  我想了想,“勿陷囹圄,旁观自清。”
  他却哼笑道:“公子说得明白,却不曾悟得此理。”
  我静立无语,他这是在暗示我立足此番境地却安危不知么?但我已然不想退,也没办法退了……
  “池临,几年前我与你说过一句话,如今,我依然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龙潭与虎穴于我又有何差?像我拖着这孱弱之躯,不过能走一步是一步罢了,可你却是不同的。”
  我揣紧袖子,搓了搓手。出门时没带暖手炉可真是失策。“你想要的自由,我会给你……”
  但位居人上,我是无能为力。
  我抬头瞧了瞧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他却没有动,声音低沉,“公子……是在赶我走么?”
  我身形一顿,诧异的回过头看他,他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脸,更不知他是以是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只是自由难道不是他一向所向往的?当初他也是被逼得无可奈何才卖身于南风馆,现在要如他所愿,提前放他自由,何来“赶”他一说?
  这么一来,我便不知该顺着他的话讲还是逆着好。兴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其实很想离开,但此时离开无处可去?
  我笑了笑,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你的家人这么多年没见你,想必十分挂念你,我提早放你离开与他们团聚,难道不好吗?”
  他抬起脸,复杂道:“公子忘了,三年前的立夏,我娘便死了,那天,还是公子给的银两安葬我娘,至于弟弟妹妹,早有了自己的归宿……”
  他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近年来记性愈来愈差,不甚肯定罢了。
  我懊恼自己,竟提起了池临的伤心事。想想他现在确实是无家可归,便道:“我只是不想再束缚你,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什么时候都可以走,我会撕了你卖身契。”
  池临久久没有说话。
  也没再多看我一眼。


第8章 第8章
  池临刻意与我保持距离,除了日常伺候,对我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我一眼,一连几天,皆是如此,让我十分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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