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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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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染语气松动,贺月赶紧凑去,赔笑道:“你不生气了?我本来是想把玄武风家整治了,好叫你开心。”
风染白了贺月一眼,淡淡反问道:“你听谁说,我跟玄武风氏有仇怨?”
不用听谁了,被逐出家族,耻大辱,是个人都会心怀怨恨!
风染又道:“我不气别的,这么大的事,你自己做了,都不跟我商量!我又不是那起悍妇妒夫,要管着你,别人的事算了,这事,关系着风家和阴国遗老遗少,你不能事先跟我说一声?”贺月赶紧告饶,说自己做错了。风染又道:“如今,你准备怎么发落我大哥?”知道贺月自然不会光把风宛亘放跑了事。
见风染问起,贺月又心虚了,不敢把自己仍叫官吏查风宛亘的罪证,并加以定罪,然后发海捕缉拿的打算说出来,虚心求教道:“呃,这个尚无打算,你说呢?”
风染对治这一块管得少,对犯官的处置经验便少。不管怎么说,玄武郡的郡治是有问题的,风宛亘作为郡守,肯定有责任,具体有什么问题,风宛亘具体该负什么责任,风染心头无数,只得道:“等把郡治查清楚了,看有什么问题,再说吧。除了我大哥,玄武郡其他官吏的处理,在做决定之前,你都先支会我一声。”那些都是阴国的遗老遗少,是以前对阴国忠心耿耿的大臣们,风染不能不回护他们,不能伤了他们的心。无颜回故国,然故国之情常在。
贺月愉快地一边答应着,一边脱了衣服床,拉起风染盖着的薄被,一头钻了进去,躺到了风染身边。风染瞧着他,问:“不是叫你回宫去睡,你躺来干什么?”
“你都不生气了,干什么还要赶我回宫睡?”以前,风染征战在外算了。只要风染在家,贺月不想跟风染分房而睡,一个人,怎么都睡不踏实,睡不安稳。
风染把贺月身盖着的薄被扯过去,道:“都说了,别把病气过给我了。等你在宫里好生养几天,把你那病养好些了再回来。”
这一下,贺月大受打击,感觉风染不该是这么不通情理之人,风染也更不该嫌弃自己有病气。再说了,谁敢嫌弃皇帝有病气?被风染把薄被拉开,贺月躺在床一动不动,过了半天,才垂头丧气地翻身下床,叫了内侍进来给自己穿衣服。
第463章 太子代朝
一时,贺月的贴身内侍进来服侍贺月穿衣,又听见小远在卧房外禀告:“少爷,膳房的齐姑姑来问,晚膳已经备下了,什么时候送来?其有味汤,须得热食方得美味。”
贺月道:“你不是说已经吃过……你饿着也不肯跟我一起进膳!”还说没生气?!卧房里诡异是寂静了下来。
最终,贺月让内侍给自己穿了衣服,吩咐道:“小远,叫膳房把晚膳送来。”向风染道:“我看你吃了回宫。生气归生气,不要饿着自己。”
一会儿,膳房的人把晚膳送了来,由碗儿和盘儿把膳桌抬进卧房来,放在风染的床边。小远便去扶着风染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去搬风染的脚,贺月看着感觉不对:“慢着,你脚怎么了?”先前风染躺在床,脚又盖了薄被,没注意到异样。
风染还没说话,小远便回道:“少爷伤了脚。”
好好的,风染怎么会伤了脚?贺月几步冲去,一把把小远拉开,盯着风染问:“你怎么会受伤?”
风染自己把脚挪下床,道:“小伤,养几天好了,不碍事。”便想着单脚之力站起来,却被贺月粗鲁地一推,推着横倒回床,贺月不由分说,便去查看风染双脚,只看风染左脚裹着布带,把脚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贺月跟太医学过外伤打理,知道不太严重的伤口,都不需要包扎布带。一见风染那脚裹得密密实实的,贺月知道风染伤得不轻,心头一凛,一头坐在床沿,把风染的脚搬到自己腿,伸手去拆布带。
风染挣扎着坐起来,想把脚抢回去,道:“没事的,小伤。别看了。”
贺月沉着脸,道:“你好生躺着,有没有事,等我看了再说。”一边去寻线头子,一边道:“为了不让我发现你脚受了伤,躲在床连饭都不跟我吃!还赶我回宫里去睡!你说,好好的,你怎么会伤到脚?”
小远在一边替风染回禀道:“昨儿夜里,少爷在宫里受的伤,小的扶着少爷,一路瘸回来。”
“小远,滚出去!”
贺月一边拆布带一边失笑道:“你拿小远撒什么气?……你、这是……”拆了布带,贺月看见风染的左腿靠近脚后跟根腱的地方,印着副清晰肿大的牙印,下两个半圆,牙印根根入肉,显然咬得非常用力,入肉极深,光看着让人觉得痛。而风染的左小腿下半截整个都肿胀了起来,把皮肉都绷紧了,轻轻一按,还从牙印伤口冒出些血水来。贺月没见过这种伤势,倒吸口凉气,问:“怎么肿成这样?这谁咬……”话还没说完,醒悟了过来,凭风染的武功,谁能咬到风染?肯定是自己昨晚癔症发了,才下这等死口狠咬风染。贺月换了口气,嘿嘿道:“……我说,我醒过来怎么觉得嘴巴痛!”
风染躺着轻啐道:“你一疯狗!”
贺月挨了骂,也不着恼,只问:“怎么肿这么大?吃了药没有?”
风染道:“你那嘴有毒。”
小远道:“少爷不让传太医,是小少爷替少爷胡乱包扎的,少爷说歇歇好了,也没有吃什么药。”
“肿这么粗,歇歇好了?”贺月略略有些冒火,便吩咐赶紧宣太医,拿药箱来。其实白院正自昨晚开始,一路跟着贺月,随时注意观察,不敢离身。见皇帝要药箱,便赶紧把自己的药箱呈,贺月便向白院正请教:被咬伤了,且咬得极深,又肿了起来,这种外伤该如何处置?
风染在卧房听见贺月在外面小厅里跟白院正请教,便道:“你直接叫白大人进来给我处置吧。”
贺月赶紧回房,问:“你不怕恶心难受了?”
“我忍着便是。你刚醒过来,身子虚,我怕你知道我脚伤了,还来给我打理伤口,经不得劳顿伤神,才不让你知道。白院正以前给我打理过伤口,又常常给我请平安脉,处置个小伤,我应该忍得住。”
贺月这次的癔症发作时间长,对身体的损耗极大,只白天睡了一天,远远谈不恢复,身体也还很是虚弱无力,本该卧床静养,只是挂心风染,才坚持要来皇夫府。贺月自己想想,也觉得自己怕是坚持不下来。最后便叫了白院正来替风染处置脚的咬伤,贺月抱着风染,不让风染转头去看,小远和碗儿盘儿三个捧着痰盂清水,严阵以待。
风染的洁癖症这些年没有继续好转,可是也算稳定,白院正常常给风染请平安脉,也算是熟识之人,这一番给风染处置伤口,直接触及到风染小腿的肌肤,让风染仍觉得恶心,间还是忍不住吐了一回,好在本没吃东西,吐了些清痰胆汁出来。贺月瞧着心里暗暗发愁——待自己百年之后,还有谁可以替风染疗伤看病?
好在这一嘴咬得虽深虽狠,但并未伤及筋骨,多养一养没事了。白院正手脚麻利地处置了咬伤,又开了药方,叫小远熬制了给风染喝,以便清除伤口感染和血肿。
等把伤口处理了,膳桌的菜都凉了。风染并不是贪图喜欢口舌享受的人,随便吃了吃,便跟贺月一起歇下了。
次日,贺月又传旨,再休朝一天。风月两个,一个病一个伤,都卧床养着,腻腻歪歪地说了一整天的话,也不知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说。
大臣们听到这些消息,心里面失落到深渊底去了。皇帝跟皇夫吵架口角,该当皇夫向皇帝服软才是。但是,他们英明睿智,果断神武的皇帝陛下,一点没有气节,一点没有矜持,吵架第二天,急巴巴地跑去皇夫府,赶着讨好风将军,好不容易才爬了风将军的床!简直没有这更令大臣们义愤填膺之事了!
至“吵架”第三天,贺月觉得身体仍虚弱,便又叫休朝三天,下旨让太子代为朝主持朝政议事三天。
史记:凤至二年六月初四日,成德帝因病,令太子代朝。
代朝跟监国的意思差不多,只是代朝时间很短,监国的时间会较长。皇帝借口生病,让太子代朝,这个意味十分明显,是借机给太子一个锻炼主事理政的机会。以后,皇帝若身体有恙,或是外出狩猎等情况,可以叫太子在朝监国了。
十九岁的太子,精力充沛,对政事充满了一腔热忱,又非常能干,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爽利明快的理政风格,奏折批阅得飞快,朝堂议事,能当堂拍板的当堂拍板,不能当堂拍板的,散朝之后立即召集有关大臣进行讨论议事,追根溯源,总体了解之后,一样发落得飞快。三天下来,风贺响响不但把近几天堆积起来的奏折批阅了,还把贺月以前暂时留下,想深思熟虑之后再行定夺的奏折,政案等等,尽都批复发落了,其娴熟的处事理政能力,大大超过他的年龄。
太子的处事理政风格也跟风染一脉相承,不要紧或较明朗的事,批复下去,叫官吏“斟事办理,办完之后回复。”大事或局面局势不甚明了的事情,风贺响响会在召集大臣商议后,进行详尽批复。
太子代朝,既彰显了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又挟持了太子的雷厉风行,更展现了未来君王的理政才干,务实精神,实干作风,令得不少大臣心诚悦服。
风月躲在皇夫府里,难得偷闲,精神好一些了,贺月便拿个轮椅,推着风染在后宅花园里闲逛散步。
“他才多大呀,你也舍得,这么早把担子往他肩压。”
风染总是偏心儿子,贺月大不满意,哼哼唧唧道:“你舍得把这么重的担子,老压在我身?也不怕把我压驼了。”说着,直起身,使劲抻了个懒腰,笑道:“说真的,有响儿顶着,我不用老惦记着朝堂没完没了的烂事,还真是轻松!”推着风染在后宅花园里慢慢走,贺月道:“风染,等响儿能当大事了,我禅了位,带你一起游山玩水,学你太姥爷,在江湖逍遥快活。”
风染知道贺月的志向在于治国理政,虽然劳心劳力,但这是他的抱负,贺月是轻易放不开他的国家和朝堂的。不过,贺月能这么说,足见贺月对自己的体谅,道:“响儿还小,难免有处理不周之处,你哪能放得下心?你能每天陪我在后花园逛逛,散散步行了。我也不喜欢游山玩水。”
晚用了膳,风贺响响结束了三天的代朝,来向贺月禀报代朝情况,风染坐在一边,闲听。
风贺响响已经把自己这三天处理政事的情况,条分缕析地逐一进行了总结,首先一个,说到玄武郡乱民围府案。
玄武郡乱民攻占郡守府这个事件,在贺月嘴里,一直只是“民变”。民变这个词的含意很模糊,民变到底“变”到了什么程度,可供人多种想像,对民变的处理,也可轻可重,可缓可急。
第464章 快刀与长袖
但是在风染看来,乱民敢攻占郡守府,是暴乱,力主镇压。不过事实,这次乱民攻占郡守府的举动,是出于贺月授意,贺月是想趁乱收回玄武郡的长治权并整顿玄武郡的吏治,风染便不好坚持己见了。
风贺响响则把事件直接定性为乱民围府案。
攻占郡守府,挟持郡守及众多官吏,是“乱”。但是,乱民并没有对随后到来,并围困郡守府的驻军进行直接对抗,而是采用了“哭诉”的形式,请求凤国朝堂派钦差来查清玄武郡的情况,替他们主持公道,乱民没有以暴相抗,这不能定为“暴”。同时,围府“乱民”表现得非常有组织有纪律,不流窜不扰民,对驻军围而不攻,聚而不散,天天轮流哭诉。
既然叫做“乱民”,哪有乱民能这么乖巧听话?风贺响响和风染讨论了一天一夜,都疑心乱民背后有人指使组织,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贺月。正是因为背后有主使之人,因此,这“围府”仅是“围府”,只要不出意外,事态不会持续恶化,不会最终演变成“暴乱”。后来,风染直接质问贺月,贺月直承其事。但是当时风贺响响并不在场,事后,风染也没向风贺响响提起,风贺响响并不知情。
作为一个当权者,事件背后有没有指使者,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同样要处理。因此,风贺响响代朝第一天,派了自己太子府下召揽的一个客卿出任钦差,前往新荣城。第一步,让驻军立即打下被占的郡守府,捉拿占领郡守府,挟制官吏的少数暴民,投入牢狱,解救被困官吏。第二步,由钦差向玄武郡郡守等官吏宣读太子钧谕,以安其心。第三步,在新荣城内设置安置区,用以安置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活不下去”而只能到郡守府外“哭诉”的乱民,不服安置的乱民,一律抓捕下狱。务必要在一天之内,恢复新荣城的正常秩序。第四步,责令玄武郡郡守派出官吏,对安置区内乱民们“活不下去”的情况进行了解并善加解决抚慰,令其解散归家。第五步,会同皇帝先期派出的吏、工、刑、暗、户五部官吏,对玄武郡郡治进行彻查,彻查结果报朝堂,处置另议。第六步,清查狱暴民和不服安置的乱民的身份底细,处置另议。
可以看得出来,风贺响响是以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手法来处理此事,整个事件的处置跟贺月设想的颇有出入,不过这么处置也算合情合理,如果不是别有用心,事件基本该这么处置。
贺月是主张从乱民手“接收”被困官吏,然后关起来,直接清查玄武郡的吏治,只要查出主要问题,把关起来的官吏提出来惩处了,以平民愤,然后自己另派官吏出任玄武郡的郡守,也顺理成章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玄武郡的长治权。然后由新郡守出面安抚百姓,实施凤国的统一管制,对带头暴动进行民变的乱民不予追究。
风染则主张出兵镇压,解救被困官吏,严惩带头闹事之人并不惜波及参予乱民。不清查玄武郡吏治,也不惩处玄武官吏的失职之处,玄武郡的长治权仍掌握在风宛亘手里,只由风染私底下对风宛亘提出警告训诫。
跟贺月和风染的主张相,风贺响响的举措,更立,也更合理:首先解救被困官吏,维护朝堂体面。其次捉拿带头聚众围府闹事的乱民头领,严加追责,体现了国家律例的威严。其三,安置“活不下去”的乱民,并责令玄武郡官吏加以了解和解决,又体现了国家对百姓们的负责态度,与前一条合成恩威并施之举。其四,不袒护百姓乱民一方,同样也不袒护官吏一方。彻查吏治,并对有过错的官吏进行追责,把百姓们翘首以盼的公平公正还诸百姓。
“谁叫你私自处置玄武郡事情的?”贺月策划了几年才终于实施出来的一件事,想借此打压玄武风氏,并收回玄武郡的长治权。想不到刚实施出来,跟风染吵了一架狠的,闹得自己癔症发作,还咬了风染。更想不到的,他想借机休息几天,同时锻炼锻炼太子,结果太子三下五除二,几下把自己策划几年的事给解决处置掉了,而且完全没按他的主张来进行!自己偷了两天懒,事情变成完全不可控了,几年心血和筹备都白抛了,贺月气得想吐血。
风贺响响一脸恭谨无辜,问道:“玄武郡这事刚刚发生,正该抓紧处理好了,才好安抚民心,儿臣代朝,自然要赶着办好这事,哪有拖着不办的理?父皇教导儿臣,人在其位,当谋其事,岂能尸位素餐?”
“……”被儿子堵得,无法反驳,贺月又气道:“你要及时解决玄武郡的事,难道不能提前跟朕禀报一声?跟朕商量一下?”貌似类似的话,几天前风染才说过,这么快轮到贺月自己说了,真是一报还一报!
风贺响响恭恭谨谨地回道:“父皇养病,儿臣不敢打扰。再说,父皇让儿臣代朝,自是历练之意,儿臣若事事请教,不敢作主,达不到历练的作用,因此,一些事力所能及之事,儿臣自行作主处置了。父皇若觉得儿臣处置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敬请父皇指正,儿臣才好更改。”
堵得贺月无话可说,只冷哼道:“你倒是有主见得紧!朕再问,你给玄武郡的官吏,宣了什么钧谕?”
风贺响响似乎早料到贺月会有此一问,便从衣袋出取出张纸,递与贺月过目。
这《太子钧谕》是宣读给玄武郡官吏们听的,通篇写得较雅,大致有三层意思,其一,对玄武郡官吏们二十多年来辛苦管理玄武郡,表示慰问和肯定;其二,同时指出凤国朝堂对玄武郡的管理存在着疏于监管,致使玄武郡税赋沉重,官吏赘冗,政令不达,对百姓有失公允等诸多弊端;其三,维持风氏对玄武郡的长治权,但要把玄武郡纳入凤国的巡查体系之,随时接受朝堂派出的御史大夫的检查和监督。玄武郡的官吏,五成由朝堂任命,五成由郡守任命,郡守任命的官吏人选,须得经由吏部审批后方可任,吏部有权否决人选。
这通钧谕显然也是一通恩威并施的大戏。既表示了对地方官吏的慰问,又指出了吏治之不足,最后在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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