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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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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染正是看准了这一步棋,才派出凤国战斗力最高的京畿守军北营搭乘简国海船直插敌方要冲。随后,简国战船驶回凤翔港,简军便在凤翔港休养。而简国海贸易经验丰富,风染便派简国用寻常海船,每过一段时间,以海贸易形式,把凤军所需军备和给养从永昌国岸,直接运入朗昆宁山,交给凤军,以便长期抗战。
  同时,风染也非常清楚,郑家是一个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家族,风染什么话都没有说,到靖乱九年年初,京畿守军北营已经全盘并吞收接了冉阳秋的势力和人员,冉阳秋在一次对雾黑蛮军的突袭,意外战死,后被凤国追封为秋阳统帅,因其子女家人均被雾黑蛮子所杀,令其部属领其俸禄,为其修筑大墓公祠,以供后人凭吊。其后,活跃在朗昆宁山脉的凤军,成了雾黑王朝的心腹大患。
  雾黑蛮军在经过了白雪山到涫水一线跟凤军的拼死厮杀,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凤梦大陆压制性优势,知道凤军已有实力与其一拼,再加雾黑大陆内部局势不稳,苏拉尔大帝不得不暂回雾黑大陆主持大局,留下他的得力助手大将坎里斯儿在凤梦大陆主持全局,坎里斯儿大将生性谨慎,见雾黑军在凤梦大陆连吃败仗,便不敢轻举妄动,想以守成为主,不敢随便再跟凤国开战。
  随后两年,以凤国为主的路三国,便跟匪嘉雾黑以白雪山至涫水游一线和万依关一线为界,匪嘉占据东路北路和路北部地区,凤国等则占领路南部和西路地区。双方之间虽有多次小战冲突,但最后均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的结果。
  战事方面没有进展,贺月便一心一意发展生产,何养生息,鼓励农商,减免赋税,惠农惠民,同时大力推行各种新政,进一步废除贵庶旧法,使得一批有能力的庶族士子出任各地地方官吏和央九部。这一系列的政令推行下去,便得凤国在国土大增的同时,自身实力也大幅提升。只三年时间,在凤国境内有些城市再次出现了雾黑蛮子入侵前的繁华景像。
  这三年之间,汀国喆国因为位处于凤国边,其国内并没有多少变化。
  而北方的匪嘉国,在熬过三年大饥之后,终于颁布政令,鼓励农耕,在第四年有所收获,但与凤国实力的快速复苏和发展相,匪嘉仅是缓慢复苏,匪嘉境内的百姓又受到匪嘉和雾黑王朝的双重压迫和盘剥,生活凄苦。以前路三国以万依关一线据守,双方均派兵严密把守,匪嘉百姓根本没办法穿过战线逃向路三国。现在白雪山到涫水一线,虽也有双方防守,但远不及万依关一线防过得严密,于是,便有匪嘉百姓不堪被欺,开始从凤梦西路向凤国逃荒。
  贺月下领对匪嘉逃荒过来的百姓,全盘接收,并令官府引导他们在西路垦荒种地,重建家园。
  转眼到了靖乱十年。秋。
  风染又一次跟贺月练了功后,同贺月一起洗浴了出来,风染拿干巾子替贺月拭干了头发的水渍,拿着木梳,给贺月梳理尚带几分湿气的头发。贺月叹了一声:“这仗都打了十年了。”
  风染极轻柔地给贺月梳着头,说道:“一次大仗养三年啊,我不能接二连三只管打仗……再说,三年前,咱们凤国,实力确实不如匪嘉,未能一剑封喉,只能先休养生息了。这几年,我也在盘算着,怎么能给雾黑致命一击。”
  “想出法子来没有?”
  风染轻轻笑了一声,道:“还记不记得,没过继响儿前,我们跟他过家家玩,他说‘父皇是管养人的,父亲是管打人的’,贺月,你真的很会养人。咱们凤国的国土虽然匪嘉少了许多,但是从去年开始,咱们凤国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匪嘉……”说到这里,风染忽然充满惊讶地叫了一声:“贺月!”然后梳头的手都僵住不动了。
  “怎么了?”
  风染轻轻道:“……你长白头发了……我看见了根白头发。”
  贺月大不在意,笑道:“一根白头发,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扯了不完了?”
  那年,贺月三十六岁,风染三十一岁,正当盛年。
  
  第408章 风染再论战
  
  风染有许久没有作声,也没有扯掉白发。因为他听说,扯掉一根白发,会长出十根白发。只给贺月梳顺了头发,让贺月披着,等头发干了,再替他梳髻。
  看风染不大高兴,贺月倒哄风染:“一根白发头,是长在我头,又不是长在你头。”
  长在自己头,风染又不会觉得难过了。本来按照玄武真人的估计,他寿不过三十,衰老而死。现在他都已经三十一岁了,还有着相当年轻的样貌,身体机能在各方面也感觉正常,并未出现过早的未老先衰症状,风染只觉得自己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贺月给他的,可是贺月为了养他,自己却衰老了,才三十六岁,生了白发,怎不叫风染心头难过?
  贺月又哄:“你瞧啊,有些人的白头发是长得早,有些人长得晚,不一定是老了。可能我是白头发长得早的那些人,你莫想那么多,咱们还年轻呢,还有许多事要做,还要活许多许多年。”
  风染也不是那喜欢伤春悲秋,感情细腻之人,猛然看见白发,心头一时难过,被贺月劝了劝,便放开了。替贺月梳顺头发,便把贺月拉起来,把件公子袍服的外裳给贺月穿,说道:“去外面庭院里散散步。”
  风月两人便在菁华宫外的庭院里慢慢走着说话散步,风染抄着手,走在贺月后面,说道:“这三年啊,我还好,看着你天天操劳,我真怕你累出病来……其实,我倒觉得,咱们练了这功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让你丢开政事国事什么的,丢开大叠大叠没完没了的奏折,跟我安安心心休养四天。”
  贺月忽然停步回身道:“你还说呢!这三年,你借口休战养兵,休养生息,把个战局停在不不下的当口……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还是说,你准备让凤梦大陆一直保持这个格局了?”
  休战第一年,朝堂众臣倒也没说什么,表示对休养生息很支持。
  休战第二年,便有些较激进的大臣开始质问为什么还不赶快把雾黑蛮子驱逐出凤梦大陆?为什么还不对匪嘉开战?这其荣国太子和昊国皇帝最是心焦,他们的国土事实已经被凤国收复回来了,可贺月借口要驱逐了雾黑蛮子才能把国土交还他们,让他们复国。他们一天天看着凤国在本属于自己的国土设置郡府州县,又派出精干官吏治理得井井有条,只觉得百姓的生活蒸蒸日,本该是荣国昊国臣民的百姓们,对直接把他们从匪嘉雾黑双重压迫下解救出来的凤国,感恩戴德,民心越来越偏向凤国,都忘了他们本国还有太子,还有皇帝了!这种情况,只把荣国太子和昊国皇帝急得吐血,逮着机会催问什么时候再对匪嘉雾黑开战?什么时候能平灭匪嘉,驱逐雾黑?
  到了休战第三年,随着凤国国力一步步增强,人口增加,赋税增加,粮食增收,国库增加,物资充盈,朝堂要求对匪嘉雾黑开战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尤其德辉郡王和开济藩王两位,几次朝,慷慨陈词,要求尽快北伐,不能让雾黑蛮子在北方强行实施血脉融合。
  那德辉郡王曾是永昌国太子,开济藩王曾是奉和国皇帝,照说他们已经合并进凤国了,做的又是没有实权的清贵王爷,凤国北不北伐跟他们没太大关系,犯不着跳出来对战事指手划脚。可是,他们毕竟曾是一国之主,对那曾经属于自己的那片土地有着割舍不去的旧情,他们看着被凤国收复回来的凤梦西路三国,在凤国的治理下,从战火废墟渐渐地恢复过来,百姓能够初解温饱,安居乐业,日子一天一天好,再看看自己曾经的国土,还在匪嘉和雾黑的双重蹂躏压迫之下,自己曾经的臣民还在被雾黑强迫实施血脉融合,怎么忍得下心来无动于衷?他们守不住自己的家国疆土,被迫合并进凤国,总归还是希望以前自己的臣民能过得好,而不是毫无尊严地被其他大陆的蛮子欺凌压榨。再说了,他们自己的王爵封地还在北方呢,在他们曾经的故国土地,那也是他们被合并之后,最后的慰藉。
  风染自然也清楚朝堂众臣对出战的态度,都觉得战争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要打,赶紧开战,不打,跟北方签订协约,然后才好裁军。两百多万的兵卒,对任何国家都是沉重的负担。听贺月这么说,笑道:“你也沉不住气了?”
  贺月只是“嘿”地一笑。
  风染淡淡道:“快了吧。三年前那一场大仗,我们一举收复了西路,大约有不少大人责怪我没有乘胜追击,进儿收复整个大陆吧。”
  当时许多大臣正盼着风染乘胜追击,风染在守住西路之后却宣布休战养兵,确然有许多大臣曾参劾过风染贻误战机,连贺月也不清楚风染的动机,只是他却坚定地支持风染,以风染主持战事全局为由,压下了众臣的非议:“你养兵,要养到什么时候?”
  “养兵是个借口,是要给你时间,养人,养国。”风染道:“三年前,咱们实力不如匪嘉。”
  “实力不如匪嘉,三年前你不养,打了胜仗,间忽然停下来养兵。”岂不是很怪?莫说众臣想不通,贺月也想不通。
  风染掏出两方巾子,铺在花廊下的木质坐廊,自己坐下,又招呼贺月坐下:“天还不冷,坐着不凉,在这里坐会儿看花吧。”贺月便过去挨着风染坐下,风月并肩看着花廊盛开的各色菊花,难得摆脱了政务杂事,觉得心情舒畅轻松。
  贺月难得有机会嫌弃风染,说道:“你又不懂赏花之妙,还要坐这里看花。”
  “你懂,你赏花吧,我陪你……不许说跟我一起赏花是对牛弹琴啊……我不乱说话了。”
  贺月望着不远处廊下的菊花,出了一会神,说道:“你不会赏花,便说说战事吧,不然气闷哩。刚我问你呢,为什么三年前不养兵?”
  “三年前那一仗,必须要打,拼了命也要打,不然咱们凤国没有机会,再怎么养兵养国,都不可能最终打败雾黑。”
  “为什么?”
  “三年前,我凤国局处路,国土有限,人口有限,物资有限,又被匪嘉围困封锁,虽然从凤翔港开了个通道,但那不是长久之计。相之下,匪嘉占据了东路西路北路和路北部,他们的国土大约是我们凤国的八倍吧?”
  “差不多。”
  “咱们地盘太小了,再怎么休养生息都养不过人家啊。俗话说,瘦死的骆驮马大,一只猫养得再彪肥体壮,那也干不过一头病恹恹的虎。猫可以逃进小山洞里,依据狭小的山洞阻挡虎的进犯,苟延残喘……”
  贺月插口道:“你这么形容咱们凤国?”
  “难道不对?”
  当时的凤梦局势是这样的,贺月只得不说话了。
  风染继续道:“……那猫再怎么肥,若想从山洞里反攻出去,正面跟虎干架,都是自找死路。”
  “当时,你不是反攻出去了么?”
  “那耀乾再是个穷兵黩武,不懂治的狗东西,他手下还有人呢,背后又有雾黑王朝,只要熬过饥荒和瘟疫,过几年缓过来了,如果不打仗,匪嘉还是会渐渐复苏过来,然后被雾黑蛮子进行血脉融合,凤梦大陆会一步一步被雾黑蛮子融合占据。当时匪嘉刚经历了三年饥荒和瘟疫,是匪嘉雾黑最虚弱的时候,那一仗,必须要打,拼了命也要打。首先看能不能一剑封喉,其次,不能一剑封喉,退一步,我们必须夺取西路,西路才是咱们凤国破困致胜的生机。”
  对于西路是凤国破困致胜的生机这个说法,贺月很快领会了:“不错。西路对我凤国的重要性,你那么早想到了。夺取了西路,咱们地盘大增,好咱们把肥猫养成了豹子,体形够大了,才可以跟匪嘉那只病虎一战。”
  风染又道:“嗯,是这个理。西路也经历了三年饥荒和瘟疫,我休战,便是要让豹子养养肥。当年,守住西路那一战,我实在是竭尽了全力。若不是我预先在射凤堡那里伏下一只凤军,关键时候杀出来捅他们一刀,引得他们非要回兵救援,才不得不撤走了些人马。不然能不能守住西路,真不好说。”
  贺月道:“守卫西路那一战打得很有气势啊,朝堂的大人们都称赞那一仗打得好。”
  风染轻轻一叹:“那些官大人们不懂……那气势是虚的,是用人命堆起来的……我们必须守住,必须打出气势来,一步都不能退,退了,凤国败了。”那一仗也是风染的铁血生涯,指挥得最惨烈的一战。风染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朵菊花,摘了下来,轻轻用手指捻开花蕾,抬起手,微微倾侧手掌,掌心里散开的花瓣便一片片飞落下来,随风飘走,风染道:“那一仗,我看见许多兄弟,在我眼前死去。”
  
  第409章 决战可期
  
  贺月本来想说:“不会赏花,也不要糟蹋了花。”但看风染难得伤感,劝道:“他们是为凤国而死,死得其所。你不要替他们伤心。”
  “他们也有父母家人……”风染转头看向贺月,说道:“……他们也有自己喜欢之人……”复又转过头,出神地看着一朵紫色的菊花,说道:“总归,是我杀戮太重,不然,他们都还活着。”
  贺月赶紧过去,一把把风染拥进怀里,大声道:“你乱想什么呢?要怪只能怪雾黑蛮子入侵我凤梦大陆,总要有人带头迎击他们。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如果没有人,只能说明咱们凤梦大陆已经灭亡了。”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道:“风染,他们死了,不是你的错!”
  风染轻轻推开贺月,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只是忽然有点感慨,觉得自己杀戮太重了……原该活不长的。”
  贺月轻啐道:“这一句更不该说!现在还来说活不长,呕我呢!”
  风染也只是一时感慨,一笑,拉起贺月往前走去:“再走走罢……晚我再教你些拳脚,明儿咱们过招打拳玩。”
  贺月握着风染的手,只觉得那手是暖和的,觉得放心,又重提前面的话题说道:“休战都三年了,朝堂那起官都憋不住了,你倒还憋得住?”
  风染道:“虽然是休战三年,主要是给你时间,让你把豹子养肥点,我这三年也没闲着,天天练兵演武呢。同样的兵,操练三年,再战场不一样了。”
  “那到底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对匪嘉开战?”
  风染笑道:“下一步,不是对匪嘉开战,而是直接平灭掉它!咱们休战三年,已经在实力超过匪嘉了,可以直接从万依关和白涫线(白雪山至涫水游一线,简称白涫线。是凤梦西路跟匪嘉的战时边界。)出击,直捣天路城。”直捣天路城,打下匪嘉的都城,从而灭亡掉这个无耻地投靠了雾黑王朝的傀儡政权。
  “什么时候?”对贺月来说,平灭匪嘉还有另一个意义:为太皇太后报仇雪恨!
  风染道:“冬季养兵,明年开春吧。你计划着,先叫户部农部工部准备好粮草物资。”
  “打下天路城,然后打射凤堡?”
  风染一笑道:“匪嘉好灭,是他们不得人心,军队没有军心士气,没有战斗力。雾黑蛮军不同,他们不是那么好打的,哪能容忍咱们轻易打到射凤堡去?先灭匪嘉,然后一步一步对付雾黑蛮子。”对付雾黑蛮子,除了有战术之外,还必须要有实力。因为雾黑蛮子的实力明摆着,好像武功有“一力降十巧”之说,战争也是一样,实力才是根本。
  贺月有些顾虑道:“怕耀乾那狗贼脚下溜滑,咱们拿下天路城,他又逃了……莫要一直逃进射凤堡去,不好杀了。”
  “哈,你都想到了,我自然早想到了。你放心吧,要灭匪嘉,当然不能放过耀乾,我早已经安排人埋伏在天路城城里城外了,这一次,再不能让他逃了。”匪嘉也是郑家的百年世仇,风染作为郑家外孙,自当为郑家报这血海深仇。
  贺月抓着风染的手一扯,停下脚步,说道:“风染,等灭了匪嘉,杀了耀乾,你跟我一起,去宗庙祭祀,然后送太皇太后入葬。”
  “好。”
  答允得这么快,这么容易,贺月一听知道风染根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要求什么,多数时候风染总会答允,并且常常不求甚解。没法子,贺月只得解释道:“让皇奶奶和皇爷爷看看你。”
  “太皇太后在生时,我见过的。”至于那太祖皇帝,风染觉得一个死了多年的皇帝,见不见也不打紧。贺月想他去见,他便去见好了。
  见风染还是没明白自己话里的含义,贺月只得把话挑明了:“你以前,见的是太皇太后。风染,我叫你去见的是皇奶奶,皇爷爷……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见太皇太后,那是臣见君;见皇奶奶,那是孙儿见祖母,含义完全不一样。
  “哦……好。”其实风染仍然觉得所无谓,只是贺月喜欢,他便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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