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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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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商量!”
  便在索云国一方众大臣的吵吵嚷嚷中,门楼上又被押上来一人,不,是三人!索云国众臣一看,顿时噤声,只眼巴巴地望着门楼上的三人,不,是中间一人。
  那是索云国的太皇太后!
  这太皇太后穿着一身太后的礼服,雍容华贵,仿佛要出席一场盛大的典礼。大约考虑到太皇太后是个老妇人,又是太皇太后的身份,嘉国并没有对太皇太后上绑点穴,甚至还让两个女侍扶持着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自己从门楼下走上来的。因太皇太后走得慢,所以,这次押人上来,就等了一会时间。
  这太皇太后经历三朝,见多了世面,再是在危难之中,也自有一份皇家威仪。她身边女侍,也得她多年调教,俱都显得镇定从容。三个女子便那么从从容容地走上门楼,站到了城垛前。太皇太后一手按着城垛,探身向下张望,看着远远站在隆安门拱桥前的贺月,一脸平静。
  耀乾帝向贺月道:“还是那句话,朕就问三声。”
  “成德陛下,那合国协议,你签是不签?”
  贺月翻身下马,跪伏于地,双眼通红,却咬紧了唇,不吭一声。江山与皇祖母,谁轻谁重?舍皇祖母而守江山,失去孝道,这江山,他还要怎么去守?在贺月身前身后,齐刷刷跪了一地的索云国大臣。几位异姓王不好直挺挺地站着,也只得跟着跪下。
  大臣们谁也不敢则声,没有人有胆量敢替皇帝拿这个主意,虽然绝大多数大臣在心里是希望贺月坚持住不答允合并入嘉国,但是,这话,没人敢说!
  耀乾帝并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问出了第二声:“成德陛下,那合国协议,你签是不签?”
  太皇太后说道:“耀乾陛下,哀家想跟孙儿说几句话。”
  耀乾帝锐利的目光一盯着太皇太后,似乎是在考虑太皇太后的话,怕太皇太后也像朱耀一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太皇太后从容一笑,说道:“陛下放心,哀家就想劝劝他。”耀乾帝心头一松,看来这老太婆怕死,似乎是想劝孙儿放弃江山保住自己?便点头允了。
  太皇太后已经七十多岁了,自打帮助贺锋跟贺月争位失败,被贺月惊吓了一回之后,身体就不太好,一直缠绵病榻,中气虚弱,面对面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此时便把双手按在城垛之上,探出半个身子,强提一口气,叫道:“孙儿,你抬起头来!”
  贺月抬头。
  太皇太后又道:“哀家一向不喜欢你!”她最喜欢的皇孙是贺锋,这贺锋却死在了贺月手上。太皇太后跟贺月的关系本就冷淡,为了贺锋,这关系就更加冷淡了。就算是有太皇太后的嫡侄孙女关妃居间调和,太皇太后跟贺月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少改善。
  “孙儿知道……是孙儿不孝!”为了那次争位,贺月跟太皇太后的关系一直不亲,想着太皇太后已经不能再对自己的执政构成威胁了,贺月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缓和弥补他跟太皇太后的关系,想着等太皇太后百年之后,自己为其隆重举丧,就是尽了孝道了。这或许就是皇家的无情之处吧?贺月在那一瞬间,有种明悟:孝道不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而是晚辈们日积月累,细水长流,滴水穿石地对长辈们的关心和爱护!嘘寒问暖之余,更要给他们孤寂的心灵最妥帖的温暖和慰藉。贺锋的才干和能力或许比不上自己,但贺锋在孝悌恭友方面,却做得比自己好太多了,所以,贺锋的死,才让太皇太后深受打击!那一声“是孙儿不孝”,真切地自贺月内心。
  太皇太后微微一叹,说道:“但是,你是哀家最出息的孙儿!”太皇太后虽不管事,不干朝政,但是她也像风染一样冷眼旁观,看着贺月是如何的勤勉理政,如何的锐意变革,如何的励精图志,她看着索云国的国力一天天蒸蒸日上,在雾黑蛮子南侵的一片风声鹤唳之中,是如何启用新人,合并诸国,守住凤梦最后一片国土。她知道,这个孙儿确实没有贺锋孝顺她,但是作为一国之帝,贺月才是最称职的!
  太皇太后大声说道:“如此,哀家无憾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太皇太后双手运起全身之力,猛地把身侧两个女侍推开,身子往前一倾,一头便从门楼上栽了下去!
  在一众“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娘娘”的惊呼中,贺月目眦欲裂地瞪大了眼睛,嘶声吼叫道:“皇祖母!”
  身形飞下坠之中,太皇太后听见那声“皇祖母”,唇角泛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把贺家江山,交给贺氏最有出息的子孙,她放心了。
  在那生与死的瞬间,皇祖母与皇帝孙儿,终究达成了此生的和解。
  
  第264章 抢回尸身
  
  在太皇太后纵身一倾,身形刚开始下坠之时,站在一边的那个武功高手疾扑出去,弯身一捞,却只撕下太皇太后的一幅裙袂,丝毫未能阻止住太皇太后的下坠之势,太皇太后便在门楼上上下下众人的目光之中,以头抢地,只摔得脑汁(浆)迸裂,惨不忍睹,只是她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安然而逝。
  贺月这个孙儿虽然不够孝顺她,但是她却不能让贺月背负不孝的罪名,宁死不辱,方是她太皇太后的气节!
  太皇太后的两个女侍也跟着太皇太后跳楼而下,追随太皇太后而去。其中一个女侍跳下楼,只摔断了腿,并未殒命,躺在门楼下,低低地号呼呻吟。门楼上很快射下几箭,便把那女侍射死当场!
  隆安门下,陈尸五具(有个兵卒被射死在拱桥后,尸未能抢回),血迹殷然,众大臣目睹了嘉国赶尽杀绝的狠辣手段,俱都悲愤填膺,更有数个老臣,嚎啕大哭起来。贺月更是跪着呆滞地看着隆安门,一双眼憋得通红,满眶的水汽,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风染从跪地中一跃而起,吩咐道:“来一队盾兵!”
  嘉国挟制在前,他们救不下御前副都统和太皇太后还情有可原,但是索云国方面若是连太皇太后和副都统的尸都不能抢回,或是不敢去抢,索云国的气势何在?国威何在?国体何存?他们还凭什么去合并嘉国?
  风染拔剑在手,当前开路,带着一队盾兵二十余人向隆安门走了过去。
  “将军,用盾牌护身。”
  风染走在队列最前,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他是索云国总领军事兵权的兵马都统帅,他要的,是那份气势,压倒嘉国的气势!
  门楼上,耀乾帝看着渐渐逼近的一行人,命令道:“放箭!”门楼上一字排开准备多时的弓箭手顿时数箭齐,箭如雨下!对方二十余人,全都盾牌护体,用弓箭射盾牌,根本无用,因此,所有弓箭手不约而同,把箭矢对准了走在最前面,那个唯一没用盾牌护体的人!
  面对如雨一般飞射而来的箭矢,风染不架不挡,带着盾兵,一往直前!
  眼看着箭矢就射到了风染跟前,后面大臣惊呼道:“风将军!”然后他们便看见那些射向风染的箭矢,不是箭头一歪,从风染身侧飞了过去,就是被风染抬指轻轻一拨,便被拨了开去,再或者,箭矢在风染面前陡然化为齑粉,飞溅开来!只看得众大臣目瞪口呆,有人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他不是人!”随即便有略懂武功的人解释道:“那是护体内力!”
  风染在回答“不用”之时,已然运使内力,遍布全身,这无形无质的内力,便如同在他身周布上了一层盾牌,只有武功练到极高时才能有此功力。风染在被囚在地牢时,反复运功解穴,又在卧房里跟贺月双修合练一场,这一日一夜之间,令他功力大增,他原来只恢复了七成的功力,终于尽复旧观,而且他的功力因几废几练,功力在尽复旧观的基础上,更见精纯。
  风染便在用这无遮无挡,一往直前的气势,带领着盾兵,直走入隆安门下,指挥着盾兵扛起其余四人的尸身,自己则在箭雨之中俯身将太皇太后的尸身背于背上。
  门楼上,那个武功高手向耀乾帝笑道:“江湖传言,这贼子曾为江湖前十高手,内力强横,果然名下无虚!”右手一挥,指间扣着的四只飞镖,脱手而出,直射门楼下正俯身把太皇太后背起的风染。
  那武功高手知道,凭风染的护体内力,普通箭矢已对其无可奈何,唯有以内力,破内力。他这四镖虽在笑谈之中掷出,却是运息已久,全力施为。四镖,先后射向四个方位,窥定了风染会俯身去背太皇太后,俯身之下,背心大开,这第一镖便射向风染背心。其后料定风染会侧身回剑,反手拨挡,第二镖便射向风染面门,侧身回,这个动作须靠腰腿之力支撑,第三镖便射向风染腿脚,以风染之尊,亲自前来背负太皇太后尸身,必是不容太皇太后死后,尸身再被糟蹋,因此,第四镖射向太皇太后!
  风染早已经知道那门楼上有个武功高手,他不惧门楼上弓箭手的箭矢,却一直暗暗防备着那高手的袭击。风染不是江湖人,但他在玄武山呆了八年,玄武派可是江湖上的一大门派,风染耳薰目染,对江湖伎俩一点不陌生。早料到当他去抢太皇太后尸身时,门楼上那个武功高手不可能坐视不理,因此,当风染弯身去背太皇太后时,一直凝神戒备着,当指间镖疾而出时,风染凭听风辨形,不用回头,便即回剑反撩,剑镖交击,风染只觉得宝剑竟未把飞镖击飞,而宝剑反被飞镖撞得一沉,剑脊贴着背心,以面分力,方化解掉飞镖上所蕴含的内力。
  刚把背心这一镖挡下,风染便听见脑后风响,第二镖已经快飞到他脑后了,同时,风染不光听到脑后风响,而是三股劲气带动着微微风响之声向自己飞来,如果每只飞镖上所附带的内力都跟刚才那一镖上所带内力一样雄厚,此人的内力亦是相当强劲,而自己除了因为体毒原因而练得一身雄浑内力之外,就只练了一年剑法,其他的功夫练得更少,像此人这样,一抖手间,掷出四镖的功夫,风染便使不出来。深知自己的武功优劣,如果自己照江湖套路来个见招拆招,见式破式,那就要丧失自己的优势,因此,风染更不回头,只听风声,力贯宝剑,一边挥剑护住脑后,一边扑身倒地,滚动半圈,身位便变成了仰面朝上,与此同时,第二镖第三镖接连落空。风染窥准了第三镖,一剑迎上,剑尖在那落空之镖上一点一拨,只把那飞镖拨转方向,以更疾的度倒飞了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那镖直飞向耀乾帝!
  风染一剑拨镖,一手抱住太皇太后,顾不得脑汁恶心,便是翻身一滚,躲过第四镖,展眼一看,盾兵已经在盾牌的遮挡下,把那四具尸身背了起来,喝道:“撤!我断后!”
  耀乾帝万料不到自己站在门楼之上,飞镖竟然能从下面飞上来射向自己,他也跟贺月一样,练过武,但练得极差,等他反应过来,那飞镖已经飞到他身前了。耀乾帝只“啊!”地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做出应变,等他想到要闪身避开,那镖已到了胸前!只吓得耀乾帝脸色一变,正以为要不死也得重伤之时,在他身旁忽地伸出一只手来,拽住他狠命一拖,只把耀乾帝拽了一个趄趑,差点摔倒。那镖却从耀乾帝身旁带着一股劲风,擦身而过,斜斜向上飞了出去,最终“夺”地一声暗响,那飞镖钉在了门楼的窗楣上,嵌进大半个镖身!
  耀乾帝惊魂稍定,问道:“怎么不接住?”
  那武功高手道:“臣隔得远,未来得及。”那镖是风染回敬回来的,他一看就知道镖上附了风染的内力,他不敢冒然拿手接镖!他过去纵身把镖从窗楣上拨出来,随之飘下些许木屑,那武功高手暗暗心惊,他自问亦有能力把大半个镖身射进木头里,但他却没有内力把木头震粉震碎到如此地步!
  这么一担误,耀乾帝回头再看门楼下,风染已经一手执剑,一手扶着太皇太后一路后退着撤离了门楼下面,即将行到隆安门外的拱桥上了,怒道:“放箭!干什么不放箭?射那个老太婆!”太皇太后自己跳楼,坏了他的好事!
  刚才众弓箭手已经看见了,射盾兵,那盾射不穿,射风染,风染有内力护体,射箭根本就没用,便不知不觉停了射箭,听了耀乾帝的命令,均觉得拿箭射死人,作贱尸身,对死者太不敬了,虽然如此,他们也不得不射,只是射的度和力度就大打折扣。
  风染强忍下阵阵恶心,左手从肋下伸到太皇太后腰间扶住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糊满鲜血脑汁的头搭在自己肩上,右手奋力舞起剑花,把射向太皇太后的箭矢尽数拨打开去,倒退着,慢慢过了拱桥,退出了箭程。
  风染站在拱桥前深深望了一眼门楼上的耀乾帝:嘉国皇帝,那是他母妃郑氏家族的宿仇!虽然郑氏从来不提跟嘉国的仇恨,但是,风染知道,郑氏那么热衷于对权势的攫取,那么热望着马踏天下,其中想强大自己,最终灭掉嘉国,一雪几代之前的灭门之仇也占了很大的因素。上次十三国鼎山集会,风染看耀乾帝还不觉得如何可憎可恶,如今耀乾帝以这么卑劣的手段,杀死朱耀,逼死太皇太后,不由拨撩起风染心头的怒火,只觉得新仇旧恨齐涌心头!
  风染只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归剑入鞘,双手抱起太皇太后,回身走到贺月身前三丈,跪下,膝行过去,平举双臂,把太皇太后递到贺月面前,道:“臣无能!”
  
  第265章 无人敢称帝夺位
  
  贺月抱住太皇太后尚未冷却的尸身,叫一声:“皇祖母!”微微耸动着肩臂,把头埋进了她怀里。?
  在贺月身后,几个老臣更是放声痛哭!
  跪得那么近,虽然风染并没有听到贺月的哽咽声,但是风染能感觉到贺月的无声噎泣。认识贺月以来,贺月给风染的印象总是坚强的,强大到坚不可摧的地步!那种自内心的强大,令贺月身上无形地散出一种能在不知不觉间征服别人的自信,仿佛这世上,便没有什么事是贺月做不到的。
  风染从未看见过贺月有如此软弱的时候,甚至他都没有去想像过。然而,眼前的贺月,是如此真实,有平常人的悲欢喜怒,也有平常人的软弱哀伤,在痛失亲人时,也会悲痛流泪,那份真切的情感,甚至比性子冷淡的自己还要强烈!
  听不见的饮泣,看不到的泪滴,如同万钧巨石,重重敲打在风染的心房上,令风染的心弦为之震颤,为之痛彻。风染自身亲情缺失淡薄,这么多年,一个人孤单地活着,也不觉得亲情的缺乏有什么缺憾,活着,他不会为别人流泪,死后,他也不会寄望有人会为他流泪。然而,在目睹着贺月的哀伤时,忽然唤起了风染对亲情和感情的渴望,他想有那么一个人,或是一些人,在他活着时,为他开心,在他身后,为他哀伤。
  风氏已经将风染逐出了家族,血脉之亲早已在对权势地位的争夺中被撕裂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在遭遇了郑家的背叛后,风染对郑家和郑修年的信任和感情大幅降低,或许,在郑家眼里,风染是他们要扶持的傀儡,在郑修年眼里,风染不过是他的少主。如果有其他的选择,郑家和郑修年都不会选择他。
  远在汀国的陆绯卿或许会为他难过,可是,陆绯卿终究会有自己的感情和归宿。对陆绯卿那份无疾而终的喜欢,虽然已经越来越浅淡,却是风染心头始终不能抹除的芥蒂,风染关心关注着一切陆绯卿的消息,然而,他自己心头有鬼,实不愿意看见陆绯卿。
  只有眼前,这个抱着祖母的尸身,陷于悲痛之中的男子,距离自己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一直以来,风染都清楚,贺月喜欢自己,从最开始的带着几分亵玩之意,到后来渐渐接近自己对陆绯卿的那种纯净平等的喜欢,风染甚至还能感觉到贺月对自己的喜欢越来越甚,纵然他们之间,隔着君臣大防,隔着人伦天理,隔着无法释怀的怨恨和抗拒,可是贺月的喜欢,依旧藐视掉一切的世俗礼法,人事世故,慢慢渗透浸润进风染孤寂的心房里,给予了风染点滴温暖之意。
  那一刻,风染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房,为眼前这个男子的哀伤和软弱而痛楚。风染想,当他身死之后,他曾为之心痛过的男子,会不会为他掉一滴泪?
  杂念纷踏而至,只在风染的头脑里极快地闪过,风染很快收束起自己的情绪,说道:“陛下,请节哀。”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道:“死者已矣,来者可追。”后面这一句话,包含着无穷意味。耀乾帝夺取了皇宫,他手上不可能只有一个太皇太后,他们要怎么保全太后?皇后?太子等等?
  是任由耀乾帝杀戮,保住江山?还是先答应合国,保住亲人,然后再缓图后谋?
  贺月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仍然红着,跟风染四目交投在一起。良久,贺月抱着太皇太后站起身来,把尸转身交给内侍,又深深看了风染一眼,向隆安门前的拱桥走去。一旦走过拱桥,就在门楼上弓箭手的射程之内了,不少大臣疑惑地叫道:“陛下!?”风染也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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