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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喜相逢-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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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三说完了,谢大看着谢三沉默了一会儿。谢三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虽说你这回没来得及做什么,可是既然有人盯上了你,你敢保证自己下回也不会出事?”谢大哥残酷地说,“回你的院子去,把你书房中的史书全部抄写一遍。不抄完就别出去玩了。这算是禁足。”
谢三大惊失色:“大哥,你不能把我关起来啊!我很有用的啊!”
谢大面无表情地说:“哦?那你倒是说说,你都能做些什么。”
谢三想着柯祺说过的话,信心十足地说:“大哥,我若被禁足就打草惊蛇了。你应该把我放出去,好叫我能继续在外头玩……啊,读书!他们算计不成,肯定还会凑到我面前来,到时候一逮一个准。”
“你说得很有道理……”在谢三的星星眼中,谢大若有所思地说。
谢三凑到了谢大面前,就差要贴在谢大身上了:“是吧是吧?那大哥就具体说说对我的安排吧。”
谢大沉吟片刻,朝着门外招呼了一声,道:“宫一,送三爷回他的兰芳院去。你盯着他抄书,不抄完两遍,就不准他出来。”谢大身边的随从按照五音取名,分别叫了宫一、商二、角三、徵四和羽五。
谢三傻在了那里。这样的发展怎么和柯祺说的不一样啊?
“大、大哥……”谢三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他还希望大哥能改变主意呢。
谢大的脸上却连半点笑意都没有了,问:“你可有什么异议?”
谢三原本是不想被禁足的,他已经想好要讨价还价了,然而见谢大这么问,他心中一颤,话语说出口时就变成了:“……大、大哥最开始不是说只用抄、抄一遍的吗?怎、怎么忽然就变成两遍了?”
谢大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谢三。他其实并不是真要罚谢三,只是想要保护他而已。
谢三捂着自己的胃,说:“大哥,两遍就两遍,你莫要再往上加了。”想了想他觉得这动作不对,又把两只手往上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心好痛!大哥竟然又当着他的面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
谢大很满意谢三的自觉,道:“你可以回去了。”
谢三把半锅的茶叶蛋都抱回了自己的兰芳园,一个都没有给谢大留下!谁叫大哥要禁他的足呢?且谢三还忍不住在心里把柯祺说了一通,瞧瞧柯祺出的馊主意吧,本来只用抄一遍的,现在加倍了!
“我再信柯祺的话,我就是傻瓜!”谢三如此说道。妹夫是靠不住的,妹夫眼里只有他四弟!
第六十四章
谢瑾华照常和谢家大哥通信; 信里只说了些寻常的事,从未提及什么阴谋阳谋。待到休沐时; 因谢瑾华和柯祺都有心要去叶正平家看一看,于是谢瑾华就早早在信里说了因要访友于是不回家的事。
此时按农历算日子; 十月已是冬季。天气渐渐就冷了。
谢家大哥特意绕去兰芳院; 在谢三的书房里挑挑拣拣; 找出三四本史书; 道:“以史为镜,可以明是非。你先抄这几本,抄了就要记在心里。若是有哪里瞧不明白的,全都记下来; 我给你讲讲。”
谢三缩了缩脑袋,道:“大哥您、您忙; 我真有不懂的; 可以去麻烦四弟。”
“我已收到小四的信,他这次休沐不回来。你若想问他,那且有的等!”谢大忍不住说,“你瞧瞧小四; 出门前会先写信告知。再瞧瞧你; 次次先斩后奏,上回只留了一封信; 却在外头玩了那么久。”
“我日后定向四弟学习。”谢三连忙说。他忽然觉得不对,他和四弟做的不是同一件事吗?
聪明睿智的大哥却还没有发现他自己话语中的错漏。
这一刻的谢三仿佛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恶意。
被偏爱的谢瑾华在书院中打了个喷嚏,柯祺紧张地问:“是不是着凉了?”
谢瑾华揉了揉鼻子; 道:“应该没有吧……你摸摸我的手,很暖和的。”他隔上一段时间就要请平安脉,一直负责为他看病的太医非常肯定地表示,他的身体强健了很多,那些虚症正在一点点拔除。
“没生病就好……那应该是有人在想你吧。”柯祺忍不住开了个小玩笑。
谢瑾华如今已经懂得反击一二了,道:“你不就站在我面前么?这样也会想我?”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然而除了夫夫俩,还有一只鸟。掌握了一门外语的大鹦鹉讷言抖了抖翅膀,惟妙惟肖地学了两声狗叫:“汪汪!”多掌握一门技能就提高了竞争力,狗叫声可以赶走讨厌的大猫。
哦,还可以从书生们手里骗吃的。
柯祺和谢瑾华这对小夫夫在书院中的人缘越来越好了。他们住的院子已经逐渐成了学生们一个固定聚会点,因为在这里聚会饿不着。不过,下厨的并不独柯祺一个。他可以为谢瑾华下厨,可以为邵瑞下厨,但如果多人聚会时,每一次都由他下厨,就仿佛他自降了身价似的。因此,下厨是轮流的。
此时有君子远庖厨一说,好在小厨房的条件极为有限,只有一个炉子。这一方面让人觉得很不方便,每回只能做些清汤面或稀粥等简单的食物,但另一方面正因为食物都是煮的,于是少有油烟,做顿饭也不会叫人觉得“有辱斯文”了。更何况,做饭之前,大家还要先写篇面条赋或者爱粥说什么的。
柯祺不知道这流行都是从何处来的,只知道第一回 组织多人聚会时,谢瑾华表情严肃地带着大家以白米粥为题来写诗,择优选出最好的那首,然后诗魁就高高兴兴地跑去茶水间里给大家煮稀饭了。
柯祺那时对邵瑞说:“……能想出这个方法来的,一定是个妙人吧?如此,煮面做粥就像品茗一样,也能够成为一件雅事了。而且,每回下厨的都是表现得最好的那人,他们就不会觉得不自在。”
邵瑞诧异地看着柯祺,能不动声色地夸自己是妙人,柯弟真是一位人才啊!
在邵瑞那早早就被谢瑾华带歪了的认知中,下厨之前先写文,这是能让食物变得更好吃的秘诀!而这个秘诀当然是谢瑾华从柯祺那里学来的了。为何每次都要选出魁首,再让魁首去做饭?当然是因为魁首写的文是最好的,那他做出来的食物也应该是最精心的,味道会比其他人做得要好一点点吧?
柯祺被邵瑞看得莫名其妙,问:“可是我有哪里说错了?”
邵瑞觉得这或许就是柯氏幽默吧,便故作了然地说:“不,你说得很对,那确实是一位妙人。”
总之,先斗文,再做饭,这是书院中悄悄兴起的流行,慢慢就成了传统,终会变成特色。有好事者,把每次斗文的优胜作品集结成册,竟在学生中抄写传阅了起来。而这些暂时都没有惊动先生们。
待到休沐那日,谢瑾华和柯祺一起下了半山,他们和叶正平约好了在半山脚下相会。然而他们却看到谢府的马车在山脚下等着。候在马车边的人是林管事,他算是谢大的心腹,竟是亲自来接人了。
谢瑾华只觉得非常紧张,一瞬间想了很多,脸都开始发白了。他既然已经写信告知兄长,这次不回家,府里却还派人来接他们回去,莫不是因为府里出事了?否则大哥绝对不会耽误他的正常交际。
林管事给谢瑾华和柯祺分别行了礼,道:“主子叫小的来接柯少爷回去。”
咦?
谢瑾华和柯祺对视一眼,问:“那我呢?”
原来,谢大只叫林管事来接柯祺,至于谢瑾华,当然是任由他去好友家里玩了。谢瑾华根本没想过要和柯祺分开行动。可是,他既然已经和叶正平说好,自然就不能毁诺。而谢大既然已经派人来接了柯祺,柯祺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他们就像是话本里的牛郎织女一样,到底还是被谢王母分开了。
“许是三哥招来的那事,大哥有什么想要问我的。”柯祺小声地对谢瑾华说。
谢瑾华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应该就是了……大哥问什么,你直说就是。大哥也许是想要好好培养你。我独自去叶正平那里就好,你莫要担心。”厉阳也来接他们了,厉阳自然会随侍谢瑾华左右。
夫夫俩咬着耳朵说了好一会儿话,谢瑾华临时对柯祺说了很多和大哥的相处之道,叫他别紧张。林管事见他们依依惜别,只觉得自己就像助谢王母为虐的天河一样,马上就要把一对有情人分开了。
谢瑾华、邵瑞和叶正平坐上了厉阳赶的马车,而柯祺跟着林管事回了谢府。
天气已经很冷了。然而谢府的马车中烧着炭,里头自然很温暖。赶车的自有车夫,柯祺和林管事都坐在马车里。林管事不会主动说话。柯祺则不想说话。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有很多想法来来去去。
等到下车时,柯祺已经把自己的思路整理得非常清楚了。
谢大在书房里候着。他是个对人对事都不算热切的人——自家人自家事当然另有说法——却偏爱在房中点上暖香。柯祺对熏香没什么了解,只知道谢大身上的浅香从未变过,应该就是在房中染的。
谢大叫柯祺坐,柯祺就大大方方地坐了,问:“大哥寻我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只这一句,谢大就意识到了今日的柯祺和往日的柯祺有所不同。其实,柯祺入谢府的第一天就改了口,府里的主子包括主母张氏在内都不会故意苛待人,因此柯祺早早得了他们的允许,能叫谢大为大哥。但实际上,柯祺一直叫的都是“谢大哥”、“谢二哥”。直到刚刚,柯祺才换了叫法只叫大哥了。
省略了姓氏,听着就更像是一家人了。
归属感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在某处住了很久,却终究像个过客。有时候你和一些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有认同感。若说谢大从前还觉得柯祺有几分若即若离,现在这种感觉就浅了很多。
“你三哥遇到的那事……已经有些眉目了,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谢大说。
柯祺的眼睛微微眯了下,谨慎地问:“恕我冒昧,上回德郡王府二公子被参的事……和三哥的事可有关联?”他早在那时就有过一些胆大妄为的猜测,而那些猜测都借着谢瑾华的口说给谢大听过。
“若有关联,你当如何?”谢大紧紧地盯着柯祺。
柯祺知道考验来了,这应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谢大不愿意叫弟弟们参与到那些险事中,因此就算他真调查出了什么结果,也不会和柯祺共享。他只是想听听柯祺有什么高见而已,以此来探知柯祺的深浅。而且,就算柯祺说的很有道理,谢大还是不会叫柯祺参与其中,只会拿他说的作为参考。
柯祺自穿越后总习惯在人前装出一副无害的老实模样,而现在他却要将自己的锋芒慢慢显露了。他轻轻出了一口气,说:“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是两者即可。”
这其实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谢大盯着柯祺的眼睛,没有说话。
若现在被盯着的人是谢三,他大概已经连呼吸都不敢重了,柯祺却还笑了一声,继续说:“若我猜得不错,生事的应当是小皇子们的母族,为得自然是日后的泼天富贵。我们何不藏在他们身后?”
柯祺的意思就是任由那些人继续布网,而谢府既然已经洞察先机,只要藏在暗中处处跟进,那么日后收割果实的人就不会是那些人,却是谢府。这是个挺不错的法子,可谢大心中却隐隐有些失望。
朝堂上的事,永远不可能非黑即白。小人往往比君子长命。所以,谢大从未想过要培养有些心机却不够狠辣的谢二入官场,谢三就更不用说了。柯祺的心性是够了,谢大却又觉得他少了几分远见。
不过,考虑到柯祺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吧?
谢大心知是自己苛求了。他应该等着柯祺再跟季达学两年。
然而,柯祺的话却没有说完,不紧不慢地还在往下说:“与此同时,宫里也该乱一乱了。他们把手伸得这样长,都伸到了我们面前,我不信他们就没有在皇上身边安插探子。只要引导着皇上发现有人窥伺帝踪,说不定皇上恼怒之下,某些娘娘就该降位了。而宫内一乱,宫外正适合我们动手脚。”
谢大的眼中慢慢显出了一些笑意。
“虽不是阳春三月,放风筝依然能叫人觉得很有趣,我们做那个握线的人就好了。”柯祺这话只说了三分,然而谢大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算计。既然有人想要当阴沟里的老鼠,柯祺就让他们当个够!
第六十五章
放风筝的诀窍在于什么呢?
风筝之所以能稳稳地飞在天上; 是因为有人用线操控它们,而这需要技巧。只从对线的控制这一点来说; 当风力不济时,需要快速向后收线; 给予人工加风;当风力突然转强时; 则需要迅速放线。
如果把那些藏在暗中算计的人比作是老鼠; 那么柯祺想做的就是把老鼠当成是风筝来放。
一方面; 柯祺觉得谢府应该要做螳螂之后的黄雀。也就是说,谢府需要把风筝线放长一些,好叫风筝能彻底上天,如此谢府这只黄雀就能吃得更饱了。可是; 如果柯祺只能想到这点,谢大就会觉得他这人有些短视。因为; 黄雀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谢府的动作越大; 他们暴露的几率也越大。
此处又要提及庆阳侯府的立场了,他们基本保持中立,但因为姻亲关系略微偏向太子。
只要日后是太子继位,谢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太子当然和其他的皇子不一样。太子什么都不用争; 他已经赢了。别的皇子若是平庸了; 那基本上就没了出头之日。但太子就算是平庸了,只要不作死; 太子之位照样是稳稳的。而偏向太子当然也和偏向别的皇子不一样,维护嫡子正统乃是名正言顺。多做多错,太子这派完全可以选择以逸待劳。
当了黄雀固然能够坐享其成; 但全盘操控的动作太大,万一叫皇上发现了端倪,皇上岂不是要怀疑太子早早开始惦记他屁股底下的那把龙椅了?太子何必去冒这个风险?谢府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但是,如果就此放过这个机会,那又太过可惜。
所以,在当了黄雀的同时,柯祺又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府可以接收老鼠们的一部分成果,又借第三方的手去破坏另一部分。他们可以先找到那些老鼠们的弱处,然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放风筝……这个说法真是恰到好处。”谢大忍不住感慨道。
如放风筝一样控制老鼠们的所作所为,当他们动作太大(比如说竟算计到谢府头上),那就把线紧一紧,借第三方的手借刀杀人,叫老鼠自顾不暇。等到老鼠们动作减小时,又可以把线松一松,谢府就能够继续藏在他们身后等着收割果实了。最妙的是,有张有弛,老鼠们都不知道自己成了风筝。
只要谢府的手段高明些且隐蔽些,风筝会觉得它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上天的,外人也是这么看的。
所以,既然是某些娘娘的家族算计了谢府,谢府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直接去皇上那里坑她们一把。如此,谢府是出了气,又没叫那些人察觉到他们已知了真相。而且,只要宫里的娘娘们出事了,她们在宫外的家族势必要蛰伏一段时间。谢府既解了局,又报复了幕后黑手,却片叶未曾沾身。
“我虽不知道这些事情具体是哪家做下的,但总逃不过是那么几家。育有四皇子的贾氏良妃,育有五皇子、六皇子的袁氏德妃以及嫔位上的那两位娘娘……她们和她们身后的家族都有嫌疑。若是把她们在宫外的算计直接掀开送到皇上面前,就算皇上一时恼怒,把她们的势力连根拔起,又把她们打入冷宫,甚至迁怒于她们所生的孩子……可就算几位小皇子被连带着冷落几年,等过上几年,小皇子在皇上面前装装可怜,他们就重新有出头之日了。所以,不如我们陪着他们长久地玩玩。”柯祺继续说。
打个比方,假使这些事就是良妃做的,那么谢府完全可以躲在贾家背后捡漏子。与此同时,被贾家算计的肯定不止谢家,他们既然野心勃勃,肯定把京中所有的势力都一网打尽了。谢府就可以抓着他们的马脚,顺着他们的所作所为,恰到好处地插一插手,挑唆着贾家和其他家族斗一斗。如此,谢府稳坐钓鱼台,连带着太子也稳坐钓鱼台,只用看其余皇子的母家们斗来斗去,消磨了皇上的耐心。
就算柯祺把话说到这份上,谢大也没有把自己的调查结果说出来。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情绪不甚分明地说:“你倒是什么都敢说!”宫里的事情都随口就来了,娘娘们在柯祺口中好似成了寻常妇人。
柯祺毕竟是穿越的,对于皇权没有本土人士那般敬畏。不过,柯祺当然不能顺着谢大的话就这么认下来,不然谢大该觉得他莽撞了。于是他就学了谢瑾华的模样,认真地说:“大哥这里是安全的。”
谢大原本想说的叫柯祺谨慎些那些劝导之话就全部被堵在了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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