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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厂花基情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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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清倒是没什么自觉,天色昏暗,他看不到段明臣的脸涨红得像关公,只感觉段明臣呼吸骤然粗重,身体也僵硬起来,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
  就在此刻,屋里情况也出现了变化,冬梅突然停下来,满脸歉疚的道:“小姐,我……我还是不行,练了这么久还是唱不好……”
  谢蕙兰似乎气力耗尽,无力的撑在桌子上,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她,谁也代替不了她……”谢蕙兰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缓缓落下。
  “小姐,您别难过,小心伤了身子……”冬梅也红了眼圈,拿起手绢替谢蕙兰擦眼泪。
  谢蕙兰凄然一笑:“伤了身又如何?我的心早就死了,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我只是放心不下……”
  谢蕙兰停下来,面色苍白的瞪着前方,静默了半晌,突然一甩云袖,又自顾自的吟唱起来。
  冬梅无力劝阻,只能一脸担忧的望着谢蕙兰如痴如狂的行为。
  屋外头,段明臣和顾怀清也听得一头雾水,在人前谢蕙兰都是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形象,怎么私下里竟是这么一副痴狂的模样?
  虽然不明白她有什么样的心事,但谢蕙兰那苍白的脸、含泪的眼睛、悲哀的神情、如诉如泣的歌声……却无声的感染了周遭,一种欲哭不能的绝望情绪蔓延开来,压抑而沉重,令人喘不过气来。
  ******
  段明臣和顾怀清怀着满腔疑惑离开了主屋,前往沈小姐的西厢房。
  整个沈府都是雕楼玉砌,富贵奢华,但若论风雅精致,还是当属沈意婵居住的西厢房,从中也可看出沈意婵这位沈府嫡女的地位。
  西厢房的屋顶铺的是琉璃瓦,光滑可鉴,段明臣和顾怀清小心翼翼的趴在上面,掀开一块琉璃瓦往屋里看去。
  由于在前两处都偷窥到了奇怪的场景,他们二人早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当看清沈意婵的妆扮时,还是大吃了一惊。
  这位有倾城之色的沈小姐头戴金线梁冠,插着衔珠金凤钗,身披大红宫锦袍,竟是一副新嫁娘的打扮。
  她坐于妆台前,纤手捻起一枚梅花形状花钿,到唇边轻呵一口气,贴在眉心处,望着镜子里无可挑剔的完美妆容,沈意婵露出满意的笑靥。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中看不出丧父的哀戚,而是洋溢着对于幸福的憧憬,仿佛她心爱之人即将前来迎娶她过门。
  痴痴地呆坐了一会儿,沈意婵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展开一幅宣纸,羊毫蘸足墨汁,挥毫疾走,竟是作起画来。
  沈意婵果然不愧才女之名,只见她落笔轻灵,龙飞凤舞,片刻功夫一幅画儿便完成了。
  沈意婵站在画卷前,痴痴地凝视画中之人,目光盈盈,俏脸微红。
  由于书桌位于屋子的另一头,距离藏身的位置较远,段明臣运足了目力,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出,那画上似乎是一位身着戎装的男子,但面目就看不清楚了。
  顾怀清能看到的也差不多,他心里着急,想挪到屋顶另一头去看个真切。不料琉璃瓦本就光滑,加上夜晚落了一层雾水,越发的湿滑,顾怀清不小心脚底打滑,一下子没站稳,情急之下踩碎了一块瓦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夜深人静之时,这轻微的响声异常清晰,足以惊醒屋里人,沈意婵迅速的合上画卷,喝道:“外面什么人?”
  在外间休息的夏荷听到沈意婵的呼声,立刻跑进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我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外面似乎有人。”沈意婵对夏荷吩咐,“你去外面看看。”
  夏荷应了一声,披上外衣,提着灯笼走出屋子来。
  顾怀清不小心露了行藏,心中十分懊恼,依着他的性子,恨不得直接闯进去,把那副画抢过来看个究竟。
  然而段明臣不能任由他胡来,他们偷窥未婚女子闺阁,本就犯了大忌。大齐礼教森严,对于男女大防看得尤其重,即使像顾怀清这样的宦官,也只能在得到女子允许的前提下登门拜会,私下偷窥却是绝对不可的。
  况且,沈意婵身份超然,作为京城十美之首,她才华横溢,艳名远播,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名声极佳。她父亲沈首辅位高权重,门生遍天下,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他尸骨未寒,在凶手未查明之前,任何人也不能随意欺辱他女儿,否则就是跟天下士子为敌。
  于是段明臣赶紧拉着顾怀清,悄悄的溜下屋顶,躲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上,藏身在茂密的枝叶之中。
  夏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又抬起灯笼照了照屋顶和围墙,也没有看到人,便对沈意婵道:“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外面没有人啊!”
  “可是我真的听到屋顶有声音。”沈意婵很肯定的说道。
  “也许……是耗子在屋顶跑吧。”夏荷道。
  “是吗?”沈意婵将信将疑,又让夏荷再仔细搜查了一圈,仍然没有收获,便只能作罢。
  待沈意婵主仆二人回到房中,确信没有问题了,段明臣才对顾怀清使了个眼色,两人飞身下树,越墙而出,离开了沈府。
  走过两个街口,脱离了沈府的领域,顾怀清便一把扯下黑头巾,脱掉外面的夜行服,露出里头穿的青衣直缀。
  段明臣也如法炮制,脱掉了夜行服,慢悠悠地跟在顾怀清后面,低着头托着下巴,思考着刚才看到的情景。
  顾怀清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夜晚清凉的空气直透胸腔,令他顿感神清气爽,豪气暗生。
  顾怀清突然回眸一笑,道:“喂,我们去喝酒吧!”
  段明臣抬头看天空,月到中天,已是午夜了,诧异地问道:“你今天不用回宫吗?”
  “唔,这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顾怀清嚣张的抬了抬下巴,“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到底去不去?”
  “去是没问题,可这会儿都半夜了,酒馆早打烊了。”
  顾怀清眯着凤眸笑道:“段大人欺我不懂呢!有的地方,不是越夜越精彩的么?”
  段明臣面无表情的看了顾怀清一眼,一言不发的朝前疾走。
  “喂喂,你这是去哪儿啊?”顾怀清在他身后喊道。
  “你不是要找越夜越精彩的地方喝酒么?走啊!”
  段明臣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就听到身后一阵清风扬起,顾怀清果然跟上来了。
  
  第22章 叫声哥哥
  
  时下享乐成风,秦楼楚馆遍布各地,京城本是最繁华之处,自然也不能免俗。
  一条运河横贯大齐京都,运河两岸停满精美奢华的画舫,挂着红纸灯笼,飘着五色轻纱,画舫内飘出旖旎婉约的乐曲,真个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段明臣虽洁身自好,但有时同僚之间要应酬,有时为了查案需要,也不免会踏足这等声色场所。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带一个公公来逛青楼。不过也幸好顾怀清是个公公,否则他还真不敢带他来呢。
  夜半时分,正是青楼最热闹的时候,画舫上站满衣着暴露的妖娆女子,搔首弄姿,莺声燕语,使出浑身解数招揽客人。
  顾怀清与段明臣二人,一个俊美无俦,一个英朗潇洒,一出现就吸引了花娘们的注意,纷纷朝他们抛媚眼,挥舞手帕。个别特别激动的,甚至摘下头上的绢花儿,使劲扔向他们。
  顾怀清生平头一回涉足风月场所,左顾右盼,感觉非常新鲜。
  段明臣却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最远端的一艘画舫走去。那画舫造型庞大,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但却略显沉寂,不像其他画舫那般嘈杂热闹,反而有几分遗世孤立的清冷感。
  顾怀清抬头一看,只见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教坊司,不由呆住了。
  段明臣见他踟蹰不前,便笑道:“怎么,不敢进去?”
  顾怀清哼了一声,垂眸掩去异样的表情,一撩下摆,便跨入门槛。
  浓妆艳抹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段明臣立马笑开了花:“哟,这不是段爷嘛?您回京啦!”
  老鸨眼风一扫,便看到了段明臣身旁的顾怀清,顾怀清夜行出宫,并未穿得像平时那般招摇,但他风神如玉的姿容和卓尔不凡的气质却难以掩饰。
  老鸨都是人精儿,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堆笑的贴上来:“这位爷是头一回来吧,请问如何称呼?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段明臣沉下脸,挡开老鸨,不让她碰到顾怀清,冷冷地说道:“他是我的朋友。要一个雅间,叫鸢尾姑娘过来伺候。”
  “好好,奴家这就去办。”老鸨看出来段明臣面色不善,她怎么敢得罪锦衣卫,赶紧命人领着二人去楼上的雅间,又让人去喊鸢尾。
  “段爷您不知道,我家鸢尾天天盼着您来呢……”老鸨最后还不忘加了一句。
  顾怀清听见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段明臣心中恼火,瞪了那多嘴的老鸨一眼,老鸨被他冰冷的眼风一扫,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老鸨为了讨好段明臣,特地给了他顶楼最好的雅间,临水而建,视野绝佳,可以俯瞰万家灯火。
  顾怀清抱着胳膊在房里转了一圈,赞叹道:“果然好景致,难怪段大人常来光顾。”
  段明臣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道:“我外派三年,回京后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吗?”顾怀清凤眸微微闪动,似乎不太相信段明臣的话。
  段明臣问道:“你不是要喝酒吗?怎么又不喝了?”
  “只有酒,却没有美人,多没劲啊!”顾怀清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突然靠近段明臣,用八卦的语气问道,“你那位红颜知己鸢尾姑娘,一定是个绝色佳人吧?”
  段明臣皱眉,耐着性子解释道:“什么红颜知己?你别乱说!这教坊司明着是官家控制,私下却由锦衣卫监视。鸢尾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后来家里犯了事被送到这里,她明里是歌妓,实则充当锦衣卫的密探,负责收集情报。”
  顾怀清哦了一声,脸上掩饰不住失望之情。
  段明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心想,难道我还真能带你逛窑子?万一你弄出点好歹来,让皇帝知道还不扒了我的皮啊!
  正说着,门儿吱呀一声推开,一位妙龄女子抱琴走进来,对着他们俩盈盈下拜:“鸢尾见过两位爷。”
  顾怀清偷眼打量,只见这鸢尾穿着一身轻透藕色罗衫,薄衫下玉肌依稀可见。容貌虽不及沈意婵那般惊绝,也不如谢蕙兰那么温婉,但明眸皓齿,纤腰楚楚,自有一番动人的风情。
  段明臣淡淡的说道:“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你捡拿手的曲子随意弹吧。”
  鸢尾颔首称是,盈盈起身,一双秋水般的明眸深深地看了段明臣几眼,可是段明臣却不曾多看她一眼,只一味的给顾怀清斟酒。
  鸢尾默默垂眸,调好了音,摆了个漂亮的姿势,便开始拨弦弹琴。
  她弹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曲调舒缓柔和,听着令人心情愉悦。
  顾怀清端起酒杯,跟段明臣轻轻一碰,仰脖一饮而尽。
  段明臣在塞北三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好酒量,不料顾怀清也异常豪爽,杯杯见底。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转眼一壶酒见了底。
  酒过三巡,顾怀清想起夜探沈府看到的怪异情景,忍不住想跟段明臣讨论。
  “沈府的案子……”
  段明臣用眼神制止了顾怀清,他早就知道顾怀清说喝酒只是借口,其实是想跟自己探讨案情。
  虽说鸢尾是锦衣卫的密探,但首辅一案牵扯甚多,还是不宜让外人听到,以免节外生枝。
  于是,段明臣对鸢尾吩咐道:“好了,辛苦你,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鸢尾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还是乖巧的起身行礼,正待退下,却被顾怀清叫住,赏了她一片金叶子。
  没想到这位俊秀的公子出手如此阔绰,鸢尾吃了一惊,迟疑着不敢收,拿眼睛瞄向段明臣,见段明臣点了头,她才千恩万谢的收下来。
  顾怀清目送着鸢尾离去的背影,目光中似乎夹杂着怜悯、伤感等多重复杂的情绪,不过,这异样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收敛起来。
  “沈府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顾怀清问道。
  段明臣微微一笑,反问道:“你怎么看?你觉得谁是凶手?”
  “我觉得扑朔迷离,似乎很多人都有嫌疑……”顾怀清抿了一口酒,蹙着眉慢慢道,“若秋莲的供词无误,初步推断,凶手下手的时间应该是亥时三刻到四刻之间,凶手在外面发出声音,引得秋莲去院子里,然后趁机溜进厨房,从橱柜里取了酒,下在汤药里。”
  段明臣嗯了一声,用鼓励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顾怀清继续道:“亥时三刻到四刻这段时间,有不在场证据的是沈小姐和管家。不过,为沈小姐作证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夏荷,那夏荷对沈小姐忠心耿耿,主仆二人两人未必没有串通的可能。”
  段明臣摇摇头,道:“谋杀亲生父亲非同小可,除非有强烈的动机。自古以来,女子在家依靠父亲,出嫁依靠夫君。沈首辅位高权重,是沈意婵的靠山,害死亲生父亲,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或许她不愿意嫁给魏状元呢?”顾怀清猜测道。
  “自古以来,女子嫁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状元郎才华出众,仪表堂堂,怎么看都是一段金玉良缘啊!何况,就算她不愿意,也不一定非要杀了自己父亲吧?沈首辅一死,她失了靠山,还要守孝三年,到时候年岁大了,议亲的难度必定会大大增加。”
  顾怀清道:“这的确是个疑点,不过,我感觉她今晚的举止挺异常,那幅画不知道画的是谁?明天我们不妨找借口去她房里搜查一番,或许能有所收获。”
  段明臣点头表示赞同。
  顾怀清继续道:“且先不说沈小姐,再看那管家。给管家作证的是账房先生,同样不排除账房被买通的可能性。至于管家的动机就很明确了,毕竟沈豫竹是管家的私生子,沈老爷一死,沈豫竹就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理所当然继承他的遗产,而管家作为他实际的生父,可以从中获益。”
  “至于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包括沈豫竹、姜姨娘、沈夫人。沈豫竹我们之前分析过,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比较可能的是他被人栽赃陷害了。至于姜姨娘,她独自一人在房间,身边没有伺候的人,所以没人能证明她不在场。不过,从她一贯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个没什么心计的女人,是否能设计出如此精密的谋杀?
  至于沈夫人谢蕙兰,亥时三刻至四刻,她派丫鬟冬梅去叫沈老爷回房,这一段时间,她身边是没有人的。而且对于沈首辅的死,她表面看似很悲伤,但私下里却还有心情跟丫环唱戏,难道不是很可疑?
  这沈府之中,似乎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秘密,可怜沈首辅,死了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感到悲伤的,做人也真够失败的呢!”
  段明臣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微微笑道:“你分析得很好,不过还漏了很关键的一点。”
  顾怀清问道:“什么点?”
  段明臣掏出怀中的白色杭绸碎布,“就是这个啊,这到底是不是凶手留下的?吴婆子在梅林中看到的白影,就算不是凶手,也很可能跟凶手有关。”
  “是这样没错,可是在沈豫竹那里没有找到有破损的杭绸外衫,凶手很可能已经把它销毁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条线索,我们不能放过。”
  顾怀清一拍大腿:“对了,不如我们以此为借口,趁机彻底地搜一搜沈府,将所有人的房间都仔细翻一遍,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段明臣微微一笑道:“正有此意!”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动手吧!”顾怀清摩拳擦掌,一脸的兴奋。
  “现在?”段明臣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窗外,失笑道,“这三更半夜的,沈府早就闭门歇息了。何况搜府不是随便就能进行的,明天一早我去镇抚司找指挥使大人,拿到他的批文才行。”
  顾怀清一想也有道理,讪讪的住了嘴,拿起酒壶来倒酒,不料酒壶已空,一滴酒都倒不出了。
  “来人,再来一壶酒!”顾怀清冲门外吩咐。
  段明臣拦住他:“还喝呢?你今天不回宫休息了?”
  “不,反正宫门已经关了,我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在这儿喝到天亮!怎么样,你敢不敢陪我喝?”
  “好,我陪你。”段明臣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顾怀清到底不是经常饮酒之人,又喝下一壶酒之后,眼前的景物便虚幻为重影,摇摇晃晃的看不真切。
  “嘻,你……你怎么……长了两个脑袋?”顾怀清一手抱酒瓶,另一手撑在桌上,笑得傻兮兮的。
  “叫你少喝点,就是不听话!”
  段明臣趁顾怀清醉得摇摇欲坠,眼疾手快的抢过了他手里的酒瓶。
  “别抢,快……还给我……”顾怀清急了,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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