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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杯酒不曾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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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沈星辰开开心心的去上学，却没有平平安安的回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眼看转个弯就到大院了，沈星辰突然觉得身边的空气不太对劲，猛地一回头，还没来得及看见什么，瞬间就倒在了地上，肩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正呼呼的往外冒着血……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身上缠着纱布，电线。他想抬抬手，肩上却传来一阵剧痛——“啊～”他呻/吟了一声，惊动了床边趴着的男孩。
“十四哥哥，你醒了？！”男孩脸上大喜，转头就要去按护士铃。
“这是……怎么了？”沈星辰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先坐下，全身都无力，感觉很虚弱。
“我也不知道，周阿姨接到电话，说你中枪了在医院，就着急忙慌的往外跑，我就跟着她来了。”林渊看着沈星辰，小声的说，怕他才醒过来，会惊着他。
“周阿姨呢？”
“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了，子弹没有打到要害，只是个贯穿伤，有点失血过多，现在已经稳定了，要留院观察。”
沈星辰看着眼前的孩子，想着他怎么会这么多半专业的词的，肯定是仔细的听医生说话，把这些语句都记了下来。他想抬手摸摸林渊的头，一阵剧痛又传来，只能作罢。
林渊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眨着眼看着他。
“……你是猫么？”沈星辰笑着。
“喵呜——”林渊小声叫了一声。
“哈哈哈哈……咳咳咳”沈星辰笑了起来，刚笑两声，就挣到了伤口，咳了几声。
“对不起，十四哥哥，”林渊有些着急，立马按了护士铃，“我不该逗你笑的。”一边轻顺着他的前胸，又怕碰到伤口。
“你知道是谁把我送来医院的么？”
“我不知道。”
……
还能有谁，自然是沈星辰的那个暗卫——溪哥哥。昨天他去了学校，回来赶到沈星辰身边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星辰中枪，他奋起一针，却被那人的一个飞刀撇开，之后便消失无踪。他冲到沈星辰身边，打横抱起昏迷的沈星辰就往医院奔，丝毫不顾沾上衣服的血污，忍住眼里的泪，嘴里一直嘀咕着“对不起……少爷……坚持住……少爷……没事的……别怕……我在……”
把沈星辰送到医院急救之后，他在抢救室外，给周婷打了个电话。
挂断了电话之后，他守在抢救室外，惊觉福利院已经不安全了。沈星辰初中三年，除了救下林渊那次，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需要他出手的危险，于是，送过那个生日礼物之后，他也就没有再出现在沈星辰的世界里。
当年他被沈煜捡回家的时候才一岁不到，沈煜和林静那时候还没有结婚，但是两个人仿佛有了默契，共同扶养着他，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等他稍大了一点，沈煜还亲自教他各种格斗技巧，让他从小练武，林静则教他各种化学药理知识。那个时候，沈家并没有什么危机，他也知道，他们想把自己培养成一个优秀的人。自从沈星辰出生之后，他也摆的正自己的位置，一直称呼沈煜夫妻“老爷夫人”，沈煜和林静每次都故意凶他，不准他这么叫，要叫沈叔叔林阿姨，他是亲人，又不是家里的佣人，怎么能叫老爷夫人呢。然而，不管沈煜怎么坚持，他依然不动摇。他知道，沈煜没有把他接回家里去住，只是因为怕沈星辰太小，有时候万一忽视他，会让他心里留下阴影。他暗自笑着——他怎么会跟小少爷争宠呢。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沈煜和林静带他到游乐场玩了一整天，吃了一天好吃的，晚上还送给了他一个沈煜亲手做的精致的钥匙扣。
“我想男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英雄，那个臭小子就特别喜欢他。”沈煜笑着把钥匙扣递给他的时候，他记住了沈煜最温暖的样子，也在心里留下了最美好的记忆……
没过多久，沈家就出事了……
“小溪，”沈煜满脸血污，狼狈的抓住他的胳膊，慌张的对他说，“星辰在衣柜的暗格里，带上档案袋，把他送去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个福利院，给周阿姨。一定要保护好他，还有，别让他知道你的存在，让他永远快乐的活下去。”
他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切都太突然了，他只能点着头，门外又响起了枪声。他强忍着恐惧，脑中想的都是怎么把小少爷救出去。转身的瞬间，沈煜又拉住了他，“别让他出声，用麻醉针把他弄晕，还有，他从小对麻醉有耐受性，剂量要稍微大一点。星辰就交给你了，房子和钱，都给你准备好了，以后，沈叔叔不能再照顾你了，对不起，让你这么小就承受这些。”说完，在他眉心落下轻轻一吻，把他往窗外一送，自己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跑了去。
那一吻，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恩人留下的最后一个印记，那……也许就是表达爱意最温暖的方式吧……
他听了沈煜的话，记住了他的嘱托，完成了他交代的每一件事，除了……被沈星辰骗的现了两次身。然而，他更没料到的是，之前，沈星辰只是他的小少爷，而在第一次现身之后，他的心里就无法放下这个小少爷了，倒不仅仅是因为沈煜的嘱咐，而是那份感情也在逐渐发生质变。
每次听到沈星辰叫他“溪哥哥”，他的心都会漏掉一个节拍，他经常自己默默的回想那天沈星辰挂在自己脖子上，伸手环着自己的腰，在腰间摸索，邪邪地把匕首拿在自己眼前晃，嗲嗲的叫着自己，还有最后那次要自己去吃蛋糕……
而现在，沈星辰正躺在抢救室里，虽然他知道子弹没伤到要害，应该不会致命，但是……他一定会疼的……他那么身娇体弱的……
看到周婷带着林渊赶了过来，他走上前去，跟周婷打了个招呼，说了下情况，又一次拜托周婷一定要保护好他，又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什么，转身就要走。突然他看到了林渊盯着他的眼神，充满敌意充满怨怼的眼神，心里又燃起一丝愧疚。瞬间，消失在医院里……
沈星辰在医院住了一星期，由于身上的伤不重，就被周婷接回了家继续休养，等他伤好了，周婷来找他郑重的谈了一件事——搬回家去住。
“我上次不是说了么，”沈星辰头也不抬，“我不去，我要在这陪着你。”
“你还能陪我一辈子么？”周婷这次仿佛很坚持，“而且现在院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你上高中了，要有个好环境学习。”
“我的房间里环境挺好的，”沈星辰说，“我知道你宠我，从小就宠我，别的孩子都是两三个人一间房间，只有我是一个人。”
“不行！我就是从小太惯着你了，都不听我的话了。这次不能依你！”周婷说完，就走了出去。
林渊听到里面有争吵声，他很疑惑，周阿姨向来最疼十四哥哥，怎么突然这么大声的冲他说话。
沈星辰楞在原地，半晌不知道该追出去还是怎么办。周阿姨自从他住院开始就很反常，老是一门心思想让他离开福利院。难道……她不想要我了？
伤好之后，沈星辰又正常的上学去了，在学校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老师给他分到的同桌是个傻傻的小男孩，但是跟他眼里的大猩猩不同，这个名叫楚青阳的男孩对他特别的热情，经常给他带些吃的喝的，没话也要找话跟他聊天，时刻都冲他咧着嘴笑，一笑就露出那颗小虎牙。渐渐的，沈星辰好像觉得，他交到了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的是，这个朋友，一处，就处了十几年，并且成了他这辈子极少数的可以以命相交的挚友之一。
没过几天，他就遇到了这辈子又一个重要的角色。
这天，沈星辰放学，走在回福利院的路上。突然，脚边仿佛有什么东西跳来跳去的，他低头一看，是一只小奶狗，头上还别着一朵梅花。
他停下脚步，那小狗也停下脚步；他抬脚走路，小狗也抬脚走路。
他觉得有趣，蹲下身，抱起了那只小哈士奇。
“你是谁家的狗，怎么这么小就自己在街上晃悠？”沈星辰说着，向四周张望，想找到它的主人，但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星辰抱着狗，坐在路边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人过来。
“原来，你也是个没有人要的小可怜啊。”沈星辰托起小狗的两只前爪，看着它说。
“唔——”它好像能听懂沈星辰在说什么，瞬间有点委屈的低下了头。
“没事，我带你回家，以后，我照顾你。”沈星辰笑着，一把抱起了它，就往福利院走去。
刚进院门，周婷就走了过来。
“从哪弄来的狗？”周婷最近对沈星辰一直很冷淡，时不时的就会找他说搬回家的事情。
“路上捡的，应该是被丢的，挺可怜的，我就带回来了。”沈星辰摸着它。
“院里不准养狗。”周婷坚决的丢下了一句，转身就走，仿佛不想让沈星辰看到她的表情。
“可是……”
周婷脚步一顿，没有转过身来，背对着沈星辰，冷冷地说“要养，就回家去养，院里孩子这么多，每人弄条狗回来，成什么了？！”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沈星辰终于怒了，大喊了一声，吓的怀里的狗一个激灵。他一直怀疑周阿姨是不是因为有人想杀自己，怕连累到院里的其他人。
“是！”周婷依然没有转过身来。
“好——”沈星辰怒火攻心，“我遂了你的心，我现在就走！”说完就冲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周婷猛然回过身来，看见沈星辰冲向房间的背影，眼眶早已通红，强忍着才没让眼泪在刚才流出来。
沈星辰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些经常用的东西和衣服。把箱子刚装满，周婷就进来了。沈星辰期待着她是来留自己的，然而，他失望了。周婷扔过来一个档案袋，“里面有地址和所有的手续材料，还有所有的钥匙。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去了。”
她一直现在逆光的地方，沈星辰看不清她的脸，刚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
“我……”沈星辰想开口说我不是真的想走啊，但是话到嘴边还没出声，周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十分钟后，沈星辰拖着箱子，抱着狗，走到了大门口。跨出去那一步的时候，沈星辰转过身，看着门里的院子，喊了一声“我走了，周阿姨，再见。”
说完，便一脚迈出了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片刻之后，周婷走到大门边，倚在门框上望着沈星辰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别怪我……”
林渊晚上回到院里，就像当头一个晴天霹雳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出去吃了顿晚饭，回来之后，十四哥哥就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
那天周婷告诉他有户人家想要领养他，条件很好，人看着也很好。他不乐意，他想一直跟着他的十四哥哥，当然他没有告诉周婷他拒绝的原因。但是周婷很坚持，她说那对夫妻想带他去吃一顿饭，他想着，吃就吃吧，当面拒绝他们更有效。
那对夫妻看上去的确是很好，但是跟他的十四哥哥比起来，天仙也不能把他带走。他很有礼貌的拒绝了那对善良的夫妻，他们也没有太坚持，晚饭后，就把他送回了福利院。
一进大门，林渊感到气氛不对。十四哥哥房间的大门开着，他缠了十四哥哥三年，太了解了，十四哥哥这个时间要不在房间看电视，要不就在看书，绝对不会让门这么大敞着。
他冲进去，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跑去翻开床垫，那个沈星辰视若珍宝的装满宝贝的小盒子没有了……
小盒子没有了……是不是意味着十四哥哥他……
他冲了出去，冲进了周婷的房间……
“周阿姨，十四哥哥他——”话没说完，他看见周婷趴在桌上，抽泣着。
他心里一惊，怕是最坏的结果——沈星辰出事了。
“周阿姨，”林渊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手搭在周婷的背上轻抚着，这是跟沈星辰学的安慰女孩子的套路，“怎么了，十四哥哥呢？”
“十四……走了”周婷看到林渊，平复着心情说道。
“走了？”林渊吓了一跳，“什么叫走了？”
“他回家了，”周婷强撑着微笑，“回到他自己的家里去了，以后都不会来了。”
“什么？……”林渊突然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第7章 损友
沈星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他庆幸这几年全市范围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否则他也没法在这暖的刚刚好的阳光里，睡上这美美的一觉。他梦到了周婷，梦到了那碗世界上最好吃的小馄饨，也隐隐约约梦到了一些在福利院里的日子，但是情节都忘了。
太阳下去了，空气骤然变凉……
沈星辰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跳下吊椅，打开了阳台门。
花少爷在屋里不停的叫，“这玻璃的隔音真的是好”——沈星辰欣慰的想着。
“叫什么？我知道了，马上就有的吃，”沈星辰用脚蹭了一下花少爷，“成天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进了厨房准备狗粮。可怜的花少爷，沈星辰睡了一天，他就饿了一天，好不容易这个大少爷醒了，还要冤枉它是饿死鬼……
看着花少爷在一旁吃的呼哧啦叉的，沈星辰拿起手机——53个未接电话，还有29条微信……
“宇宙大爆炸啦？！”沈星辰自言自语，挨个点开查看。
53个未接来电里，有35个是罗文昨天打的，15个是罗文今天打的，2个是楚青阳下午打的，还有一个是杨局打的。
“想让我去后勤？老子拼死拼活就是为了在前线立功调走，老子现在就让你没了这个缉私队长！”沈星辰想着，没有去理杨局的电话，转手给楚青阳拨了回去。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十四少爷，您老终于醒啦？”电话里传来楚青阳的调笑声。
“老实交代，昨晚你们怎么进来的？”沈星辰的声音异常的慵懒。
“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进来的啊～”
“放屁，老子进家门就反锁了，你拿什么开的门？”沈星辰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机开着扩音。懒成沈少爷这样，连打电话都懒的拿手机的，也是没谁了。
“放屁，老子手一按就开了，你锁到狗肚子里去了？！”楚青阳暴走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把花少爷吓一激灵。
“怎么可——”
“当时罗文就在我身边，你不信，问她去！”楚青阳叫到，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小了很多，“对了，罗文好像是说过，你把门反锁了，她打不开门，才叫我来的……奇了怪了，老子来的时候，真的一按就开了啊……”
隔着电话，沈星辰仿佛都能看到楚青阳每次一遇到困惑就狰狞的那张脸，不禁笑了出来。
“也许，是你儿子听到我来了，给我开的反锁扣吧。”
“也是，说起来，我儿子好像也有好几年没咬你裤子了，没裤子咬，它都无聊死了。”沈星辰笑着，“今天找我干嘛？”
“想喊你来吃饭的，你来么？还没开席。”
“不去了。”沈星辰的声音有一丝落寞。
挂断了电话，沈星辰又闭着眼睛蜷缩在了沙发上，屋里是冰冷了，只有身上的羽绒服让他保留着一丝体温。他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窝了好一阵子，花少爷跑了过来，用头蹭着他的腿。他知道，花少爷到了每天要下楼放风的时间了，再不出门，估计要憋的内分泌失调了。
“走！”沈星辰跳了起来，给花少爷拴上牵引绳，拿起手机，出了门……
他小时候，每年过年，所有人都在家里团圆，街上很安静。可是现在的新年，商场大促销，ktv做活动，饭店全爆满，年轻人都在街上狂欢。
沈星辰牵着狗，在大街上游荡，马路上张灯结彩，店铺门口都是灯笼，路边人声鼎沸，却是他唯一一个没有人陪伴的新年……
突然，手机响了……
沈星辰接起来：“又咋了，衰仔？”
“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祝福的？”楚青阳在电话里咆哮，“除夕被拖来加班，老子已经很不爽了。”
“加班？”沈星辰感到疑惑。
“唉，一言难尽啊。”楚青阳无奈的说，“出来吃饭，老子陪你团圆！”
“你不是加班么？”沈星辰的声音里突然有了一丝笑意。
“你当老子手底下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么？”楚青阳说着，“已经安排好了，有事会叫我的。快点给老子滚出来，老地方，半小时不到，你买单！”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操，永远都这个死样子。”沈星辰无奈的笑着，牵着狗往家走去，脚步明显加快了很多。
沈星辰到大排档的时候，已经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
“你要死啊，”楚青阳看到徐徐走来，丝毫并不想失了风度的沈星辰，从桌边噌的一下跳起来，指着他就咆哮起来，“老子等了二十分钟了，鼻子都要洞掉了，你还穿衣打扮，相亲呢？”
“我要先把儿子送回家，然后刷牙洗脸啊……”
“卧槽，你现在才刷牙洗脸，你睡了整一天啊？”
“懒……”
“老子跟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回想起来，你对别人那一副冷若冰川的样子，原来不是志向高洁，而是懒的跟别人说话？”楚青阳诧异地说。
“你现在才知道？”沈星辰瞥了他一眼，“这么多年白跟了，以后遗产没你的份了。”
“滚！”楚青阳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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