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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奴的日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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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奸计得逞的某人笑得像只银狐,卫宁拿这无赖的狐狸没有办法,只得将人抓过来狠狠地亲了几口,随后整理好衣衫,照旧抱着他继续晒太阳。躺椅旁边的小石桌上放着茶杯,纹斛倒了杯茶,却是端起茶壶直接把壶嘴儿塞到了卫宁嘴里,看着他咕噜咕噜地喝水,自己也端起方才倒的茶水小口小口喝起来。
  日子啊,苦也好乐也好,端看自个儿如何过。
  **
  孔善现在已经不会再思考他的伟大人生该从何起步了,每天看着纹斛折腾卫宁,他的要求已经降到纹斛别心血来潮地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来就好。
  “来来来,让我猜猜你今天又背着我干了什么。”
  沐浴过后纹斛窝在床上擦头发,卫宁去洗衣服了,留了孔善给纹斛玩儿。孔善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照妖镜攥在手里,靠近之前飞快地往纹斛面前一照——没起作用。
  “不用给我整镜子,我擦干了就好,不指望擦出朵花儿来。”
  纹斛的头发并不长,他自己削掉了半截,外面的人非说这是因为卫诚纳了妾他心里不痛快,可是孔善却知道这个人只是懒得擦头发而已。
  “你想干什么?”
  孔善戒备地看着纹斛,眼睁睁看着纹斛笑成个眯眯眼。
  “曾经有位高人说我这是丹凤眼,乃忠臣之相。”
  孔善鄙视纹斛的不要脸,
  “那位高人估计眼神儿不好。”
  纹斛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干帕子换了一张又一张,头发擦得半干之后纹斛又笑眯眯地裹着被子同孔善聊天儿。
  “你今天背着我们试过拿熟肉引诱蚯蚓了对不对。”
  孔善一惊,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纹斛一顿,并不说自己瞧见孔善偷偷扒了剩菜。
  “而且我猜你用的是今天中午吃的猪腿肉。”
  孔善越发觉得惊奇,手里的照妖镜捏得也更紧了,生怕纹斛一不留神就现原形吓死他。
  “怎样,那蚯蚓上当了么?”
  孔善摇头。
  那东西压根儿就没钻出来,比用生的苍蝇肉去引诱都不如。想来当初武帝也不是没试过熟食,只是没有生鲜血气的东西母蛊压根儿不理睬,更别说吃一口了。
  “啪!”
  夏日蚊子多,纹斛刚觉得脸颊有点儿痒,下一刻就挨了一耳刮子。
  纹斛斜眼:……
  孔善摊手:“我真是为了打蚊子,你看——”
  巴掌一摊开,果然有只被拍扁了的死蚊子,附带还有指甲盖儿那么大块儿的血渍。
  “咦”
  孔善惊呼一声,纹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看见那条蛊虫冒出了头。
  “这回改成蚊子了?!”
  蛊虫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慢腾腾地爬了出来,已经饿了好些天的它看着难免有些恹恹,虽然爬得慢,可目标却是极明确,从前给它喂食非得送到跟前儿它老人家才肯赏脸吃一口,今天竟主动从手臂爬到了掌心,也不管那蚊子尸体,却是把那指甲盖儿一般大小的血渍舔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
  子蛊都是吃人血肉而生,母蛊自然不会看得起鸡鸭鱼肉,他们早该想到。
  纹斛一边在自己脸上肿起来的包上掐了个十字,一边看着那条血红的蛊虫意犹未尽地在孔善掌心转了一圈,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回去。
  “这条蚯蚓怎么会这么长!”
  这是孔善第一次看见母蛊爬出这么远的距离,原本犹如蜘蛛腹部的大包已经全瘪了下去,如果不是往各方延伸的蜘蛛腿儿一般都触须还在,他几乎要以为这玩意儿整个身子都爬出来了。
  真恶心。
  “住手!”
  卫宁的厉喝声响起,孔善伸出去扯母蛊的手应声缩了回来。
  “我只是想摸一摸。”
  孔善心虚地看着卫宁,上回被打得太惨,以至于现在看见卫宁的拳头他身上就隐隐作痛。
  “你要是再敢扯,我马上把你另一只手剁下来!”
  脾气好的人难得发火,一旦发火,轻易就能烧得你灰飞烟灭。
  “哦。”
  孔善老实点头,纹斛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没关系,咱要实在管不住,别等以后,现在就剁了吧。”
  “管得住!”
  “真的”
  孔善拍胸口保证,
  “真的!”
  熄灯时分,孔善如蒙大赦般逃了出去,留下卫宁一个看着白衣黑发笑得越发像条银狐的纹斛。
  “阿宁,咱们明天开始养蚊子玩儿吧。”
  **
  南华这边的情势确实不好处理,卫诚却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两强相遇,正好卯上了。
  卫诚当初只带了三万人,北兵南下本就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南华乃烟瘴之地,蛇虫鼠蚁滋扰不断。南人吃虫,更善养虫,见强攻不下便专门儿用这些东西来杀人伤人。当初的三万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竟只剩了两万不到,本地抽调的驻兵虽说也不差,可到底不如亲兵使着自在。
  “卫将军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从前那几位,嘿,别说三万剩两万,最后能活着走回去几千个就不错了。”
  孟尡是淇县的地方官,淇县紧邻南华,受灾也最是严重,这半年来卫诚驻扎此处倒是让淇县百姓能稍微喘口气,只可惜——朝廷派来的将领都难以保命的虎狼之地,他孟尡区区一介文官,凭什么在淇县安稳活了这么多年
  “孟大人有话直说。”
  “嘿嘿,还是卫将军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孟尡一抬手,立刻就有四个壮汉抬上来两口大箱,不待孟尡吩咐便挑开了盖子,左边那个是满当当一箱金子,而右边那个,竟装着个遍身珠宝华贵逼人的绝色美人。



  ☆、第061章

  南华这边是蛇虫鼠蚁的天堂; 一年四季都能肆无忌惮地交*配繁衍; 生活在这里的人逐渐也养成了以各种骇人的昆虫为食的饮食习惯; 驯养它们使用它们; 不仅能填饱肚子; 还能抵御外敌。
  南华人把蚊虫之类奉若神明; 数百年来一直钻研驯养之术; 逐渐发展成为了如今的两个大派别; 既五毒派与无毒派,下有贵族若干。
  无毒派多以苍蝇蚊子老鼠等本身无毒却能传播疫病的东西为家族图腾; 其中养蚊子最厉害的那一家也不知从哪一代起改了“蚊”姓; 传承至今已有百年。
  “查到的就这么多。”
  孔善将自己和卫宁得来的消息汇总了一下报给纹斛听; 纹斛听完想了想,试探性问到; 
  “他们有法子把蚊子放出去只吸人血,吸完了还能乖乖飞回来?”
  “你搞那么复杂做什么,如果只是想养蚯蚓; 直接抓个人养着日日放血不得了么!”
  孔善表示不能理解,
  “就算你想装好人,你放自个儿的血也成啊,一条蚯蚓总不至于把你给吸干,费这么多功夫潜进蚊家偷师,你有没有想过事情败露的后果!”
  大骂一通之后孔善瞬间觉得浑身舒坦了,他终于站在了精神的高度狠狠战胜了纹斛一回,当然,如果失败者的表情再颓丧一点就更好了。
  “说完了”
  孔善心满意足地点头。
  “说完了。”
  “那就轮到我说——第一,我不想一辈子都靠每天割自己一刀过日子,更不可能割阿宁,或许你可以舍身为人一下”
  孔善把头摇成拨浪鼓。
  “第二,抓个人放血太麻烦,且不说道义不通,就算抓个大奸大恶十恶不赦的人来放血,我也没地方藏他,卫诚随时有可能来,院子里进出的人也多,把个大活人塞进来总得伺候吃喝拉撒罢,这样下去早晚会露馅儿。”
  孔善还是觉得纹斛虚伪,
  “你为啥非要赖在这儿,跑出去自立门户不想藏谁藏谁么。”
  纹斛闻言笑了,
  “自立门户是早晚的事儿,可是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没钱没户碟,你让我如何在这边立足。”
  “南华人口密集不好乱插身份乱占山头,你可以渡海去琼州啊,那是个未开化的地儿,二傻兄弟这么能打,还怕上头的山怪老虎”
  看着一脸正气的孔善,纹斛冷哼:
  “山怪老虎不怕,海盗流匪却不能不防,你当真不知道那儿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混蛋”
  孔善被问得心头一虚。
  “当然,你肯定不是故意想把我骗上去弄死好脱身,应当是你对二傻兄弟的能力有着盲目的信任,觉得他在一众恶棍的包围之中也能轻而易举地把咱们两个拖油瓶保护好。”
  纹斛戳了戳身旁的卫宁,
  “二傻,你看你兄弟多信任你,我都不信你有那么大的能耐。”
  卫宁握住纹斛戳过来的手指头,十分诚实地剖析自身不足,
  “双拳难敌四掌,即便我可以以一敌百,也不可能保证不让那群人钻了空子伤害你。”
  要是纹斛身体健康能跑能跳倒还勉强可以试上一试,遇见危险他至少能逃能拖延时间等他来救,可就他如今这身子骨,不突然发病需要大夫抢救就算好了,旁的哪儿指望得上。
  况且……饲养母蛊虫压制子蛊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如果可以,纹斛还是想把那条恶心的虫子从身体里扯出来。
  “蛊虫也是虫,他南华人可是养虫人的祖宗,我就不信找不出第二个‘蛊王’来。”
  小算盘被戳穿后没过多会儿,孔善又厚着脸皮来表现自己对事件的关心,
  “咱们又不是当地人,语言都不通一说话就露馅儿,咋混得进去”
  纹斛抱着双臂往身旁之人怀中一靠,
  “听说孟尡代表南华的善良贵族,给咱们英明神武的卫大将军送了两箱子礼物。”
  孔善: ……
  **
  孟尡送来的两个箱子被卫诚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虽然早知道孟尡已经投靠了南华,可这般明目张胆地拉拢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卫诚从来都不是个轻举妄动的人,同他交手半年的南华贵族自然知晓,可是他不妄动,并不代表他手底下的人沉得住气。
  “将军,那狗皇帝分明就是想让您来送死,装什么仁慈大度,呸!您当真就甘心被他设计致死吗!”
  刘杨是卫诚手底下最勇猛的一员大将,上阵杀敌的本事绝无话说,可私底下却是个冲动易怒的暴躁汉子,稍经人挑拨就会闹腾开来,由他第一个站出来也不奇怪。
  “我早说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圣上助我报了杀父之仇,又对我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尔等休要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境。”
  刘杨被卫诚这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模样气得当场要拿脑袋撞墙,他是个莽夫,却也知道自家将军再这般执迷不悟下去早晚会被那狗皇帝折腾死,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连他老刘都明白的道理,将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咋就不能开开窍!
  正因为眼下的死局太过明显,所以以刘杨为首的一干将领才会纷纷站出来劝说卫诚借此机会同南华联盟,可卫诚硬是铁了心选择愚忠这条路。心腹亲随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恰在此时,一众劝说声中站出来了个异端——
  “将军所言在理。”
  打从孟尡走后就一直沉默着,从未劝说过卫诚谋反的赵振行发话了。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把刘杨为首的几人气了个够呛。
  “赵振行!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杨。”
  卫诚喝止住刘杨后,以眼神示意赵振行继续说下去。
  “自古道,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但古语亦云侍君如侍父,尽忠如尽孝,孝之道,小棒受大棒走,方可全亲长仁慈之名,侍君亦然。”
  刘杨:“乱七八糟说的什么玩意儿!”
  赵振行:“说白了就是,圣上说得对咱们听,小错,亦听,可若是有了大过错却仍盲目听从不加变通,哪怕搭上一条命呢,不仅不会对君主有任何益处,反而会损伤他的仁慈之名。”
  刘杨拍脑袋:“额……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将军你不能好话孬话都一字不漏地听从啊!”
  卫诚不再言语,众人见着这事儿有戏,纷纷住了嘴等着赵振行继续劝,
  “况且南人奸滑,那孟尡也绝非良善之辈,今次将军若是答应了他还好,若是不应承,依孟尡为人绝对会为了防止罪行败露而抢先着人去京中恶人先告状,说将军勾结南华意图谋反。”
  赵振行顿了顿,待发现卫诚果然一脸凝重后方继续说到,
  “圣上本就因五皇子一事与将军生了嫌隙,再听人提及对将军不利的言谈难免失于公断,届时将军不仅不能为国事而死,直接被一道皇令赐死也不无可能啊。”
  刘杨愤怒拍桌——
  “他敢!”
  “有何不敢,勾结外敌乃是死罪,孟尡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卫诚显然因为赵振行的一番话动摇了,后者见此再接再厉道,
  “行有一折中之法,可保两全。”
  “军师请说。”
  卫诚抬手做请,赵振行直身揖手——
  “忍辱负重将计就计,深入敌后从中击破,待大局已定之时,圣上旧怨早消,将军正好能将功折罪。”
  说完这句后赵振行不再言语,而是伏地对卫诚行了大礼,其余将领见此纷纷效法,一众汉子全跪伏在了卫诚面前等他定夺。
  思虑良久,卫诚终于做出了退让。
  赵振行在刘杨等人崇拜的目光之中再拜起身,恰巧掩住眼中的一抹算计——
  若是皇帝能及时醒悟,将军做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忠臣良将便可,若是皇帝旧怨未了执迷不悟……哼,以南华为据,进可攻退可守,不过再兴风云重夺天下!
  **
  “那可是造反!你觉得卫诚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么!”
  孔善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咋呼,呼得纹斛直翻白眼,
  “说得跟你胆子很小似的。”
  凭卫宁的功夫想偷听个把秘密并不难,所以纹斛虽然没出这个院子,对外头的动向却了若指掌。
  “况且卫诚不傻——他虽拒绝了南华人给的好处却也放走了通敌的孟尡,这不明摆着有意同人苟*且只差那有眼色的人递个光明正大的台阶么。”
  反应过来之后的孔善大呼卫诚不要脸,正义凛然的模样活像个忠臣,纹斛懒得看他恶心人,拿了治叮咬的药便叫了卫宁进屋抹。
  不管卫诚是出于何种目的,都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两边一勾连,势必会造成汉人与南华人深入接触互相交流的现象,他们趁此良机混进南华贵族之中打探情报外加偷师也就更容易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明天要去约会啦~(≧▽≦)/~

  ☆、第062章

  淇县同南华之间筑了一排羞答答扭捏捏的石墙; 挡不住整座城; 却能蒙住大多数人窥伺的眼; 就像姑娘家的肚兜; 遮一半; 非但不会叫人放弃; 反而更容易激起人恨不得一把抓开一看究竟的欲*望。
  肚兜往北是文明的穷鬼; 往南便是野蛮的富人。
  “我还以为南华的人都长得跟虫子似的; 没想到跟咱们一样,还是两只眼睛两只手。”
  孔善顶着脸上的假皮跟个登徒子一般尾随在南华姑娘媳妇身后; 不看别的; 专盯着人脑袋上打成各种蛇虫鼠蚁造型的银饰瞅; 结果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我真没看你的脸!你脑袋上的蜘蛛比你脸好看多了!”
  所以他就又挨了一巴掌。
  红着两边脸颊灰溜溜回来的某人,遭到了纹斛极官方的嘲笑。
  “笑什么笑; 这要是个男人敢打我的脸,我早还手了!”
  孔善捂着脸上的假皮,嘴里骂骂咧咧没个消停。纹斛说他跟二傻是两个被通缉的江洋大盗; 偷了不少贵族小姐的裹脚布,连宫里的娘娘也不放过,通缉的画像贴到了天南海北,原先那张脸已经见不得人,只能戴假皮出门。
  孔善自然是不信的。
  裹脚布又不值钱,要偷也该是偷人首饰盒和私房钱,他才不会那么没出息。
  可是脸上的假皮仍不敢摘,他怕纹斛,更怕二傻。
  “好不容易有了半天的时间,你也别只顾着看小媳妇,咱们去墙外走走罢。”
  冰凉的手牵起温暖宽厚的大手,纹斛牵着卫宁的手,唤了孔善后,慢吞吞地往城墙的方向走去。日头正烈,他们一人戴了个宽大的草帽,正好可以把大半个身子都遮在阴影里。
  卫诚自打答应“忍辱负重”之后更便更忙了,正事儿不再要紧,交际应酬这些旁门左道便站到了正中心的位置。纹斛同他提了要出来走走,他也不似从前那般非得跟着才放心,只不过敷衍地嘱托了几句塞了些银钱便放了行。
  两个人之间早已相互厌弃,不过是没戳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南华的百姓并不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相反,普通人同汉人相处得还算融洽。他们那边有金矿银矿,可是却没有汉人的好手艺,两边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年深日久交流已不成问题,自然,口音差别还是有的。
  “来来来,烤蚂蚱炸知了猴,三文钱一串儿了啊!”
  “我家的油酥黑蚂蚁还是新鲜热乎的,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一开始孔善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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