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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奴的日常-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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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顺利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咔————”
  恍惚间,墓室正中心的棺椁被卫宁一剑劈了开来,他臂力惊人,竟凭借着一己之力推开了外头的石棺,再来便是三层木棺,最后才是那传说中的“藏宝图”。
  金棺现,所有阴寒之气全都感觉不到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就算被鬼缠死,也总比活活穷死好。
  除开在洞外把风防守的十人之外,墓室之中连同孔善在内的四十三人皆瞪大了双眼,这座金棺并不仅仅凭借着本身的光芒透进人心,更多的,是希望。
  是掘出薛氏蒙尘的宝藏,招兵买马,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希望。
  “快推开啊,还磨蹭什么!”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跑上前去要将卫宁挤开推开这最后一层面纱,可就在此时,墓室之中仅有的两个火把突然同时熄灭——
  “鬼,鬼啊!”
  突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不断有惨叫声响起,空气之中,渐渐透出一股令人恐惧的尸臭味……
  “是护灵人!”
  从灿烂前途的美梦之中惊醒,人们这才想起了那最可怕的恶鬼——传说中的活鬼。
  “啊——!”
  “救命,救——啊——!”
  墓室之中乱成一片,哪怕一开始设想过无数次,真到了生死关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部署都显得苍白无力,人们忘了自己身怀的绝技,一心只想缩进黑暗之中捂住口鼻不发出丁点儿声音,却忘了护灵人本就没有眼睛和耳朵,他们是鬼魅,光凭生气就能判断闯入者的位置。
  在慌乱的人群之中,孔善却抢在所有人前面冲到了近在咫尺的纹斛身边,紧跟其后的就是时刻跟在他身边护卫其安全的蓝衣人。
  卫宁不会救别人,可他绝不会放着薛纹斛不管。
  孔善打定主意要跟在薛纹斛身边,越是此时他越希望薛纹斛能死得慢一点,只有他还活着,卫宁才会拼死保护他。
  他若死了,薛纹斛也别想独活!
  孔善在进入墓室之前就做好了最好的打算,他知道一旦碰上护灵人,他带来的这群人根本不可能胜。
  他压根儿没想过赢过他们,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孔善发狠地抓起纹斛的手往棺椁所在的方向跑,有纹斛在,卫宁自然会替他挡下致命攻击,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看一眼藏宝图!
  几乎是耗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勇气,孔善将最后的赌注压在了卫宁身上。紧随其后的蓝衣男子不断负伤,直至倒地不起,而他却连看都未曾看一眼,他的眼里只有那近在咫尺的荣华富贵。
  他孔善是不世之材,是国之栋梁。
  薛氏亡了国,活生生埋没了他的才能,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些财宝,就是他们付出的代价!
  衣衫被风刃划破,发髻被刀剑割散,最后刺向心窝子的那一剑——
  “铿————!”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孔善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
  他赌对了。
  心里有了依傍,孔善越发卖力地向前冲,纹斛被他拉扯得东倒西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勉强跟着,这些孔善全然不管,近了,近了,那是他的——他的万里江山!
  “推啊,帮我一起推啊!”
  摸到黄金棺后,孔善发疯一样丢开纹斛使劲儿推棺材盖儿,可棺材卡得死紧,任他再怎么使力也无济于事,他怒吼着命令纹斛来帮忙,举止间近乎癫狂,早没了往日的儒雅端方。
  理智,早在这样生死逐命的环境下崩塌。
  没了理智,自然判断力也就不如从前。
  久推不开的棺材盖儿竟然自己从内部移开,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从里部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孔善拖了进去。
  他甚至来不及呼救。
  墓室之中仍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声音,也有咒骂的声音,更有豁出去同鬼奋力一拼的怒喊,谁也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一直跟在孔善身后的蓝衣人虽然看见了这一幕,却在想要出声的前一刻,被一柄剑刺穿了喉咙。
  这是刚才削去了他同伴一条胳膊的墨心。
  黑暗之中,站在棺材旁边的纹斛跟在孔善身后跳进了黄金棺,卫宁也紧随其后,而如鬼魅一般在墓室之中飘荡的“护灵人”竟也一个个跟了上去。
  夜晚,总能掩盖许多东西。
  **
  “妈的,纹斛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邓冲天薅了一把青草准备再往亲弟弟嘴里塞,还未将他嘴巴强行捏开呢,就看见卫诚又跑了过来。
  “不会吧,这家伙每天都跑这么一趟不腻么,来了又不进去,装样子也装得像点儿吧!”
  就连邓冲海这般聒噪的人都觉得卫诚演得太投入,根本就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为了博个好名声做到这一步也真是前无古人了。
  可是这回……
  卫诚将门帘子一掀直接走了进去,连句废话都没同守门的兵士说。
  “哥,他进去了。”
  邓冲海扯了扯邓冲天的袖子,后者塞了一嘴巴青草到他嘴里,拿起配剑几个起落便蹿到了营帐上方的一颗枝叶茂密的树上。
  卫诚近来心绪不宁,总觉着要出事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亲眼瞧瞧纹枢比较稳妥,挣扎一番过后,还是靠近了病榻之前。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小丫头竟然在打瞌睡。
  卫诚眸光微沉,抬手就冲着那张秀丽的小脸抽了一巴掌——
  “啪——”
  翠巧被打得扑倒在了床榻边上,直到撑起身子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啊啊啊”地乱叫一通。
  “我让你好生伺候薛公子,你就是这样伺候的!”
  卫诚怒气腾腾地将翠巧掀到一边,
  “来人,拖下去抽一顿,什么时候抽醒了什么时候拖回来!”
  “啊!啊啊!”
  翠巧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跪到卫诚面前不停地磕头,无奈她口不能言,任是将额头磕出了血也不能换回卫诚一个眼神。
  在她眼里如天神一般的人,却视她如蝼蚁。
  守门之人奉令将人脱出,惨叫声不多时便响了起来,纹枢惊醒过来,看见卫诚后先是一喜,随后便强装厌恶地别过脸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怕我将晦气传到你身上去。”
  看到他这般作态,卫诚连日来的焦虑才终于按捺下去。
  还好,还是从前那个薛纹枢,还是这般欲迎还拒的作态,看来是他多虑了。
  “我怎会这般想,不过是怕打扰你休息,这不,一听说你清醒了我就放下了手边的事过来陪你说会儿话。”
  卫诚在帐中说了许久,“薛纹枢”仍旧闹别扭不肯理他,卫诚哄得厌了自然不复一开始的耐心,起身离开,连道别也变得敷衍起来。
  有的人,不能一味讨好,他从来都知道如何把握这个度。
  卫诚心安理得地离开准备让纹枢明白不能太过分,可却不知,等他走后,帐中的行李堆里却冒出来了另一个“薛纹枢”。
  “妈的,吓死老子了。”
  李丰杨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钻出来,拍拍胸脯道,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赶回来,要让我再打发一次准露馅儿!”
  纹斛躺在床榻之上闲闲地睨了李丰杨一眼,也不说话,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第058章

  南下的路途越发坎坷难走,好在那位病了一路的薛公子如今终于有了起色,不再日日昏睡,停军修整之时也能下马车走走。
  他是好了,却轮到伺候他的人遭殃。
  “卫诚呢,把卫诚叫来!”
  白衣纤瘦的少年公子又在大发脾气,杯盏摆件儿也不知换过几茬,要说在将军府还好,他们也不差这几个钱,可行军途中一切从简,再照这样砸下去难道往后要用石头刨个坑儿装水?
  “薛公子息怒,咱们眼见着就要到南华了,将军公务繁忙,等挪出空当来了定会来看……”
  “啪——”
  又一个杯子在娇菱脚边绽出碎花儿,尖利的声音却比这碎花儿更扎人。
  “忙忙忙!他有哪一天不忙!分明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我,当真以为我稀罕吗——滚!告诉姓卫的,我薛纹枢不稀罕!”
  娇菱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临走还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收拾残渣的翠巧,队伍里的女人本来就不多,除了厨娘之外就只有她们两个,万幸当初薛纹枢选了翠巧去伺候,否则现在遭罪的就是她。
  翠巧口不能言,纹枢怎么骂她她都只能生生挨着,她不敢像对薛纹斛那样对薛纹枢:孔善看重他,卫诚看重他,如果连老天爷也看重的话,那他将来还有可能成为九五至尊,这样的人是她绝不敢招惹的。
  可是有时候也会觉得不甘心。
  “巧儿,巧儿妹妹!”
  翠巧将碎片装在竹兜子里走出营帐,一边走还一边用袖子揩眼睛,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姓薛的又欺负你了?”
  赵大看着翠巧这模样就知道里头那位准没干好事儿,他们两人虽说是奉孔善之命来保护薛纹枢的,可也不能让人这般作践!
  “太不像话了,真当自己是皇帝了,没有孔大人他薛纹枢不过是个下贱的男宠,凭什么不把咱们当人!”
  “啊!”
  翠巧捂住赵大的嘴不让他多说,虽说最近因为薛纹枢动不动就发火,他们帐子附近都没人愿意来惹晦气,可有些话到底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怪我多嘴。”
  赵大捉住翠巧的手,狠狠地往自己的嘴上拍,翠巧红着脸挣脱后赵大也有些尴尬,却又不甘心就这样便同人分开,只得将话题转移到正事儿上来化解。
  “有件事儿我告诉你好让你有个准备——你千万别慌啊。”
  翠巧听了这话也顾不得脸红了,催促着赵大说,后者四下里看了看,确信没人之后才将嘴巴凑近翠巧的耳根子处小声道,
  “大人失踪了,阿乌同蛊王他们正急着到处找人呢。”
  **
  “你还想在这儿呆多长时间?”
  刚刚才见识过歇斯底里的薛纹枢式纹斛,立马跳跃到眼前这个坐在毯子上等卫宁给他捏核桃吃的纹斛,杨靖怎么着都有些不适应。
  “白吃白喝白搭车,当然是越久越好。”
  卫宁如今仍混在随行的百姓之中赚路费,所以当初孔善给他整的假皮他一直都戴着,他如今的气质与身形同年少时期有了极大不同,哪怕是卫诚也难以将两个完全不沾边儿的人联系起来,压根儿不用担心露馅儿。
  “那孔善呢?一直在箱子里装着?”
  卫宁捏核桃的手指一顿,有些愤恨地盯了一眼扔在角落里面那个毫不起眼的木箱子。纹斛在孔善手中吃了不少的苦,一直到现在身上都还有寒症,每到夜里整个人跟冰块儿似的怎么捂也捂不热,也不知何时才能彻底根除。
  “用箱子装着算便宜他了,如果可以,我更愿意用棺材。”
  卫宁说着与他面相极不符的狠话,纹斛伸手扒扒他的头发安慰到,
  “傻孩子,棺材多贵,随便捡张破草席就行了。”
  杨靖:……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纹斛还真没那胆子弄死孔善。他身上的蛊毒一日不除,孔善就一日动不得。眼下他不知道孔善留下的势力到底分布有多广,只知道能将消息网撒得比卫诚和驽勒还深的人自然不会没几分家底。他们现在不仅要防止被孔善的爪牙找到,还得防着不被卫诚和驽勒的手下撞破,思来想去还是伪装成薛纹枢跟着队伍一路南下比较稳妥。
  “你们还是早日动身回朝云山吧,门派经历了那样的劫难总还要多花些时日才能恢复如初,总不能事事都让万前辈同吴昔顶着。”
  纹斛就算是脸皮再厚也知道好歹的,朝云派帮了他太多,万没有再让人家跟着帮忙的道理。
  情分欠多了,不踏实。
  “你无须见外,师父同苏师叔师出同门情比手足,我们与卫宁也算是同门师兄弟,帮忙本在情理之中,何况孔善同卫诚两个本来就招惹了我们朝云派,教训一顿正好出口气。”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再说我现在寄人篱下连个烤红薯都请不起,宴无好宴,不如就此别过,等我们在琼州安定好后再请你们来寒舍相聚。”
  杨靖哪里看不出来纹斛选择跟着卫诚南下是想让他们放心离开,他们两个的身份尴尬,又带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孔善在身边,不管往哪儿走,但凡过城池受盘问就得暴露身份,冒充卫诚取道南华渡海去琼州是最好的出路。
  那里四季如夏,纹斛在那儿呆着也能少受些罪。
  可是……
  杨靖看着那张脸,终归还是有些舍不得。
  得不到,舍不得,放不开。
  见鬼的窝囊。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回朝云山等你们好消息了。”
  江湖儿郎重情义,却也拿得起放得下,扭捏纠缠除了添仇怨没任何用处,不若快刀斩乱麻。
  “大恩不言谢,杨兄,这包核桃拿去给弟兄们分了吧。”
  纹斛面不改色地把从卫诚那儿顺来的核桃塞到杨靖手里,弄得对方哭笑不得。送完礼,便又毫不避讳地将手伸到卫宁的怀里捂暖和了再拿出来,继续拿卫宁剥好的核桃吃,等冻得受不住了就又伸进去捂着,卫宁看他折腾,索性直接捏了核桃喂他嘴里,免得来回倒。
  这样的两个人之间,哪里还容得下别个。
  罢了。
  杨靖领着杨梧等人当夜就离开了南下的队伍,来得小心去得也安静,从头到尾没让任何人发现不对。
  月光透亮,终照不穿密林。
  再往前,便是南华。
  南华在薛氏当政时便已归顺朝廷年年纳贡,只可惜战乱之中疏于威慑,逐渐又开始闹腾起来,时常侵扰周边郡县,沿线百姓苦不堪言。偏偏朝廷派来好几任镇压的军官都没什么建树,最后要么逃跑被朝廷通缉,要么殒命南华,没一个有好下场。
  卫诚被硬塞了这么一块儿烫手山芋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偶有空闲想找纹枢闲聊几句舒缓片刻,可“薛纹枢”却跟中了邪似的不断逼问他为何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他,是不是被狐狸精勾去了魂魄等等,弄得卫诚越发不愿往他居住的宅院走。
  卫诚不来,“薛纹枢”的脾气就越是暴躁,近身伺候的赵大和翠巧早被赶了出去,院子里除了一个毁容的洒扫小厮外,就只有一个负责照顾伙食的小伙子忙前忙后照顾饮食起居了。
  “肩膀酸了,捏捏。”
  “脚趾头僵硬了,对,头发丝儿也是——你再拿捏了我脚趾头的手去捏我的脑袋试试!”
  纹斛横挑鼻子竖挑眼,把卫宁支使得团团转,难得卫宁也好脾气一一照做了,看得一旁的毁容小厮甚是不解。
  “你是傻子么,怎么对他言听计从?”
  卫宁看着小厮那张曾经令人无比憎恨的脸,一派身心愉悦。也不再似一开始那般处处与他对着干,而是专心致志地讨好纹斛,看得这小厮更加不屑。
  哼,没出息的傻子。
  自以为志向远大的洒扫小厮放下笤帚坐到看不见两人的地方去,眼不见心不烦,端起一杯茶便姿态优雅地开始每日一思考——
  他是谁。
  他为什么而存在。
  扭头看看奴性深沉的卫宁,吓得一哆嗦——不管他是谁,都不会跟这个傻子一样窝囊,天天跟在一个男人后头转。
  他要成就一番伟业。
  比如当个地主什么的。
  小厮兀自规划着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半点儿不知晓被他认定奴性深沉的人伺候着伺候着,便开始翻身做主人——
  “卫宁你给我适可而止——嘶,妈的,松开!你是牲口吗!”
  “昨晚休息过了。”
  纹斛无力地蹬着腿儿,十分后悔当初把翠巧和赵大打发走,可惜的是,有孔善和卫宁在这两人无论如何都留不得,再来一次仍旧是同样的下场。
  “那今晚也休息。”
  “现在午时刚过,离晚上还有些时候。”
  “白日不可宣yin。”
  卫宁想了想,扛起纹斛走到昏暗的卧房内颇为得意地道,
  “不见白日,未及黄昏,你还有何话可说?”
  “……禽兽。”
  隔日,又是一片艳阳天。
  纹斛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连头发丝儿都懒得动弹了。南下这一路卫宁也没少受罪,两人日日担惊受怕自然没工夫温*存,等到南华安顿下来后免不得放浪几日,纹斛宠卫宁,基本上不会拒绝他,只可惜……事实证明,小孩儿是宠不得的。
  “你这样折腾下人是会有报应的。”
  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纹斛抬眼看了看孔善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颇为不解,
  “你觉得我折腾他了?”
  孔善点头。
  “会有报应。”
  “那你说说——”
  纹斛翻了个身,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拉毯子。
  “如果我非要折腾他,不折腾他就不舒坦呢?”
  孔善似乎也没想到纹斛会这么不要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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