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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云,胡不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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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朝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杨笑澜许久,想在她的脸上看出些她明知故问,使个小心机想迫使她表态的端倪来。可是十分明显,看起来杨笑澜依旧在这种问题上缺根筋,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解释道:“不是我为了省那一点点的花销,而是你也看到了,此地环境不比京城,也不知夜半会有什么毛贼,纵然你身怀武功,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扰了清梦也不好。我们三人一起,总有个照应。子衿,你说是么?”

    陈子衿笑一笑道:“也是。”

    杨笑澜得了子衿首肯,续道:“冼朝师侄睡在内侧,子衿中间,我在外面,你们觉得如何?”

    她这般天真无邪的样子,冼朝不免怀疑是否真是自己想多了。犹豫了一会儿,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来,外人若是觉得她和笑澜有着牵扯,成了她的女人,那就……由得别人去想吧,反正除了笑澜她也觉得自己不会再对别人有着这样的牵挂。

    她是没有瞧见,她点头应允时杨笑澜眼中一闪而过小阴谋得逞后的窃笑。诚如笑澜所述之大半缘由,也不乏有着小小的私心能借着旅途中的亲近让冼朝放下心中的包袱,如果能够习惯有子衿也有她的存在,那是至好不过。

    而作为枕边人的陈子衿凭着自身对笑澜的了解,却没漏过那一幕,趁着帮笑澜洗漱之际,狠狠地掐了她的脸。笑澜自知有愧,不敢嗷嗷叫出声来,只得默默受了。陈子衿那一掐,宣泄着半真半假的怒气。冼朝是她的师妹,冼朝比她更早认识笑澜,冼朝一心欢喜笑澜,却因着她的关系宁愿忍着相思窝在岭南几年之久,始终与笑澜保持着距离。杨丽华都没有说什么,她除了看开些还能做什么?白了笑澜一眼,见她明明疼得要忍着还要面露讨好之意,那副滑稽的样子让她觉得好笑。她眼里的寒霜瓦解,笑澜就想去亲她一亲,她一惊忙将笑澜推开,又向冼朝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冼朝还在屋内,这般亲密的举动就算她皮厚不怕不好意思,也不怕刺激到冼朝。

    杨笑澜瘪了瘪嘴,三人同房还有相应的副作用,怕是这段时间内言行举止要多加注意,在冼朝面前不能同子衿有些太过亲热的举动。

    这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笑澜摇头,做坚毅状,这是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

    躺在榻上,自己盖一床被子的冼朝也觉得有些尴尬,生怕那个厚颜的人不管不顾地和子衿亲亲我我,除了和笑澜在岭南有过亲吻之外,她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亲密的举动,尽管口上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些惊世骇俗的话,但她是十足的黄花大姑娘一枚,在这方面不比那些少妇豪放,简直脸嫩地紧。

    托杨丽华的福,加之坐了一日马车,杨笑澜浑身上下透着疲乏,灭了烛光后轻轻给了陈子衿一个晚安吻,就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睡了过去,没多大一会儿就传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除了头一日冼朝稍有忐忑之外,也已习以为常。

    而天斗士小队可是见证着两人少时结交,早已把冼朝认定是杨笑澜的夫人,个个面色如常,一点都不稀奇,连半分挪揄的笑都不曾有。

    上了栈道,弃车骑马,一侧是山崖,一侧是奔腾的江水,骑在马上比栈道的栏杆还要高出些许,恐高的杨笑澜不觉有些害怕。“子衿,你骑着马可会害怕?若是害怕的话,与我共乘如何?”

    陈子衿戴着帷帽,掀开帘子少许,笑道:“四郎许是忘了,我骑马还是四郎教的,自学会之后,子衿倒是不曾怕过。四郎曾说过自己恐高,若腿脚发软,可别勉强。”她将杨笑澜的心声说出,惹得一行人皆是大笑。

    杨笑澜讪讪一笑,道:“子衿,你怎地就学坏了呢。”

    子衿又是一笑道:“许是和四郎处久了。”

    她鲜有这般莺莺翠翠,如解冻寒霜般的时候,天斗士小队看得自是一呆。今次出行,一路上,子衿比起府内看似开朗许多,也会考虑到他们的饥渴冷暖,让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位乍见冷漠的亡国公主温和的一面。

    说笑间,杨笑澜暂时忘了恐高的事情,没过一会儿,探头望望栈道外,听着猿啼鸟嘶,又是一阵心慌。

    夜里头在驿馆内休息,她觉得自己格外疲惫,白天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和恐惧做斗争之中,故而早早洗漱好就在榻上闭目养神。忽然觉着有人坐在她的身边,以为是陈子衿来了,也不睁眼就侧身抱住了那人,顺势将脑袋搁在对方的身上蹭了几下,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才抱住她的脑袋,摸摸她的头发,她才隐约觉得这手感,这味道,全然不属于陈子衿。睁开了眼,恰见到冼朝温柔中带着几分羞涩的脸,吓了一跳,道:“是你啊。”

    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经过这几日的同屋,在心里上比之前对笑澜的芥蒂更少,方才冼朝本来还带着几分似水的柔情,杨笑澜这一问,让她没得一阵火气。闷哼一声,将笑澜一推,站了起来。

    杨笑澜以为她是觉得自己不守规则,故意冒犯,便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

    这一解释,更是糟糕。

    冼朝听了这话,心中更怒,只道:好啊,原来把我当成是子衿才会心生亲近之意。难怪就算是同睡一屋也规规矩矩,目不斜视,没有丝毫越礼之处!她全然忘记,笑澜正是遵她的命令,是她说在她没有主动示好前,笑澜须得规矩,不可乱来。这会儿反倒怪起笑澜太过规矩来了。不过,既然她都愿意不顾自己的名声与笑澜同屋同睡,笑澜还丝毫不解风情,待她如此客气,比之从前似乎距离越发远了。也难免冼朝越想越觉得委屈。

    眼看着冼朝从怒到哀,眼里似是有些湿润,杨笑澜这才慌了,忙爬起来拉了她的手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想想觉得可能是这几天赶路辛苦,没什么好吃食,住的条件又差,安慰道:“让你受累了,等我们到了汉中,应该就能好吃好喝一通了,你再忍忍,好不好?哎哟……”

    冼朝听她说着说着又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一气之下,就咬在了她的颈脖处。

    谁欺负她?这天下间除了杨笑澜还会有谁!

    直到陈子衿进了门来,她才松了口。笑澜的脖子上除了深深的一圈牙印之外,还给她咬出血来。

    杨笑澜本就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见到陈子衿来了,想起白天恐高被她耻笑还没有人安慰,心里一酸,一时眼泪收势不住,巴拉巴拉就流了下来。

    她这一流泪,固然陈子衿有些愣,冼朝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她越哭越是来劲,原先一股子的怒气全都散了,大笑起来,她哭得越是伤心,冼朝笑得越是开心,最后竟揉着笑疼的肚子直喘气道:“哎哟,师姐,你赶紧抱着你家宝贝好生安慰着,她再哭下去,明日栈道变成了水路,简直笑死人了。”

    陈子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取出块帕子来,替笑澜擦去了脖子上的血痕,心中也没少埋怨冼朝,竟下得如此狠口。

    “她咬我,她笑我,她……她是坏人!”杨笑澜一边抽泣着一边还鼓着小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这模样在陈子衿看来简直可爱极了,她素来都喜欢笑澜软糯糯的样子,就像现在,浑身上下都像是写着“欺负我吧”这几个大字,若不是还有冼朝在,陈子衿简直就想扑将过去将她就地正法。眼下只能半是安慰半是玩笑地亲亲她的额头哄道:“是,是,她是坏人。笑澜乖,不哭……”话一出口,原先的情动立时变了味道,连自己都忍耐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笑得甚是欢畅,杨笑澜才意识到自己的丢人,敛了哭声,擦了眼泪,狠狠地哼了几下,气呼呼地跳上了榻子,睡觉!

    陈子衿与冼朝又各自笑了一会儿,这才施施然地熄了烛火。杨笑澜别扭地背对着子衿,子衿露出一丝微笑,借着黑暗的掩护,将手伸到了笑澜的衣内,慢慢摩挲,笑澜身子一颤,转了过来,子衿贴上了她就是一个浅吻。在三人同榻的情况下,两人亲密的程度仅限于此。一吻过后,陈子衿又将笑澜抱入怀中,让她寻一个舒服的姿势,两人这才相拥而眠。

    清晨起来梳洗后,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陈子衿在杨笑澜的耳后轻声道:“真想看你女装的样子。”这话不巧又被冼朝听入了耳去,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自觉地点点头。她倒是也想看看女装的杨笑澜是何等的模样。

    傥骆道最艰险之说果不其然,之后的行程更为艰险,过骆谷关后,逆着黑河翻越老君岭,沿八斗河、大蟒河谷上行,再向西南翻越兴隆山至酉河上游的洋州。从老君岭至都督门,一行人手持武器利刃,雇了挑夫,于秦岭主峰太白山南侧黑河各支流间蜿蜒,于人烟稀少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中升降起伏,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进入洋州后,崎岖坎坷山道延绵,这里的栈道看起来年久腐朽,马行于上,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栈道的护栏多是残破断裂,若不是害怕这栈道无法承受两人一马的重量,杨笑澜真想和陈子衿共乘一骑,就算被笑也好过此刻隐于面具后的一片惨白。

    “目视前方,不要看顾脚下,只要稳住马匹,就能平安度过。”冼朝觉察到她的不安,在她的身后轻声嘱咐着。

    杨笑澜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狠狠地盯着危险处多看了几眼,心道:老子身负救世重任,还怕了你这破栈道!注视良久,心中的惧意稍减,这才收回了视线。

    又过几日,众人翻山越岭终于到达汉中,在汉中稍事休整补充物资,修养马匹后,重新上路,一路往蜀王杨秀的领地益州而去。



☆、第五卷 两件物事

    第一百一十七回夜宴

    对于杨笑澜的调令;蜀王杨秀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自杨坚派来指导监督他的元岩去世后;他的生活可谓奢靡荒唐至极,也快意至极。而此次杨笑澜的西来;他不免要揣测杨坚与独孤皇后的用心。若真是按照汉王杨谅所常说的那样,皇后又岂会对杨笑澜严令再三;远送至此?

    难道是猜忌心重的父亲对他的事情有所风闻;特地派了杨笑澜来查探他?可是上次在他奉命查清结党营私一案中,却分明觉得杨笑澜这个人委实糊里糊涂;他是不晓得这大驸马在战场上有啥惊人的本事;但在这朝堂之上;这人并不善钻营。

    听属下报告;杨笑澜一行业已抵达益州;随行不过有着两名女眷和五个侍卫。大姐乐平公主杨丽华按照律例是不能随行的,那一人当是那个杨谅曾经看上过的亡国公主后来被赐给了杨晓澜,那个女人他见过一次,冷冷冰冰疙疙瘩瘩,也不晓得杨谅看上她什么。还有一人……情报中说,是岭南冼太夫人的曾孙女,这冼家娘子与杨笑澜的情事他也有所风闻,没想到就那么大喇喇的同行了。

    苦思良久也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杨笑澜是何来路,既然他来赴任,那么看在长姐的份上就好生招待,好吃好喝好住好玩伺候一年,再送回去也就是了。想通此节,杨秀心下稍定,命亲信长史程若前往迎接,送至早前就已收拾好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内,并告知夜里蜀王府设宴欢迎,请女眷一并出席。

    杨秀准备的宅子在城中幽静处,闹中取静,院子里尚种得几株银杏,时值深秋,银杏叶落了一片,看得杨笑澜心中满是欢喜,恳请程若代为致谢。

    程若没想到这大驸马,传说中的阿修罗王这般易与。只说笑道,请大驸马勿要在银杏叶上乱踏,免得熏着了佳人。乍见杨笑澜时,尽管早就有所准备仍被那凶神恶神的面具吓了一跳,眼见这貌美如花的陈子衿与冼朝对面具丝毫无惧,倒是诧异起,夜晚大驸马是否依旧戴着面具行那房中之事。又见这几个人并没有带着侍女前来,而小院里,不过有着原先打扫的侍女两人,忙询问杨笑澜是否还需添加人手,杨笑澜只道不必,他们早已有了安排。在入城之后,就着杨丰跟着暗号去寻益州的骷髅大队外围成员,找几个伶俐忠心的家丁和侍女来。

    晚间,留杨笑澜先在府中打点的程若又来迎接杨笑澜、陈子衿与冼朝。蜀王府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这场中弹奏的姬妾,丝毫不逊于大兴。蜀王杨秀得报杨笑澜到了,忙出门相迎,只见一身水蓝色常服的杨笑澜与身着水绿色窄袖襦裙的陈子衿和水红色窄袖襦裙的冼朝一起进得府来,若不是那突兀的面具很有些碍眼,这三人倒是很有些风流俊雅的味道。端详着木讷阴森的面具,回想多年之前杨笑澜的面容,竟半点印象全无,失笑间,杨笑澜客气行礼。

    引入席间,杨笑澜这才见到了蜀王妃长孙氏,与晋王妃萧美娘相比,这长孙氏显是要平凡的多。见着杨笑澜的第一眼,目露惊异,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层可惜。她听说过关于杨笑澜的传闻,原以为阿修罗王会是怎样一个鲁莽粗放的男子,可是她分明瞧见杨笑澜面具中的眼眸带着温和之色,与府中人打着招呼之余,也不忘回顾他带来的两个女子,水蓝色配上他嬴弱的气质,倒是削减了几分初见的畏惧。

    宴上,杨笑澜依旧是那副专心吃食的样子,蜀人尚滋味,好辛香,花椒、芥末、扶留藤皆是主要调料,杨笑澜边吃边感叹杨秀真是得了块好封地,谁不知天府之国物产丰富,看看,这席上的吃食,她都认不周全。人家劝饮,她也不好推辞,爽爽气气干了下去,这份饮酒的豪气令得蜀王府的官僚对她印象大佳。

    坦言了因为杨坚进言而被独孤皇后迁怒赶出大兴,语调中颇为无奈,又盛赞杨秀得沐圣恩,能在这好山好水好食物的地方,可谓幸事。

    杨秀却不以为然,道:“大驸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地虽人口众多,物产丰饶,但是么……父亲将蜀地封给本王,不见得是存着什么爱护之心。”

    “哦?此话怎讲?”杨笑澜是当真不知。

    也看不出这杨笑澜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既然他出言相谈,杨秀也打算实话实说,若此人是杨坚所派来测探他的,那么借他之口回禀杨坚,也好叫杨坚知晓,他明白他的用意。当下,笑一笑道:“大驸马进蜀之路程艰险,不消本王再行言说,此处终是蛮夷之地,风情么不可不谓凉薄。想当年秦马如雷,要攻占巴蜀也是颇费周章,大驸马可知,这巴蜀历来就是流放犯人的首选……”

    想起自己算是被贬伐来的,杨笑澜点头道:“这一点,本人自是明白的很。”举杯,敬杨秀。

    杨秀饮了,又道:“秦末,西楚霸王项羽将刘邦封为汉王,统领巴蜀、汉中一带。又将关中一分为三,谓之三秦,其用意,大驸马应当知晓。”

    “啊!”杨笑澜恍然道:“为的就是将汉高祖堵死在巴蜀,巴蜀的多山地,交通不便,实多险阻。不容易出,可也不容易进,为何此间却不体现陛下的爱护之意呢?还望殿下恕罪,笑澜确实鲁钝。”

    “无怪。以大驸马之宽厚,自然无法明白父亲的苦心。”杨秀暗哼一声,道:“父亲总以为我爱武果决,有不平之心。曾经他对近臣说过,巴蜀险阻,人好为乱。有臣子谏言说,三蜀、三齐古称天险,有项羽封刘邦之心,若是那受封者明白这间中虚悬,明白父亲的苦心,则一切太平。”

    “这……竟想不到,还有这番曲折。恕笑澜直言,陛下生性节俭,依今日笑澜的见闻,此地酒美食佳,蜀王府用器比之宫廷之内更胜一筹,这太子纵使性疏,少不得还时常要看陛下的脸色,减少开支。怎也不会有殿下这般逍遥。”

    话音未落,周围已是寂静一片,群臣哑然,杨秀亦蹙眉看着她,不知她的话究竟是何用意。只听她轻笑一声又道:“这一年放逐此地,要劳烦蜀王殿下,略尽地主之谊,让我等在京城苦苦挣扎的人,也开开眼界。”

    听笑澜说得夸张,杨秀哈哈一笑,说道:“大驸马来我蜀地,秀自当竭诚招待,大姐不予相随,也是好事一桩。天下人皆知,我蜀中多美女,尽管大驸马身有美女相随,少不得还是要尝尝此间女子的特异之处。更有传说,时有山精幻化成人形,美貌出色,妖娆无比,寻心仪之人与之交欢,自是滋味无穷。”

    群臣又举起了酒杯,照常嬉笑,尴尬气氛全无,这偏安一方的蜀王不怕花费用度,只怕无处可花费用度,笑澜这番话,算是安了他们的心,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这次来,就想舒舒服服,仅此而已。

    杨笑澜呵呵笑了刚想推辞,冷不防被坐于一侧的冼朝掐了一下腰际,这一下,坐得近的都看得清楚明白,不禁低头窃笑。

    杨笑澜倒是坦然,作苦笑状道:“几年前,劳殿下勤力相查换笑澜以清白,笑澜还不曾谢过,今日,敬殿下一盅聊表谢意。”

    杨秀大笑,满饮此杯。

    杨笑澜又道:“蜀王殿下不在京中久矣,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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