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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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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容川早已经没力气再开口,但见到了来人却也稍微放宽了心,虽然追踪药的事还有疑虑,但他更相信的沈宣义绝不可能会害他。
  沈宣义怔怔地看着温容川,哆嗦着嘴唇,半晌才喊出一句:“老大?老大你发生什么事了?谁这么大胆!竟敢把我的老大伤成这样!”
  说话的同时,沈宣义已开始着手替温容川处理伤口,与他急躁的性子不同,沈宣义的动作十分平稳,显见医术的熟练。
  燕敏山也来到了房间,因远远地便听到沈宣义的大喊,这时在看清床上的人也不免有些意外。
  燕敏山问道:“宣义,你认识他?”
  沈宣义道:“这个晚些再说。快快快!快去给我准备水来!”
  燕敏山连忙吩咐下去,随即注意到叶城予同样满身是血,询问之下得知是温容川所留,这才松了口气。
  “可恶,这次出来没带工具,只能先做简单处理了!”沈宣义小心地为温容川拔出腹部的剑,将之扔在地上,神情满是怒意,“到底是谁伤了我的老大?”
  燕敏山自然认得这把剑,有些尴尬地看向身旁的叶城予。
  叶城予叹道:“是我。”
  沈宣义闻言,瞪向叶城予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燕敏山连忙缓颊道:“先处理伤者要紧,我和城予先到外面等着,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立刻拉着叶城予出了房门。
  …
  离开房间后,两人在院中走了一小段路,在确定沈宣义房里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后,燕敏山便叹道:“这下麻烦了,温容川的事该怎么处理?”
  如今燕敏山最担心的,就是被燕老夫人知道温容川的事情。
  见沈宣义的模样,显然是与温容川相熟许久,若他有意护着温容川,那他们要是真对温容川下手,燕敏山绝不怀疑沈宣义能把燕家闹得鸡飞狗跳。
  叶城予却道:“不必处理了,那些事并不是温容川所做。”
  燕敏山惊讶地道:“你还相信他说的话?”
  叶城予反问道:“那你相信墙上的留字吗?”
  燕敏山被问得哑然。
  墙上留字也许是遭人陷害,而魔教圣女的玉佩与追踪香,两者都只能证明温容川到过两个地方,确实无法证明事情是温容川所做。
  叶城予又道:“如果温容川敢在墙上留字,那又何必对我们沉默?”
  燕敏山皱眉道:“但如果不是表哥做的,那么凶手会是谁?”
  叶城予道:“事实上,温容川什么也没有说,但我认为做这些事的人是鬼王杨瑞。”
  叶城予将破庙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燕敏山,燕敏山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燕敏山道:“还是有点问题,鬼王为什么要陷害表哥?如今他们两人可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表哥根本威胁不了鬼王在教中的地位。”
  叶城予道:“这个问题,只能等会问温容川了。”
  燕敏山道:“如果问于管家呢?”
  叶城予摇头道:“非安虽曾是示鬼教之人,但涉及示鬼教的事,他不可能向我们多说。”
  两人在院中四处走着,就着这件事又讨论了一会,最终却没再讨论出什么结果来,燕敏山忍不住叹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为什么表哥不直接告诉我们?难道他觉得我们不会相信他吗?”
  在最初发现信阳村遗落的玉佩时,与他同行调查的沈大小姐便曾有过质疑,当时燕敏山认为这么认定凶手太过武断,坚持要等叶城予前来再做商议。
  即便叶城予来到燕家后,他的暗卫出了意外,但当时温容川若肯留下向他们解释清楚,燕敏山也绝不会怀疑他。
  对于燕敏山的疑问,叶城予沉默了半晌,却是叹道:“也许之前是我们想错了,温容川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世,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燕敏山一怔:“什么意思?那伯父送回的那幅画……”
  叶城予道:“这一点,还是等会再和他问个清楚吧,时候也差不多了,你还是先回房看看情况,我得先去换身衣服。”
  燕敏山这才想起叶城予还穿着染血的衣服,立刻道:“我带你去我的房间换吧。”
  叶城予的房间已让给温容川处理伤势,而两人这时也正好走到燕敏山的房间附近,将送叶城予进去后,燕敏山又向侍从交待了几句,立刻回去查看温容川的情况。

  ☆、第十三章

  燕敏山回到房里时,便发觉房内又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叶城予令人去寻的大夫来了。
  大夫的到来正好解决了沈宣义没有工具的问题,在两人的合作之下,温容川的伤很快便处理完毕,这时叶城予也已经换好衣服回来。
  燕敏山送大夫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三个人,叶城予上前为温容川解开穴道,短暂的沉默后,温容川率先开口:“你没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叶城予道:“有,但不是现在,你的伤口还未恢复,需要休息。”
  温容川靠着床头,目光却是直视着前方,看也不看叶城予:“我的身体没那么虚弱,你有什么问题大可直接问。”
  沈宣义气愤地道:“杨瑞这混蛋真的太可恶了!竟敢这么伤我的老大!幸亏没有伤到要害!”
  叶城予怔了怔,疑惑道:“杨瑞?”
  温容川立刻拿起床边叶城予的剑,以剑柄轻敲了下沈宣义的头:“现在是大人的说话时间,小鬼别待在这里碍事了。”
  沈宣义促不及防被这么一敲,顿时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温容川,在确定自己耳朵没有问题后,立刻跳起来嚷嚷着骂道:“你你你!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知恩不──”
  他没能说完,温容川已出手点了他哑穴:“我现在很累,赶紧滚了吧!盗酒的事之后再跟你算账。”
  沈宣义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温容川,一转身气冲冲地出了房间,离开之时,关门的力道几乎要将门板砸烂。
  叶城予看着被用力阖上的门,淡笑道:“看起来,你们的感情很好。”
  温容川只是道:“问你的正事吧。”
  “好吧。”叶城予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我想知道,杨瑞为什么陷害你?”
  温容川怔了怔,没想到叶城予会是问这个问题。
  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温容川问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杨瑞陷害我?”
  叶城予笑道:“刚从江家出来时,我确实以为你就是凶手,甚至想直接杀了你。”
  温容川道:“最后为什么没有动手?”
  “因为在我找到破庙后,便想起了前晚在破庙时的情形。”说话的同时,叶城予将温容川手上属于他的配剑拿了回来,“那间破庙位在郁城近郊,即便是有危险,危险的程度也有限,何况我还会武功,甚至不比你差多少。”
  两人相遇至今,叶城予只在离开清木村时动过一次手。
  想起被迫换衣服的事情,温容川低哼道:“清木村那次是我对你没有防备,真打起来,结果如何还难说。”
  叶城予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继续道:“那时你回到庙里,发现我不在里面便慌慌张张地出来找我,那种模样,更像是早已知道附近有什么我无法应付的危险──如果我猜得没错,当时杨瑞也在附近吧?”
  温容川转眼怔怔地看着叶城予,在确定叶城予确实是认真的以后,他却再次别过脸,言不由衷地道:“这样的推测,未免太过牵强。”
  叶城予笑道:“即便是我猜错了,当时你表现出的慌张也是确实的,所以我相信你不会是个恶人。”
  温容川沉默了一会,随即便是一阵苦笑:“你确实没有猜错,杨瑞当时也在那间庙附近,门槛上的暗号,就是杨瑞所留……但光凭这样,你又是怎么确定江家的事不是我所做?”
  叶城予道:“你现在的态度就是证明。”
  温容川疑惑:“我的态度?”
  “你既然会在杀人后嚣张地留下挑衅话语,又怎么会在遭人质问时沉默?”叶城予笑了笑,继续道,“至于为什么会猜你是受杨瑞陷害,是因为清木村那两名商人出事那日,杨瑞也曾出现在那里的客栈,再结合刚才庙里发生的事,我便想,事情或许和他有关。”
  温容川眨了眨眼,目光定定地看着叶城予:“所以……你真的相信我?”
  叶城予道:“我要是不相信你,你现在便不会躺在这里了。”
  两人说到这里,房门再次被人打开,燕敏山又带着沈宣义回到了房里。
  见到燕敏山回来,叶城予便道:“我的理由就是这样,现在,可以换你回答问题了。”
  温容川目光在房中几人之间来回,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简要地道:“杨瑞要我加入示鬼教,但我不同意,所以他想弄臭我的名声,令我无法在江湖正道中立足。”
  燕敏山问道:“杨瑞为什么这么坚持要你入示鬼教?”
  温容川只是道:“不知道,他就是个疯子,最好不要试图想弄懂他的想法。”
  一旁沈宣义闻言,心不在焉地道:“还不是为了老大的血。”
  话一出口,房中的另外三人便一齐望向他,燕敏山问道:“宣义,难道你知道什么?”
  发觉自己说露了嘴,沈宣义连忙捂住了嘴巴,但这样的动作,却更加吸引房中另外三人的注意。
  叶城予定定地看了沈宣义一会,忽然问道:“于管家收到的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沈宣义怔了怔,张大了嘴看着叶城予,温容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什么信?”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沈宣义忽然跳起来向房外冲去,声音又远远地从外面传回,“我在这里待得太久,师父一定担心我了,我得赶紧回去找师父才行!”
  燕敏山在后面喊了几声,却不再有任何回应,只能无奈地看着房间内的另外两人。
  见沈宣义这么心虚的模样,温容川立刻沉下了脸:“这个小鬼一定知道什么!”
  燕敏山唤不回沈宣义,只好回到温容川的床边问道:“城予,你刚才说的信是什么?”
  叶城予道:“半个月前,非安收到一封信,信中写着他知道魔教圣女之子的下落,但却没有署名是谁所写。”
  燕敏山想了想,直言道:“听起来像是恶作剧。”
  叶城予道:“那封信文笔稚嫩,若非有着管家独门酿酒的香气,非安也确实要以为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所以你觉得那封信是宣义所写?”燕敏山皱了皱眉,“但是宣义怎么会有于管家的酿酒?”
  温容川立刻想起沈宣义曾让他到薰风山庄偷酒的事,皱眉道:“半个月前,那个小鬼曾让我到薰风山庄盗酒,难道就是为了写那封信?”
  叶城予道:“沈三少爷让你去盗酒的原因,或许就是想向非安证明他确实认识你。酒窖周围饲满毒物,平时除了非安以外没人可以接近,但你的体质特殊,自然没有这个问题,所以非安在闻出信上的气味后,立刻前去酒窖察看,接着便发现了那只吸血死去的吸血蛛。”
  温容川回忆起那日的情形:“那日交差的地点就在薰风山庄附近,臭小鬼拿到酒后又探问了我的去向。要是他在我离开后便立刻派人前去送信,似乎也说得通……但是这和魔教圣女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燕敏山与叶城予同时看向他。
  被两人这么盯着,温容川不禁有些发毛:“做什么?”
  “你……”燕敏山说了一个字便停下,似乎在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叶城予接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世?”
  “什么意思?”温容川怔了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隐隐明白了什么,“莫非……魔教圣女的孩子──是我?”
  他怔怔地看着燕敏山两人,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温容川没有想过的答案,他回想起来到燕家后感觉到的不寻常,莫非竟是这个原因?
  燕敏山看着温容川神色变幻,无奈地道:“你就没有想过,杨瑞盯上你,可能是你和示鬼教有什么关系吗?”
  温容川沉默了一会,摊手道:“我以为是因为我的体质。”
  燕敏山一时哑然,这么说确实没错。
  叶城予转而问道:“你和沈三少爷又是如何认识?”
  温容川道:“是因为他的师父。小时候,我曾跟着他师父在翠竹林生活几年,后来虽然不住那里,但也经常会回去找他,几年前回去时,便在那里认识了沈宣义。”
  燕敏山忍不住叹道:“宣义竟从没向我们说他认识你。”
  温容川不咸不淡地道:“堂堂沈家三少爷,怎么可能会认识我这样的‘恶徒’?”
  燕敏山搔了搔脸,顿时有些尴尬,回想起过去沈宣义确实经常向他们争论温容川并非他们所说的恶徒,却因为沈宣义向来喜欢胡言乱语,竟是谁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温容川又道:“他不告诉你们,也是因为尹先年的要求,尹先年似乎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尹先年?
  叶城予怔了怔。

  ☆、第十四章

  见叶城予面露疑惑,燕敏山为他解释道:“尹先年便是宣义的师父,是隐居在翠竹林的一位大夫,八年前沈伯父带着宣义经过那里时遇到了一点小意外,便是受尹先生所助,后来宣义得知尹先生是位大夫便缠着他要拜师,沈伯父见他难得对一件事情产生兴趣,便也由得他去。”
  闻言,温容川与叶城予齐齐看向燕敏山,被他们这么盯着,燕敏山也开始感到些许的不自在:“……有什么问题吗?”
  叶城予问道:“沈家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个……这个不重要!”燕敏山一惊,连忙想转开话题,“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上午宣义来的时候向我提过,说他做了件惹事他师父生气,被他的师父赶了出来,难道便是指这件事?”
  叶城予沉吟了半晌,随即道:“这么看来,沈三少爷的师父或许知道些什么。”
  燕敏山皱眉道:“但如果尹先生真的知道表哥的身世,为什么没有告诉表哥?”
  温容川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表哥”原来是在喊他。
  温容川心中别扭,却还是答道:“我只知道尹先年……似乎是从我母亲手里把我抢来,而且从来不肯告诉我母亲的事情和她的过去。”
  燕敏山目瞪口呆:“抢来?为什么?”
  温容川却是闭上了嘴,像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叶城予问道:“你过去可曾见过伯母的模样?”
  温容川道:“见过,大约二十年之前,我还与她生活在一起。”
  说罢,温容川又是一阵苦笑。
  那个在他早已糢糊不清的记忆里依旧留下了鲜明印象的“人”──或者说,那只能称作为一个“生物”。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温容川甚至不知道他该称那个生物为“母亲”,那样的“生物”,实在很难让人与传闻中那位美丽泼辣的魔教圣女产生联想。
  察觉到他不寻常的沉默,叶城予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这时房门再度被人敲响。
  三人闻声望向房门,便听燕老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都在里面吗?”
  燕敏山连忙起身去为燕老夫人开门,燕老夫人一进房里便问道:“我刚才瞧一群人在这里东奔西走,似乎还有大夫来过,是什么人受伤了吗?”
  正说着,她便注意到温容川腹部缠着许多伤布,燕老夫人低呼一声:“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伤成了这样?”
  燕老夫人急急忙忙走上前,到了床边却是犹疑着,像是想查看温容川的伤处,却又怕会弄疼他一般,只能着急地向一旁的燕敏山问道:“这才不到一天而已,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燕敏山为难地看向叶城予,心中不禁庆幸叶城予已经先将剑给收起,要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叶城予会意,简单地向燕老夫人解释道:“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些麻烦,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
  燕老夫人关切道:“城予没事吧?家里伤药还够用吗?”
  叶城予淡笑道:“我没事,伯母不必担心。”
  说罢,叶城予又向燕敏山使了个眼色,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温容川立刻查觉叶城予的意图。
  正当他想阻止时,叶城予却已先一步起身,准备与燕敏山一同离开。
  幸而这次他们还不及告退,燕老夫人便已道:“你的伤势严重,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
  听闻燕老夫人这么说,温容川顿时松了口气,脱口便道:“伯母请。”
  燕老夫人本已准备离去,这时闻言又是一愣,她回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容川:“你……你可以说话了?”
  温容川:“……”
  经历了一番变故,温容川早已忘了先前装哑巴的事情,这下自己漏了馅,一时悔得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叶城予在一旁见状不禁失笑,温容川立刻求助似地望向叶城予,但叶城予却是静立一旁,丝毫没有为温容川解危的意思。
  求助无果,在燕老夫人的注视下,温容川只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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