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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入旧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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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我府里没有空房了。”
“……”
“你就睡这里……”
“……”
“腰还疼吗……”
“……嗯……”
蜡烛燃尽。被泛红浪。
☆、第四十五章
伯九扶着腰,早早爬起来,在院子里走动。
夏天天亮的早,就连下人都没有起。伯九觉得躺在床上于他的腰并无好处,便忍痛爬起来,在院子里舒展舒展筋骨。
“喵呜……”
听见猫叫,伯九四处张望,看见潮生正在围墙上缓缓踱步。
伯九招手勾它:“潮生,潮生。”
许久没看见这只小猫,毕竟他回这巷子的时间颇少。
潮生在围墙上歪头看他,又“喵呜喵呜”几声,突然从墙上跳下来。与此同时,一根箭从围墙上射过,凌厉破空,稳稳扎进一棵柳树树干。
似曾相识的画面。
潮生被惊得浑身弓起来。
伯九远远望着那只箭,忽觉一阵不安再度涌上心头。
是日,禁军异动,即被镇压。
对于百姓们而言,这一天依旧是柴米油盐地过去了。白菜都跟往常一个价。
三日后,伯九坐在马车中,摇摇晃晃向宫里去。
皇帝宫中不比往日的冷清,今日阵仗摆得很大。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那日涉王发动禁军,皇上似早有准备,太后知晓后,随即撤了涉王的摄政王头衔,夺其禁军令牌。按理说足以按叛变处理,此事却最终被压了下来。
其实不是既往不咎,皇帝虽一心给涉王一个颜色瞧瞧,还是被太后百般阻拦。
人都齐了,上位的周伯演便开口:“王叔,今日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秦舒亦随涉王一道来了。伯九向她点点头,她淡淡微笑。
接下来便像是看戏一样。
证据一条一条罗列,将当初送允王全府进入火海的所谓事实,轻飘飘得可笑。
不过是花几年在允王府安排个细作,控制一切收支,打点好朝廷上下,小到记录买马单子的官员,大到大理寺卿……然后暗地里捏造叛变假象,全数推给允王,里应外合。似是怕人死不成,特地还去宫中讨了份就地斩杀的诏令。环环相扣。
涉王在座位上微笑,仿若一切都不是他做的。
的确,没有什么证据能表明,涉王推动着一切。所以涉王端坐着,还有闲工夫喝茶。
他听人说完,把茶杯一放:“皇上的意思,不过是允王被冤枉了不是?”
周伯演看着他:“是被你冤枉的。”
涉王一笑:“皇上要这么说,老夫可就冤枉了。不过是有人告诉老夫,呈了这些证据给老夫看。老夫心系国家安危,自然不愿冒险,也就没有多想,怎能放任乱臣贼子扰乱大云安宁?说起来,老夫大义灭亲,心中也是钝痛——”
伯九木着脸。老狐狸,老妖精,老戏骨,老滑头。
涉王叹口气,又道:“再者说,若真无叛变意图,怎会让人揪到把柄?”
周伯演正欲说什么,涉王站起身来:“老夫有个人要皇上见一见。”
伯九看过去,瞪大了眼睛。
那日山上的悟修主持缓缓走进来,并未行大礼,只鞠了鞠躬。身边是低着头的陆爱萍。
涉王高声道:“此乃悟修主持,司马氏族人。五年前司马家企图连同允王叛变篡位,允王正妃司马静萍曾去信主持,要求他代为照顾她的女儿……也就是主持身边这女子。”
“若皇上不信,”涉王从袖口中抖出一张纸,“此乃当初那封信。绝非老夫造假。”
伯九其实已经信了九分。悟修主持都被说动,怎会有假。
周伯演细细看了那封信,言语之中,竟有托孤之意,笔迹陈旧,的确不是临时捏造。他看了看陆爱萍,更是惊异,只得问悟修主持:“当初司马氏真的有意叛变?”
老僧道:“老衲与俗家脱离已久,若非生死攸关,不会找上来。司马静萍乃是老衲在俗世的侄女,只是不曾谋面。司马家的确有意作乱,老衲并无包庇之心,这都是司马家应得的。因果报应,世道轮回罢了。”
伯九哑然。高僧这番话说得有理。只是司马家的事情,白白让几百号人跟着陪葬。这个因果报应,又要谁来承受?
周伯演微微皱眉,折起手中的纸:“即便司马氏企图叛变,允王与司马氏联姻,又如何?允王并无叛乱之意!”
涉王冷笑:“正所谓夫唱妇随,皇上怎知允王没那个心?”
一时间剑拔弩张。怎奈伯九虽听涉王亲口承认,却并不能站出来作证。
忽听殿门口传来一女声:“都给哀家停一停吧!听不得你们再吵了!”
殿中人纷纷行礼。
周秦氏一扫大殿中人,将目光放到周伯演身上:“皇上不是同哀家做了保证?”
周伯演道:“母后,该算的总要算清。”
周秦氏忽然激动起来:“先帝的兄弟还剩几人?你就这么逼你的王叔?”
周伯演不甘示弱:“算起来,只怕是王叔先动的手!”
他话锋一转:“当年之事,母后,又有几分是你参与的呢?”
周秦氏脸陡然煞白。
她不知为何,看向了伯九。
伯九叹口气,站起身:“太后。”
周秦氏看着那张相似的脸脸色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当年之事,是哀家鲁莽……只是已经五年过去了,再拿故去人的事情为难尚在人世的人,皇上,哀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周伯演盯着涉王:“母后觉得如何?”
周秦氏道:“伯箴……是允王的孩子吧。你不说,哀家也知晓的。”
周伯演点头。
“那么,”周秦氏走了几步,靠近伯九,“哀家向允王遗孤赔不是便是了!”
膝盖一弯,眼看竟要下跪,吓得伯九连忙伸手托住。笑话,这一跪,不得折他十年的寿命?
“琛王看来算是接受了,”周秦氏重新站直,“皇上,既然如此,此事难道还有什么追究的必要?”
周伯演冷冷看着这个养大他的女人,然后看了伯九一眼,静默许久。
秦舒突然站起来:“琛王。莫要忘了那日的承诺。”
……
“若皇上怪罪,求你帮他说说话。”
……
伯九看着这个一心一意只想救她夫君的女子,若不是她,他走不出那水牢,做不上这王爷,更再也见不到罗悬一面……
涉王。不过五年,这个男人迅速地苍老,他甚至总是梦见兄弟的血溅在自己身上,甚至对着神似他兄弟的人发了疯,罪恶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
因果报应世道轮回的方式,是有很多种的。
不一定非要一命抵一命。让涉王在痛苦中死去,让他在余生中忏悔,让他辗转于噩梦……
伯九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他转向周伯演,唇边带着微笑:“皇兄,此事,到此结束吧。”
☆、尾声
云朝元赐六年六月。
涉王亲王封号不变,交出一切手中职务,被要求即日离开京城,子孙三代不得离开封地,擅自入京。
允王案时隔五年重起波澜,真相大白于天下。
与此同时,琛王即为允王遗孤的消息也传遍京城。
……
皇城城门口。
一行车马阵仗颇大,不似平常的商家。守兵接过令牌细看,当即行了个大礼,放人出城。
伯九与罗悬等在城门外。
涉王在马车内掀开帘子,神色很是平静:“何事?”
伯九上前拱手:“望王叔此去珍重。”
涉王冷哼:“假惺惺的。”
他依旧掀着帘子,目光在罗悬与伯九身上转了两转,终究是放了下来,吩咐车马前进。
伯九目送车马离去。
“你为何今日来送别?”良久,罗悬出声。
伯九微笑:“我要看他活得好好的,亲自到阴曹地府去赔罪。”
忽然手被握住,伯九转头与罗悬对视。
“那么,你是否也该放下了?”
颠沛流离的日子,现下已经被这人轻轻圈住,余生温柔相待,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五日后,皇宫。
周伯演稳住自己颤抖的手:“你再说一遍。”
伯九苦笑:“已经说了两遍。”
周伯演喃喃:“朕不信。”
伯九端正脸色:“草民与刑部三品督察罗悬罗大人欲结为夫妻,还请皇上削去爵位。”
这就不得不说三日前一个晚上。
照旧是和罗悬没羞没臊了一个时辰,两人相拥耳语。
罗悬再一次提起结亲的事。其实两人如今同一般夫妻已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分外招人牙酸一些,罗悬却固执地要给伯九一个名分,或者说,是给自己讨个名分。
伯九本想继续搪塞,却被罗悬一个翻身箍在身下:“此事你早就答应了,不得反悔。”
伯九一头雾水:“我何时答应了?”即便是自己情动时,也不过是喊几声,咳,相公而已。
罗悬勾起嘴角,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玉佩。
伯九盯着那块淡青色的椭圆玉佩。没有什么雕饰,成色也不上好。
“四年前,你便收了我的玉了。”
记忆霎时涌来。
彼时鲜味轩的小厨子在罗府践行宴时给六公子唱了支小曲,把公子哄得高兴了,次日便莫名其妙拿了块玉,然后阴差阳错,一路带到京城。
伯九颤抖地伸出手指:“你……怎么……”
督察大人很是坦然:“在你房里拿的。”
继续抖:“你……”
督察大人微笑:“送玉便是定情。”
“你这是……你……”这难道从四年前就是预谋?
督察大人忍不住在伯九脸上亲一口:“娘子,你从是不从?”
……事情就是这样的。
刑部的大人连升三级委实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逼供这方面便是行家里手。
于是伯九厚着脸皮,来求一纸诏令。为了罗悬考虑,也为了他自己。一个是三品大员,一个是御封亲王,难免将来有一日是皇上的眼中钉。只是此事,他未曾同罗悬说起。
周伯演缓了一会儿:“……男子亦可成亲?”
伯九学罗悬的话:“亦未说不可。”
周伯演喃喃:“朕要去把律法改了。”
他盯着伯九:“你当真愿意削去爵位?”
伯九笑:“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周伯演揉上了鼻梁骨:“……你们这是胡闹……容朕考虑考虑。”
皇帝考虑的结果,便是七日后传遍京城的两则消息。
一则新封琛王自去爵位,降为庶民。
二则刑部三品督察即将大婚,新妇竟为男子。
伯九站在铜镜前。
席香大婚的时候,他自认为再无机会披一身红衣。只是世事就是这般难料。除夕夜的道士对他说,此生贵人相助,一切皆可消解,或许也不是冠冕堂皇的搪塞之语。他选择成全他们两个,所谓世俗伦理道德,便再也不能牵绊住他们。
没有凤冠霞帔,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男子,以男子的身份,即将与罗悬约定相伴此生。
那日周伯演倚在龙椅上:“朕再问一遍,你当真要削去爵位?”
他以笑答之。
周伯演长长叹了口气:“朕在这深宫里头,孤寂得很。”
后宫佳丽三千余,无一人暖帝王心。
终究还是成全了。
伯九笑:“陛下的恩情,伯九此生是还不了了。”
……
宴席很是简单。
请来的司仪声音颤抖,好半天才稳了下来。
两个新郎官都留下喝酒,在座的不过罗赫夫妇二人。
仿若那次中秋家宴一般平常,只是沈氏的“弟妹”叫得愈发顺溜。
酒喝的是岭南琼,往常这点量,伯九还不放在眼里,今日才喝几口却好似软绵绵。
昏昏沉沉一会儿,竟已被罗悬抱到洞房。
“我……怎么好像醉了……”
罗悬轻笑着拨开他脸上的头发:“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把系着红丝带的小剪子,剪下两人的头发,挽在一起。
从此余生,只此一人。
……
日子不咸不淡过了七八日。
伯九终究还是没有将江春楼转手,价钱高了没人要,价钱低了他又不舍得,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不舍得罢了。厨子都是他手把手教起来的徒弟,四全八宝再不会说话也是他的伙计。
他决定不再转手,大不了给四全请个帮手,自己做这江春楼的幕后掌柜。
只是至今未曾提起自己的身份,众人早已满腹怀疑。
是日伯九被罗悬折腾得浑身散架,再也拿不动铲子,两人便坐了马车到江春楼三楼用膳。八宝迎出来时看着伯九倚在罗悬身上懒洋洋的样子,再一打量罗悬衣着,面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伯九不知怎么就有不大好的预感:“八宝,你……”
八宝擦拭眼角,头也不回的往里头奔去。
伯九觉得,还是快点吃饭,不然八成要被八宝气到。
……只是该来的总要来的。
众人一脸悲愤,将伯九团团围在中间,而罗悬尚在三楼等着他拿酒。
伯九不明所以,七七八八听下来,大约算明白他们误会了什么。
其实也不算误会,本质上,他的确是委身于一个男人之下了。
只是目的却被想得太不堪了。
伯九诚恳出声:“我与他乃是两情相悦。”
众人静默一会儿。
八宝道:“男人之间哪里有真情!”
秀娘接口:“是啊是啊,我们巷口便住了个小倌,早年时不时的男人,如今人老色衰,病得下不了床都没人看的!”
蔡婶苦口婆心:“掌柜的,娶个姑娘家温柔体贴才是正道……”
阿苗点头:“那人也是迟早要娶妻的吧?”
“不过前些日子不还在说刑部有个官爷娶了男妻?”
只有四全默默开口:“我倒觉得那男人气度不凡……”
伯九抹了把眼泪,感激地看着他。
四全悠悠补充:“所以掌柜的一定是被欺负啦!”
伯九:“……”
合着他就这么明显?
罗悬等了许久没见到人,下来时,便看见小厨子满脸苦瓜相。
众人看见他,都止住声音,面带惊异。
罗悬径自走过去:“怎么了?”
伯九总不好意思说他们在忙着离间你的相好的我,罗悬却微微一笑:“诸位都是江春楼的?”
众人此刻竟只是安静点头,全然不是伯九面前叽叽喳喳的样子。
罗悬扩大笑容:“在下乃是伯九的夫君。”
众人瞪大眼睛。
八宝出声:“阁下……可是刑部的?”
“不才三品督察。”
伯九看着众人鸦雀无声,觉得好笑。
阿苗率先站起来:“……我,我得去厨房帮工了……”
“我得去洗菜……”
“客人还等着我招揽……”
“……上月的账本还未算清……”
罗悬揽上伯九肩膀:“走吧。”
转眼七月初八,伯九行了冠礼。次日两人便打点行李,动身南下,前往苏州。
当一把刀子插入两人车厢,伯九觉得此情此景,分外眼熟。
居然正是当年那伙山贼。
山贼头子见了罗悬,竟是瑟瑟发抖,刀子一扔:“大人,小的是逼不得已啊。”说完带着手下逃窜而去。
罗悬迎上伯九狐疑的目光:“当年我三年任期已满,北上时被这伙人拦截。”
他顿了顿:“护送的官兵便将他们打了一顿。”
伯九失笑。
原来命格早已写好,就连路遇山贼,也是同一伙人。月老这事办的,委实太没有新意了。
苏州。
南方总是盛夏时分更为娇艳,入了冬难免死气沉沉,十分阴冷,反而不如北地飘然大雪的磅礴。
转眼马车到了罗府。
罗悬早已写信知会过家人,罗老爷同大夫人,以及罗悬的大哥大嫂四哥四嫂以及嫁为人妇的五姐,竟都齐聚一堂,声势十分浩大。
七道目光将伯九上上下下审视。
伯九接过仆人准备的茶,给罗老爷和罗夫人奉上。
罗悬将家人一一介绍给他认识。介绍完了,罗老爷便让女眷带走伯九,竟是分开了他们俩。
罗悬拍拍伯九脸颊:“无事,你去喝茶吃点心,不要挂心我,我三日后回来。”
伯九下意识拽住罗悬的手:“三日?你去做什么?”
罗悬微笑,转身离开。
留下伯九愕然呆立在原地。
罗府的女眷对待伯九这个货真价实的男子,倒是一点都不生分,全然把他当作妯娌,拉他说些家长里短,伯九心里兀自担心罗悬,有些听不进去,女眷们便说些罗悬的事情,只是问及罗悬去了哪里,只说是跑商去了。
罗悬为官多年,怎会去跑商?哪里有人让离家多年的游子一回家便出去做生意?这借口太过敷衍,让伯九更是放心不下。
天色暗了,他便推说要休息,终于得了清净,趁着四处无人,在罗府四处走动。
原来罗府这样大,伯九没有见到方圆池,却好似拐进另一个庭院,檐角翘得比其他屋子都要高。伯九脚步一顿。
罗府祠堂。
还是不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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