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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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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琮心中不快,抓着成皇后的衣袖期期艾艾道:“母后,虽然如今您是皇后,可我上面还压着三个皇兄呢,二皇兄又是元皇后所出,无论是立长还是立嫡,我都要靠边站呀,母后……”
  成皇后被他晃得头晕,好笑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怕什么?如今朝中哪个皇子的后台有你硬?你那些皇兄皇弟一个比一个不成气候,即便坐上了太子之位咱也能把他拉下来!”
  萧琮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这才点点头安下心来。
  “再说,最具隐患的那个很快就要远嫁西北了,从今往后,看还有谁能在这件事上翻出什么风浪来!”成皇后垂眸抿了口茶,拿帕子在唇边按了按,眼角划过一丝算计的冷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见他一脸恍然的模样,笑着拿手指在他脑袋上戳了戳,“等事成后,靖西王府必定觉得受到羞辱,那还不与你父皇反目成仇?咱们也不用再费什么劲儿了,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萧琮大喜过望,激动道:“母后英明!”
  ******
  自上回在永庆殿求过情之后,萧珞第二天又去那里跪了一天,将自己不愿出嫁的态度表达得淋漓尽致,回去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皇子大婚自然准备得隆重,即便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也不能损了天家的威仪,因此一通忙碌下来,别人都瘦了一圈,他倒是没瘦,不过整日里萎靡不振的样子做得像极了那么一回事。
  来顺如往常一般,端着羹汤走进来,恭恭敬敬道:“殿下,喝了羹汤早些休息吧。此去西北路途遥远,可要养足了精神才好。”
  萧珞没有伸手去接,看着他微微一笑:“来顺,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来顺心里莫名地有些打鼓,战战兢兢道:“回殿下,奴婢进宫第二年就来伺候殿下了,至今已有八年。”
  “八年……原来那么久了……”萧珞笑容温和地接过他手中的碗,朝他耷拉着的眼皮子瞥了一眼,碗送到唇边却又停下,“我在这宫中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知道,没有吃残羹剩饭长大已经实属万幸,你跟着我可觉得委屈?”
  来顺心下一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委屈!能伺候殿下是来顺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会委屈呢?殿下此言真是折煞奴婢了!”
  萧珞挑起眉梢,面容转冷,端着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将碗递到他面前:“喝了它!”
  来顺一抖,霎时面如土色:“殿……殿下……”
  “不喝?”
  “这是……是给殿下补……补身子的……奴婢怎么能喝呢?”来顺伺候他时间不短,自然知道他的性子,温润如玉那都是表面功夫,狠起来也是干净利落,当下就惊得腿肚子打起颤来。
  “这是我赏你的,你要拒绝?我这九皇子说的话就这么没有份量么?”
  “不……不是!”来顺额头滚起了汗珠,却不知道怎么应对,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实在是措手不及。
  萧珞弯下腰,捏着他腮帮子将他头抬起来,手指下狠劲掐得他张开嘴,另一手端着碗送到他嘴边,眼神透着凌厉,一字一句厉声道:“我再问一遍,喝还是不喝?”
  来顺让他的眼神戳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脸颊上的疼痛,张着嘴声泪俱下地艰难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求殿下开恩!奴婢什么都说!”
  萧珞手一松,直起腰将碗放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说!”
  来顺如一滩烂泥似的软在地上,又连忙跪端正了,战战兢兢道:“是成皇后,她命奴婢在殿下的汤里下药,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萧珞冷笑一声,淡淡道“跟着她多久了?”
  “……五、五年。”
  五年时间,可不短。成皇后六年前刚刚得势,没想到第二年就收买了他身边的人,倒是挺有手段的。他这些年也四处安插了不少眼线,甚至连父皇跟前都有,可唯独成皇后那边一直下不了手,这次,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来顺回了话半天没听见他吱声,忍不住抬起眼皮子偷觑,见他面露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更加忐忑不安,一颗心吊在喉咙口上上下下滚了数次。
  萧珞目光朝他扫过来,猛地抬脚踹到他心窝上,一把将他踹翻在地:“混账!皇后待我如己出,你一个贱奴也敢在此挑拨离间、大放厥词!简直该死!”
  来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跪在他脚边,也没了勇气为自己辩驳,只一个劲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萧珞看着他,缓缓道:“皇后待我不薄,我明日就要远嫁西北,那么远的路途,连归宁都免了,从今往后再无相见之日,想要对其尽孝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将我照顾得很好,皇后必定对你赞赏有加,往后你可要对她尽心尽力。我虽然人在西北,可心里还是会挂念她的,今后我若是遣人来问询她身子安康与否,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来顺听了他这一席话,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磕头:“多谢殿下教诲!奴婢一定对皇后尽心尽力!”
  萧珞敛了一身的气势,端起碗走至一旁的搁架,将羹汤倒入富贵竹的盆子里,那些打理得精致的竹叶很快卷成一片焦黄。
  来顺看得心惊肉跳,他也不知这毒药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忽然有些后怕起来。成皇后让他给九皇子下药,却不说这药性究竟如何,明天就是迎亲的大日子,这药绝对要不了人的命,九皇子若是想逃过此劫,必定要做戏给皇后看,可他怎么知道要如何做戏呢?万一做错了可不就漏了馅儿?自己恐怕也小命不保了吧?
  萧珞看着他惊惧不定的神色,微微一笑,朝门口努努嘴:“可以去交差了。”
  来顺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萧珞笑意不减:“你的家人是住在李家庄吧?”
  来顺猛地瞪大了双眼,面色苍白如纸。
  “放心,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他们。只要……你懂分寸!”萧珞见他冷汗直冒,又补充道,“别人给你许诺的好处,我也可以给。我的为人你该了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不胡来,我自然会保他们一生平安富足。”
  来顺定了定心神,若是刚才还有些摇摆不定,这次却只能下死决心了,深吸口气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奴婢愿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严重。”萧珞嗤笑一声,蹲下去凑近了他,沉着嗓音道,“成皇后不会要你的命,也不见得会重用你,不过你在我身边蛰伏了五年都未曾被我看出端倪,我相信你的本事。”
  来顺诚惶诚恐地听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萧珞侧眸看着墙上当年被萧启赞扬过的字画,眼中滑过一丝黯然,又迅速让眸光掩去,低声道:“若我父皇有个三长两短,你和家人都别想活了。”
  来顺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磕头:“奴婢会尽心得到皇后信任,若发现异动,一定及时禀报殿下。”
  萧珞这才彻底缓了神色,站起来背过身,淡淡道:“你去交差吧。”说着就举起那只碗朝地上一摔,转身走回床边胡乱躺下。
  来顺在碎瓷声中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脸恢复了正常神色,疾步走出去对院子外面的人小声道:“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奴婢:宦官自称
  【那个,补充几句,表嫌我啰嗦哈】
  奴才是清朝用的,虽然俺这个是架空,但是不会架空到辫子戏上去哒~
  虽然大家都知道男为奴女为俾,但是那是词本身的意思,用来自称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
  貌似在汉朝开始就有奴才这种说法,但是那是对别人的贱称,不会有人拿来自称的,到了清朝才开始大规模使用的(除了汉臣),而且如果是满人,女官也自称奴才。
  有一次无意间看到有人问,为毛太监要自称奴婢,然后有人回答:因为他不是男人= =
  这个可能是开玩笑,具体不太清楚,作者这货是个历史盲,因为看到很多人喷电视里到处都在用“奴才”,所以怕被喷,就多查了点儿~
  啰嗦了,勿怪勿怪~OTZ
    
    3、迎亲意外

  承化一十三年初,锦王朝九皇子萧珞下嫁靖西王府次子贺翎,一个十八岁,德才兼备、风华正茂,一个二十岁,战功显赫、英姿迫人,这件大喜事成了上至权贵下至坊间流传甚久的一段佳话。
  车驾次第、羽仪导从、甲盾林列,送嫁的队伍奢华隆重、浩浩荡荡,虽然在皇家待遇中属于次等,可是让百姓看到,必定还是叹为观止。如今的锦王朝颓败不堪,百姓赋税苛重、叫苦不迭,而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出嫁都要如此阵仗,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萧珞一身大红喜服端坐于马车内,手指差点将衣角攥出几个窟窿,这场亲事不知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更不知是用多少人的血汗换来的,他倒是想请旨一切从简,但他现在必须是个傻子,傻子是不会动这些脑筋的。虽然他是锦王朝的皇子,却没有丝毫的骄傲,他比宫中任何人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锦王朝气数已尽,与其治标不如治本。
  他从摔了那只碗后就开始装傻,好在他记得自己虽然痴傻,却并不疯癫,因此装起来颇为容易。这成皇后考虑得也算周到,赶在临行前一晚动手的确不会被人发现,第二天各种繁文缛节,身边的奴仆对他反应迟钝的模样视若无睹,想必是成皇后安排的人。这药的效力恰到好处,只是降低人的心智,让人懵懵懂懂如幼龄稚儿,除了眼神有些呆滞木讷,表面看与平时并无太大差别,在他遥遥跪拜皇帝、太后时,他们竟无一人看出异常。
  各种繁杂的礼节结束,萧珞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宫门外就是迎亲的队伍,他却无法见到。虽然身为男子不必着凤冠霞帔,更不用罩红盖头,可成亲前不得见面的礼数还是要遵守。唢呐锣鼓震天,车帘缓缓落下,装了半天的傻子总算是可以休息了,萧珞松了身上的劲,靠在身后的蒲团上,想到贺翎与他仅一道宫墙之隔,闭上眼无声而笑。
  宫门外,贺翎一马当先,虽然身无铠甲、手无寸铁,却依然掩不住多年沙场养成的大将之风、肃杀之气,只是挺直腰背静静地坐在马上,就让人心生敬畏、望而却步。有他当头领着,身后长长的迎亲队伍也莫名多了些震慑人心的力量,若不是手执礼乐之器,恐怕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支军队,是贺家军最为精锐的一小部分,是靖西王贺连胜特地安排过来保护他这混蛋儿子的。赐婚的圣旨下得突然且莫名其妙,若不是这混小子心甘情愿,他必定会当场将传旨官轰出去。当朝皇帝软弱无能,他割据一方的堂堂靖西王会稀罕做这皇亲国戚?
  贺连胜看着自己最为自豪的儿子捧着圣旨露出一脸花痴笑容,气得胡子都抖了,一只大掌毫不犹豫地朝他招呼过去:“什么样子!给老子出息点儿!”
  贺翎在战场上是个煞神,在亲爹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揉着脑袋只顾着笑,已经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一时顾不上想别的了。
  贺连胜是个粗人,却粗中有细,抢过他手中的圣旨又看了一遍,冷哼道:“此事恐怕另有蹊跷!九皇子母家无人,竟能在深宫中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可不简单!他在清流一派声望极高,若不是有世家大族压着,必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那皇帝老儿将这么一个人送到我们靖西王府来做什么?拉拢我们吗?拿这么大的宝贝来拉拢?”
  贺翎收起花痴笑容,正色道:“爹,那皇帝是个不识货不辨才的,长珩在他眼里可不是宝贝。他不要,咱们要!”
  “混小子!少来这一套!”贺连胜又给了他一巴掌,“你心里那点弯弯绕你老子不知道?去了一趟长安魂都丢那儿了,好意思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贺翎理直气壮,梗着脖子道:“我也该娶媳妇儿了!”
  贺连胜被他气乐了,刚笑了两声又连连摆手,转着圈子琢磨道:“不对!其中必定有诈!迎亲可不比召见,往常咱们父子或兄弟一起还有个照应,这次你孤身一人进京,万一被他们扣押了可怎么办?到时我们想救你也只会投鼠忌器。”
  “咱们如今与朝廷表面上还是相安无事,谅他们也没那么大胆量主动挑起争端!”贺翎又将圣旨夺回去,宝贝似的卷起来,“那皇帝耳根子软,手腕更软,即便有人唆使,他也没魄力与咱们贺家军叫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贺连胜因为这件事差点没睡好觉,第二天一早就赶紧吩咐人部署下去,在精兵中挑了些略通礼乐的,又找乐师昼宿不歇地练了半个多月,总算是伪装出了一支能文能武的迎亲队伍。
  贺翎一路都在提醒他们收敛气势,可惜收效甚微,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再怎么掩盖都抹不去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幸好还有一身喜庆的行头遮遮,而他本人这个最大的煞神又能吸引大多人的视线,最后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贺翎胸口缀着大团锦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欢喜得不行,但是一想到萧珞的性子,又担心他对这门亲事并不情愿,在宫门口等了半会儿功夫只觉得煎熬无比。
  终于,在里三层外三层人群的翘首以盼下,宫门缓缓打开。
  贺翎精神一震,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手一挥,礼乐奏响,之后迅速抬腿下马,脚步沉稳地步入宫门,走到里面对着高台上的皇帝等人下跪叩首,诸多礼节完毕,终于心满意足地领着萧珞的马车出了皇宫。
  沿着长安城的大街行了小半天,一直到安全出了城门,他才确信父亲的确是多虑了,不过他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亲事并非表面这么简单。萧珞各方面都比其他皇子出色,忽然嫁做人。妻就等于被斩断了羽翼,此时不知有多少鼠目寸光之辈在暗地里偷着笑呢。
  这门亲事,针对的不是靖西王府,而是萧珞。
  贺翎转头看着马车,不知里面的人此时是何种心境,定定地看了半晌,转回头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这才按捺住跳上马车掀开帘子的冲动。
  萧珞靠在马车内壁,没有掀开帘子朝外看,这送亲队伍里混着多少眼线已懒得再去想,他只知道现在满鼻子都是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曾经近一年的亲密相处都不是梦,是真的发生过。而且,很快还会再发生一件事。
  ******
  行到正午,经过一片林子时,贺翎下令就地稍事休息,虽然他的部下毫无疲态,可送亲队伍里的人明显体力不支,不是脸色泛白就是气喘吁吁。
  他朝马车看了看,里面这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让他坐立难安。他倒是不担心会有人敢偷梁换柱,毕竟靖西王府不是能轻易得罪的,里面必定坐着萧珞。可萧珞又不是女子,总这么一声不吭的,不会是……被气坏了吧?
  思来想去,他决定不管那些破规矩了,横竖都是要见面的,早一面晚一面又有什么差别?现在人都已经出了城门,他就算坏了规矩,谁还来管着他不成?就这马车旁边几个奴仆侍从,谁敢多说一句,立刻将他们踹回长安城,不要他们跟着了!
  贺翎把心一横,翻身就下了马,正准备朝那边的马车走过去,耳中忽然听到破空之声,大吃一惊,单手迅速扯开胸前的花团扔出去,临空截住一支射来的长箭,掌心红绸一拽一翻,十分利落地将这支箭扔在了地上。
  在送亲队伍迷茫之际,林子一侧的山坡上忽然有箭矢如密雨般呼啸而来,贺家军训练有素地护在了马车的周围,纷纷扔了手中的东西,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迎敌。一阵铛铛乱响声中,送亲队伍惊叫着乱成一团,敲锣的将铜锣罩在脑袋上,打鼓的躲在大鼓后面,甚至连护卫都举着盾牌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缩得跟乌龟似的。
  四匹拉车的白马统统受了惊吓,抬起前蹄一通嘶鸣,忽然就撒开蹄子往林子深处冲去,拖着马车在树丛中磕磕绊绊、横冲直撞。贺翎未带兵器,随手抽出脚边一名护卫的刀,咬着牙气愤地将他踹翻在地,跳上马背就追了过去,只隔空抛下来一句话:“杀上去!”
  “是!”身后的贺家军喊声震天。送亲队伍里胆子特别小的直接被吓得跌坐到地上。
  贺翎挥刀挡着箭雨,很快就追上前面的马车,脚一蹬飞身扑了过去,将手忙脚乱的车夫踹下地,抓住缰绳左右齐收:“吁——”
  马车被强行勒停,车内的萧珞扶着一侧的窗框才堪堪坐稳,将还算整齐的衣裳扯出褶子,又拨乱几丝鬓发,眼中划过笑意,抿了抿唇,从容的神色迅速被惊恐代替。
  “长珩!”贺翎一脸紧张地掀开帘子,“你没事吧?”
  萧珞瞪大眼看着他,眼神有些颤抖,这颤抖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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