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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只爱我的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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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人私下闲聊。”
  看人信件无异于扒人衣裳。
  十分不道德。
  知州连连摆手,从手缝里一眼扫到开头‘我少爷亲启’五个字,头发差点竖起来。
  别说头发,这惊天关系、破天秘闻差点把他整个人惊的窜起来。
  “既然您不好意思看,那我就先收起来了。”骆深也没打算让他真的看,见状叠好放进封内,又揣回衣裳里。
  然后人便如同月亮上的兰芝玉树一般站好了。
  知州只觉浑身透风,悔的想把自己双眼插瞎。
  骆深:“将军走时同我说军中缺盐,当日来不及筹备,只得让他先走一步,我随后筹足食盐追来山西,同他的联络密探丁锐,走丢了,这才唐突上门来问您。”
  他一句话真真假假搅合到一块,说的倒是有板有眼。
  知州却知道这丁锐。
  本来是山西的通信使,得了韩将宗青眼,这才调走。
  这样一来,这番话就可信多了。
  这人精抿了一会儿嘴,没明说,却道:“北面已经开打啦,你……不知道吗?”


第48章 
  乌罗布山昨夜经历了一场大厮杀。
  黑红血液溅满白雪; 寒冰之上压出人形,整座山硝烟膨散,四处弥漫着一股呛鼻死气。
  昨夜间韩将宗带领先锋部队直直冲进敌营中央,运气使然; 第一杀就撞进了王帐。
  这运气相当于大海捞针; 随手一抓; 将针攥在了手心里。
  免不得要扯上运气。
  也少不得会被针扎到手。
  王帐里头住着主帅。
  这种万中无一的机会失不再来; 韩将宗拼着自损八百; 将他当场毙命于刀锋之下。
  出了帐; 韩军一行果然士气大振,烧杀无数。
  但是王帐周围潜伏无数强兵; 虽然没能营救出主帅,也围困住了韩将军的后半支部队。
  铁勒人被打红了眼。
  周围燃烧的帐篷、地上残烂的身躯、王帐中尸首分离主帅……
  黝黑的人眼睛深处闪烁着火红的光。
  那是为国家誓死效忠的光。
  韩将宗身在中间队伍; 本来已要撤出乌罗布山后背; 后支队伍冒然被截断,一咬牙,又带人折返回去营救。
  铁勒人见血; 更加死死咬住不放。
  双方人马犹如蛟龙渊战,紧紧的厮杀到了一起。
  天明十分,韩将宗断后,终于将损失过半的尾巴推进河口。
  靠着硬抗,险险保住了一半人的命。
  总的来说; 还是捞到了好处、占到了便宜。
  因为对方的主帅死了。
  等到新帅上任,恐怕必是一番内部斗争,失军心; 也失民心。
  对沈营来讲,百利无一害。
  沈老分析完此次战况; 众目睽睽之下,点了点韩将宗:“打狗不入巷。既然已经绝杀铁勒王帅,为何不立刻撤退?”
  沈老瞪着一双牛眼,眼中血丝遍布,质问:“你冒进什么?”
  韩将宗老实起身听训。
  他先跟对方王帅打斗费了精神,而后力战群兵出了力气,最后营救手下被困住,咬牙竭力才拼杀出一条血路。委实伤的不轻。
  回到营中,衣裳来不及格,脸也顾不得洗,先跑来开会……不,听训。
  不过十回里头,总有八回挨骂,韩将宗都被骂习惯了,并未往心里去。
  沈老问完也没指望他能好好回答个一二三条出来,转而去训第二队:“前锋进去大半天,你们还没跟上,叫山上枯树叉子勾着裤带啦?再去晚点,正好给韩将宗他们收尸!”
  二队领兵起身听训。
  嘴都闭的死紧。
  沈老一个接一个骂,在场主人被骂了个遍。最后听这甚少笑的老人叹声气,总结道:“总的来说,本次算是大获全胜。铁勒要想重整必要先回国。届时,我们越过乌罗布山,把他们边城拿下,当做驻点,增派兵力边防、设扎营,可确保他们十年内不敢再生事端。”
  这个饼画的又大又圆,众人都张嘴吞了,齐声道:“是!”
  沈老环视一圈,语气松懈了些:“战俘有多少?”
  负责扫尾的四队的姚将军答:“七百六,男的七百五十四,女的六个。”
  不管什么差事,落在军中,都是苦差事。
  女人更少。
  能俘六个已经很多了。
  沈老沉吟片刻,“三个充妓,剩下仨,你们仨一人挑一个。”他点了点站着的三个年轻将领,视线在受伤最重的韩将宗身上稍作停留:“将宗先挑吧。”
  韩将宗根本就不想挑,他只想尽快回帐。
  因为算着日子,丁锐今天会带着骆深的回信来。
  洛阳远在千里,千里之外的‘娇妻’又漂亮又有钱,身边惦记的狗又多。
  跟自己风雪中来、泥土中去的境地截然相反。
  两情若想长久,必得朝朝暮暮。韩将宗心里一直悬着。只有看到他给自己的回信,才能踏实下来。
  军中的日子日复一日,这从未有过的期盼让他心脏发麻。
  韩将宗忍住要上扬的嘴角,含糊不清的说:“成,那我先去了。”
  沈老还以为他不要。
  至少也会推辞两句。
  想不到他这么干脆就去挑人去了!
  看来脸皮厚的人,万万不会因为遭受什么变故就变得谦逊、敬让起来。
  他一走,两个副将也便依次跟上。
  韩将宗脚下匆匆,头也不偏的吩咐:“你去吧,给你了。”
  大刘与孙家成对视一眼,没搞清楚说的谁。
  大刘自告奋勇的举了举手:“……那我去啦?”
  韩将宗没吭声,算是默认。
  大刘嘿嘿一笑,高兴极了,边分开同他二人的方向,边对着韩将宗一抱拳:“谢将军!”又对着孙家成说:“兄弟,承让承让。”
  “快滚。”孙家成说。
  “你也滚吧。”韩将宗说。
  孙家成歪头看了看他表情,发现他很严肃。
  韩将宗绷着一张脸说:“再有下一回跟沈老通风报信,别说女人,就是白饭你都吃不上热的。”
  孙家成挠了挠头。
  “那沈老问,我总得告诉他点什么吧?”他为难的说:“不然沈老又要骂我。”
  韩将宗:“你跟大刘学学,脸皮厚点就不怕骂了。”
  孙家成:“……”
  韩将宗没工夫跟他废话,半步不停兴冲冲往帐中去,远远看到丁锐正等在门边。
  他克制住心中激动,大喇喇一撩门帘,自己先钻了进去,“给我吧。”
  丁锐紧跟着进帐,随即“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韩将宗要伸出去的手一顿。
  丁锐手中举着信,韩将宗扫到封上题字,仍旧是自己写的那封。
  别说回信,就连自己这封都没有送出去。
  烟熏缭绕带着血迹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丁锐差点哭出来:“我到了骆家,少爷不在,一个叫佟兴的让我留下信件,但是我想到要取回信,就说要等少爷忙完,亲自交到他手上……”
  韩将宗如山峦般稳重站着,侧脸肌肉越发绷紧,那斜度到下颌戛然而止,似被铁斧斩断了。
  “佟兴叫我别等,只说会转交。他说少爷最近忙,今次没有时间回信,也见不到本人。”
  周遭温度不停下降,冻的丁锐瑟瑟发抖:“我觉得有古怪,便拒绝了。在大门口处等了两个时辰,碰到一位前来找少爷的年轻公子,听门房说,少爷不在家,往山西出差去了!”
  丁锐大口呼吸,猛然抬头:“……噢!我听门房称呼那年轻公子为江都骑!”
  话音落地,帐内气压也降到了最低。
  丁锐复又垂下头,有些呼吸困难,举过头顶的双臂久久不动,都已冰凉麻木。
  韩将宗看着他手中的信,又好像正在出神,透过纤薄纸张望到了别的东西。
  ……他答应过我好好待在家中,不乱跑,每日早早归家。
  不老实。
  ……他远行山西,别人都不瞒,唯独瞒着我一个。
  不安分。
  岂止不安分不老实。
  欠操。
  良久,韩将宗咬了咬牙,残存的理智险险占了上风。
  他没有收信,冷冷说:“你快马去山西找人,去卖盐的铺面里找,没有就去找知州要。”
  “若是找不到呢?”丁锐问。
  韩将宗声音很沉,却清晰无比:“肯定能找到。”
  山西。
  一整日的功夫。
  骆深终于冷静下来。
  他拿着清单调齐要运回洛阳的货物。然后再认真的考虑要不要给韩将宗送点东西去。
  ……也不知道战场中情况怎样,去了会不会添乱。
  算着时间,丁锐应该已经送第二封信到了洛阳,不知道佟兴有没有收下信,还是将人一并留下了?
  本来要搞突袭,给韩将宗一个惊喜,这下好了,如果佟兴没有跟丁锐解释清楚,没能让他留下书信就回去禀告,恐怕会变成惊吓。
  骆深莫名觉得腰间隐隐作痛,沉思着摇了摇头。
  短短时间把数人在自己脑海中过一遍,他决定不往北面去,还是回家等丁锐再来。
  骆深通知了秦掌柜吃过午饭后回程,便自顾自的胡思乱想。
  仿佛心已经飞去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中午刚吃过饭,知州派手下带来人,说是有重要事情。
  带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丁锐。
  骆深没能见到韩将宗的那点空落落一扫而空,眼睛霎时就被点亮了。
  丁锐双眼也亮了,愁眉松展,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唷,你……”骆深刚一张嘴,丁锐带着哭腔道:“可算寻到您了!”
  小伙子眼圈子红黑一片,眼角唇边向下耷拉着,一副愁苦面相,同头次相见截然不同。
  骆深伸手稳稳将他托住,追问:“怎么来山西了?”
  丁锐掏出信封递给他,举起另一只袖子擦了擦眼:“将军叫我来找您的。”
  骆深:“……”
  他伸手接了,抱着些希望问:“将军知道我不在家吗?”
  丁锐点头:“知道啊,还生了好大的气。”
  希望破灭了。
  骆深心底叹了声气。
  “这样吧,你随我回洛阳。”他说:“路上我把回信写好,何时写好了,何时由你带走。”
  他想着好好斟酌回信,解释一下,平息韩将宗的怒火。
  不然再见面,恐怕骨头架子又要遭殃。
  丁锐:“这……”
  韩将宗只命令让他找到人,没说下一步是让人回去,还是带人过去。
  通过近来的观察和敏锐嗅觉,丁锐觉察出韩将宗对此人的不同来。
  他略犹豫一会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决定富贵险中求,带骆深去营帐。
  “韩将军说让我务必找到您,”丁锐小声说:“带您过去。”
  骆深眼尾极其不明显的往上一挑。
  丁锐声音更加小了,听起来委委屈屈的:“去找将军……”
  骆深犹豫的一下,心底有些想去,但是不好表现的过于热切,因此还是冷静模样:“我过去不太好吧?他应当很忙。”
  丁锐摆着手解释:“这没关系的,现在战事胶着,不是烽火连天的时期,老将军默许的。”
  骆深面上似在沉思。
  丁锐继续添柴加火:“军中许多将领,都隔一段时间就将家眷接去,住几日再走也是寻常。”
  “我们贸然上路,会不会占用朝廷往来战资的交通运输道?”骆深问。
  见他已经松口,丁锐呼出一口气,破涕为笑:“不妨事,西边有条荒废小路,虽然石块枯枝多一些,倒是宽敞的很。我们从那绕进去,行程会更快。如果现在出发,晚上不歇,明天中午就能到!不耽误事的。”


第49章 
  韩将宗整夜辗转都未睡着。
  丁锐杳无音信; 不知道找没找到骆深。
  他本不该如此浮躁,骆深也不是头一回去山西,他聪明,又会点拳脚能自保; 该是寻常压货而已。
  但是现如今铁勒被打成了疯狗; 若是不管不顾冲入关抢掠物资; 首当其冲便是山西受灾。
  山西的人民不是铁勒的人民。
  那对于铁勒而言; 敌国的人就算不上人。届时一定掠杀无数; 民不聊生。
  骆深长得太漂亮了。这在乱世中; 长得漂亮尤其危险。
  此外,还气他瞒着自己。
  “……将军; 好了。”军医给他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口,一抬眼; 被他阴测测的表情吓得话都说不稳了:“还、还有一处……”
  军医指了指他侧脸。
  那上头指宽一道伤口; 蹭在下颌转角处,经过一夜愈合未见好,还幽幽渗着血丝。
  韩将宗拿起棉布巾随手一擦; 在上面留下几缕浅红血迹。
  他毫不在意的站起身:“这个没事。”
  军医犹豫一下一下,又指了指他鼻子。
  韩将宗伸手一模鼻梁,疼的一皱眉。
  “鼻子上筋骨多,较敏感怕痛,小人给您擦点药吧。”军医说。
  韩将宗摆摆手; “不碰就行了,你去姚远帐里吧。”
  姚将军带领四队收缴兵器和俘虏,伤的不重; 但是刀口很凶。若不是躲的快,差点被人一刀拦腰砍成两截儿。
  “是!”军医也不勉强; 开始收拾提箱。
  韩将宗撩开门帘走出去。
  胳膊、大腿、肩膀、后背均裹着几层纱布,透出些淡黄色药泽。
  孙家成守在门边,上下打量着他,嘲笑道:“难得,头儿,你这看着可有些惨。”
  韩将宗闪电出手敲在他左腹伤处,孙家成“嗷”一嗓子,扶住门边才没跪下,声音惨不忍听。
  “传令下去,除了运输商道照常放行,其他的路都封锁不准进出。一旦发现随意进出者,按照奸细处置。”韩将宗大步往战利营方向去,战袍轻甲与这脏兮兮、乱哄哄,横搭错列的背景融合在一起。
  封锁进出,这很大程度能预防铁勒人伪装偷入关。孙家成严肃起来:“是!”
  今日太阳暖烘烘的,战利营中一片热闹,缴获的兵器还在分类,预备分发到将士手中,女人们已经不见了。
  韩将宗本想赶早,趁着四队将军不在先把自己分内兵器挑了,不想正撞上坐在地上的姚远。
  姚将军伤口都来不及包扎,大冷天的蹲守在这里,可见是个舍己为人、大公无私的人。
  姚远一见远远过来的身影,离得老远就伸手点他:“干什么干什么,警告你啊,别过来。”
  韩将宗把他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几大步就到了跟前。
  姚远把纸抓紧了些,往自己怀里掖了掖。
  韩将宗偏头看了一眼他身前摆着的兵器,还有手里统计的具体兵器数目。略思考后,越过他去前头挑□□。
  姚远嘴里问着:“诶诶诶,明抢啊??”屁股却没挪地方。
  韩将宗只是挑,挑完几根□□又去捡短刀。
  见他尽可着新的、趁手的挑,姚远忍不住说:“差不多得了啊,回回都跑来先挑,能不能要点脸啊!”
  战场瞬息万变,稍有不慎抛头颅、洒热血,命能保住才行,要脸做什么?
  脸面能比手下士兵的命重要吗?
  韩将宗挑够了数,抱满一怀兵器往外走,才说了简短的第一句话:“走了。”
  姚远看着他。
  这吃完抹嘴就走的本领可不是谁都能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姚远笑骂两声,然后说:“诶,宗哥,一会儿打一架。”
  “不打。”韩将宗头也不回的说。
  姚远像只大狗熊蹲在地上,伸着脖子望着他,想了想扬声喊:“别走别走,这样,压十把刀,谁赢了谁拿走,来不来?”
  韩将宗停下身形,讨价还价:“二十把。”
  “……那你还是走吧。”
  韩将宗真要走,姚远又怂了,一叠声的说:“行行行行行,二十把就二十把,走!”
  韩将宗把怀中兵器交给旁边的守卫,“拿去给大刘,让他发下去。”
  ?
  午间太阳正晒。
  丁锐领路,带着骆深走在东废道上。
  大道宽敞开阔,平日就寂静,今日愈发不闻声响,只能听到他们这一行人的响动。
  这有些奇怪。
  平时虽然人少,也不至于一辆车都没有。
  丁锐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感觉。恐现在战场已经到了危急存亡时刻,怕是四处戒严了。
  若是那般,碰到巡查士兵必然会遭受盘问。更有甚者,直接略过盘问,宁错杀不放过,就地诛杀。
  他心中担忧,却不敢明说,只催促着快些赶路。
  暗地里悄悄把韩将宗交给他出入自由的腰牌准备好了。
  他担心的不错。
  马车刚一驶进乌罗布地界,就被巡守士兵团团围住。这些人真刀实枪,眼睛似都不会眨,直勾勾盯着来人。
  丁锐伸手要提腰牌,对方举枪喝止:“不许动!”
  丁锐双手露在胸前,展示自己什么武器都没有。
  “几位兄弟,我是韩将军的人,出去送信刚回来,因为图便捷这才走了这荒道。”丁锐眼睛示意他们看腰间:“将军给的出入手牌在腰间放着,烦请查验。”
  巡兵正要去取腰牌,马车窗边一想,清雅声音传了出来:“丁锐,什么事?”
  巡兵立刻后退戒严,头领怒目圆睁,声音洪亮如钟:“车上何人!?”
  丁锐连连说:“这就是收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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