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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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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允珲沉默许久,颤抖着端起茶杯,半洒着将就喝了一口,“若朕与贤王合作,就能保下这个孩子?”
    “孩子无罪,贤王不会滥杀无辜。”裴极卿笃定道:“不说贤王如何,至少小王爷依旧送了避孕药来,他根本不想留下皇上的骨肉,又怎会留下皇上?”
    “好。”傅允珲沉沉点头,“你要朕怎么做。”
    “草民是大学士容廷之子,容廷受屈而死,草民也被迫辞官入狱。”裴极卿拱手微笑,“草民要做官。”
    傅从思前往京城外劳军,年近七旬的寿王也亲自前去,虽然他不知道去干嘛。
    天气已渐渐回暖,老王爷依旧穿着厚重大氅,走一步打一个喷嚏。
    “爹。”傅从思轻声道:“这是赵德钦将军,你还认识吗?”
    “什么轻?他那么大个子,哪里看着轻了?”老王爷嘟囔着揉揉鼻子,猛吸了一口鼻烟,接着又是一通连续不断的喷嚏。
    傅从思微笑,很好脾气的重复,“爹,那是赵……”
    “小王爷!”
    傅从思还未说完,已有军士迅速走来,起身耳语数句。
    傅从思眉头紧皱,右手死死握拳,几乎掐出青筋,接着他迅速转身,广袖带起一道疾风。
    皇城午门内一道红墙,傅从思的小轿停在门前,禁军守卫跪在轿前抬首,“请小王爷除下佩剑,侍卫留在皇城外。”
    “小王爷是功臣,你们怎能……”赵德钦气愤至极,他话说一半,看到一人自六部衙门处款款而出,那人身形瘦弱,一身绯袍却穿的服帖齐整,漆黑乌纱下,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垂,无限潋滟葳蕤。
    大周已火德王天下,文官一至四品皆着绯袍,裴极卿面孔雪白,此刻有艳霞般绯色衬托,当真应了昔日色若春花之语。
    赵德钦瞪大眼睛,“是你?!”
    “下官兵部尚书容鸾。”裴极卿掀起衣袍缓缓跪下,带着几分沾沾自喜的笑意,“参见寿王世子,皇城内不得带侍卫兵器,烦请小王爷见谅。”
    “兵部尚书已是正二品,何必一口一个下官。”傅从思眉目沉沉,将佩剑递给赵德钦,神色淡然不动,“容大人,现在可以了吧。”
    “小王爷当然可以进宫。”裴极卿从地上起身,接着退后半步,恭敬的拱手行礼,“只是皇上不在宫里,昨日皇上一夜未眠,心中思念太上皇,所以已动身前往太庙。皇上不在宫里,小王爷现在进宫,恐怕不合礼制吧……”
    “你!”赵德钦意图拔剑,宫墙外涌来七八个士兵,将二人团团围住,傅从思抬眼望去,见宫门侍卫都是些新面孔,心底暗暗一沉。
    “小王爷瞧什么?”裴极卿笑意莞尔,揣着手在侍卫身旁站定,“是下官的错,忘记禀报小王爷,李圭治军不力,导致禁军哗变,下官已将他的统领之职撤了,小王爷一直在城外,想必不清楚吧。”
    傅从思神色微变,京城剧变,皇帝出宫却无人回报,原来是禁军已被撤换。
    那双眼睛如此柔媚却包含杀意,正如刚刚那一句话,竟然略过了无数腥风血雨。
    “容大人。”傅从思伸手,示意赵德钦收起剑锋,“你今日此举,是当真要挟天子令诸侯了。”
    “摄政王才是挟天子令诸侯。”禁军缓缓退后,裴极卿缓步上前,双手依旧拢在袖中,口气软软的打了个哈欠,“这天愈发的冷,小王爷若没事,还请回去继续照顾寿王吧。如果您想问李圭去哪,可以去卫所找平南侯萧挽笙。”
    午门红墙附近,刑部尚书林辰带人走过,他十分恭敬的向傅从思行礼,山羊胡子一颤一颤。
    “小王爷你们也敢拦?”林辰气喘吁吁的站起来,故作气愤道:“皇上皇后今日出宫,你们就如此不守规矩,还不快快退后。”
    “林大人教训的是。”裴极卿也佯怒挥手,“还不快退下。”
    禁军退后,林辰已颤巍巍走入衙门,裴极卿立在六部衙门的木门之前,伸手为一株兰花擦去露水,他用余光望去,傅从思依旧站在原地。
    “裴大人。”傅从思换了一个称呼,“我敬你昔日说过的话,所以有意留你一命,如此看来,你是真的打算与我为敌?”
    裴极卿端起兰花,却没有回头,声音隐隐有些沙哑,“下官也敬重小王爷风骨,如果你愿意回头,可以撤掉赵将军队伍,迎贤王入城,届时我们还是朋友。”
    傅从思仰起头,望向辽远的乾清宫金顶,他不出一言,接着拂袖而去。
    裴极卿低声叹息,兰花叶被折断,堪堪握在手心。
    那日傅允珲出宫后,萧挽笙已火速找到关河,关河虽然受傅从谨恩惠,却在禁军中很有声望,一夜之间,他们已悄悄除了李圭,裴极卿于皇宫下旨,封萧挽笙为禁军统领。
    傅从谨大势已去,林辰必须另择靠山,他为了林皇后与林妍,也只能选择帮萧挽笙。
    禁军十二卫历来守护京城安全,虽不必塞北兵马身经百战,但也是精挑细选而出的精兵,即使赵德钦大军在外,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今形势大好,决云正可领兵风光而归。
    决云已回兵驻扎锦州,锦州位于京城东北,最快只需两天一夜便可回京,林贺已知会傅从思:决云目前已经与他联盟,准备入京夺位;他叫傅从思迅速回信确定计划,好一同伏击决云。
    天时地利,俱已齐备。
    决云在军帐中来回走动,王玥进来,将一只金色酒壶放在桌上,决云取出酒杯,紫红色葡萄酒汩汩流出,瞬间漾满两只酒杯。王玥心不在焉的举起酒杯,如同被迫般与决云干杯。
    “王将军,你怎么忧心忡忡的?”决云又为王玥满上一杯,“只要林贺拿来回信,咱们立刻就能动手,傅从思隐藏虽深,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禁军虽然在侯爷手里,咱们这里也有队伍,可是……”王玥摇头,伸手将酒杯推开,“王爷,您手里有一半虎符,那另一半去哪了?傅从谨已经下狱,可谁都没提这件事,虎符究竟在谁手里?”
    决云心头一惊,但又很快恢复平静,“虎符只是一个象征,我兵马人心俱在手中,又何必在意一个铁块,难道有人从没带兵,能凭着虎符调兵遣将不成?”
    “是末将多虑。”决云这样一说,王玥的愁眉也渐渐展开,他端起酒杯,迅速将那盏葡萄酒饮尽,“将军好酒量,末将已经不行了,先下去吃点东西。”
    “也罢。”决云不爱劝酒,于是挥手道,“等到京城再聚。”
    王玥走后,帐中只余决云一人,他心底畅快,又迅速喝了几大杯,今日他收到京城奏报,说容鸾已上任正二品兵部尚书,昨日的气愤一下烟消云散,反而忍不住浮上笑意——裴叔叔真是胆大又命硬,这么多次以身犯险,倒真的被他逢凶化吉。
    容鸾穿了官服,想必神色会愈发凛然正经,也就愈发显出风情……
    决云瞬间面红耳赤,他猛地放下酒杯,示意自己不能再喝。
    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决云还未起身,已看到士兵押着一人进来,那人穿着黑色斗篷,只露出半张脸。
    “这是……”
    “是我。”决云还未开口,来人已摘下黑帽,接着抬手向决云施礼,“参见贤王千岁。”
    “小王爷?”决云惊讶起身,不可置信的盯着傅从思,这人是来做什么?负荆请罪?
    傅从思虽锋芒毕露,却也着实未挑明身份,决云倒想看看他的面具能戴到何时,于是故意道:“听说傅从谨被抓,皇上也跑了,本王正要带兵回京。”
    “殿下何必与我客套。”傅从思默然微笑,“想必裴大人早就送来书信,要殿下带兵京城。”
    决云怔了一怔,进而坐下,翘起腿道:“既然知道,小王爷又何必前来,难道不怕死在本王这里?”
    “小王爷与辽兵合作,又有禁军在手,里外夹击,我与赵德钦不能相抗。”傅从思神色冷冷,似是毫不在意,“可您与辽兵合作,即使他们不犯我一兵一卒,只怕也会给皇上留下把柄,说您卖国求荣。”
    决云哂笑,“小王爷有何高见?”
    “这场争斗,最终是我输了。”傅从思低头叹了口气,“殿下如果肯杀了容鸾,自然可以将与辽人合作的罪名全部推在他身上,届时海晏河清,殿下自然可以顺利逼皇上退位,而容鸾本就名声不好,又……”
    决云猛然拔剑,剑锋直指傅从思心口,“傅从思,我知道你手里有赵德钦的兵马,我也没办法在这里动你,可你动他一根汗毛,我即使不要这个皇位,也要将你千刀万剐!”
    傅从思神色未变,接着道:“裴公子苦心经营,就是要你坐这个皇位。”
    “他是他,我是我,我何必管他如何做想。”决云剑锋一分分靠近,“傅从思,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傅从思沉沉道:“如果他说的不是呢?”
    决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从思不语,从衣襟中取出两本奏折递给决云,决云蹙眉收剑,犹豫片刻,还是缓缓拾起奏折。
    这两本奏折都半旧不新,似是在书箱中放了许久,还散发出一丝淡淡的霉味,其中一本上字迹中正平和,笔画敦厚。
    决云不知何意,将奏折翻至最后一页,温和的颜体一直蔓延到落款的三个字,“臣容鸾。”
    “这不可能!”决云的声线微微颤抖,“你在骗我!”
    冷风如泣如诉,桌上烛火来回晃动,傅从思目光笃定,冷笑着望向决云双眸,看着他手背爆出青筋,将奏折狠狠掐出一道死折。
    奏折上的字隽秀挺拔,落款处写了四个小字“臣裴极卿”。
    更为刺目的是,这封奏折与下面的朱砂批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字迹。
    傅从思低声开口,一字字敲击着决云的耳膜。
    他虽然没亲自带过兵马,却也在寿王那里学过许多交战之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至上之道。
    裴极卿的重生是上天给他的天意,同时也是给自己的天意。与决云和裴极卿认识很久,从各处来看,都能看出两人用情至深,如果能用攻心来乱了决云阵脚,岂非兵不血刃。
    “裴极卿曾是太子府的奴婢,深受重恩,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印着太上皇的废稿写出来的。此人烟视媚行,太上皇却甚为宠幸。”
    “容鸾当时不到二十,怎可能知道小皇子在何处?又怎么会一夜之间突然想通,放下礼义廉耻蛰伏……”

  ☆、第88章

下午时分;城北茶楼正要准备闭门,裴极卿缓步停在门前,从侧门处走进去。
    他的脸色愈发雪白;还顶着两只黑眼圈,似乎许久没有休息。
    他还穿着官服;在众人目光中买了一盒点心,看到无数禁军武士在街道上巡逻;裴极卿坐在厅堂处打开食盒;心不在焉的喂了一块糕点。
    赵德钦的大军十分不客气的停在京城近郊,城内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道要出大事;只有决云毫无动静。
    原来总爱向他讨主意的小孩,现在却全无音信。
    在这三天里,裴极卿日日坐在衙门内等;他十分清楚,决云此时已知道了他的秘密。他自然从未当决云是太上皇的替身,而且与决云曾有肌肤之亲,决云兴许会为了这个理由前来质问;再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但他的所作所为不仅如此;傅从谨是决云的杀母仇人,那日为了拿下禁军,他还许了傅从谨一个活命的承诺,即使决云心中不齿,他也该毫无怨言。
    裴极卿于卑微中长大,对每一分权力都看的很重要,可时至今日,在这种无边的沉默中等待时,他才觉得自己失去了许多东西。
    “这位大人,我们要打烊了?”老板在京城待久了,也知道身上那块补子该配多大的官,他小心翼翼的舔舔舌头,“小的给您打包,您……”
    “对不住,我一时没在意。”裴极卿挥挥手,“我这就走,你们帮我装一下吧。”
    裴极卿提了点心,却一时不知该去哪里,皇上秘密出城,自然不曾赏赐府邸,贤王府温暖华丽,又曾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可他在胡同口转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胆子走进去。
    他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官服,在矮墙边转了几圈,最终有些沮丧停在那里,他抬起头,就这有些发白的月色,喂自己吃了一块甜腻的蛋黄饼。
    饼刚刚放进嘴巴,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裴极卿扯进了矮墙拐角处,裴极卿刚想呼救,那只手继续覆上,将他的嘴巴死死盖住。
    裴极卿心脏狂颤,他瞪大眼睛看了许久,才认出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惦记了许久的决云。
    “裴叔叔,你别乱叫。”决云低头,轻轻将手放开,裴极卿一时呼吸不上,控制不住的在墙角压低声音干咳,决云抖抖衣袖退了半步,望向他不住咳嗽的瘦弱背影,又忍不住拍了拍。
    “傻小子,你要噎死我。”裴极卿好容易停下咳嗽,顺势扶住决云的手,决云握着那只白皙瘦弱的手,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裴极卿呆呆怔住,发现决云没有如往常般牢牢抓住,于是有些悻悻的收了回来。
    “你在这里吃,会着凉的。”决云终究还是握住了裴极卿的手,“回府去吃,我是偷偷回来的,没人知道。”
    裴极卿一时怔住,还是抱着食盒点了点头。
    贤王府中下人很少,只有偏门马棚处有老大爷看门,决云刚推开门,老大爷已举着扫帚飞奔上来,见到决云才有些尴尬的停下,决云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夜深人静,决云伸手为暖阁开门,他在桌前坐下,伸手将倒扣的茶杯翻过来,茶杯长久无人使用,杯底沾了一层薄尘。
    决云蹙眉,余光扫了裴极卿一眼,他正一声不吭的缩在角落里。
    决云没有说话,裴极卿也不曾开口,似乎正在思考着如何发问,空气安静凝滞,桌上没有热茶,决云就抱着空茶杯不言不语,那个茶杯很小,能被决云的大手轻松握在手心。
    决云记得自己小时候,一只手是环不住茶杯的,所以才会让茶杯在地下滚落,引起萧挽笙的戒心。那个时候他还很胆小,还不知道什么叫糖葫芦,总能被裴极卿的一两句话吓的不敢乱动,那时他觉得裴极卿很高大,说话又厉声厉气,就连强壮的萧挽笙也不放在眼里。
    这个单薄瘦弱的人曾有最坚实宽阔的肩膀,竭尽全力把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已——他不愿在书院读书,这个人告诉他要知书懂礼,尊敬师长;他面对杀母仇人无法报复,这个人将他的手紧紧牵着,告诉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在京城被傅从谨怀疑,这个人深入虎穴策反怀王,一步步带他回到京城,光明正大的取回自己的东西。
    这条路虽然困难,可裴极卿一直牵着他的手,尽管那只手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坚硬,裴极卿从未对他真的生气过——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最终都是这个人默默妥协,还带着一脸无所谓的笑意将他拦在身后,告诉他前面的妖魔鬼怪刀山火海都没有什么,因为裴叔叔有办法,裴叔叔会挡着……
    决云低头,望向腰间的天子剑。
    他曾以为这就是喜欢,仅仅为了所谓忠心,容鸾没有理由做到这一步,所以每到困难时他都暗暗立誓,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裴极卿,让他的所有付出都有结果。
    可时至今日,裴极卿的反应和那些证据都说明一切,自己这份自以为是的爱,本来就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借尸还魂,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诡异的事情,让决云整整反应了一个深夜。那一夜他回忆了许多,裴极卿与自己朝夕相处,他的字字句句虽能圆回来,可也有许多小细节很不自然:譬如他写字时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如果哪处比划写的不好,就会再提笔描一遍,书院先生向来说写字要一笔而成,不能反复描画,只有不懂筋骨架构的人才像画画一般临摹,即使后来学会,也会忍不住这样写。
    又比如,在自己问他生辰时,这个人居然想了许久,容鸾是世家公子,怎会不记得自己生辰。
    ……
    原来裴极卿之所以从未想过报答,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在回报,那天自己装醉,他曾向萧挽笙解释过——为何会拼尽全力护着小皇子?深恩厚意,不得不报,士为知己者死,如是而已。
    决云的余光扫到裴极卿那张落寞的脸,眼眶中居然开始有泪珠打转,他慌忙转身,用背影来面对他。
    “裴叔叔。”沉默许久,决云缓缓开口,“林贺已经收到傅从思的回信,再过三日,我们会按他的计划行动,然后将他和赵德钦在京城外擒住,萧挽笙留在京城,带一部分禁军钳制住寿王和李圭。至于皇上,他愿意留在太庙等死,我找大夫看过他的病,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我会当这个皇上,你放心。”
    “恩。”裴极卿点头,缓缓出了口气,这个小动作让决云怔了一怔。
    “裴叔叔。”决云背着身问:“太上皇,真的对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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