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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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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
那青年很不服气,于是委屈的叫了一句。
金批箭,皇叔。
裴极卿死死捏着那只箭,转身轻轻走下城墙。
☆、第49章
决云听到“皇叔”一词,本想要说的话也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物,但既然是皇家的人,自己小心些总是没错。
他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看裴极卿,用眼神暗示他不要下来,裴极卿却没有回应,他手中捏着那只箭,慢慢走下了城墙。
“怎么着?不敢说话了吧。”那青年拍拍决云肩膀,嘲讽道:“刚刚还道理十足,这下却不敢言语了?你这眼神可真好啊,黑灯瞎火的,还知道看人眼色,叫什么名字。”
决云停顿片刻,轻声道:“郞决云。”
“郎校尉?”那青年没有说话,身边的中年男人已经惊讶开口,他转过头,示意身后的侍卫取来一盏灯笼,接着道:“你就是之前那位立下功劳的郎校尉?我早在京城就听过你的大名,听说你独自杀了二皇子,又带兵重伤辽国大皇子。”
“是。”决云点点头,觉得这位不知名的“皇叔”倒是很通情理。
“原来你就是那个胡人杂种啊?”那青年又咬牙切齿着开口,“为了做官,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你们胡人,真够不要脸的……”
那青年的话音未落,几人身后已点起数盏灯笼,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决云回头,正看到裴极卿从城墙走下,他伸出手,想将裴极卿护在身后,裴极卿却慢慢上前,停在了那男人面前。
灯火瞳瞳中,那人手里牵着一匹叫做“雪云”的白马,身上穿着团龙暗纹的衣袍,乌黑的长发用雕龙的镂空发冠高高竖起,身材颀长,面如冠玉,浑身透着一种贵不可言的气度。
裴极卿缓缓跪下来,轻声道:“草民容鸾,参见摄政王千岁。”
折雨提着灯笼走进,望着决云低声道:“你既然知道了这是摄政王,为什么还不跪?”
裴极卿微微抬头,看到决云的双手却已开始颤抖,他直挺挺站在原地,似乎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低眉望了裴极卿一眼,虽然在黑暗中不甚明朗,但裴极卿也能看出,决云眼神中蕴含着深深的愤怒与压抑。
若是决云只有孤身一人,以他的功夫,即使不可以立刻上前杀了傅从谨,也能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可此刻两人彼此依靠,身边也多了许多挂碍,便即使心怀愤怒,也只能这样跪下来。
裴极卿心中实在不忍,却也只能低声道:“郎大人,他没有诓你,这的确是摄政王。”
“罢了。”傅从谨轻声打断了裴极卿的话,微笑着将手中的黑色细弓递给决云,那把弓通体漆黑,还隐隐透出些金色的木纹,似乎是由极为珍贵的紫檀木所制。
决云不知何意,傅从谨接着道:“这位是怀王世子,小辈无礼,做事不知轻重,这把弓,就当我给小将军赔罪了。”
“这弓是我特意拿来给皇叔的,皇叔怎么能送给这么一个野孩子?”
怀王世子名叫傅允致,他微微仰头,极不客气的瞪着决云,决云却也没接过紫檀弓,他低声道:“人命关天,世子若是想练习骑射,可以等白天去校场,城墙上有士兵守卫,若您不小心射中,可就是一条人命。”
“你们当兵的要是被我射中,那就是学艺不精,哟——”傅允致咧嘴笑笑,正看到跪在地上的裴极卿,他伸手将裴极卿拖起来,道:“这不是容公子嘛,我说萧挽笙怎么巴巴的来着鸟不拉屎的地儿,原来是为了你呀,可你怎么来这地方?难道我们京城男人不够多,还满足不了你不成?你爹死之前,可还一直叫嚣着自己是忠臣呢,怎么生个儿子却是这样。”
“允致。”傅允致话音未落,傅从谨已低声喝住,“不要如此说话。”
傅允致是怀王世子,怀王虽一直依附着傅从谨,可也算是家大业大,因此彼此都还客气,此时傅从谨得势,傅允致在京城也张扬起来,傅从谨一向谨慎,却也没怎么怪罪。
傅允致一时很没面子,于是继续道:“我说了一句错话吗?原来如此啊,容鸾,你爹那个同僚裴极卿可是你的好榜样,也想学着他攀高枝了?我告诉你,裴极卿虽然当了大官,可那也是爬了太上皇的床,给人家睡了十来年换个凌迟,可真是……”
“住嘴!”傅从谨扭头,竟狠狠的给了傅允致一个耳光,这一下,让周围诸人都愣在原地。
裴极卿听了那些污言秽语,心底本在冷冷发笑,傅从谨这一耳光,却让他不由得沉静下来,摄政王何其谨慎,此人说的每句话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可自己已经死了多年,他再维护一个死人的名声也没有意义,难道这在场人中,还有人同情自己不成。
就在这时,萧挽笙火急火燎冲向城墙下,他气喘吁吁的跪在傅从谨面前,道:“王爷,您怎么这么晚来了,属下都没来得及接您。”
“允致送了我一把弓,我们想着在草原夜猎,正好顺道来了流州前线,却没想会出这样的事。”傅从谨将萧挽笙拉起来,又望着裴极卿低声道:“小辈无礼,是我这个做叔叔的管教不严,还希望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裴极卿立刻道:“世子说的有道理,只是我的名声能放在地上踩,太上皇的却不行,您这样非议太上皇,岂不是以下犯上。”
“公子说的有理。”傅允致还没开口,傅从谨已接道:“世子,你今天的确太过失礼,我们今夜也累了,你先同挽笙下去休息吧。”
裴极卿听到这话,心中猛然一惊,傅从谨要傅允致离开,难道是要同决云说什么话?他扭头望向决云,小孩一脸凝重,有些沉默的可怕。裴极卿连忙向萧挽笙使个眼色,期盼着他能看懂,萧挽笙立刻愣愣道:“王爷,您可不能这样啊!属下可是偷偷准备了好几天,就等着给您接风!您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呀!”
“本王认识你多少年了,还整这些干嘛。”傅从谨笑着拍拍萧挽笙肩膀,道:“长夜将尽,本王想去看草原日出,你们先自己去喝酒吧,郎大人和世子都年轻气盛,挽笙,你要好好和他们说说,别叫我大周的下一辈顶梁柱失了和气。”
萧挽笙忙不迭答应,裴极卿也松了口气,他偷偷捏住决云的手,小手不知何时也已经长大,手心却满是冷汗,今日面对杀母仇人,决云却如此安静,心中想必已如刀割,裴极卿只能用自己的手包住它,想用自己微薄的温暖来安抚决云。
决云也握着他的手,裴极卿点头施礼,拉着决云准备离开,就在他与傅从谨擦肩而过时,却感到有东西拉住了自己的手臂,他猛然一惊,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本王不熟悉这里。”傅从谨转身望着裴极卿,轻声道:“既然我们本是故人,就请公子陪我走走吧。”
裴极卿也不知傅从谨是何意,正想出言试探一下,却正好碰到他主动提起,于是轻轻松开决云的手,又在上面拍了一下,回答道:“草民荣幸之至。”
决云果然会意,便不言不语的跟着萧挽笙离开,裴极卿就跟在傅从谨与他的马身后,此时,天际猛然出现一道白色痕迹,草原上铺满白雪,只有一点光亮,便可以反射的到处都是,天色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傅从谨停下脚步,伸手抚上雪云白色鬃毛,低声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公子。”
“夏将军是家父故友,所以好心收留我。”裴极卿笑着拱手,道:“多谢王爷放我出京城,草民还未言谢。”
“哦?”傅从谨转头,微微笑道:“放你出京城的可不是我,是平南侯爷。”
“侯爷如此,多半也是王爷授意。”裴极卿看到傅从谨的表情,心中也知道他已会意,于是道:“容鸾不过罪臣,王爷能放我出来,草民一直十分感激,没想到还能有幸再见王爷一面。”
“你若是想说这些客套话,便也不必说了。”傅从谨摆摆手,道:“既然是夏将军收留你,那你为何不在锦州,却陪着这位小将军,今夜若不是我的箭快,只怕又要出事。”
他停顿一下,才将话锋转回来:“公子体弱多病,为何要亲自去大营,难道公子打了什么主意不成?”
傅从谨说这句话时,脸上云淡风轻,仿佛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寻常问候。此时天空又簌簌飘起雪花,傅从谨伸手为裴极卿掸落肩头雪片,他五官英挺温润,似乎只有三十出头。
“草民的确是打了些小主意,不巧让王爷看到。”裴极卿退了半步,接着笑道:“草民也不瞒王爷,郎大人根本不是什么异族人,他是夏将军师妹的小孩。夏将军收留草民,也不过让草民做点杂活度日,郎大人来了将军府,草民便顺带着教他读书,顺便也照料他生活,若是郎大人以后能做了将军,也好提拔一下不是?”
“哈哈哈哈哈。”傅从谨突然一笑,拍拍裴极卿肩膀,道:“容廷不知变通,才犯下违逆朝廷的大罪,没想到容公子死了一次,是真的大彻大悟了,只是容公子还是罪臣,本王就是欣赏你,大周律法也还摆在此处。”
“皇上大婚过寿,总会有一日大赦天下。”裴极卿继续道:“不必王爷提醒,草民自然不会违逆大周律法。”
傅从谨不知要说什么,话堪堪停在嘴边,渐渐化作一个笑意,他脸上神情虽然没甚变化,但裴极卿已稍稍安心,从傅从谨言语中看,他似乎并不怀疑决云的身份,对自己的疑心也消去许多。裴极卿安心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以回去了,于是他抬头望着漫天风雪,为傅从谨牵过马,接着道:“王爷,现在雪下的急,您日出也看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是我的话太多,忘记了天气不好。”傅从谨转身牵马,却看到裴极卿手中拉着缰绳,脸上被冻出两坨嫣红,怔怔道:“我记得公子说喜欢白马,本王寻了两匹,公子可要去看看?”
“草民身体不好,骑马登高都有些眼晕。”裴极卿故作为难,道:“多谢王爷美意了。”
“好吧。”傅从谨拉过缰绳,他望着漫天白雪,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于是低声道:“本王曾有一位故人,他说自己喜欢白马,本王出征归来,正好为他带了匹马驹。那时本王偷偷回来,特意在京城巷子口躲着等他,却看到他手中牵着匹高大白马,本王愣了许久,也不知该走过去,还是不该走过去……你想重新做官也是好事,本王年少时没有地位,做什么事都要压抑着,想想真是可笑。”
裴极卿呆呆愣在原地,他望着漫天大雪,回忆一下子冲入脑海,傅从谨说的什么狗屁故人旧事,什么出征归来的马驹,可不正是他的身上、死人裴极卿身上发生过的事。
于是裴极卿回头,拱手轻轻一笑,道:“那草民先恭喜王爷,如今已是万人之上了。”
☆、第50章
傅从谨听到这句话,脸上神情微微有些停滞,似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此时天色已然大亮,他便笑着翻身上马,向裴极卿道别。
白马远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不仅傅从谨如此,裴极卿也还记得那一年,那是他前半生最扬眉吐气的一天,那时科举刚刚放榜,他虽没有中了三甲,却也的的确确中了排名中上的进士。
裴极卿虽然谨慎多思,但读书读多了时日,不免也有些文人心气。虽然皇上与太子父子情深,二人几乎没有任何间隙,但裴极卿依然觉得,正是因为自己卑微的身份才没中了三甲——他本是太子府上的奴婢,因为蒙受恩情才得以科考,如果高中前三,反而会引起他人非议,觉得太子在有意扶持自己的党羽。
中了进士自然要庆祝一番,裴极卿没有亲人朋友,又不能直接在脸上写个“我就是状元”,只好独自一人去吃了顿大鱼大肉,他想着自己考中,傅从龄肯定不会在意自己何时回去,于是一直喝酒到深夜,才晕晕乎乎的摸回到太子府后门。那时灯火通明,太子府中的诸人居然还未休息,裴极卿听着后门马棚处的动静,忽然觉着有点胆怯,自己不过出去庆祝一下,又没有故意炫耀,难道傅从龄还真的怪罪不成。
虽然他这样想着,却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府门,院内一声白马嘶鸣,裴极卿吓的倒退两步,直接撞在后院的青石墙上,他定了定神,正看到傅从龄牵了一匹高大白马站在那里,笑着向他招手。
裴极卿登时酒醒了大半,他不知何意,连忙讪笑着行礼,傅从龄却将他拉起来,道:“你今日高中,孤还想着怎么不回来,原来是跑去喝酒了。这马是父皇赏的塞外好马,孤借花献佛,权当成贺礼吧。”
裴极卿听到这话,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下来,他低声问道:“殿下,您将皇上的赏赐转送我,皇上不会有什么……”
“你这想的也太多了,父皇才不会如此。”傅从龄微笑道:“你读书很晚,父皇看你高中,反而觉得你是可造之材,不必总像个小人般时时多心。”
“若是你刚回来,那我这祝贺,倒是也来得不晚。”
傅从龄话音未落,傅从谨已缓步从门口进来,他风尘仆仆,似乎刚刚从外地赶来,青年英俊的面孔看着有些灰头土脸,他将自己的马系在一旁,道:“可我这走得急,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从谨,你还用给他准备礼物?”傅从龄笑着揽过傅从谨肩膀,道:“这小子就喜欢钱,你赏他一锭金子,他是最高兴不过了。”
裴极卿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时他还当傅从谨是朋友,觉得王爷如此高贵,却为了他千里迢迢回来,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从谨回来的正好,咱们偷偷去阳春坊喝一顿。”傅从龄指着门外,骄傲道:“孤有你们一文一武,咱们还愁受辽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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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裴极卿看到傅从谨坐骑,还在想王爷怎会骑一匹这样瘦小的马,如今才知道,他这匹马不是从塞外骑来,而是特意拿来送给自己的。
傅从谨看到太子赏了自己白马,便将礼物藏起来,无论他出于怎样的心态,都可见自从他被迫出征后,心中已经对傅从龄有了间隙。
傅从龄从生下来便是太子,母亲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又是皇帝第一个儿子,他从来不必像自己一样处处留心,也不必像傅从谨那样拼着一条命去夺取战功,他还未做皇帝,老皇帝已为他铺好所有的路。他面貌如玉、为人谦和、敏而好学,所作的文章比书本都要精妙……可傅从龄这样的人,也只适合在书本中做一个贵公子,作为一个帝王,他的优点已全部被缺点掩盖,他的缺点,就是这一句善良懦弱。
比如,傅从龄一直妄想着他这个渐渐手握重兵的弟弟是为了他辟土开疆,能守他的国家永远长治久安,而不是带兵而来,对着他的皇城刀剑相向。
傅从谨出身不好,被亲生父亲逼着在战场厮杀,自然也会意难平,可傅从龄待他如同亲生弟弟,几乎是掏心掏肺、一片赤诚,就是他心中再有恨意,怎么能将刀架在自己哥哥的脖子上,再杀害他的子女来报复呢?
什么一文一武,他们之间各怀鬼胎,早就不再是年少时畅谈天下的挚友,事情过了多年,裴极卿心中虽饱含恨意,但若说没有遗憾,却是绝不可能。
他低声叹了口气,才发现天色已然大亮,自己也慢慢走回了流州官府,决云见他回来,立刻在人身上拱来拱去,仿佛身后有条尾巴。
“你干什么?”裴极卿顿时心情好了许多,他摸摸决云头顶,伸出一只手道:“来宝宝,右手!”
“右手怎么了?”决云好奇的伸出一只手,端详道:“我手上可没有东西啊。”
裴极卿看他歪着个头,心里更是觉得很好玩,于是顺手在他手里放了包蜜饯,道:“狗狗真乖!”
“你!”决云瞪着眼睛,却还是把蜜饯打开吃了,他边吃便道:“我就是摸摸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你还取笑我?怎么随身带着这个,怀孕了?酸儿辣女?”
“你小子还取笑我?”裴极卿气道:“还不是被你害的!每次坐你的马,就想吐的要死,特意带了包酸的东西在身上,这可是我自己腌的,好吃吗?”
“好吃!”决云点点头,将他拉进房间,伸手便拉开了他的衣襟,接着摸来摸去,裴极卿吓得跳起来,道:“你小子在干嘛?”
“看你有没有被欺负,你跟他去了那么久,做什么了?”决云连忙道:“他那个侍卫之前砍你一剑,这儿可还有个疤呢!你没受伤吧,受伤了可得跟我说。”
裴极卿听到决云口中不过用了一个“他”来代指傅从谨,便也知小孩心里不好受,于是哭笑不得摇摇头,系好衣服道:“我倒是要问你,折雨先前似乎见过你,他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都过去五六年了,他哪能记得只见过一面的人。”决云坐下来,道:“倒是那个怀王世子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
“怀王是摄政王的弟弟,还是太上皇的亲弟弟,这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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