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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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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云接过银子,喜滋滋的出了房门,他绕过假山去了唐唯住处,却发现夏承希站在院中,他没像平日那样穿着便衣,反而身穿武将官袍,腰上还带着佩剑,他一看到决云,便招手示意他过来。
    决云不明所以的过去,夏承希让他站在武器架子前,伸手比划道:“你比原来高了许多,这衣服很精神。”
    说罢,夏承希取出木枪,直接向决云刺去,决云向后一闪,猛地跳上院中石桌,顺手取过一只木剑,正好挡住夏承希的一击。
    夏承希笑着放下枪,道:“我今夜回大营,去收拾一下,准备跟我来。”
    “真的?”决云愣了一下,道:“我给裴叔叔说一声。”
    “去吧。”夏承希拍拍他肩膀,道:“他若犹豫,你就跟他说:男子汉,有什么好担心的,傅从谨上战场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
    决云收起木剑,快步向自己住着的小院跑去,一推门看到的却是洒扫的侍女,而不见刚刚躺下的裴极卿,他拉过侍女,问道:“裴叔叔呢?”
    侍女摇摇头,显然也不知道裴极卿去了哪里,决云从柜里摸出宝剑,又自己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书,便开始坐在床边等。
    直到夕阳西下,裴极卿都没有再回来,夏承希派人叫他,决云只好留了张字条,从马棚牵出宴月,却还是不死心的在门前张望,夏承希对门前小厮道:“他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影?”
    小厮想想,道:“他出门的时候,问了一句哪里有玉器铺子,我说城西明月记不错,他便出门去了。”
    决云这才放下心来,道:“今日是我生辰,他说我长大了应当佩玉,可能是去买玉了。”
    “你生辰也不说,倒是没给你好好过,今日去了大营,咱们喝酒。”夏承希握着马鞭,道:“走吧,这城里太平的很,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决云知道军令不可违,所以也点头跨上白马,他扭头望了一眼那小厮,道:“等他回来,你要告诉他我走了,但也还会回来。”
    那小厮点头,为夏承希牵过马来,夏承希一夹马背,汗血宝马已奔驰出数里,决云骑着白马紧跟在他身后,一骑数人皆着轻便军装,向着塞外大营驰骋而去。
    #
    裴极卿走到将军府巷口,正看到一队人马向城门前行,他心里“咯噔”一声,匆匆跑进府里,小院中却已无人,他拉开柜子,发现决云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便也知道他去了哪里。
    裴极卿木然坐下,觉得跑了一趟风寒更甚,甚至有点呼吸不上,他将手帕放在桌上,抬眼望着里面包着的玉佩,那玉佩花了他不少银子,但触手温润,上面细致的镂着两个篆字——“平安”。
    将军府内已点起橘红色灯笼,灯笼一盏盏接连亮起,仿佛一道蔓延远去的温暖弧线,裴极卿抬眼望去,才发现书本都被决云取走,书架上放了几包药,一个小纸条别在上面,写着“记得吃药”,纸条背面还画着一个正吐舌头的小狗。
    裴极卿经不住笑笑,突然心里一片释然,他觉得自己不该在沉溺于旧日的自责,沙场艰难,但决云也会长大,终有一日,他会成为大周最优秀的将领,那时的他才有勇气和资本,向世人展示手中的天子剑,保护他的家国天下。

  ☆、第28章

离开锦州城,山水风物都变得截然不同,决云骑马跟在大部队后,遥遥越过了临渝关,雄浑壮阔的黑山也被队伍甩在身后。渐渐平缓的山岭绵延千里,一直通向漠北深处,山岭逐渐剩下一个苍翠轮廓,军马回首相望,看不到家乡一景一物,只能见到茫茫无际的草场沙漠相接。
    行军打仗无比辛苦,辽人打仗不时兴擂鼓,反而经常搞突袭,所以他们时常要不吃不睡星夜兼程,决云每天累的颠三倒四,有一日他未将马鞍装好,赶到下一个驻扎地时,双腿根已被磨出鲜血,决云抱着烛火浇了烈酒消毒,深夜里几乎咬碎牙齿,才没发出一点声音。
    攘外必先安内,辽国本就政局混乱,萧义先带着二皇子的兵马迎战,大皇子却始终未予支援,态度始终粘稠胶着,所以一向被他们看不起的大周军队所向披靡,一直将辽兵逼至辽国边城,大皇子这才稍稍派兵会和,辽国有了依托,夏承希也不敢贸进,便带着军队退后数里,背靠着临渝关驻扎。
    转眼又是一年半载过去,沙漠中迎来了难熬的夏日,夜晚风凉,决云正站在水泊里洗澡,他脱去上衣,缓缓露出一段精致的后背,沉重佩剑挂在他的腰带上,让他的裤腰坠下去,胡人的锋利与汉人的柔和完美融合在他的样貌身材上,那未被太阳晒过的肌肤如玉,隐隐可见少年精壮好看的肌肉线条。
    林贺站在他身后撩水,决云隐约听到动静,侧着脑袋一躲,拔剑划出一道白浪,林贺被溅了一身水,气鼓鼓的脱去上衣,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弄湿我衣服?!”
    “你衣裳那么脏,还不赶紧脱了洗洗?”决云笑着收起剑,林贺摸着水泊底部的砂石坐下,月光如水般倾洒,决云这才发现,林贺的后背留着一道很深的疤痕,似乎正是他们初见时,大夫所说的那道旧刀伤。
    已经过了两年有余,林贺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新生的皮肉与伤疤交接,像一道盘旋的蜈蚣。
    这一路虽然顺利,但从军难免有所死伤,决云自己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却从没见到向林贺这样深的伤痕,他有些好奇的望着林贺,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受点伤算什么。”林贺的神色出现一些不自然,他草草披上衣服,道:“咱们虽然总追着辽人屁股跑,可也打过场硬仗,怎么,没见过受重伤的人?”
    “见过。”决云摇摇头,道:“像你这么中的伤,一般都死了。”
    “你……”林贺憋着笑瞪他,接着道:“像你总是被人惦记,才会觉得受伤很奇怪吧。”
    “哎,你老是这么说我。”决云在水泊中坐下来,将一双瘦长的脚伸出水面,“什么叫总是有人惦记,我娘早就死了,我爹也……”
    “就是字面意思。”林贺笑着打断他,手中拨弄水花,“我就不给你默哀了,我娘早就死了,我都没见过她,听说是被人害死的。”
    “给人害死?”决云的心中燃起一汪炙热,但他想到裴极卿的嘱咐,还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痛楚说出来,他望着林贺,接着道:“然后你就成了乞丐?”
    “我可不是乞丐。”林贺“腾”的站起来,伸手将水花撩到决云脸上,决云也跟着站起来。
    “你比以往高了许多,秋天是你的生辰,现在算起来快十二岁了吧。”林贺道:“你要成大人了,心里可有喜欢的人?”
    从没有人问过决云这样的问题,他顿时红了脸,转过脸去假装看天上月色,林贺笑道:“男人都喜欢讨论这种问题,有什么害羞的?”
    “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只是洗好啦,所以站起来。”决云将地上的衣服拾起来套在身上,脸上的红晕却一直没有消去,心里猛然出现许多异样的想法,他系好腰带,快速道:“今晚烤肉,你不是嚷嚷着要吃肉吗?还不快来。”
    “哎,这就去。”林贺刚刚站起来,就看到兵士骑着驿马飞奔而来,军报每半月一次送往锦州,锦州的事务再由驿马送到大营,决云提着外衣拦住驿马,驿马停下来,那军士摸摸决云后脑,将一封信交给他。
    决云向正在嗤之以鼻的林贺挥挥手,喜滋滋的抱着信进了军帐。
    决云虽然同普通兵士混在一起,但夏承希还是对他有所照顾,不仅送了他一套穿在里面的软甲,还为他单独辟出一个军帐,其他兵士都知道这是夏承希友人的遗孤,再加上决云年纪小,又十分刻苦懂事,便也没人有所异议。
    军报寄出的时候,决云都会将自己的文章习作放在里面,由将军府的人交给裴极卿,裴极卿为他批改之后再拟定题目,然后交由驿马送来。
    裴极卿依旧住在将军府,为府中做一些算账的活计,他做饭的手艺很好,偶尔也会去厨房帮忙,唐唯还是心不在焉的忙着读书,夫子定了题目,他就会给裴极卿抄一份,裴极卿翻着书改改,再将题目和要求重新拟好发给决云,两人便用这种方法,一直保持着简单的联络,只是裴极卿下笔时心中那个白白软软的决云,已比千里之外的决云差出甚远。
    此时已是深夜,兵士烤肉的声音传来,决云光着上身点起灯烛,盘腿坐在矮桌前撕开封条,一沓厚厚的纸便从里面掉出来。决云的字方正浑厚,裴极卿的字却瘦而劲道,他用整齐的蝇头小楷在决云的文章旁写着细密的批语,虽然决云用了很大力气去写,裴极卿依旧能挑出很多毛病,例如破题不够准确、起讲举例不明,有时决云自觉写了很好的文章,与裴极卿举出的例子相比,还是觉得差了很多。
    虽然裴极卿教决云的主要是书中深意,而非做文章的严密格式,但从他的日常行文中看,裴极卿的确是个小心的人,他连简单的问候都要对仗工整,甚至连读音的平仄都很契合,决云虽然觉得那样作文简直太累,但一路看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佩服。
    决云抱着一大摞纸翻来翻去,慢慢翻到了下月要交的题目,那一串小字似乎又比上月多了,密密麻麻排列下来,看的决云有些头晕眼花,他抱着纸慢慢伏在桌上眯了一会儿,继续点起灯烛,将墨石从桌角取出,一阵细风从帐中穿过,纸张全部飞了起来,决云低头去捡,才发现那些题目背后,还夹着一张小小信笺。
    那张信笺是张熟宣,上面用勾线笔画着一只小狼狗,这只小狗不同于决云的简笔画,反而画的很是精细,连每一根毛都细细的勾勒出来,再用粗毛笔层层晕染开,懂画的人看着很是生涩,可对于决云来讲,这只狗简直栩栩如生。
    决云有些惊喜的发笑,提着笔尖在旁边加了一只兔子,不知道为什么,裴极卿明明总是刻薄凌厉,他却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毛茸茸软绵绵的动物。
    “决云!”林贺猛的拉开帐子,坐在决云旁边,道:“别看你的情书了,出去吃肉。”
    “这是我的功课呀。”决云一惊,将画到一半的兔子放进抽屉,“你怎么这么能吃,刚吃了晚饭,又能吃得下烤肉?我困了,你去吃吧。”
    “烤肉怎么了,难道你吃不下,别装了!”林贺起身拉他的胳膊,“走吧走吧,别看书了,治大国若烹小鲜,一个道理,走吧,先吃饭。”
    决云是真的有些犯困,他缓缓摊在桌上,冲着林贺不住摇头,轻声道:“你去给我烤吧,烤好了送进来好不好。”
    “你想的可真美,我还说裴七来了,叫你去看他。”林贺道:“既然你累,那就睡觉吧……”
    “什么?”
    决云听到裴极卿的名字,一下从地毯上跳起来,又是一阵凉风吹过,半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帐前,决云登时呆立在原地,眼前人穿着一身素色白衣,带着斗笠,用一块防风的纱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微微下垂的大眼睛,他的眼下生着浅浅卧蚕,仿佛时不时都在露出温柔莞尔的笑容。
    “这都几月了,晚上还不穿衣服?”裴极卿的声音从纱巾下传来,他伸手解下纱巾,露出一张决云熟悉的面孔,三年时光堪堪过去,裴极卿的样貌完全没有改变,决云却比原来高出不少,裴极卿心中十分惊讶,却依旧拍了把他的后脑,道:“去把衣服披上!”
    “裴叔叔!”
    决云立刻冲上去,习惯性将脸埋在裴极卿身上,裴极卿伸手摸着他的后背,轻声道:“长这么高,撒娇也不可爱了。”
    外面有人喊林贺的名字,林贺也吐着舌头退出去,裴极卿将决云推开,道:“身上这样冰,快去穿衣服!”
    “你是和驿马一起来的?”决云披上衣服,道:“怎么我看他来了许久,你才过来找我?”
    “驿站才不会带我来,我是跟着商队来的,在城里闲的无聊,正好出来走走。”裴极卿为他系好衣带,“刚才去见了夏将军,好说歹说才没发火,不然把我的腿打断了,还得爬着来找你。”
    “要我说你也该打。”决云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两个沙果,“刀剑无眼,这也是你该来的地方?”
    裴极卿刚刚将沙果放进嘴巴,就看到决云一本正经的教训他,险些将整个果子囫囵吞下去。
    “行了小主子,我也没给你们添麻烦。”裴极卿坐在他身旁,动手将他松松扣着的衣带拉开,他冰凉的指尖刚触到决云温热的肌肤,决云便吓得一抖,道:“你这是干嘛?”
    “看看你身上的伤口。”裴极卿的声音轻了许多,他白细的手指一点点抚过决云的背,尾音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沙哑,“人长高了,也壮实了,只是这伤口留在身上,不知多久才能消下去。”
    决云挨着裴极卿坐下,他的确跟着大军跑过许多地方,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旧伤新伤,早没人将这些放在心上,可决云一看到裴极卿担忧的眼神,就莫名委屈起来,他将头蹭在裴极卿胸口上,轻声道:“行军打仗,大家都带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烛火渐渐熄灭,决云窝在裴极卿怀里,眼皮已开始上下打架,他像八岁那年一样环着裴极卿的腰,却觉得他的腰细了不少,于是迷糊道:“裴叔叔,你好像又瘦了。”
    “是你长大了。”裴极卿抱着决云,轻轻翻动着桌上书页,“等这场战斗有个结果,朝廷会给你个职位,等你有了自己的队伍,朝廷也会忌惮些,当然……”
    裴极卿话说到一半,决云已经倒在他身上沉沉睡去,仿佛好久没睡过这么安心,帐外军士宴饮的声音渐渐停下,裴极卿低眉望着决云的睡脸,想动手将人抱到床上,却几乎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人家都说胡人小孩小时候的确看着可爱,一过了十岁就开始疯长,想来这话说的不错。
    裴极卿在床边坐了许久,他赶了几天的路,也准备去找点吃的,决云猛地睁开眼睛,裴极卿忙道:“怎么?弄醒你了?”
    “没有。”决云轻声道:“是外面有人来了。”

  ☆、第29章

军帐被人拉开,进来的又是林贺,他手中端着只酒壶,道:“决云,夏将军找你去。”
    决云有些警觉地起身,迅速系好衣带,裴极卿为他取过外衣披上,皱眉道:“你跟夏将军说,过几日看到商队,我就跟着他们回去。”
    “夏将军才不舍得罚决云。”林贺歪着嘴笑笑,道:“放心,夏将军没有赶你,恐怕是要说其他事,你若是担心,就过去看看。”
    裴极卿哪里放心的下,他为决云穿好外衣,便紧跟着出了军帐,决云往日习惯牵着他的手,或是跟在他的身后,此刻却稳稳的走在他前面;决云比林贺年纪小,个子却还要拔高些,贴身的皮质军靴套在他腿上,显出一段颀长的曲线。
    主帐中,夏承希皱眉坐在行军图前,心不在焉的抱着酒盅,除了副将连朔,他身旁还多了个穿着便服的男人,他皮肤苍白眉眼狭长,年纪大约三十四五,看着倒是像个文士。
    裴极卿向夏承希行礼,顺便唤了声“连副将”,决云拉拉他的袖子,轻声道:“那位是军师将军洛霁。”
    洛霁抻抻衣袖,望着裴极卿道:“这位是?”
    “这位是容大学士家的公子。”夏承希瞟了眼裴极卿,继续道:“想来是放心不下决云,所以跟着过来,我这位故人之子在京城无亲无故,也是托了他的照顾。”
    “容大学士?容廷?”洛霁打量着裴极卿的面孔,神色也变得不太自然,裴极卿有些尴尬的笑笑,没想到锦州的军师将军都能知道萧挽笙做的事情,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在下叫做裴七。”裴极卿解释道:“容府败落,在下苟活,因此不敢玷污名姓,特地改了一个名字。”
    洛霁点了点头,不知心里又想到了几层意思,裴极卿有些哭笑不得,决云正色道:“裴叔叔与那侯爷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联。”
    裴极卿有些疑惑的望着为他说话的决云,不知道小孩在边关混了三年,是不是跟这些武夫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
    “我可没有多想。”洛霁连忙解释,“只是听到裴公子姓氏,倒让我想起了裴极卿,素问容廷与裴极卿向来不和,没想到两人竟然因为同一件事而死,容廷出身世家,忠厚耿直,裴极卿出身贫贱,难免世故,可惜呀,都保不住太上皇。”
    “容廷裴极卿只是文臣,就算有天大的谋算,也敌不过傅从谨的铁骑。”裴极卿向来不爱与人争辩,此刻却情不自禁的多说了几句。
    “傅从谨拥兵自重,也是太上皇太过懦弱,不通制衡。”洛霁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讽刺夏将军中立不定?你们这些京城的公子,哪里知道漠北实情,辽国多年虎视眈眈,外患不除,内忧如何解?现在至少还有位摄政王,夏将军若是勤王,只怕辽人趁虚而入,天下早就不姓傅了。”
    夏承希拉了一下洛霁,却没有阻止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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