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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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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承希笑道:“使者所言有理,请您与小王爷回使馆暂歇,明日安排宴饮与您接风,歇息几日再着人护送您上京城。”
  萧义先点头,抬手施礼道:“谢谢将军。”
  耶律穹却不似萧义先那般彬彬有礼,他甩袖而出,抬头瞪了萧义先一眼,道:“你跟他们客气什么?”
  夏承希虽心里不满,却仍将辽国使者送到驿站,他扭头望着连朔,皱眉道:“这俩人非要将观音像放在藏书阁,我怕会出岔子。”
  连朔抬头道:“可这里的确只有气窗和一个出口。”
  夏承希点点头,还是轻声道:“这样,你亲自安排人进藏书阁守着,不光要守门,也要守在里面,留一个就行了,省的被那辽人知道,又说我们对观音不敬。”
  连朔点头,立刻去队列中安排守卫,夏承希打了一天的官腔,也觉得十分疲累,他转身进入轿子,打着哈欠扬手道:“先不回府,给我找家馆子。”
  #
  将军府中,决云还站在桌前抄书,裴极卿拎着戒尺站在他身后,一脸严肃的转来转去,决云回头望了他一眼,可怜兮兮道:“裴叔叔,我好累啊。”
  决云已经知道,裴极卿根本不是他自己描述中的那种坏人,而且比起王夫子和李泓,裴极卿要容易心软的多,而且从来不动手打人,于是他将自己的裤腿卷起,低声道:“李教头罚我跑步,腿都肿了。”
  裴极卿果然放下戒尺走过来,他按了一下决云小腿,那块浮肿缓缓沉下去,的确没有弹上来,裴极卿扶他坐在床上,将决云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拧着眉头道:“怎么不早告诉我?”
  决云道:“我要早告诉你,这下可怎么装可怜呀。”
  裴极卿将他翻过来,在屁股上打了两巴掌,故作严肃道:“我是教你要尊师重道,再变着法气老师,小心真打你板子!”
  比起来在太阳下跑圈,决云觉得裴极卿动手如同按摩,他索性转过来窝在裴极卿怀里,轻声道:“其实我拉弓射箭都很厉害,可是教官总罚我。”
  李泓虽然严厉,却从不曾动手打决云,想来也是为了决云着想,可裴极卿望着他浮肿的小腿,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得叹了口气。
  决云这下有些慌了,他连忙站起来,挥手道:“我是真的很厉害,又没有骗你,为什么叹气?”
  裴极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起身将书稿收好墨笔洗净,动手翻着决云最近的功课,决云便跟在他的身后,裴极卿指着书页轻声道:“你看这里:‘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
  决云才没有心思看书,他压着裴极卿的手将书合上,道:“你要考我?这篇我倒着都能背下来。”
  “我没叫你背,只是告诉你,贫寒人家是如何求学。”裴极卿坐在他对面,认真道:“你就是懂得再多,也终会遇到不懂的东西,你向夫子求学,不是夫子向你求学,自然要恭恭敬敬——‘俯身倾耳以请’。”
  “明明就是他说错了,我不过纠错而已。”决云也翻开书,指着书上的文字不屑道:“‘遇其叱咄’,还‘色愈恭,礼愈至’?要是我遇到老师刁难,才不会这样做。”
  “老师严厉,并不是刁难。”裴极卿指正一句,仍继续道:“那好,若你是这作者,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干掉老师。”决云举着毛笔,半开玩笑着道:“根据这个年代,我可以上梁山。”
  “你小子……”
  裴极卿气到发笑,他高高举起戒尺,恶狠狠的瞪着决云,决云却飞快绕过桌子,瞬间伸手将戒尺夺下,裴极卿望着自己一瞬间空空的手掌,居然有点发愣。
  他虽知道决云会武,却没想到他身手能如此之快,决云看到他久久不语,小心的将戒尺塞进他手里,轻声道:“你要是不高兴,就还是打我吧。”
  “没有。”裴极卿摇摇头,故意笑道:“我只是觉得你长大了,胡人真是可怕,小时候像只狗一样白白软软,可怜巴巴的瞪着眼睛,这才喂了几个月,就像只狼一样活蹦乱跳了。”
  决云绷着脸,道:“你总说我是狗,别人听到了,肯定会笑话。”
  “我再不说了!”裴极卿看他不高兴,立刻改口道:“看你长高了,鞋合不合适,要不要做双新的。”
  决云立刻道:“你也觉得我长高了?昨日我站在唐唯旁边,也觉得自己比他高些。”
  裴极卿也笑着戒尺收起,道:“长大了,就更应该懂事。我读书的时候,比这人还要辛苦些,他好歹还有老师,我都是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点根蜡烛都怕被人瞧见……”
  决云“哗啦哗啦”翻着书,没耐心道:“不要用你的刻苦事迹骗我了,你们容家以前也是大学士,怎么可能不给你蜡烛啊。”
  裴极卿这才想起,决云已经知道了容鸾的事,当然会觉得自己在骗他,决云望着裴极卿的神情,得意道:“你看,被我发现了吧。”
  裴极卿强词夺理:“我骗你,也是为了你好。”
  “反正就是不能骗人。”决云走过去,也给了裴极卿一巴掌,他笑着躲进角落里,低声道:“裴叔叔,没想到你看着瘦,屁股上还挺有肉……”
  就在裴极卿半笑半气着找戒尺时,门外突然传来阵扣门声,将军府的下人站在门口道:“郎少爷,我们小侯爷找您。”
  “决云!”这一次,却换成了唐唯的声音,他直接推开房门,道:“那个小乞丐醒了,他不肯走,硬说我们将军府打他。”
  夏承希不在,唐唯便成了将军府中做主的人,他平时虽然顽劣,却也不敢真的打打杀杀,今日那个少年受了很重的伤,感觉碰一下就会真的断气,所以也不敢叫人把他轰出去。
  裴极卿皱眉,突然想到决云今日那句话,于是道:“去看看。”
  决云看到裴极卿过去,立刻跟在他身后,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小乞丐住着的客房,那少年身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今日烫到的手心也缠着绷带,他扬着乱糟糟的脑袋,咧嘴笑道:“哟,小相公,你来了。”
  裴极卿望着少年苍白的脸色,上前摸了把他的额头,望着大夫道:“他没发烧,伤的不重?”
  “只是背后有旧刀伤,我已经上了药。”大夫收起药箱,“没什么大碍。”
  “你的伤是旧伤,听到了吗?”决云颇有敌意的望着他,道:“你要是伤好了,就快些走吧。”
  “我才不走!”那少年从床上跳下来,望着决云道:“我叫林贺,这小相公是你什么人,暖床小厮?”
  决云想想,暖床小厮大概是就是字面意思,于是他点点头道:“是呀,管你什么事。”
  唐唯忍不住偷笑,裴极卿抽搐着嘴角拉过决云,伸手递给林贺一块银子,道:“自己去弄点吃的,别上大街抢,下次你再躺门口碰瓷,便没人理你了。”
  林贺一把接过银子,却顺手攥紧裴极卿的手,裴极卿猛的推他一下,林贺顺势倒进床角,捂着肚子“哎呦”叫了几声。
  裴极卿冷笑道:“这儿可没有路人,您演给谁瞧呢?”
  他这句话说完,林贺却不曾嬉皮笑脸着转头,依旧在床上翻来覆去,裴极卿扭头看了眼大夫,大夫疑惑着上前,摸着他手腕皱眉道:“小侯爷,他中毒了。”
  唐唯瞬间愣在原地,裴极卿心存疑惑,他皱眉上前,伸手放在林贺瘦弱的小臂上,他脉象虚浮无力,仿佛真是久病未愈。
  #
  藏书阁中,连朔带着一队人马守在门前,此时夜朗星稀,月亮隐入云层,只露出一个浅色的边缘。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门口军士轻声道:“连侍卫,你站好几个时辰了,我们几个守着吧。”
  连朔的确很困,他望着藏书阁内烛光如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于是点头道:“辛苦兄弟们。”
  连朔走进万佛寺大堂,倚着廊柱缓缓坐下,他抬眼望着烛火中万佛寺内雕刻精美的庞大佛像,觉得视线有些恍惚。
  连朔缓缓闭眼,藏书阁内的兵士也百无聊赖,许是辽国使者大意,放着观音像的箱子居然没有落锁,于是他好奇打开,举着蜡烛向观音像望去,那金像眉目低垂,神色悲悯,仿若不忍见疾苦世事。
  夜风从门缝中吹来,将烛火吹的东倒西歪,兵士望着观音瞪大眼睛,那慈悲眉目间,竟缓缓流下一滴浑浊的血色泪水。
  兵士猛的瘫坐在地,他颤抖着将箱子盖上,狠狠砸了下箱盖,“咔嚓”一声,木箱上下牢牢锁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仿佛进入了鬼片。
谢谢食用么么哒

  ☆、山雨欲来  23

  直到深夜,夏承希才带着一身香气酒气回来,唐唯立刻上前拖住他的手,大声道:“咱们家里来了个小乞丐!”
  夏承希半醉着搂住唐唯,笑道:“小乞丐哈哈哈哈,好吃吗?”
  “小乞丐中毒了!”唐唯焦急着拉夏承希的衣角,道:“夏承希!有人要下毒害我!”
  夏承希猛的醒酒,唐唯拉着他走进房间,指着面色苍白的林贺,道:“我和决云去吃饭,他来抢我们的小羊排,结果大夫说他中毒了!”
  夏承希皱眉,上前点中林贺两个穴位,林贺浑身抽搐,挣扎着坐了起来,猛然喷出一口黑血。
  唐唯吓的脸色苍白,他过去拽着决云的手,怯怯道:“可能有人要下毒害我们,不小心被他吃了……”
  “不会的。”夏承希摇摇头,轻声道:“他中毒已有半月,而且这毒我从没见过,像是由西域而来。”
  裴极卿猛的松了口气,他望着两个神色苍白的孩子,道:“这毒虽然蹊跷,但小侯爷出来吃饭也是偶然,不像是有人设计安排。”
  接着,他又拧起眉头,“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怎么理直气壮的。”
  “你就是个下人,凭什么教训我?”
  夏承希听到这话,猛地扬起大手,唐唯害怕的退了半步,夏承希的动作却停在半空,他望着唐唯严肃道:“唐唯,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要到处惹事。”
  唐唯气道:“我差点被人害了,你却打我!”
  夏承希气急败坏道:“我可还没动手……”
  唐唯不等夏承希说完,便拉起决云冲出客房,夏承希刚想开口,门已“啪”的关上。
  夏承希:“……”
  除了昏迷不醒的林贺,客房里只剩裴极卿与夏承希二人,夏承希探探林贺的脉搏,轻声道:“你放心,他的毒血已被我逼出,而且他的毒,的确是半月之前中的。”
  裴极卿默然不语,夏承希皱眉道:“刚送了倆辽国使臣,这里便出事。”
  裴极卿似是想到什么,他将夏承希拉出门外,轻声道:“一个小乞丐,怎会莫名中毒,而且不是寻常毒物?”
  夏承希恍然道:“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服下□□,是想借故潜进府中?”
  裴极卿点点头,夏承希请裴极卿坐下,又吩咐下人送来水酒,分析道:“我看未必,辽国国主病弱,小皇子被人追杀下落不明,两位大皇子明里暗里争权夺位,如今政事混乱。辽人学习中原文化,把勾心斗角学了十成十,真真学到了精髓……”
  裴极卿:“……”
  夏承希立刻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应主动修好,防着我们趁虚而入,而非主动制造冲突。”
  裴极卿安心笑道:“那是我多虑了。”
  “能不多虑吗?”夏承希揉揉额头,“唐唯没有一天叫我安心,在京城就是个小霸王,想着让他到军中学习,却还是这样,你若让我动手打他,又实在下不去手,容公子,今天小孩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裴极卿不由得笑笑,伸手为夏承希倒了杯酒,夏承希嗅嗅酒香,轻声道:“比起唐唯,决云倒是听话一些,太上皇也能安心了。”
  裴极卿猛然一惊,低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京城来的消息,太上皇病重。”夏承希虽轻描淡写,语气却有些沉重,“前日怀月公主病死府中……其实太上皇一人在宫里度日,收到的又尽是坏消息,能撑到今日,已属万幸……”
  裴极卿抱着酒壶呆滞原地,杯中酒液缓缓溢出酒杯,将雪白石桌缓缓浸湿,酒液一滴滴落在地上,他恍惚着将酒壶扶起,轻声道:“……是。”
  夏承希久在边关,与傅从龄本就没什么情谊,更何况在这样一个杀伐果决的武将心中,若非傅从龄自己懦弱,也不会铸成今天的局势。
  这时,侍卫匆匆而来,他半跪道:“将军,知州梁大人前来,与您和小侯爷商议明日宴请辽国使臣一事,现已在花厅等着了。”
  夏承希拍拍裴极卿肩膀,迅速随着侍卫离开。
  夜色之中,终于只剩下裴极卿一人,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端起桌上酒盏,就着猛然发白的薄唇抿了一口。
  夏承希喜欢的烈酒清冽逼仄,一阵刺骨的辛辣猛然涌上丹田,裴极卿伸手拢着白瓷酒杯,嗓子里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他抬头望着黑色天幕上的蔼蔼月色,眼眶中涌出半滴眼泪。
  自懂事起的三十来年,裴极卿吃过许多苦,也挨过无数顿打,但即使他在雪地中吞下割裂肠胃的鹤顶红,也未曾流过眼泪。
  这仿佛是裴极卿第一次觉得害怕——太上皇撑不住了,而他平白无故换了具身体,真不知能撑到几时,也不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看不下去,就会将他的命拿去。
  这时,一个暖暖的东西忽然拢住他的脖子,裴极卿惶然回头,正看到决云乌黑的眼仁,小孩伸手拎起白瓷酒壶,道:“你不让我们喝酒,自己却偷偷喝。”
  “我和你能一样吗?”裴极卿回神笑道:“唐唯呢?”
  “他有事,去客厅了。”决云迅速回答完问题,接着伸出手,摸摸裴极卿的眼眶,轻声问:“你刚才哭了?”
  “没有啊。”裴极卿眨眨眼睛,轻声道:“我哪里哭了?”
  “你虽然没流眼泪,可我能听出来。”决云把酒壶扫到一边,喃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在那什么侯爷府里的时候,你被人砍了一剑,可都没有哭。”
  裴极卿默然无语,他轻轻站起来,将不知所谓的决云拢在怀里,突然觉得小孩高了许多。
  #
  第二日黄昏,将军府中一片嘈杂,推杯换盏间,几十个锦衣侍女端着酒器佳肴在席间穿梭,耶律穹与唐唯坐在首座,夏承希与锦州知州梁千帆坐在客座相陪,耶律穹拿起一只白瓷莲花酒器,不屑道:“你们用这种东西招待贵客,未免太过寒酸。”
  萧义先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夏承希,低声道:“小王爷,大周瓷器做工精美,虽然用料不够珍贵,可工艺却是上佳。”
  夏承希和梁千帆无奈对望,接着扭头对身后侍女道:“去给他换套金的。”
  侍女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拿了套雕花鎏金餐具出来,那套杯盏上雕着一双鸳鸯,还用红宝石点在眼部,看着珠光宝气,又栩栩如生。
  耶律穹打量了一番,哂笑道:“这鸳鸯刻的不错,夏将军,不会是穷到把夫人的嫁妆都拿出来了吧。”
  “小王爷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夏承希面上微笑,低头便轻声说了一句,梁千帆没有听清,忍不住凑近道:“将军说了什么?”
  “本将军在问候他全家。”夏承希将酒杯塞给他,道:“吃饭。”
  将军府前殿觥筹交错,后院却一片寂然,决云正独自一人站在花园中,他将烛台放于石桌上,俯身吹息蜡烛。
  不甚明朗的月光下,决云抬手将天子剑抽出剑鞘,在空气中默默划了一个半圆,接着,他踮起脚尖,屏气凝神,一招一式的舞了起来,夜明珠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幽然光亮,光影相接,形成一道弯月般的弧线。
  决云的剑法乃夏承希所授,只是同一套剑法为展现在不同人或不同武器上,招式力度也有所差异——夏承希喜用薄剑,所以出招极轻极快;决云练习时都用木剑,此时他故意换成沉重的天子剑,感觉要比轻巧的木剑合适许多,只是暗暗可惜天子剑不能展露人前。
  夜风骤起,将院中树叶吹离翠枝,接着一道寒光闪过,决云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树叶轻轻落地,已从三分之一处被分成两半
  决云有些骄傲的走近树叶,打算伸手将它拈起,再去拿给裴极卿看。
  “你的剑很漂亮。”
  这时,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决云耳后传来,林贺一边解着手上绷带,一边轻佻笑道:“只是剑法却有些生疏,那片树叶,你本想从中间分开吧。”
  林贺比昨日精神好些,但面色依旧发白,他个子要比同龄孩子高些,却生的很瘦,一双眼睛如刀削斧劈,眸子中带着点幽幽的琥珀色。
  决云看到有人,立刻将天子剑收回剑鞘,扭头道:“谁说的?我本来就想分成这样。”
  “学艺不精,还不愿承认?”林贺毫不客气的坐在一旁,“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漂亮的小相公呢?柔弱无骨,色若春花,可惜你还是个小孩子,啥都不懂。”
  决云虽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是在说裴极卿,于是心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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