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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叛臣遗孤,很抢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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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突然觉得,厚颜无耻这几个字用在易轩身上,真是一点也不为过。易轩十分不客气地将我辛辛苦苦编好的、还来不及欣赏一番的蚱蜢收进了怀里。
“二哥。”以春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以安亦快步而来,以春憨笑道:“易公子,好巧,你也在啊。哎~这不是今早刚搬来的文公子嘛,你们认识啊?”
文澜没作声,易轩也没搭理以春,他转而看向以安:“代大夫白天忙于诊治,晚上还要送药上门,如此仁心仁术,易轩佩服。”
以安道:“算不上仁心仁术,我只是在做一个大夫该做的事情,求个问心无愧,换个生活安稳罢了。”说话间,以安瞥着易轩,颇有些讽刺之味:“我这个忙前忙后的药头子自然是比不得易公子这般潇洒自在。”
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易轩和以安之间总蔓延着一股□□味儿,稍稍一擦就着。以安这话带着尖刺,我听着有些不自在,易轩脸上的笑容无半分变化,但他身后的文澜似乎有些不乐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怕他二人生出什么事来,便道:“易公子,现今街上正热闹,你们趁空应当好好逛逛才是,莫错了时辰。我突然觉得有些冷,便和兄长先回去了,失陪。”
以安摸了摸我手上的温度,略显自责:“方才出门应该多穿一件的。”他拉着我转身欲走,易轩一面脱下自己的外衣往我身上披,一面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才在这站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么?”
以安欲拉下我肩上的衣裳,易轩一把抓住了以安的手。易轩脸上的笑容未减,却多了一丝狠意,“代大夫,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惹恼了你啊。怎么现在我给以秋披件衣裳你都不许了呢,你这个做哥哥的……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些吧?”
我赶忙将他二人的手分开,易轩仍旧在笑,以安的脸色铁青。“易公子多心了,是我身上的药味儿重,以安是怕你的衣裳染上药味儿……”我取下肩上的衣裳递与易轩,急急打圆场。
“染上药味儿更好,反正我近来身子不适,闻点药味儿正好治治病。”易轩再次将衣裳搭在我肩上:“代大夫,你好不容易得空出来一趟,我们就一起随便看看吧,也不算白费如此夜色。”
以安似乎是哼了一声:“家中还有诸多繁杂事物没有处理完,怕是没办法陪易公子欣赏这夜色。”
易轩道:“代大夫事多,我就不勉强了。以秋没什么事儿,我和他随便看看,迟些送他回去,代大夫应该没意见吧?”
纵使这夜色再美,如此情况,我也不敢抛开以安,忙施了个礼道:“易公子,实在对不住,今夜不能与你同游了。”易轩脸上的笑容有过片刻的僵硬,我继续道:“以秋生得一副病躯,行动多有吃力,如今在外面耗了一阵,身子已然乏力,还望易公子见谅才好。”
“以秋何必说这话,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身子,你莫要恼我才好。”易轩话中略带一丝可惜:“既如此,那我们便和你们一道回了吧。”
以安勾着我往回走,以春快步跟上,易轩走在我身侧,文澜跟在最后边。走了没几步,易轩又道:“代大夫,从今起我们就是邻居了,我易某人初到万州城,还不太懂这万州的风俗人情,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你多多海涵,莫要记恨在心里呀。”
以安应道:“易公子客气了,说什么邻居不邻居的,不过是屋子挨得近些罢了。若有一日你进我药铺买药,我照样是要收取你银钱的。”以安的语气比先前缓下来许多,易轩只打趣地呵呵笑了两声,以安又道:“这老祖宗造出来的字也是有趣,相聚时隔了一道墙,称为‘邻居’,离散时各走一方,那时又称‘陌路’,字有趣,人也有趣。”
以安的话越说越没由头,我不好说什么,便一路不言,听他二人针锋相对。易轩道:“人可比字有趣多了,字再怎么都是个死东西,可人却是活物。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沐浴着同样的雨露,但这人却有好坏之分,好人大都相似,坏人却各有个的坏法。”
“是啊,龙生九子还个个有异呢,更何况是这隔了肚皮的人心。”以安只飘飘道了一句:“人心隔肚皮,易公子应该我要更懂得这句话。”
易轩嘴角的笑容变了味儿:“这五个字儿,我倒觉得代大夫理解得比我透彻。”以安脸上的难色愈多,“代某愚笨,易公子这话我实在是听不懂了。”
易轩和以安都话里有话,两人的嘴都厉害,半分不饶人。我心里的感觉越来越不好,若再由他们二人这般争下去肯定要出什么事,所以我两眼一闭,身子一软,干脆地结束了这场话端。
“以秋!”易轩和以安几乎是同时伸手揽住我。“二哥!”以春也惊一了跳,忙地奔过来拉住我的手。以安顺势夺过我的手把了把脉,易轩道:“如何?!”
“得回去服点药。”以安伸手欲抱我,易轩未让,直接将我搂在怀里,快步向家走去。开了门,燃了灯,易轩将我放至床上,以安道:“易公子,此处不便,且天也不早了,你请回吧,代某不送。”这道逐客令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屋里静了一会儿,我才听得易轩道:“代大夫,我就在隔壁,若有什么帮忙的,大可唤我。”
以安没作声,只叫以春去厨房里温药烧水。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慢慢睁开眼来,正见以安拿着一根映着油灯发亮的银针预备扎我,我忙道:“别扎。”
“以秋,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以安放了手里的针,面色甚急。我坐起身来,看着他一脸急色,我心里多有愧疚:“放心,我没事,方才是装的。”
以安将信将疑,又拉着我的手把了半晌的脉才作罢。平时以安就担心我担心得要命,今夜突然装晕倒,定是将他吓住了,我又连着赔了几声罪,以安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以秋,以后莫要再这样做了,我经不起你这般吓的。”
我点头:“晓得了。”以春端来温好的药,见我醒来,赶忙问了句,“二哥,你怎么样?好些没有?”
我道:“没事。别担心了。”在以春的埋怨声中,我喝完了苦臭苦臭的汤药。“明天我去买几条鱼熬鱼汤,二哥你可一定得多喝几碗,补补身子。”一番叮嘱,以春打来一盆热水,我稍作洗漱。暖被覆身,以安替我掖好被角,嘱咐了一句便灭掉灯出门去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床帐,明晃晃的清辉从窗户处溜了进来。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又想到了易轩,想到了他的笑容。我这方的思绪还未作罢,便听得窗户咯吱一声响,紧接着就是慢慢逼近的脚步声。我警觉地坐起身子,借着月光,我见那个人的身形轮廓与易轩相似,加之易轩又有这翻墙翻窗的癖好,我便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易公子。”
“以秋。”床帐被撩开,易轩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你身子如何?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很好。”大半夜的翻墙又翻窗只为这样一句话,我心里的愧疚又多了一分。易轩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没事便好。”我愧疚之际,易轩又道:“以后要是身子不舒服一定早些说出来。”
“我知道了。”这撒谎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我想与易轩说明,却碍于他和以安之间的关系。“天很晚了,易公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你也别坐着了,快躺下。”易轩上前拉着我的被子,他的动作不如以安那般娴熟,却像阳光一般照得我心头一暖。一夜无梦,一夜好梦。
第11章 天公不作美
清粥,小菜,煮鸡蛋。今日只我一个人,眷上了三个人的热闹,此番一人觉得清冷,没什么胃口。
“以秋~”易轩的声音从前堂传来,我抬头一看,见他提着食盒大步而来。“今天别吃这些了,来尝尝这个。”易轩将我面前的粥、菜推到一边,从盒中端出莲子粥、水晶蒸糕、莲花糕和三四碟小菜,精致诱人得很。
易轩明明昨晚才和以安红过脸,今早就一副若无其事地从前堂大摇大摆地进来,我不知到底是他脸皮厚还是他看得太开。易轩见我不动,提了根凳子坐在我身旁,“以秋,你不喜欢吃这些啊?”
我摇摇头,易轩给我盛了一碗粥,“喜欢就好,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易轩的笑容憨得厉害,眼眸里的喜色始终不曾减。吃毕早饭歇了片刻,以安端来汤药,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与昨晚相比,还是好了很多。易轩见而不理,洒脱无拘。
正如我预想的那般,易轩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以安忙于前堂诊治,也就没再同他拌嘴。幸得易轩相伴,我这无聊的苦闷日子才有了些许乐趣。临近吃中饭时,易轩同文澜才离去。下午,有些困倦,我在屋中睡了半个时辰。一起身我就觉身子骨酸疼,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屋里冷清,屋外也冷清。去年以安养了一坛子荷花,今年开了三朵,一朵白,两片粉,现下还能看到一两片未腐的残瓣。轰的一声响,但见对面的院墙突然倒下一截,一大片红砖白灰倒在我家院子里。院墙倒下,我与墙后的易轩、文澜对上了眼。他二人一手提着一个大铁锤一手捏着一把铁锥子立在缺口处,易轩满脸灿笑,转眸看见我时,立马将手中的铁锤与铁锥扔到一旁,忙将双手藏在背后。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多有尴尬,文澜见易轩扔了手中的东西,他也立马扔了,乖乖站到一旁。
我滞了片刻,才醒神,这两人玩着玩着还拆上我家的墙了。我缓步过去,以春的声音从前堂传来,易轩将食指竖在唇前朝我‘嘘’了一声。以春跑过来一看:“大哥,咱家墙倒了!”
易轩应该是朝身后的文澜使了个小动作,文澜慢慢退出了我与以春的视线。不难猜,文澜多半是藏那锤子与锥子去了。以安过来一看,见易轩在场,他大概是明白了。以春反应慢,摸着脑袋直喊,“这好好的墙,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断裂的墙面上挂着一匹摇摇欲坠的红砖,红砖晃动了两下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碎成了两半。易轩的耳根子甚红,“代大夫,真是对不住啊,我就是想看看这墙结不结实。”预料之中,以安没有给易轩好脸色,“易公子,要不要再看看我家的屋子结不结实?”
“这屋子就不必了。”易轩脸上仍旧带笑,笑容下的心虚与尴尬尤为明显。文澜许是藏好了作案工具,红着脸走了过来,易轩道:“文澜,现在去找两个人来收拾收拾这里,免得给代大夫添麻烦。”
文澜应声而退,易轩从他家的院子走到我家的院子,“代大夫,你放心,这里我肯定会处理妥当。”以安没有作声,但是不难看出他是越来越不待见易轩。
“以安大夫,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我说前堂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应声看去,眼前来人是万州绸缎庄的裁缝。以安转过身去应了一声,那裁缝望着那一堆墙砖道:“哟,这是怎么了?”
以安冷哼了一声:“不过是这墙不太结实罢了。”应该是裁缝听得以安语气不好就没再多问,他转而看向我,笑道:“以秋公子,近日不见,气色又好了许多啊。”我只笑了笑,并未作声。那裁缝又朝易轩告了一个礼,后拿出皮尺与笔墨等物,以安拿过皮尺将以春支到前堂去看铺子后就开始量我的尺寸。
我这副身子弱得厉害,春、夏、秋三季还好,最怕这冬季。每每但这个时节,以安就要开始替我筹备冬衣,每年准备两套,这是不变的惯例。以安替我量尺寸,裁缝在旁记数,易轩则静静在旁观看。尺寸量毕,裁缝说了几句让我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告礼走了,以安也因病人上门到前堂去了,如此又剩下我和易轩两人。
“以秋,代大夫对你很好吧?”我不晓得易轩为何要明知故问,只道了句,“以安待我很好。”默了片刻不到,易轩又问,“好到哪种程度?”
“用他的命换我的命。”我的声音软了一分,易轩似乎是沉默了。“如果没有以安,两年前我就死了,根本活不到今日。世上恩情千千万,以安与我的恩情,此生我是还不尽的。”
“以秋,代以安的恩情你记得清楚,你忘掉的那些人的恩情又要如何?”易轩脸色稍难,颇有一番责怪之意。“无能为力。我记不得过往诸事,以安每每也搪塞了事。”我望着那院角那株榕树叹了一声,时常做的那个梦就如一团迷雾,将我困在其中,迷茫而又无措。“忘便忘了,有理由铭记,也有理由忘记。虽不晓得以安为何这般不愿提及过往,但他总归不会害我。过去诸事,过往恩情……都已陈旧,不提不念也罢。”
“公子。”易轩神伤之际,文澜领来两个男子。易轩道:“把地上的残砖收拾收拾就行,这道墙就这样吧。”易轩朝我淡然一笑:“如此一来,以后串门就更方便了。”我料定会是这样结局,易轩同文澜有意拆这墙,又怎会补上呢?方才那些话不过是搪塞以安的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易轩说的那般‘方便’,随时随刻他都能从那道缺口处穿过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有七个时辰都是与我一同度过。时而过来蹭顿饭,时而过来喝口茶,不过正是因为易轩的陪伴,我这日子才稍微多了些乐趣。
早秋近,院子里的榕树褪去绿意,不住地落叶。闲着也是没事干,我就拿了扫帚清扫院里尘杂,扫至榕树下时,一片枯叶飘摇落至我身前。枯叶上有一只米粒般大小的萤火虫,这萤火虫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以秋,看什么呢,看得这般入神?”易轩一如先前那般突然蹿出来,我将枯叶递到易轩面前,他看了一眼道,“以秋,这萤火虫已经死了。”我伸手将那萤火虫拨了个面朝天,它仍旧一动不动,真的死了,我不由一叹。易轩慢声道,“这种夏虫的寿命很短,只要一立秋,就再也见不着了。”
我沉默了片刻。易轩似乎是读懂了我的心思,“以秋,你若想看这萤火虫,今天天一黑我就可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有成千上万的萤火虫。”我来了兴趣,却又有犹豫,巴巴地望着易轩。易轩嘿嘿一笑,“还有半个来月就要立秋了,若你想看可不要犹豫呀。越往后天越冷,虫子也就死得越多。”
我道:“什么时辰走?”那夜的星光点点仍然清晰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诚然,□□很美,□□也很脆弱。转瞬即逝。易轩很是开心,“黄昏就走,赶到那处时辰刚好。”
我道:“那便有劳易公子了。”
易轩道:“求之不得。”
应虽应下来了,但是还得证得以安的同意。趁着中午吃午饭的间隙,我拉着以安袖子道,“以安,今天晚上我想出去一趟。”以安的手似乎是僵了一下,“想去哪里?”
我道:“城外岳水河畔。”以安默了一阵儿,面皮有些青。我的身子弱,禁不住劳顿夜露,此番夜里出城,以安定是为难。我忙又道,“其实不去也可以,我只是问一问。”
搁了碗筷,默了片刻以安才道,“多带件衣裳,夜里凉。”我道了声谢,以安没再多言,稍作歇息,他又回前堂继续诊病、抓药,我则坐在院里听易轩说南道北。时辰将近,文澜已将诸事备妥,本说再过会儿就可以出发,哪知天空骤然变黑,不多久就下起淅淅沥沥的大雨。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喃喃道,“下雨了。”失落得紧。易轩凑上前笑道:“这雨应该下不了多久,今天去不成我们明天去,反正离入秋还有些时日。”讲开的故事还未结束,以安信步而来,提了件披风给我搭上。易轩和以安闲扯了几句,冒雨从那缺口处穿回了自己院子。
雨越下越大,到夜里才渐渐变小。我以为这雨会慢慢停下来,谁知这雨到后半夜又下大了,伴着呼呼的风声,吹着屋外的树木呜呜作响。
第二日,雨势小了,仍旧未停。易轩还是像昨天那般给我讲天南海北的奇异故事,讲着讲着,一只白鸽突然落到了那道断墙上,我无意瞟得易轩的脸色变了一分。白鸽子在细雨中又振翅扑腾了一下,落到院子里的草堆中,它转着眼珠子四下看了看,十分有灵性。文澜冒雨上前,那鸽子自行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文澜的手上,就如见到熟人那般亲切自然。
白鸽在文澜手上蹦跶了两下,蹦跶间我看见它腿上戴着金属筒,文澜从筒中取出一卷拇指宽的信纸,信手一抛,那只白鸽振翅飞远。文澜将信纸递与易轩,我垂了眼眸有意避开,端起桌上的茶慢饮起来。易轩看毕后,脸上的笑容渐失,但一对上我的目光,他又笑了起来。我想应是出了什么事,便道:“易公子,若有什么急事,你大可先去处理。”
易轩将信纸揉作一团,攥在手中。欲言又止,“以秋……”我虽不知信上内容,但从易轩的言语神色上能稍稍推知其严重性,“易公子不用顾虑我,若有要事,就快些去做,千万莫耽搁才好。”
易轩道:“以秋,你等我十日,十日后我便回来赴约。”第一次在易轩脸上见到这样的正经肃色,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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