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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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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子生个病,整个山庄里全在为你挂心,这福气别人真是求不来的。”季铎瑞话刚说完,急声“哎哟”,掐他的正是小他十三余岁的小娘子安婧玥。
安婧玥白了眼季铎瑞,笑得温柔和静,关心道:“可好些了么?”
季博儒从小爱欺负怀明墨,连无情公子称号也是拜她所赐,她眼瞧怀明墨并无大碍,遂玩笑道:“婶子,小舅舅没说错。贵妃娘娘一早特派人来询问他病况,我从小就没见过庄里其他人有这待遇。”
季先生脸色稍变,声音略带厉色,“不得胡说,贵妃娘娘的事哪由得你瞎说。”
季铎瑞深谙个中情由,说笑打诨:“你好意思说别人,每年你的生辰,贵妃娘娘哪次没有让人送来厚礼?小女娃的贺礼比老太太还多,贵妃娘娘有亏待过你?”
季博儒佯似不高兴的撇开头,嗫喏道:“全是女儿家的玩意,我不喜欢。”
安婧玥笑听他们拌嘴,瞥见怀明墨默声坐在一边,神思恍惚且没什么胃口,“怎么了?”
众人以为怀明墨是身体不适强撑不说,季先生急得使眼色要辛里去找荀克文来。辛里未走出饭厅,就闻怀明墨眸中闪烁微光,沉凝脸色,温和地向季先生问:“母亲是不是认识香盗?”
投向怀明墨的目光有了分歧,辛里和郑丰年不由自主看向季先生,俩人嘴上不说心里也甚是好奇。季铎瑞那日同是听到的,心中自有疑惑,只是二姐不说,他总不能厚脸皮上门问,现在忽听怀明墨提出,虽脸上神情无异,耳朵却已伸的老长,生怕自己错过一字。
季先生喝一杯酒下肚,丝毫没有闪避不答的意思,从自己不小心说漏嘴开始,她已料到怀明墨定会来追问,只是没想到自己儿子的耐心甚好,会拖到今日才忍不住。她给怀明墨碗里夹了些菜,道:“不认识,只是有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武功与香盗有些相似。但我那老朋友若还活着,已是耄耋年纪,不可能是香盗。”
磊落的回答,反叫怀明墨懊悔自己的唐突,其实他就是急了,着急想知道香盗的所有,所以才会失去往日耐心。可是话已出,就没收回的可能,怀明墨索性问:“母亲,可知那武功的名称?”
十年前的往事,任凭季先生记性再好也已经模糊,季音童淡笑摇头,无奈道:“记不起来了,都数十年前的事了,我曾经和这老朋友交过一回手,因为他招式太飘渺清隽,所以至今难忘。至于武功名称,只听过一次,当时并没放心上。”
季铎瑞爱游历江湖,连自己的小妻子都是救美而来,可也从没听过那样的武功,思量道:“二姐,你那时是赢是输?”
“自然是输了,而且交手不过十招。”季先生大方承认,让在座众人无不惊诧,虽说十年前的季音童武功不如现在,却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她会败给的人,想到是何其恐怖。季先生见一屋人难以置信,遂笑说:“少林的玄空大师当时同在,与那位切磋也没占得上风,我会输有什么好奇怪。”
“二姐,你没开玩笑吧?玄字辈的那位老和尚?”季铎瑞惊诧得已经顾不上尊称,毕竟少林玄字辈高僧是现少林方丈苦戒大师的师伯,武林四大派掌门及隐世山庄能与苦戒大师匹敌的也就两位,何况是苦戒大师的师伯玄空,此人武功造诣深不可测,能与他不相伯仲间……季铎瑞不再深想,嘴角略抽搐道:“香盗会不会是二姐老友的徒弟?”
“我确有这样想过,但他的武功需要深厚的内力才好施展,香盗与明墨年纪相仿,会有这般修为么?”
怀明墨略猜测说:“会不会因为香盗内力不够深厚,又强行练功,才会受内伤。”
“不无这个可能,可惜我那老友无门无派,你若要从他身上去查,实在无从查起。”季先生委实觉得可惜,毕竟是江湖传闻的香盗,没有人会不想一见其庐山真面目。
安婧玥注意到正穿过晚汀馆大门而来的荀克文,指了指窗外道:“荀大夫来问诊了。”
季先生第一个起身,转眼把身边的怀明墨扶起来,亲自把人送回卧房,“劳烦荀先生。”
“老夫应该做的事。”荀克文抓起怀明墨右臂单指搭脉,不一会儿满意地捋须,“恢复得算不错,明墨内力充沛,养伤好得快些。”
季铎瑞牵起安婧玥的手,笑说:“时辰不早,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过两日再来看你。”
季先生陪怀明墨服完药,又唠嗑会儿香盗,再三嘱咐要多注意休息,见怀明墨神色微露倦意,这才跟季博儒一块儿回松照馆。怀明墨下不得床,送人的事自是由辛里负责,虽说快到处暑时节,天气仍旧有些闷热,这不来回几次,辛里已经汗津津像涉过水般。
怀明墨困顿地打了好几个哈欠,听不到骆辰和臧丽回来又睡不安生,困倦袭来,他不得不强撑精神道:“臧丽还没回来?”
辛里正打算说这事,连忙回道:“刚回来,在书房等。听骆辰的口气,应该是有重大的发现。”
第13章 第13章
怀明墨艰难地从床上支起身,其实早前那顿晚膳他已是勉强,毕竟是昏迷刚醒,手脚仍是乏力。屋里的郑丰年和辛里见怀明墨坚持要下地,深谙怀明墨性子看着柔绵,实则强硬的很,也知自己无力劝服,索性左右扶住怀明墨往主屋外走。
“阁主打算去哪里?”红姑抱臂堵在门口,想起季先生走时的叮嘱,底气十足丝毫没打算让步的架势。
“我只是想去书房寻本书,去去便回。”
红姑依旧挡在人前,哼笑道:“我知道臧丽和骆辰刚回来,阁主还打算诓我吗?”
辛里无奈地跺脚,重叹道:“红姑既然知道,还不让阁主过去。”
“季先生已有吩咐,这几日阁主必须好好安养,难道你们两个当耳旁风了?”红姑疾言厉色道:“总之今夜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你们出去。”
有些人外柔内刚,而有些人是色厉内荏,终究后者遇前者总要吃亏。怀明墨并不强硬呵斥开红姑,只和煦儒雅地命辛里从主屋前堂搬来张圈椅,又让他把圈椅放到门边,转而怀明墨唤郑丰年帮他从卧房里取来毛毯,大有坐到天明的意思。
“阁主你这是何苦呢!”红姑又急又恼,偏拿怀明墨一点没办法,只能冲他身边两人责备道:“你俩怎么也跟着胡来。郑丰年,你是越活越糊涂了么?”
“朝堂局势向来千变万化,红姑是在宫里待过的人,自然知道那是何等的虎狼之地。如今姨母蒙难,在宫里日子必然难过,难道要我们袖手旁观么?”怀明墨坐在风口觉得有些冷,不禁拉上毛毯把自己裹的更紧些。他虽然目不能视,耳力却极好,听到红姑发出的轻微声响,料准她内心坚持已然有些小松动,徐徐道:“臧丽好不容易找到重要线索,如果错过良机,想再找到香盗寻出真想,怕是痴人说梦了。”
“可是。阁主……”红姑语气里带了犹豫,登时进退两难。
辛里见状立刻说:“可是什么,非要阁主在这坐一宿,红姑才肯放行吗?”
“红姑,我只去书房半个时辰,并不碍事。连荀先生都说我恢复的不错,你别太担心。”
红姑太了解自家阁主脾气,既知自己拦不住,只能退一步说:“阁主请先进屋休息,我这便去把他俩带来。”
回到屋里,怀明墨半靠半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盖得毛毯始终不离身,贵妃榻底放着个熏炉,炉里是荀克文特地制的药粉,熏得满屋药味弥漫。没多久骆辰笑嘻嘻从屋外踏进来,而臧丽似乎很喜欢从窗外进屋的方式。
骆辰嬉皮笑脸一副欠揍的模样,道“红姑的脸色不大好,难道阁主训斥了她一顿?”
郑丰年瞪视骆辰,见他幸灾乐祸的模样不免来气,口气不大好,“红姑性格顶真,你没事招惹她干什么?不是你在红姑面前口无遮拦,她会不许你进屋?你这张嘴迟早要坏事。”骆辰大喊冤枉,可偏郑丰年不信。
臧丽坐在窗边悠闲晃脚,轻悠悠说:“红姑见到我们就不肯放行,我偷上房顶被她发现,立刻让我下来。说是阁主要休息,不得打扰。”
吹了冷风,怀明墨略微有些咳嗽,吃过一碗止咳的枇杷露,这才缓过气说:“红姑不过是担心我身体状况,倒也怪不得她屋外拦人。”他朝臧丽发生的地方招招手,等她坐到自己跟前,淡淡地一笑,悠然问道:“这几日辛苦你在外奔波,辛里说你查到很重要的线索,可是关于香盗的事?”
臧丽闻不惯熏炉中呛鼻的药味,稍稍挪动禅椅的位子,憋口气道:“近来市面上出现大量的落月滟香,庆州府和京城周围的所有青楼,哪怕是暗娼小院中的女子都用上这名贵香粉,连街市上都能买到,只要十文一盒,定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用来阻碍调查。”
“十文一盒?”辛里右手执扇有下没下地打着左手心,心中飞速算完本账,“香盗的财力不容小觑啊,这可是亏大本的生意,她倒是十分舍得。明日我就让人去大量收购,转手一串钱卖了,绝对能赚到不少。”
郑丰年推了把好没正经的辛里,神色严肃地开口:“京城那我已派人查过,虽说有些深闺贵妇人偶有用这香粉,但西域的胭脂毕竟不常见。而丝帕上的香味,绝非一朝一夕能沾染上的。至于京城中的青楼虽有大量存货,但用得起的女子,大多是红牌,属下已让人一一排查,没有发现疑似香盗的女子。”
“庆州府。”臧丽插话道:“长明坊。”
“长明坊是庆州府最大的欢笑坊。”辛里觉着臧丽说得不清不楚,忙不迭解释。
怀明墨指尖有一瞬的颤动,失神也只是俄顷间,他神情始终含着浅淡的柔笑,所以谁都不曾察觉出他的异常。稍微稳住焦躁的心情,怀明墨淡漠地开口:“有查到长明坊哪家没?”
臧丽想到那群衣着性感的妖媚女子,脸颊浮上层霞云,摇头说:“她们不让我进,说那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竟还有妓馆不收主动上门的姑娘?真是奇事。”辛里磕上臧丽忘关的双喜格木窗,瞧臧丽忸怩的样子,忍不住逗她,“可惜没让你进去见识下,学个一招半式,将来你嫁人保准用得上。”
“辛里!”骆辰难得颜色正经,口气中隐含怒意,“胡说什么。”
臧丽听得来气,满屋子追着辛里打,可辛里不是文弱书生,用轻功左躲右闪,半天没让臧丽抓到他衣料。
“别闹了。”怀明墨声音不响,但满屋人听到果然都收敛笑意,怀明墨稍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派人去几家规模较大的青楼去查,主要查其中的头牌姑娘及侍女,尽可能在我到庆州府前查到可疑之人。”
“阁主?!”屋里人几乎是同时发声,最先劝阻的则是郑丰年:“阁主由我们去查便可,您这身子暂时实在不宜长途跋涉,不如休息半月再……”
“辛里,你派人查查香盗钱财来源,光凭皮肉生意绝不可能赚的到这么多。”
辛里虽从未进过风月场所,却对那种地略有了解,他往快烧尽的熏炉中添了点药粉,细细解释:“绝大多数是只能维持生计,可少数为例外。阁主别忘了,宫里的绾妃正是出自京城三大风月楼之一的清平乐,当年那群王孙公子不惜花费百金未见她一面,听她弹曲。像她这样的清倌艺妓不少,且不说京城清平乐与满庭芳的几位,庆州府就有位与绾妃齐名的女子,传闻那汉宫春的竺苓不论容色、曲艺、舞姿与绾妃不相上下,而且精通诗书画。她不仅在庆州府有自己的宅邸,听说京郊还有她的庄子。”
“清倌?”怀明墨略有不解,自己从未涉足那类地方,自然不懂其中区别。
郑丰年已经三十五有余,见识历练毕竟多于在场年轻后辈,谈及这事不像其他几人这般尴尬,所以代为解释道:“青楼女子不止是做皮肉生意,像竺苓这类清倌大多只是卖艺为生,只有那些红倌才是卖身为主。像汉宫春则是个清倌场所,院里所有女子都是不许卖身的,若私下里被发现有卖皮肉,一律会被赶出汉宫春。”
“哦。”怀明墨容色微霁,心情稍转好些,“看来我有必要去开个眼界。”屋里人又一回惊异的齐发声,辛里忍不住用手背贴上怀明墨额头,以为他烧糊涂了脑子。
骆辰笑得略□□,像是个流连花丛的老手,“阁主不如我带你去长明坊其他地逛逛?汉宫春太素了。”
臧丽听不懂却觉得骆辰定不是好话,猛地上前踹骆辰一脚,瞧骆辰地目光似是利箭,射得骆辰几乎体无完肤。
“骆辰,你现在就备车马,半个时辰后在西北面角门等。”怀明墨早习惯骆辰的贫嘴,丝毫不予理会,干脆果决的吩咐完,又对辛里道:“收拾几件出行便利的衣衫,我们今夜就走。”骆辰等不到人开口劝阻,只得先领命窜出窗外隐秘行事,毕竟遛出隐世山庄可没办法太正大光明。
郑丰年与辛里面面相觑,互使眼色打算角逐出劝说的人,一旁臧丽听说要行走江湖,高兴得直拊掌。
“有荀先生的还露丹防身,不怕有事。你们信不过药王的医术?”怀明墨笑得朗月清风,自顾自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青白外衫穿上,腰间佩戴条墨玉扣的腰带,一身素雅打扮挡不住翩然公子的贵气。
辛里轻叹口气,接过怀明墨正整理打包的衣物,轻声道:“我来吧,阁主趁这时间休息会儿,今夜免不了要连夜赶路。”
郑丰年冲臧丽微动眼眸,两人悄声退出卧房。在主屋外遇到红姑时,郑丰年仿若无事地几句打发,便各自回屋里包起外出替换衣物。红姑不大放心的进卧房勘探,就见怀明墨盖毯在床上安睡,而辛里正坐在床边守夜,虽没见骆辰身影,可玄机阁本就事多繁忙,所以没放心上。
骗过红姑耳目,臧丽最先从自己屋里离开,红姑回屋没见到臧丽,并没觉多奇怪,又因忙碌了整日有些累趴,躺在床上辗转两下便睡熟了。郑丰年闻得隔壁屋已悄然无声,偷偷离开自己屋,悄声回到怀明墨卧房,果见两人已准备就绪。骆辰甚是守时,不到半个时辰已准备好马车在角门等待,他把马车驶到极不显眼的地方,以防被人注意。
隐世山庄虽是武林世家,连普通婢女也大多会些武功,可是能发现辛里等人瓦上轻功的不多。而这些高人又因太过习惯这样熟悉的往来,并没上心探头张望,所以怀明墨很轻松地溜出了隐世山庄,等人发现晚汀馆已人去楼空时,那是第二日清早的事情了。当然第一个发现人就是红姑,至于她惊愤的怒吼声,几乎是惊动了整个隐世山庄的人,连已年过花甲耳背的季老太太都听到一声吼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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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藏~求点评~ 重要事说三遍嘿嘿嘿
第14章 第14章
自下游水势平缓处渡过沧浪江,若是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到庆州府大约只需五日,奈何怀明墨身虚病未好,每日坐马车行三百里已是勉强。官道常年往来商旅无数,马啼声阵阵如雨,所以官道两旁驿站客栈四处可见。他们一行人每天几乎都在戌时住店,点上七八道小菜果腹,回屋稍做洗漱便躺下休息,次日清早天才露鱼肚白,他们就已整装出发。
连日的赶路,到第八日怀明墨终于熬不住,身体又累垮烧起,辛里立刻让骆辰驶进最近的柳县寻大夫看病。
大夫神情严肃地替怀明墨把脉,半晌收回手,仔细瞧了荀克文之前所写的方子,捋须喟叹,“这位公子原就身体较常人孱弱些,前阵子又思虑过度,夜里难昧使得身体更加虚弱。怎经得起长途跋涉的劳累,你们太胡来了。莫不是荀大夫的还露丹有奇效,你们这般折腾乱来,怕早已命归西。”
辛里拿过骆辰刚重金买来的冰块,用内力震碎,有用锦布包住放在怀明墨额头。怀明墨眼下正在浅眠修养,辛里为防吵醒,低声问:“胡大夫,我们家公子什么时候会退热?”
“好好休息一日,明日中午烧差不多能退。”
骆辰嘀咕道:“那不是要延误一天?”
胡大夫瞬间竖起双眉,声音不禁响了些道:“明天你们还打算继续赶路?你们公子的命还要不要了?”
“胡大夫,我们真有急事要去庆州府。”辛里看眼怀明墨惨白的面色,自然清楚这样的身体状况不宜再劳累,可他又知怀明墨一旦醒来,必会掩饰坚持。左右两难间,只能无奈地拉过横眉竖眼的胡大夫,苦笑道:“胡大夫,我们公子几日能下地走动,总不会要修养上个把月才能舟车劳顿吧?”
胡大夫听闻他们是要去庆州府,距离不算远,神情要比刚才宽和些,但并没答话,只是把写好的药方给身边熬药的小徒,荀克文的药方本已无可挑剔,所以胡大夫只是在原药方的基础上增加两味对热寒的药。
半个多时辰后药童端来碗已放温的药汤,胡大夫见几人照顾得仔细,方开口:“休息两日,可前往庆州府。只是你们公子身子太虚,经不住路途颠簸疾行,日行不得超过二百里,休息为主。等你们到庆州府,找个大夫给他看个诊,在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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