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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黑化录[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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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身边正站着方才出现在门前的红纱厉鬼,俯首躬身,手中正捧着一个朱红酒坛,静静的站立。
  一双手,指甲如刃,长曲着,锋利且血色。
  “是幻术。”宫瑾拿起竹篙就要往回划,奇异的是,无论如何都只是往后退。
  少年们俱是惊魂未定,宫瑾划了许久,反而是离竹舍越来越远,气恼的扔下竹篙坐在船头,喃喃自语,“完了,回去非得被打死。”
  那里面装的可是魔啊!
  宫瑾满心的悲痛欲绝连城可不知道,从红衣厉鬼中接过酒坛,面前白茫一现,红衣女化作一朵半残半开的红莲落下。
  连城精准的拿着花茎,往酒坛上悠哉悠哉的一敲,里边的孩童立时破口大骂,“你敲个屁,小王八,老子就知道是你,八百里开外都是你身上的臭味儿,还不快放老子出来,老子要杀回去一雪前耻,伏难那孙子,把老子泡酒坛一千年,害得老子堂堂天魃在浮屠里被群嘲……小王八,这一千年你去什么地方了,都不来找我……”
  坛子里没有白天黑夜,他就在里边一直等,直到遇到误打误撞倒血霉进来的易翎和宫瑾,这才知道,他已经在坛子里待了一千年。
  一千年,这小王八都没有找过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正抹眼泪,坛子里边瞬时一阵天旋地转。
  将臣咆哮:“小王八,你干什么。”
  “哟,还挺精神的。”连城往坛子边上敲了敲,随意的道:“玩玩。”
  将臣:“……”日,这小王八羔子真恶劣,“总之,先放我出来。”
  连城为难道:“伏难的封印我解除不了。”
  这挨千刀的老骗子,这话都说的出口了。将臣‘嚎啕大哭’,“乐儿姐姐,连语佛要吃小孩儿了……”
  以往每次一嚎啕,连城总有求必应,此次一反常态,他低呵道:“闭嘴。”
  将臣哭声消失,道:“乐儿姐姐……”后知后觉的,略有几分伤感,“哦,一千年了。”
  没有一个凡人能活一千年的,“节哀。”
  将臣极少记挂死亡之事,他的生命太长,长到对四季春秋都不在意了。
  将臣还是忧愁的:“那我不是要和你相依为命了。”
  “那你还是自个待着吧。”
  坛子往窗台上一搁,连城将手里的荷花从酒封上畅通无阻的插在酒坛里,撑着窗沿跳出去,任凭将臣三呼五喊,全无反应。
  ……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
  天际,烟雨蒙蒙。
  荷塘边,又一轻舟靠岸,来人若身渡月华莹色,撑着一柄白底红梅的油纸伞,白靴落地,如履云空。
  一袭白衣,襟绣翻红,下绣的曼珠沙华徐然如生。
  连城是不知道这小孩儿阴魂不散为哪般,顶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走过来,挥手一掀,鸥鹭惊飞。
  凌厉的剑气就着嬴苏的脖颈划过,身后数百丈的水幕高起,水花四溅。他视若无睹,脚步不停。
  连城笑了一下,他就不明白了,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不会宰了他。
  锦城树林是这样,现在也这样!真以为老子宠你?
  ……无法无天!
  “连……”
  “莲什么莲,没有,别跟着你爹,当初捅那一刀,老子都记着的。”方吐出一个字,连城便打断,“你若来杀我现在就动手,若不是,就别跟老子身后叽叽歪歪的,晦气。”
  嬴苏却不言语,握着伞柄的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那凝碧色的眸子,似隔千山万水,看上去,那样的深切……可怜。
  可怜?
  连城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见这人还敢往前,聚气成剑,持剑指向。
  他却不停,脸上淡淡的,再瞧不见一丝情绪。
  剑抵胸前,若再一步……嗬,这小崽子。
  连城偏剑转而架在他的脖颈侧,几缕发丝飘飘落下。
  还来不及‘震惊这小孩儿行为举止,剑锋贴近肌肤,浸了血。而他的眼前蓦然一道晕色,一纸雨伞倾过,遮在他的头顶,挡住了细雨绵绵。
  “又,下雨了。”
  轻声的呢喃,掠过耳边,散在风中。
  连大爷听闻,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复而低头,万般嫌弃的退离伞所在的范围,“不是,我说你现在怎么娘们唧唧的,蒙蒙细雨,一大老爷们撑什么破伞。”
  嬴苏定定的看着他,道,“抱歉。”
  连城更觉怪异,瞧了他一眼。
  这小孩儿打小自持,情绪不显,一时半会还真摸不透他的心思。连城道:“所以你跟着我是因何缘由?”
  嬴苏漠然,只道:“你出塔了。”
  三千界第一奸臣容情刑过期满,有比这更令人恐惧的事情?当然没有。
  时至今日,当初在云山围剿过容情的幸存者,听到容情这两个字,都是难以入梦辗转反侧,唯恐得到报复。
  连城想,大概也差不多是这个理了,不过……这特么怎么听怎么怪异。
  “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连城双手往腰间一插,痞子般的伸出一只脚,嬴苏缄默不语,就在要说话的档口,连城随即一摆手,“算了,这都不重要,你跟着我是要抓我?”
  嬴苏道:“容情已死,千年已过,是非对错,盖棺定论。”端的是容色如初,一本正经。
  连城嗤笑一声,“道理我都懂,不过,能否来句人话,我的问题是,你跟着你爹我做什么!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嬴苏面不改色,道:“偶遇,念及同门之谊,如此而已。”
  连城干笑数声,咬牙切齿,“老子信了你的邪。”
  言罢,连城转身朝屋子走去,看着破败的竹屋,指尖上缓缓燃气一缕火光。
  直到他进了屋子,嬴苏方看向身后一池荷花,目色幽远。
  晓寒深处,细雨如丝。闲池阁多水,现下的气候偏凉,秋雨蒙蒙丝丝缕缕,如烟似雾,萤火冷色幽光忽明忽暗,斜风吹得衣袂翻飞,发丝清逸。
  仿佛虚幻,仿佛梦境。
  临空的皎月依旧,在云层朦胧乌色下隐隐约约,水中的芙蕖碧荷盈盈亭立,水草并生,飘飘荡荡。天际的微雨点点满布,似凝珠泣露。
  夜岸舟摇,芦苇莲香交错扑来,凉香迎面。晚憩的红色蜻蜓,明透的翅膀染了细密雨丝,丝丝缕缕,忽被惊扰,翩然离去。
  叹是此间岁月,风又飘飘,雨也潇潇,许浮生若梦,红尘痴客,流光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辗转弹指间,时已过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
  【予以千年岁月,独记浮生之你】
  唔,就喜欢这种少女漫的画面【托腮】
  【很认真的刻意加诗词构图美丽景致,所以剧情略慢,抱头鼠窜】【没有一章一次性过的,轮空JPG】
  
  第24章 霜露沾衣,暗香盈袖
  
  月宫,绕音阁
  千年了,钟磬再起灵音。
  浮云之顶,沉云乌色,编钟声声,高伫的石门之上,镌刻的繁复铭文奇异游走各处,隐隐流光。
  姬婴踩着斜壁曲上的石阶,不疾不徐的往最顶端走去。
  绕音阁笼罩鬼气之下,寒气刺骨,这位看似年轻的皇朝国师以近乎悲悯的目光仰望着高阁,臂弯处的拂尘展曳风中。
  少有人知晓这位国师真正的来历,他在月宫的时间甚至比皇朝建立的时间更长。
  黑云沉沉下,他依然满身灵秀飘逸,高洁素雅。琥珀色的眸子满含着无限柔情不忍与温和关切。
  山顶的石门缓缓打开,眼前薄雾朦胧,冰玉为树,寒水为湖,沉寂许久的玉树乍然生叶开花,细碎的花朵缤纷落落,似若柳絮因风。
  入内,水如明镜,人影清晰倒映,行步走到玉树前,姬婴沉眸捏了法诀。霎时间玉树流光,花转绯色。
  半晌,花瓣落身,姬婴缓缓的睁开眼,喜怒无形,“你总归还是……回来了。”
  ……
  西郡,九重城,微雨已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宫瑾一行甫一靠岸就听水域深处轰鸣一响,剑指长天,隐约火光骤起。
  那只是一瞬,很快便被今夜的欢声笑语以及升入高空的烟火轰炸淹没。
  也在此时,一个人影从层层人海中行色匆匆的跑至码头,极目远眺,折扇轻拍,“打架也罢了,这祖宗怎么连老窝都烧。”真越发凶残了。
  姑苏无妄不忍看,拿起折扇挡了一下眼。
  他身边的少年见了他,老鼠见猫,神经紧绷,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姑苏无妄是皇朝是名人,曾教习过他们课业,也不知他们在镇妖浮屠拿了一个坛子的事情他是知晓不知晓,若是知道,那还了得。
  少年们皆是当机立断,眼神一个交汇,转身就跑。
  现如今的码头冷冷清清,就他们几个,身边的人突然疯狂逃窜十分突兀,姑苏无妄皱眉,正欲转身看了一眼,怀中的玄光镜却传来了声音。
  玄光镜,为阴阳之镜,除去照妖避崇便是可互通影像。
  姑苏无妄拂袖将身后景致幻化,方从怀中取出一面八卦菱花妆镜,转眼已是一脸正色:“国师深夜寻吾,可有要事。”
  姬婴道;“圣湖钟磬声起,玉树开花,此乃异像,恐有预兆。烦请棠君阁下往未央宫禀于神皇陛下,移驾绕音阁。”语开春风化雨,如沐春风。
  三千界虽一统,以神皇为尊,称以皇帝,却是分界而治。三千界安定,规矩法令已成,神皇隐居未央宫多年,少理事务,大小之事皆由左右丞相伏难、宁绪以及莲法尊驾代为处置。
  如遇不可解决之事,方寻棠君陈禀。
  姑苏无妄道:“玉树开花乃是常态,国师无需忧心。”
  姬婴道:“棠君阁下有所不知,《九州异事录》载,绕音阁玉树与旧朝鬼降始祖宣和联系甚密,而宣和又与破坏神容情大有渊源,为三千界安平,神皇陛下一观方是稳妥,姬婴将在此恭候。”
  姑苏无妄心道:“这就暴露了?国师大人这效率真是……快。”
  面色不改,姑苏无妄从容应答:“还有此等缘由,也罢,此事吾已知晓,只吾身处异地,请国师静候。”
  姬婴道:“有劳棠君阁下。”
  姑苏无妄颔首,随后切断玄光镜,差点顺手扔了出去,还是收了回来,摸着下颚凝神沉思,思虑对策,忍不住蹙眉,心道,“姬婴这老匹夫,没事找事来着,真嫌命不够长。”
  也在此时,身后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分外熟悉的问他,“想什么?”
  来人气息和声音太过熟悉,姑苏无妄卸下心防全无防备,下意识的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想着怎么把连语佛那老王八重新塞回去。”
  背后的人笑了笑,云淡风轻,“你的想法很好,不过,你怎么不把自己塞回去。”
  姑苏无妄面色不是大好,“笑话,花花世界,醇酒佳人,谁想去那鬼地方……不是,你……”你谁?
  话语被扑通落水声掩盖,姑苏无妄一头栽进河里。
  岸边的罪魁祸首收回脚,转身跑向人群,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花魁娘子脱光衣服跳水了,跳水了。”
  夹杂内力的一句话,轻轻松松传遍整个九重城。
  姑苏无妄方从水里爬起来,岸边站满了与连城同样打扮的人,乍见,又重新跌了回去。
  众人见并非什么花魁娘子,骂着起哄的人,三两下散了干净。
  姑苏无妄从水里出来,坐在岸边,一边嘟囔着骂连城,一边将身上的水草扯下,忽见一叶轻舟靠岸,白靴落地,纤尘不染,忙不迭的起身。
  姑苏无妄道:“姬婴方才传来消息,绕音阁玉树开花。”
  “让宁绪和乐正卿去月宫。”
  嬴苏从他身边走过,只说这一句,倒是他身后跟着都小童,拿着一把雨伞,阴阳怪气的瞅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仇人相见的‘友好’笑意。
  姑苏无妄:一时半会,这怎么就多出来一个孩子?
  孩童不过四五岁,穿着画有伏羲八卦符箓的道袍,挂着紫琉璃的佛珠串,戴着一顶怪模怪样的帽子盖住脑门。
  这帽子以六瓣合缝,缀檐如筒,上缀红缨顶珠,其后孔雀尾羽拖后。
  孩子的肤色极白,这就衬得他两靥泛起的红极不正常,他这一双眼亮晶晶的和泡水里的黑珍珠似的,大且圆,饶是如此,那也不能掩盖那股明晃晃冲出天灵盖的魔气啊!
  哪里什么孩童,分明是从红莲幽狱跑出来的魔鬼。
  他想记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跟着连语佛一块作恶多端,搅得南朝天翻地覆的小小小祖宗吗。
  月宫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他放出来了,伏难那厮不是夸下海口谁也别想从他的封印中出来。
  连语佛这小王八,一出来就惹事。
  姑苏无妄面露苦色,乾坤剑加通天符箓,以前他和将臣五五开,现在看他那嚣张样,也不知连语佛又给了他什么大杀器。
  此时,不宜生事。
  姑苏无妄传递信息后,一头扎进人群跟了上去,与将臣并肩,四目相对,同时亲切的露出假笑。
  姑苏无妄,将臣:“……”早晚要你命。
  驱魔的歌谣唱至深夜,人们欢悦的舞蹈在灯影下往复更迭,孩童和大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世间最美的曲调。
  所有人都在庆贺,庆贺这一日的平安喜乐,铃铛声杳杳的飘远,极尽的欢乐,这似乎将成为锦城另一个与众不同的醉生梦死。
  九重城最高的浮屠上,将臣俯瞰下方,稚嫩的脸上满是逃出生天后的愉悦。
  他一直不曾长大,也再也长不大,这是伏羲赐予他的长生。
  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寻觅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
  连城本来就不能看的衣服现在撕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一个竹节铃铛,跟着众人一起沉浸在欢声笑语里,十分的开心。他的白发红绸皆散风中,手长腿长,长身玉立,独成风景,便是戴着面具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小王八。”
  将臣笑了一下,也不管身后的人会不会将他如何,拿着伞落入人群里。皱着眉还没开始说话,连城将手里的竹铃塞给他,抢了他的伞撕了方撑开,乐癫癫的举了起来。
  很快,将臣被周围的人带动,傻乎乎的舞蹈,板着脸,滑稽得厉害。
  今夜的月,云层匿藏了小半,漫天的繁星落幕,又下过一场微微细雨,空气中还有湿意。然而,这并不妨碍人们对节日的热情,遍城都是灯火。
  嬴苏迎风立着,长发衣袂尽飞,那双碧眸低垂,青睫如帘。他本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一千年过去,话就更少了。
  姑苏无妄好不容易跟上来,本想走到嬴苏身边说点什么,见他那样子,连靠近都没心思。
  “今天,仿似是驱魔节来着。”他恍惚的想起。
  驱魔节啊……
  从高处,一览下方。那拥挤的人群里,掩藏在面具后的一张脸是否都如这笑声一般听似无忧。
  ……
  与此同时,酒肆楼阁上,易翎打开窗户透气。轻叹一声,听着身后众人对他的呼喊,应了声就准备转身,眼尖的看见浩浩荡荡往一处去太清宫等人。
  易翎心道:“急急忙忙准备去哪里?”
  顺着视线看去,脸色一边,大喜,“微瑶,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抢坛子那白毛怪。”
  一听坛子和白毛怪,一群神情泱泱的人登时眼睛一亮,垂死病中回光返照,齐齐涌在窗边,嚷着:“哪儿呢,哪儿呢?”
  易翎指着方向,宫瑾看过去,斩钉截铁道:“就是他,该死是白毛怪化成灰我都认得。”
  花离道:“那还等什么,走,将坛子抢回来。”
  言罢就要带着人走,宫瑾却道:“站住。”
  “怎么了?”花离不明所以。
  宫瑾道:“方才我们不是瞧见老贼姑苏无妄了?怎可穿着这身衣服明目张胆去,再者,只此一次,只许成功,我们分头围住他,不能只往一处,若逃了下次就难以抓到了。”
  这话说的极是在理,一行人结了帐,一边找地方换衣服,一边商量如何稳妥的抓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爱我(?ò ? ó?)
  
  第25章 霜露沾衣,暗香盈袖
  
  “我觉着吧,上边那两个……”
  略略的一个停顿,小疯子将臣一边欢天喜地抽着腮帮子傻兮兮的跟着世人开怀大笑,一边酝酿着待会从何处开始大杀四方,一槌定音,“……绝对心怀不轨。”
  身边拿着破伞的老疯子倒显得不以为意,大言不惭,“心怀不轨又如何?怎样?你爹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小王八就这点不好,遍天下的,不管谁都统一‘认儿子当祖宗’。
  好在‘亲爹祖宗’什么的听多了,将臣也不如当初那般容易自不量力,仅凭借一腔可有可无,廉价又不值钱的自尊心去和这小王八拼命,只当做没听见,一脸沉思,“我约莫能干掉黑嫖客,就是你,能不能干掉阴测测的那位?”
  嬴苏现在什么段位连大爷没谱,谦虚了一下,连城斩钉截铁,“不能。”男主金身不破,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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