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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君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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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等水到渠成罢。
  我心里乐开了花儿,便对温行知愈发的好,我待他照顾有加,他若觉着沈府好,以后定会留下来,我是这么想的,就不知他如何想,若他留了,我一如既往地待他好。
  沈道文催促我带温行知去大理寺说供词,我等他病愈些,能下榻行走了,才听从了沈道文的安排,与他一起前往京城。
  出门那日,沈道文实实确确加派了许多官兵跟从,只不过我看那辆马车不够舒适,临时换了一辆府里最奢侈的马车,便是沈道文的座驾了。
  马车内有软座,我拿了垫子放在温行知背后,他枕着定要舒服一些。走前我吩咐书同找来我屋里珍藏的贡菊,这贡菊是沈道文好不容易得的赏赐,三分之一送给了我,三分之一送给了李氏。
  眼下在檀木桌上,我亲自泡了菊花茶,凉后,端起一杯递给温行知,“喏,徽州贡菊,清热解毒的,正好清你体内的余毒,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喝,第一口先送予你了。”
  温行知抬眸看了一眼,神情淡然,总之就是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他接过杯子,解颐道:“是么?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自小待我这么好,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我摆摆手,客气道:“不用报答的,你记得我的好,即是最好的报答,朋友之间付出,计较多少那便不叫朋友了,不过前提要看对方是何人,你的话,我付出百分之百,也觉值,因为啊,你是近朱者,而不是近墨者。”
  “你的话甚是暖人,庆幸我还有你一个挚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温行知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虽想要往乐观的方向想,语气却越来越低。
  他噙了一口菊水,似是觉得好喝,又喝了一大口。
  “咱俩那么几年的感情,岂是白来的?即便你没了亲人,我来当你亲人也是不过分的。”我提起茶壶想要再替他斟茶。
  温行知伸手握住茶壶柄,将茶壶抢了过去,他替我斟上一杯茶,“贡菊难得,你该自己尝尝,莫要老是为我着想。”
  热腾腾的菊水从壶口流出,注入青花瓷杯中,水声由低到高,终止时平平稳稳,茶水面微微有些荡漾。
  我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甚是烫手,我拿不稳洒了一大半的水,我下衣摆的布料不幸中招,有一处布料显而易见的变成了深色。
  温行知掏出帕子帮我擦衣裳,他责备道:“地主家傻儿子,不晓得刚倒的茶烫手么?这么急,可烫着手了?我瞧瞧。”
  我的手指头捏过耳朵后,才摊开来给他看,“刁民,没事的,”我厚颜一笑,“我拿不稳茶,不如你喂我好了,以作报答,伺候一下爷。”
  温行知不咸不淡的拍掉我的手,他重新倒一杯茶,挪到了我面前,一语双关道:“你拿不稳,学禽兽低头饮水,也是可以的。”
  我一耳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不拐着弯骂我禽兽么?我一惊,难不成他发觉我的龌龊心思了?我忙低头吹吹茶水,嘿嘿笑道:“开个玩笑话而已,别激动,我可不是那起子胡混的人,我房里有个姨娘,你不知吗?”
  温行知缓缓抬头,片刻后,他垂下眼皮,轻轻道:“还真不知。。。。。你的艳福倒是好。。。未成亲就抬了个姨娘玩,也不怕将来的正室和岳丈不悦。”
  我摸了下鼻子,干干笑道:“怎会,没成亲前,屋里有人的少爷多了去了。”
  温行知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道:“我乏了,这茶你自个儿喝吧,我先困一觉,到了京城你再叫醒我。” 他转头趴在桌上小睡,一只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广袖衣裳的线条柔美悦目。
  他随意这么一趴,姿态是别人做不出的慵懒雅气。
  我边品茗边回道,“好,你安心睡,在我这你想怎么就怎么。”
  温行知没有回应我,他似乎睡着了,身体的起伏自然匀称,他自受伤来,真睡得。
  我蹑手蹑脚的站起来,弯身探头看向他的脸庞,他的皮肤白皙细腻,红唇混润晶亮。
  我虚声在他耳边喊道:“喂,温行知,睡着了?”
  我一连喊了几声,他的眼皮自然闭着,没有任何反应,我启颜,贼兮兮的低下头,在他红亮亮的唇上迅速印了一口,赶忙的就坐回位置上去了。
  有那么一点刺激,我抚着胸口,舔了舔嘴。心情不禁大好,一壶菊花茶将近被我喝完,身下有了尿意,我掀开帘子吩咐道:“停一下,本少爷要解手。”
  外头的车夫应了声好勒,一扯粗绳,马儿嘶鸣两声,马车便缓缓不动了。
  我瞧了眼温行知,还好没被马鸣吵醒,仍睡着呢。我三两下撩开马车的帷裳,书同抬起手臂扶我下去,我寻了一处草丛悠闲的嘘嘘。
  嘘嘘到末处,我“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待栓好裤子,理好衣襟之时,我忽然听到“咔嚓”一声,似有人踩到树枝一般,背后乍然惊起冷汗,一瞬便想到刺客二字。
  我拔腿就跑,顺便回头张望了一下,隐隐约约瞧见什么不明异物,看不大清,总之不是人。
  回到马车旁边,书同和官兵看见我喘气厉害,他们便问,“少爷,怎么了?”
  “爷,可是遇到啥了?”
  我回头指了一下官道左边的丛林,心悸道:“不晓得,那林里,隐隐绰绰有什么东。。。。”
  我话未说完,便瞧见两只灰色的野狼从林间里出现,两双眼睛冒着幽幽的绿光,它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两头狼的肚子都有些凹,肋骨清晰,显然饿极了。
  书同吓得拉着我蹬蹬往后退,他眼神惊恐,双腿发抖,语气结巴道:“少。。。少爷。。。是。。。是。。。是。。。。”
  官兵们几乎面不改色,期中一个英武的官兵翻了白眼,接话道:“是两只瘦毛虫!有甚可怕,”他侧目于我,语气恭敬道,“少爷,赶紧回马车里罢,免得误伤了,我哥几个收拾它们不成问题。”
  我微微颔首,不紧不慢的回了马车里,书同害怕,连滚带爬的也进了马车内。温行知还在睡觉,书同发出的声音略大,我瞪了他一眼,他才安安静静的坐好了,只是身体还在哆嗦。
  我掀开帘子看向外头,几个官兵拿着铁枪和利剑谨慎的夹攻瘦狼,它们虽瘦骨嶙嶙,再怎么,还是野兽,攻击人的力量惊人矣。
  一战下来,伤了几个官兵,所幸无人亡命,不过有一个运气背,断了手,手腕血淋淋的可恐怖了。
  我正要下去慰问伤兵,温行知忽然抬起身子,搓搓眼睛,睡眼松惺的问道:“到了吗?”
  我长话短说道:“没呢!遇到毛虫了,其中一个兵被咬断了手臂,你在车上歇息,我下去看看,”我瞥向脸色煞白的书同,嘱咐道:“你好生照顾行知,怕就别下去了。”
  我下马车后并未听见他们应声,却听见了走路的响动,回头一看,两人跟着一起下来了,温行知被书同搀扶着,他语言简单道:“阿从,唤那官兵头子让马,叫个人将伤者带回城里救治。”
  “我正有此意。”转头,我即刻吩咐了人将断手的伤兵给抗上马,骑马的人快马加鞭,赶紧就送伤者回城。
  余下伤者粗略包扎伤口,继续上路。
  至于那两只死狼,官兵头子征求了我的同意,给装起来带回去要当下酒菜。
  马车有些颠簸,此刻我才有些后怕,若当时我发现的迟,恐怕已被野兽五马分尸了。
  书同软趴趴的坐着,直言我命大。
  我轻笑道:“我命大,你胆儿小。”
  书同咂咂嘴,他搓着膝盖,理直气壮道:“我。。。我就是胆儿小,没昏已经不错了,我方才脚软,还扶了温公子呢!”
  我往身后靠座,斜眼鄙夷道,“去你奶奶的,若只有你我二人,出了事,你定跑的比野猪还快。”
  书同连忙举起四根手指,表情认真,斩钉截铁的发誓道:“不,若只有少爷和我,书同定会以命护主,即便要晕,也是要晕在少爷前头,挡一挡毛虫,将自己给毛虫吃了,这样少爷便能逃跑。”
  我和温行知被他认真的模样给逗笑,温行知咳嗽带笑道:“你虽无力,胆小如鼠,但有那心是极好,与我家景铄不差的。”
  书同再三保证所言不虚,我晓得他心思纯良,也懒得听他念叨,就道我信他。
  温行知对方才那事,没有半点害怕之色,我以为他这般秀气的书生,会像书同一样惊恐,不想,却淡然自若,还谈笑风生。
  他待我的态度比上午要和颜悦色多的多,看来他一觉睡醒,心情很好。他调侃我,解个手,引出两只饿狼,骂我是个霉运鬼。
  我喜看温行知笑起来的模样,多日来,他难得开怀,所以他说什么我都不反驳,只应承着他的玩笑话,逗他开心。
  官道即是驿道,是平整的青石板路,大约有一丈宽,两匹马可相向而行,通行顺畅,官道主要是给官员军队走的,还有打仗时,物资运输必走官道,去的快,来的也快。
  看着外面那宽阔的青石板路,我便想起,是何方泼天大胆的逆乱贼子,在官道杀人多数?
  亦或是说,这贼子有逆反之心,所以在京畿周围故意挑衅皇威?而路过的温家恰好被当做了牺牲对象?惊动京兆尹是必然的,这个凶手不可能没考虑过。
  那么,假若不是挑衅皇威,凶手何苦要冒这么大的险杀人?我真真是想不透。
  我琢磨着温家满门血案的各种可能,时不时向温行知提问,他与我说话有些含糊其辞,却滴水不漏,让我感到有一丝怪异。
  我只当他不想提起温家的事,便闭嘴,不再戳他的伤心事。


第14章 大理寺少卿
  隔日到了京城,下马车后,我不着痕迹的撞开书同,亲自搀扶温行知前往大理寺,寺外桃林盛开,桃瓣散发出的阵阵清香飘香几里,香气沁人心脾,放眼望去满片的粉红,心情不觉变好了些。
  温行知走在路上,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桃花枝头,他看了这棵树又转头看那棵树,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知他爱赏花,便扶着他慢慢的行走,走近了,方看见前处的朱红门庭,庄严气派。
  台阶两边各有一座威武雄壮的石像狴犴,有浩浩然正气,仿佛在虎视眈眈的环视察看,这石像起了威慑作用。
  而守门的官差神色肃穆,也十分慑人,叫人不敢冒犯。我上前报了名讳,期中一个带刀官差便引路带我们前去大理寺,面见正四品少卿纪大人。
  沈道文和纪大人都是提前通过气儿的,是以,我们进去畅通无阻,还有人安排招待,我和温行知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喝茶,书同立在一旁站得规矩笔直。
  不多时,身穿威严官服的纪大人便来了,他头戴乌纱帽,腰系蹀躞,是双扣金带的。纪大人方才还满面的严谨,见到我后,态度微缓,有了那么一丝和悦。
  “小生知州长子,姓沈名从,听从父令,特意携昔日同窗前来面见纪大人,协助破案。”我上前尊敬的作揖,温行知不紧不慢的跟在身旁作了一揖,“草民温行知,乃温府一案遗孤,今日特来呈上所知的供词。”
  纪大人伸手扶了我一把,他摸摸八字胡子,走向上首端端正正的坐下,“嗯,沈少爷就坐吧。”
  我道了句多谢,便安心坐在下首静看审讯。
  温行知笔直的站在下方,定了半晌,他的神色有一丝不甘,面容隐忍的撩开衣摆下跪了,他抿嘴,磕了一个头,说过场话道:“草民有冤要申,一家上下加上仆从有五十余人遇难,独留了罪子苟活,望纪大人能替草民申冤。”
  纪大人轻轻一拍惊堂木,他拿起淡黄色的公文扫了一眼,态度和气道:“此事件引得上头重视,本官定会竭力破案,现在开门见山审讯即是。”
  温行知的右手攥着衣角,他不卑不亢道:“是,草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纪大人的眼眸倏然变得犀利,他严肃问道:“现场有打抖的痕迹,刺客死三十余人,刀刀利落,直中要害,本官且问你,你家中仆从可都会武功?”
  温行知神色自若,语气平静道:“我家中从商,重金聘请了武功高强的镖师随行保护,所以能鱼死网破的中伤贼子。”
  纪大人继而眯眼,似是不信的问道:“是么?”
  温行知面无异色,淡然肯定道:“是。”
  纪大人摸着八字胡,斟酌后,再问:“你温家在往日以及现今,可与何人结过仇?你心中可有嫌疑犯的人选?一一道来,再记个名册。”
  他使了一个眼色,差人把纸笔给温行知拿下去。
  温行知看了看纸笔,神情认真道:“草民,不知,我温府从未与人结过仇,家父待人和气,处事周全,草民即便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要害我一家。”
  纪大人蹙起了眉头,他一拍惊堂木,不怎么相信道:“本官给你点时间,你好些想想,若一点供词也说不出,这让本官如何破案?!”他荒唐一笑,“怎会一点也不知呢!你吃白饭长大的吗?”
  温行知缓缓低头,似在回想一般,片刻后,他斩钉截铁的作了一揖,“纪大人,草民家中的的确确没有与何人结过仇,我家中向来行善,父亲时常摆摊施粥给穷苦之人,却不做嗟来之食,若要得粥,定要叫食粥者替家中做一件事,扫扫地做做苦力,才能得到相应的粮饷和赏银,因此我父有个别号,俗称温善人。”
  温员外不授嗟来之食,叫我肃然起敬。景铄原先说过温员外抠门,却不想待穷人如此宽厚。死了这么好的善良富人,令我惋惜。
  纪大人的目光一时也变得敬重起来,他不再逼问,缓缓叹息道:“令父是个不可多得的善人,这么说来,案子无头绪,棘手啊。”他想了想,问道:“你一家走京畿官道,是要来京城么?来京城作甚?”
  温行知凝神回想后,简洁明了道:“家父当时有一笔生意要做,打算做了就走,去五湖四海重游为商,哪知。。。遇了害。”
  纪大人的眉头微微舒展,他一瞬端坐,连忙道:“你可知,做生意的对象是谁?晓得的话,写下来,我派人去传唤。”
  “也是个富贵员外,姓王,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我在家中一向不理俗世的,只知这么多了。”温行知说着说着,声如蚊虫,他略微羞愧的低头,露出一副恨自己无能的样子。
  纪大人有些头疼,“你。。。京城如此之大,姓王的员外何其之多?你说得再详细一些!”
  温行知想了半晌,吐露道:“应当是城西的员外。。。没错。”
  纪大人总算松活了点,他连忙派捕快去找城西的所有王员外询问,我们便在大堂里候着。
  我心疼温行知的伤没好,就在地上长跪,他脸色泛白,明显是在强撑着身体。
  我看向上首的纪大人,拱手作揖道:“温公子死里逃生,身负重伤,勉强能走,他再跪下去恐怕就要晕了,届时纪大人也不好审讯,不如让温公子歇息歇息?”
  纪大人没多说什么,他甚觉有理,和气道,“是我疏忽了,沈少爷所言不假,来人,赐座。”
  马上就有人搬来一个圆凳,放在温行知面前,温行知先是作揖向纪大人道谢,为了做场面,又给我道了谢,才端端正正的坐下了。
  期间纪大人扯了许多问题白问,温行知大概就是一问三不知了,若不是有我在,纪大人恐怕得摆臭脸,若又不是依了我亲舅爷李臻广的名号,纪大人哪会待我如此和蔼?
  起码有一个时辰后,捕头才押了一个身胖脸圆的王员外进来,王员外恭恭敬敬的跪在下方,他一脸的迷茫,有些无措。
  在纪大人的审问下,王员外战战兢兢,磕了许多头,他发毒誓道:“我和那温员外是由中间人介绍,因此互相识得,左不过才见了一两面,我和温府着实半点干系都没有啊,生意没做着,害我等了多日,这其中遇害什么我实乃不知情,如此令人发指的血案,怎会与我有关?我除了有些财,半点权势都没有,这胆大包天的事,绝不是我干的,若我所言虚假,定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断子绝孙。”
  自古以来大家信鬼神,从不轻易发毒誓,王员外避嫌避的有些过了,谁人不知,他一个员外没权?纪大人只不过想从蛛丝马迹里找线索罢了。
  纪大人有些无言,他拍了拍惊堂木,质问道:“你们当真认识不久?那这样也不好审讯了,你口中的中间人是何人?那中间人与温员外可相识的久?”
  王员外看起来相当紧张,他搓着裤腿,又擦擦汗道:“这中间人早去商游了,他姓黄,黄老爷和温员外也是认识不久的,互相做了点生意,油水颇多,所以黄老爷就将温员外介绍给我认识了,大家钱财到手,很是和气的,黄老爷在我面前还夸了不少温员外会做生意的话。”
  纪大人真真是一筹莫展了,他分别让今日的两位证人写下呈堂证供,画押签字后,才放了王员外离去。
  温行知还写下一些名字和地址,是和温员外有生意往来的人,纪大人打算从生意人那里排查。
  至于我和温行知还要去瞧瞧温员外的尸体,纪大人没有前去,吩咐了人领路,我和温行知就跟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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