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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满弓刀-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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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微亮。
  柔然大营藏在毒障林尽头一处树木稀疏的平地里。这里平整开阔,头上没有经久不散的浓雾,周围也不是密不透风的山崖。
  南北两端正好有两个大致相对的缺口,风呼呼地对堂吹。东边有个极大的穿山而过的大洞穴,外界的风呼呼地往里灌,通过洞**掠过整个柔然营地。正好将浓白的有毒障气堵在西面一角,半分都进不得。
  此刻太阳初升,阳光竟穿过千峰万岭,第一时间照进这块稀疏林地。光束携裹碎粒尘埃,排着队打在灰白的营帐上。
  “老东西挺会选地方。”林悦拉下面巾,趴俯在一处凹地里。在环境恶劣的树林里急行军一夜,所有人都是一脸疲色。
  杨云在他身侧两步距离,安静地靠在一堆长满青苔的断木上,目视前方,伺机而动。
  林间湿气大,贴身的衣物被沾染地湿漉漉的,寒冷的铠甲罩在外面更是雪上加霜。绕是初夏的气候,也冻得人不由地哆嗦。
  大约等了半炷香,林悦趴得手脚发麻。凝结的水汽在铁甲上汇聚成滴,稍微一动就顺着铁甲灌进衣服里。
  他打了一个寒颤,企图找杨云搭话聊天缓缓神。他往杨云那边看过去,对上一张面无表情比身上铠甲还冷的侧脸,紧接着就打了一个更大的寒颤。前一刻生出的聊天热情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半。
  林悦蹬了蹬发麻的腿,叹气道:“你说你年纪又不大,怎么整日一副看破红尘的冷脸,你那脸紧绷着不会累吗。”
  杨云微微侧过头,确定林悦是在跟他说话,表情甚至都没动分毫,无甚波澜地回了一句:“不累。”
  “……行吧。”林悦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开始没话找话,“等咱们打退了柔然你可就是有战功的人了,你们老杨家后继有人。”
  “嗯。”
  林悦又说:“往后想留在北疆还是回盛京城去领个职?”
  “都行。”
  林悦仰着头望天,伸手去接叶片上摇摇欲坠的水珠,感叹地说:“北疆挺好的吧,这山这水可比盛京城有意思多了。”
  杨云随手也摘了一片树叶,握在手心凉浸浸的,回应道:“嗯。”
  “……”林悦此刻十分悔恨,跟着他的为什么不是周一辛。
  并且再次问了自己一个千古谜题:为什么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杨云和跳脱活泼加话痨的周一辛会十年如一日地维持友谊。
  周一辛不会想打他吗?他们不会想要互殴吗?林悦很费解。
  他放弃了杨云聊天解闷的想法,很是痛心疾首地说:“你这么不爱说话,将来赤羽军交到你手里可怎么办。”
  “……”杨云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轻微裂缝,但依然看不出他的表情要怎么归类,他侧过身子,问:“交给我?”
  林悦猛地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暗暗咬唇道:“要完……说漏嘴了。”
  杨云探寻的目光直直看着他,“将军?”
  林悦搓了把脸,应付道:“假如,我说假如……”
  杨云无甚情绪地“哦”了一声,缓缓坐回原位,目光再次移回前方的柔然营地。
  林悦轻轻吁出一口气,这下也不敢找人瞎聊了。
  下一瞬,一声爆破响在林子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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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观阅。


第79章 生故
  林悦一个激灵坐起,原本挂在背上的神臂弓已经持在手中,眼中精光乍现,仿佛刚刚萎靡的模样只是张面具。
  他朝后打了一个整军的手势,“干活儿了!”
  柔然营地是个绝佳的匿身之所,但并非易守难攻之地。恰恰相反,由于营地所在地形开阔,四壁合围,逃生之路窄而险,倒是个打围杀战的好地头。
  喻旻精于此道,令林悦守住西面唯一的撤退大路。南北两侧的山崖缺口离地有三四丈高,柔然军不会作为首选撤退路线。
  喻旻所率部作为围杀主力,此刻已经放出鸣哨,径直攻了进去。
  清晨人畜刚醒,营帐前的火堆上甚至还温着羊奶茶和烤饼,咕咚咕咚的声响下一刻便被铁骑厮叫掩盖。
  赤羽军的战马和柔然孤狼军的马算是同宗同源,极其好战,见了刀光兴奋不已,一时间竟然盖过了士兵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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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悦蹲在壕渠里算着时间,距离鸣哨传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林子里传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却不见一个柔然军逃窜出来。
  他有些着急,但支援的信号未放出,他只能原地待命。
  林悦拄着神臂弓又等了半盏茶,倒是听到柔然军的战鼓擂了一轮,他心下一紧,越想越心慌,“不成,咱们得过去。”
  杨云立刻说:“若此刻暴露行踪敌军必设法从南北两面突围,岂不功亏一篑。”
  林悦强制冷静下来,慢慢分析说:“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柔然军一个没撤,我担心大帅不顺利。”
  杨云摇头道:“若不敌也该有支援信号。”他想了想,“孤狼军军风彪悍,必不会轻易撤退。”
  林悦把弓挂回背上,往树干上一靠,“再等半个时辰,要是……”
  “来了!”停在高处的斥候惊呼。
  林悦杨云两人瞬间纵身蹿出去,林悦没穿重甲,身手轻灵,眨眼就上了一棵大树。杨云趴在地上听了片刻,抬头朝树上说:“骑了马。”
  林悦奇道:“ 还能有马骑,看来大帅的确不算顺利。”林悦朝前望了一眼,隐约看到林中树枝攒动,看方向正是朝这边来。
  林悦:“都上马,弓箭手上前阵!给我……诶?等等!”他蹬了两腿,又往上爬了丈余,伸着脖子瞪圆了眼睛:“这是咱们的人啊!”
  他生怕有诈,又仔仔细细屏气凝神看了片刻。对方行军速度极快,喻字帅旗在树影间时隐时现。他紧紧追着瞧,旗子下头拎着长剑骑着乌狸的不是喻旻又是谁!
  林悦预感到了什么,忍不住爆了句粗,“你大爷!”
  “……?”杨云抽了一半的佩剑生生卡住了,“您看清了么?说不好是敌军使诈。”
  林悦此刻倒无比希望是柔然军耍的花招,两方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军旗帅旗,甚至能看清士兵玄甲样式和战马的蹄铁颜色。
  他惨白着小脸气呼呼地跳下来,神臂弓狠狠往副将怀里一抛,径直迎了上去。
  边跑边跳脚控诉:“你大爷你大爷喻旻你大爷……我抹黑在林子里蹿了一夜,在这潮了吧唧的沟里趴了一早上!你连毛儿都不让我摸摸!你大爷!老子还是不是你的先锋官了!你大爷!”
  乌狸见着熟人冲过来,原本撒丫的蹄子生生放缓停住,颠得喻旻一阵眩晕,紧紧抓着缰绳才稳住身形。他脸上还沾着血,额发凌乱。
  黑色重甲看不出红,太阳光照上去泛着水光。身后的披风全是破洞,还缺了一角。
  完全是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形容,林悦还想接着骂,看到他这副样子却吓得愣住了。
  他将长剑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怎么,替你干完了活还不乐意啊。”
  满是血污的脸几乎让林悦看不见他在笑,只听着语气判断他此刻状态还算好,刚刚悬起的心又缓慢归位,一时间又气血翻涌,不骂不快:“我用得着你!你带我干嘛来了,我不如在营地喝酒睡觉!挨饿受冻这么久柔然人的毛都没摸着。”
  “行啦行啦,下回一定让你在前面。主要这次情况特殊,我赶时间。”喻旻下了马。扯扯湿漉漉的领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得赶紧洗洗,周身不是血就是汗,难受死我了。”
  “该!”林悦仿佛出了口气似的,打量了喻旻一遭,“我在这候半天都不见你叫支援,活该整这么狼狈。”
  喻旻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想着距离挺远,叫你过来也费时间,不如我自己辛苦点。赶时间嘛……”
  “您干脆上书陛下撤了先锋官得了,我看您也不大需要”林悦白了他一眼,凉凉说:“您多全能啊,运筹帷幄行,冲锋陷阵也行。上至城门督战,下至下场杀敌,就没有您喻大帅不能做的。”
  林悦当着大伙的面一口一个您,说得喻旻尴尬得不行,还得继续给他陪笑脸。
  旁边的周一辛头一次见自家将军这样阴阳怪气,大帅一脸你够了别说了却毫无办法的表情,憋笑两个肩膀抖啊抖,被杨云拿剑头捅了后腰才停下来。
  “我错了少爷。”喻旻服软道。
  林悦重重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他。
  这边周一辛被杨云拉至一旁,上下里外暗自扫了一通,见人全须全尾没有负伤,除了脸上有些脏污。
  杨云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示意他擦脸。
  周一辛一见杨云就打开了话匣子,边拿着帕子蹭脸,边往喻旻那边偷瞄。随后才小声说:“你不知道大帅今天有多凶,疯狗似的……咳,我的意思是他很猛,我都看傻了。”他夸张得比划一下自己的脸,“伽来吙那个夜叉脸的副将你记得吧,壮得吓人那个。他带着人想撤逃,大帅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冲过去拦他,我嗓子喊劈了都没喊住。”他拿手心碰了碰杨云的手,“你摸摸,我吓得手现在都是凉的。”
  杨云顺势握住他伸上来的手,果然触手冰凉,手心还渗着冷汗,“然后呢?”
  那个壮得吓人的副将叫木扎央,是伽莱吙麾下四猛将之一,人生得高大威猛,面孔凶恶。一身肉生得像铁块似的,真正的刀枪难入。
  常人站在他面前如面巨兽,骇人得很。
  周一辛表述能力有限,言简意赅道:“然后大帅冲上去跟他过招,没一会就擒住了他。”
  “照理说咱们布置周全,就算让他暂时逃了也不打紧的。不知道大帅为何这样急,可吓死人了。”
  杨云顿了顿,说:“他赶时间。”
  “啥?”周一辛掏了掏耳朵,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新鲜。
  “大帅方才说,没叫我们支援是觉得过去太浪费时间。”杨云说,“明显是急于速战速决。”
  周一辛挠头,没想出需要速战速决的缘由。他们这仗光是观望就等了十多天,没道理这会突然需要着急一把。
  他歪头,没来由地问:“殿下来了?”
  杨云给他问得一愣,随后摇头:“没有。”
  “那大帅这么着急回来是做什么。”周一辛按着头嘀咕。
  他这边还没理出头绪,那边喻旻就唤他过去。
  喻旻朝他们招手说:“你俩过会再唠。木扎央还押解在柔然营帐,你们去将他同余部一起押回。”
  林悦拿过配剑说:“我也去。”就这么回去他太不甘心了,押解俘军好歹也是活儿。
  喻旻点头,“也成。派个人通知宴阳可以撤了——”
  他话音方落,一名士兵打马至前,惊慌失措地下马跪禀道:“不好了大帅!柔然军来援!”
  林悦说:“多少人?到哪里了?李将军有信吗?”
  士兵喘着粗气,摇头说:“李将军尚未传信。”
  林悦瞬间就急了,说:“他们究竟是绕了路来的还是宴阳没有拦住。”
  若这队柔然军是从他们设伏的地方过来的,那李宴阳那里此刻该是什么情形,大家都一清二楚,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
  周一辛焦灼地说:“绕路的话不会来得这么快,李哥守着的地方是唯一可行的大道啊!”
  喻旻双眸中刀锋瞬起,镇定道:“先别慌,你们立刻带木扎央余部撤离,我去看看情况。”
  他将卸下的剑重新挎回腰间,打了个呼哨召回跑出去吃草的乌狸,正要带人走,自林中又冲出一名传信兵。
  士兵尚未停稳说话,喻旻双目一沉,先开口问:“柔然援军同木扎央汇合了?”
  “是…正是!”士兵揩了把汗,“看守的弟兄们正奋力抵抗,请大帅速速派兵!”士兵又将何人领兵、人数几何一一详说了。
  喻旻听罢,立刻道:“周一辛迅速去跟李宴阳会和,情形是好是坏立即报于我。其余人上马跟我走!”
  原本以为已经结束的战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扭转,喻旻凌空一抖鞭,乌狸立刻提速大步往前,将大军远远甩在后头。
  林悦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声什么,他没有听清。
  若此刻有人注意他的神色,必定会瞧见他周身不可掩盖的戾气。乌狸极其通人性,步子迈得虎虎生风,整个马都是一副神来杀神佛来杀佛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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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俘虏
  柔然营地此刻已经焚为废墟,风带着黑色尘烟簌簌飘着,夹杂着流矢的飞声和重弩的破空声,喊杀和哀嚎仿佛被一层湿漉漉的布捂着,听在耳中有些失真。
  风还在山壑中来回冲撞,天下起了小雨。薄如丝缎的雨帘将这一方隔成硝烟横飞的炼狱。
  褪去的毒障去而复返,像只食人的山野巨兽一般慢慢伸出它的爪牙。
  他们速度很快,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疼。林悦费力睁着眼睛看着前面几乎快不见身影的喻旻,又抬头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的灰白雾霭,想到李宴阳可能的遭遇,心上突然漫来一阵惊悸。
  因为这场雨,事情几乎就像脱缰野马般朝着不利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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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看押战俘的赤羽军寡不敌众,援军很快解救了木扎央和一万余众孤狼军。
  喻旻一行到的时候整个营地只有伤兵呜咽的喘息,幸存的士兵说视野太局限,谁也没看清柔然人是从什么方向撤走的。
  孤狼军的战马被圈在营地最北角,此刻马群正躁动不安,全都在低低呜咽,圈禁的栅栏摇摇欲坠。两个士兵拿着鞭子在外呵斥,马群反而愈加躁动了。
  喻旻环视了一圈,目光停在北边的山崖上,冥想了片刻,说:“别管它们。”
  林悦是懂马的,知道战马此刻的行为很不寻常,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撤走的时候没办法带走战马。”
  喻旻:“但是孤狼军不可以没有战马。”
  片刻后,马群冲开了栅栏,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指令似的,整齐划一地朝一个方向跑。
  喻旻抖了抖鞭,沉声下令道:“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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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群急于同主人汇合,加之没有负重,速度惊人。渐渐将赤羽军甩开一段距离,只有喻旻和林悦两个人紧紧追着。
  两匹马几乎贴着身子,林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他们要是已经逃了……”
  “不会。”喻旻目视前方,“宴阳在前面,他们过不去。”
  他们赘在马群后面,一直跟到一片山涧,一条瀑布变戏法儿似的横在面前,滔滔水帘从崖顶落下来,在底下砸出一个五丈见方的水潭。
  湍急的水流朝一面冲刷,形成一条小河荡荡悠悠朝前转至树林中消失不见。
  这应该是他们最先看到那条小溪的发源地。
  这处水源藏在这深林秘处,边上长着茂密清幽的草和奇异亮丽的花,潭里鱼翔浅底,细雨落在水面晕开一圈圈水痕。有种不合时宜的静谧祥和。
  这景致隐在这飞沙乱石的戈壁原野上,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若不是时候不对,林悦倒真想真心实意地赞上一句。
  喻旻是个没有意趣的俗人,欣赏不来美,驱着乌狸一脚踏进溪水里,顿时搅得河水一片污浊。
  大军很快赶上来,山涧瞬间便被马蹄和人声充斥着。
  他们追着马群的踪迹顺着溪流往下。
  不知何时雨已经没有落了,只剩灰色的云层还停在当空。
  喻旻在一处山石林立的谷中拦上撤逃的木扎央部,双方隔着一条河对峙。
  木扎央骑在马上,庞大的身躯骑在马上透着股滑稽。他的臂膀被喻旻刺伤,看到喻旻时条件反射地臂膀一痛,接着他用字正腔圆的大衍官话说:“中原人有句话叫以牙还牙,木扎央今天受的屈辱,来日必要全部讨回。”
  喻旻目似积雪,漫不经心地摸着剑柄摩挲,凉凉道:“别来日了,就今天吧。”
  林悦匆匆赶至,打眼一扫敌军前阵,木扎央身侧的应该就是率领援军的将领,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
  无名小卒怎会如此轻易就敌过李宴阳的埋伏。
  正在这时,不远处有大衍斥候鸣哨,急促有力的两声。喻旻瞬间捕捉到这声哨向他传达的信息。
  间隙中朝林悦低声说:“宴阳没事。”
  柔然人缓慢又谨慎地朝后退,喻旻驱马往前走了几步,颇为愉悦地说:“木扎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喻某耗时费力追到这来,不是专程听你放几句狠话的。”
  木扎央警惕地将刀横在身前,队伍仍缓慢地向后移。
  喻旻一言不发地盯了他片刻,拇指轻轻顶开剑鞘,拔剑的动作堪称优雅。
  “弓箭手!”木扎央大吼。
  几乎同时,一道盾墙立在喻旻身前。
  林悦手里的神臂弓已经齐齐整整攒着三支箭,弦拉到极致。
  “中原人狡诈虚伪!”双方箭弩拔张,木扎央目光森然地盯着神臂弓上泛着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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