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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雾2-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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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车,旅馆招揽客人的服务员蜂拥而来。
  柳下溪发现罗欧很会砍价,操着不纯熟的国语,居然把对方提的价格减了一半。等他选好住的旅馆,邹清荷协助姚风取了行李过来,柳下溪一看,呆了。姚风跟刘持平的行李还真夸张,大大小小的包一共有七个。清荷帮忙提了两个袋子,柳下溪替他接了一只,重量不轻。一行五人浩浩荡荡住了一家小旅馆。
  要了两间房,包食。
  柳下溪还以为双间给自己订的,谁知道罗欧抢先住了进去。
  “他是金主,优待一点应该的。刘老师你跟罗生一个房吧。”
  
  房间还算干净,不大,三张床排排放,中间仅够一个人转身。
  “满身的灰,谁先洗澡?”清荷拍了拍衣襟,又看了看柳下溪跟姚风。翻了挎包,里边有他跟柳下溪的换洗衣服。
  “我去看看今晚吃什么,你们先洗,饭好了再叫你们。”姚风放下行李之后,立即出去了。柳下溪听到他去了隔壁房间问刘持平:“刘老师想吃些什么?”
  “随便。”刘持平冷淡地回答。
  “呵呵,刘老师跟文教授很不一样,文教授对吃的非常挑剔。”姚风笑道。
  “那个刘老师对姚风的态度有问题。”邹清荷皱眉:“姚风的性格变了很多,要是以前,他才不会理刘老师这种人。”
  “……成长的代价吧,慢慢地把自己个性中尖锐的菱角磨平。姚风心里藏着事情,哪怕你跟他够哥们,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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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柳下溪醒了。起床一看,清荷又把毯子蹬到地上了。
  清荷穿着条四角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正趴在床上睡得香甜。柳下溪把自己床上的毯子罩在清荷身上,顺手摸了一下清荷的头发,昨晚还说过他,头发没干就倒在床上。
  另外一张床上的姚风仰天睡着,汗衫卷出露着肚子,一条腿踩在地上,上半身斜挂在床上。睡着了也不安分……呵呵,奇怪的睡姿,也不嫌难受啊。柳下溪捡起地上的毯子,给他盖在肚皮上。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关门声,还有人比他起得更早啊。这家旅馆客房之间的隔音一点也不好。
  
  柳下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外边的空气比室内新鲜。
  雁灵是一个县城,靠山,早晨的温度比北京凉爽。
  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打算晨跑。却看到刘持平蹲在旅馆的门口点烟,抽的是自己卷的土烟。
  “刘老师,早上好。”柳下溪主动打招呼。
  刘持平看了他一眼:“早。”
  柳下溪还以为他不会理自己呢。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早上抽烟对身体不好。”
  “习惯了。”刘持平熄掉火柴,深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舒畅的表情。
  柳下溪看着他的手,手指不长,短而粗糙,真不象是大学里的讲师。这位刘老师从头到尾更象农民,拥有一双劳动人民的手。
  “想吃点什么吗?我去附近转一下。”柳下溪站了起来,他跟这位刘老师没有话题可聊。
  “我们坐早班车走。”刘持平看了他一眼。
  “几点的车?”柳下溪问。姚风昨晚没跟他们提起这件事哩。
  “六点四十五。赶不上这班车要等到十点才有一班。”
  柳下溪看了一下表,还有一个小时:“我去叫他们起床。”
  
  “姚风想坐十点的那一班。”刘持平接着道:“那样的话晚上才会到目的地。”
  “哦?很远吗?”柳下溪问。
  “二百多公里,要坐九个多小时。路况太差,车开得慢。姚风还年轻,许多事考虑不周到。我不知道他请你们来做什么,只希望他不要那么独断。”
  柳下溪跟姚风不太熟,只觉得他个性很强,在学校里对清荷很照顾。“独断”二字形容他还是过份了一些,打量着刘持平,从他脸上看不出大的情绪变化,于是小心地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蒋教授太宠他了。”刘持平继续抽着他的烟:“我们不应该先出发的,我们忌讳这个。”
  “刘老师信不过他?”
  刘持平皱了一下眉头,音量提高了一点:“你不懂。”
  
  不说出来谁会懂啊。柳下溪想了一下,决定跟刘持平聊一聊。他看了看附近,还早,周围没人。他掏出自己的警员证递给刘持平看(他停职期间,佩枪上缴了,局长不肯收他的警员证,这次出门便把证件带来了):“我是警察,姚风请我来调查去年向导死的案子。”
  刘持平张大了嘴,烟卷掉在地上,过了半晌才道:“他一直在意那件事啊。”
  “能不在意吗?听说他是第一个发觉死者的。”柳小溪压低声音道。
  刘持平站了起来,拍拍落在身上的烟灰,他的声音也降低了:“考古……有时也称得上是在探险。考古队会有伤亡也不奇怪。我们去的地方大多人烟稀少,途中有可能会发生各种状况。那一次环境恶劣,天气特别冷,向导出事的前些日子,下了一场大雪。好不容易等雪停了,梁教授受了风寒,得了肢痛症,双腿肿起来无法行走。这也难怪,他年龄最大,早年四处奔波身体垮了。总之,我们当时被困在山里了。”
  
  “噫?你们困在山里了……发现向导死了之后,警察不是来了么?”
  “姚风和姜文菜他们步行了十几里山路,找到一个山镇,镇里有派出所。我们本来不打算公开身份,担心有人私下掘墓。出了这件事只得跟当地政府联络,请求支援,把附近的山区保护起来。”
  “下了雪,当时有很深的积雪吧?”
  “是啊,雪很厚,最浅的地方也有三十四厘米的厚度。”
  “有积雪的话……向导倒在雪地里……”柳下溪大脑里立即勾勒一副雪地倒着一个人的场景来,接着又问:“尸体附近有没有脚印?”
  刘持平嘴一歪:“你们警察的想法都是那么单一。怎么可能没脚印?梁教授不能动,我们能动啊。雪一停,大家都忙着出去探路,附近的雪地早就踩得一塌糊涂了。向导还动手做了一副雪耙准备拖梁教授出去。只不过,我们不敢轻易冒险。向导说不如出山找人求救。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姜文菜跟向导一起离开,到外边找人求救。想不到第二天早上,向导被冻死了。姚风一再坚持向导的死因不明,他这话让我们很反感,姜文菜说话直爽反讥他几句,姚风自尊心强可能受伤了吧。”
  “向导被冻死的?”
  “嗯,我认为向导是冻死的。山里的温度很低,我们御寒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好。出事之后,两位教授才决定今年夏天再过去。”
  
  “这样啊。”柳下溪沉默了。
  “……姚风不该自做主张请你来。”刘持平从裤袋里掏出铁烟盒,里面有一叠整齐的方形白纸下边是一些切好的烟丝,他熟悉地把烟丝均匀地铺在白纸上很快卷好了一只香烟,叨在嘴上重新划了一支火柴。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
  “当时,谁跟姚风住一个帐篷?”柳下溪突然问。
  “梁教授。梁教授不能动,姚风照顾他。我们有三个帐篷,平时两位教授住一间,姚风跟向导住在一起。梁教授一病,文教授过来跟姜文菜住一间,我跟向导住在一起。那天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向导出去了。天气太冷了,我没理会他。第二天早晨,姚风过来跟我说才知道向导死了。”
  冻死的?不合理啊,既然很冷,好好的帐蓬不住却在外边冻死……解释不通。
  
  “你们说什么呢?”罗欧打着呵欠,摇头晃脑地走过来。
  柳下溪看表:“啊,时间不早了,我去叫他们。”
  走到房门口一看,清荷他们起床了,正在收拾东西呢。
  “柳哥,想不到你跟刘老师很有话说。”姚风小声道。
  “我在问他向导死的事。”
  “什么?”姚风意外了,这位柳同志果然是行动派啊。他有些伤感:“这样也好,早点把真相弄清楚,能给死者一个交待我心里才会舒坦一些。我们几人中,我跟向导最熟,他人很好,极纯朴的山里人,一心为我们着想。唉,当时,我都不敢相信他死了。除了他,我们一共五人,如果不是意外,凶手一定在我们五人之中。我排除自己,加上梁教授两条腿肿痛无法行走。那么凶手就在他们三人之中。”
  “三人之中……”姚风怀疑他们,难怪他们反感他。
  “你认为谁的嫌疑最大?”
  姚风为难道:“说不好,我也试着自己推理过,把案子当成谋杀案来想,却找不到头绪。其实大家都有可疑的地方也都没有杀人的理由,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才想到你。我呀,果然不合适当侦探啊,亏我以前对自己很有信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班了,码字不多,各位亲原谅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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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车摇摇晃晃颠得全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下午四点左右终于到了蓝县。
  姚风拉着邹清荷:“我们去县公安局。”
  罗欧不理解:“为什么?”
  “这事以后再说。”姚风看了看刘持平,问:“刘老师跟我们一起去吗?”
  刘持平点头,走到柳下溪身边,低声道:“浪费时间。”
  邹清荷只听柳下溪说了一个大慨,太多不明白的地方,本来打算逮着姚风详细地询问一番。听姚风说要去公安局,问柳下溪:“柳大哥,他们会把档案给我们看吗?”
  “……有点难度。”想调出旧案的档案需要出具相关的证明文件。不过,可以私下找侦办案子的刑警打听一下案子。大家是同行,应该好沟通。
  “噫?你是警察拿不到档案吗?”姚风意外了。他以为只要柳下溪亮出警员证,对方一定会把档案乖乖地拿出来。
  “就算在自己的管区内,要调出以前的档案也需要提交申请,或者有上司的直接签名,才能查阅资料,而且档案不能拿出来。每一桩案件宣布结案,相关的档案全部进了档案库,有专人看管。没有特殊理由,档案不能外调。”
  “这样啊?”姚风有些泄气,匆忙的脚步停下了,这种情况他没预料到哩。怎么办呢?
  “直接找侦办此案的刑警,我来跟他说。”柳下溪道。
  
  他们去了公安局,对方不肯把档案调出来。当时侦办案子的刑警队长不在局里。
  姚风垂头丧气。
  “已经到了这里,我们也不急于一时。”邹清荷安慰道。
  “先找地方住下来吧。”罗欧显然没受过这种罪,累得不成人形了。
  
  吃了晚饭,他们三人回房。姚风给他们泡了茶,才开始正式说那件事。
  姚风记得,向导死后,他跟姜文菜找到了牛家镇的派出所,派出所里的人通知了蓝县的公安局。派出所值班的两位警察跟他们先到了出事的地点,后来县局的刑警队长带了几名警察过来,尸体直接送到县里来了。他还记得刑警队长姓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姚风坚持向导的死不单纯,对方却只例行公事似的询问了他们的口供。让他们留在县招待所等消息,而姚风却成了他们主要盘查对象。梁教授的腿需要治疗,警察们也找不出什么疑点就放他们走了。
  姚风很失望,本来想留下,考虑到梁教授的身体,只好陪着他先去太原市治腿。姚风跟教授都很穷(教授的工资全部花在考古上了,姚风没有经济来源),治腿需要钱。姚风记起香港的彭亦文对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古金币很有兴趣,曾经说过愿意出钱购买。他还留着彭亦文的名片,打了一通电话给彭亦文,彭亦文当时在深圳,立即坐飞机来到太原。出了一万块买下了姚风的那枚金币(当时的市价大约值五千人民币),姚风很感激他。两人一来二去的,多了份暧昧的情感居然滚上床了(这里姚风没对他们说)。彭亦文跟梁教授商量了一番,决定以后资助梁教授的考古。姚风付清了梁教授的医疗费之后,带着剩下来的几千块钱独自来到蓝县,找到向导的家人,把钱当成考古队的抚恤金发给了死者的妻子。向导的尸身已经入土为安埋在山里了,他拜祭死者之后去县局询问案子的进展,才知道案子已经结了。警方认为死者被寒冷的天气冻死的,属于意外身亡,没有人需要为他的死负责。
  等梁教授的腿可以走路了,他们回到北京。姚风本想找柳下溪出面查案子,可惜柳下溪陪清荷去了湖南。梁教授知道了姚风曾经独自去过蓝县大发雷霆,不准姚风再私自前往。姚风这才知道梁教授跟文教授有过私下协议:向国家申请的考古项目不批下来,谁也不准私自接近他们发现的古墓群。
  
  “我有把现场画出来。”姚风突然拍掌道。
  “快拿出来。”邹清荷催促道。
  姚风立即动手翻自己的行李,从一本里出找出几张纸。他见过柳下溪侦破医生之死的案子时随手画的草稿,也看到清荷画车祸现场的图。向导死了,他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地画了几张现场的草图。
  邹清荷跟柳下溪脑袋并在一起,仔细地观看现场图:先是一条粗粗的横线,下边三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然后就是一个人形横在三角形的下边。
  邹清荷想:如果不是姚风特别说明这是当时案发的现场图,还以为是一张所谓的藏宝图哩。
  柳下溪翻到第二页:这是一张侧面图,标有尺寸与文字说明,粗粗的粗折线是悬崖,三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是他们的帐篷,尸体离帐篷的距离约为十三米。第三张是尸体的放大图,看不出姚风想表达什么。姚风在一旁加以解释:“我们的帐篷设在背风处,这里的悬崖突了出来,能挡风雨跟大雪,相当于一个大的天然凹洞,我们在岩壁旁边垒了一个石灶,捡了一些柴堵在风口,灶里的火整天都不会熄的,平时会煮东西吃或者烧点开水喝,同时也有取暖的作用。三个帐篷把石灶围了起来。有时晚上会起来往灶里添柴火,我们都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大家很自觉轮流守夜,我想,那天晚上向导离开帐篷,可能是想守夜吧。第二天早晨我起床给教授弄热水烫脚,发现石灶里的火已经熄了,打算取柴升火。走出来却看到向导倒在雪地里。我跑了过去,一连喊着‘老褚,你怎么啦。’走近了才看清向导的脸冻得乌青,已经没呼吸了。其他帐篷的人都起来了,文教授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向导说他已经死了。”
  
  “尸体的头部对着帐篷的方向?”柳下溪问。
  “是的。准确来说尸体呈斜50度倒向帐篷。不是正前方,是在这个位置(姚风指了指他画的图),当时给我的感觉是,老褚本应该朝帐篷走过来,却突然朝右边走去,结果倒在右边了。他的右腿比左腿朝前迈开了七十厘米的样子,身子有点倦曲,给人的感觉好象是突然倒下的。”姚风在室内比划了一下,摹仿尸体倒下来的样子。
  “他的脸朝哪一个方位?”
  “朝下,我记得好象埋在雪里的。”
  “雪里?你们没把帐篷附近的雪铲掉?”
  “没有,通往帐篷的路早被我们踩化了,但他头部倒下的位置,雪的厚度接近超过十厘米,把他的脸埋进了雪里。”
  “埋进了雪里?”柳下溪沉吟:“发现尸体之后是谁把他翻了过来的?”
  “是我,我过去拉他,发现他四肢僵硬,连忙把他翻了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当时,他的鼻孔嘴唇附近是雪还是冰?”柳下溪继续问。
  姚风眉头聚在一起,他没注意。
  “啊!”邹清荷发出惊呼:“我明白了,如果鼻孔附近沾着的是雪就表示他死了之后倒在雪里的。如果是冰就表示他还活着倒在雪里,脸部的温度或者从嘴鼻之间呼出的热气把雪融化成水时间久了水结成了冰。”
  “对!”柳下溪拍拍清荷的肩:“这个很重要,你要仔细想一想。”
  
  姚风苦笑:“我没注意这个。”
  “雪坑呢?留下的雪坑是不是完整的五官脸谱?”
  姚风想了一会儿,肯定地回答:“不是,我想起来了,雪坑有点乱。”
  “你当时有没有注意,雪地里的痕迹。我的意思是指他的四肢有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姚风摇头:“没有。”
  “这样啊,你确定他身上没有外伤吗?”
  姚风再次摇头:“没有外伤。所以才觉得他死因古怪,他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冻死?”
  “他倒下去的时候极有可能神智已经模糊了。而且,他的五官埋在雪地里无法正常呼吸,能进入口、鼻的只有雪,很快窒息死亡。从表面看来他的死状是冻死的,其实是窒息死亡。除非他倒下之前就已经死了。当然,一个死人不可能走到这里再倒下。”
  
  “那柳哥的意思是?”姚风糊涂了。
  “没有看到尸检报告,我没有合理的推理依据。这个案子有疑点,希望能弄到警方的现场相片。我想,假如你们之中真有蓄意杀人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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