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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雾2-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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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下溪接过薛母端过来的热茶,放在茶几上。薛家家境快要步上小康水平了,住在新居民区那种无电梯的五层高的新式商品房内。
  室内的客厅比较大,布置的很温馨。大大的全家福挂在正面墙上中央,三个儿子分别站在坐着的父母身后。柳下溪一眼推测出象刺猬一样竖着二寸长的头发生着一双大大的下垂眼少年就是薛伟昭。相片里的他整个人崩得有些紧,显然不习惯对着镜头吧,表面拘谨中带有一些叛逆,嘴角努力地往上翘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反而更加别扭起来。轮廓分明的五官配上不错的脸型很有精神的英俊少年。
  看得出他们家原本是整洁的,只是最近屋主没心情收拾,略有些零乱。茶几上、电视柜上放着几本有关法律的书籍。
  坐在仿古的枣红色木沙发上的薛母垂着红肿的双眼带着哽咽,她旁边坐着一个大约在读初中三儿子正红着眼睛死盯着柳下溪看。
  薛伟昭的父亲与哥哥没在家。
  “我家伟昭不会杀人的。”薛母喝了一口热茶,捧着茶杯仿佛吸引着杯上的热度。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一再一再强调:“我们也同情被害的同学啊,可也不能随便抓我们家的小孩。”
  “给你母亲弄一条热毛巾来敷眼睛。”柳下溪对薛家的小儿子道。
  少年一呆,他母亲推了他一下:“去吧。”
  柳下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掏出本子记录:“有些问题,我想重新调查一下。薛伟昭同学在案发的当晚什么时候回家的?”
  柳母抚着自己红肿难开的眼睛,回答道:“我们家一般是九点多吃晚饭,伟昭总是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回家,那天也不例外。伟昭他爸很忙的,一般都等他爸回来之后才吃晚饭。”
  薛家的小儿子拧了热毛巾过来,递给了母亲。
  薛母把毛巾盖在眼帘上。
  “二哥不喜欢新家。”薛家的小儿子突然插嘴道:“我们以前住在大宅院的时候,一起玩的伙伴很多,搬到这里来住之后没什么人一起玩了。二哥常常跑回去跟以前的伙伴一起玩,有几次回家晚了还被老爸揍过。”
  “唉,搬家也是为了孩子们。”薛母唉声叹气:“伟昭常跟那群孩子逃学,留了一级才勉强考上高中,他爸非常生气,那时候公司的事多,也没精力管孩子,我的话伟昭又不听。为了孩子好只好搬家了。”
  “你呢?也不喜欢住在这里?”柳下溪问薛家的小儿子。
  突然得到重视的薛家小儿子,飞快地回答道:“我没所谓啦。二哥头脑本来就不好又不爱看书成绩差也没办法,再说啦,老爸书也读得少,不照样自己开公司赚钱么?又不是非得靠读书才有出息。大哥不也没考上大学,高中一毕业还不是直接进了老爸的公司做事,干嘛非得对二哥要求严格啊。要把朽木雕成一朵花也得看本质啊。我们家有我一个会读书的不就行了。”
  柳下溪看着这位薛家的小儿子,真是怪有趣的一位少年。大约十四、五岁吧,长着一双与薛伟昭相似的下垂眼……没有薛伟昭的眼睛大双眼皮很深。侧立面看过去鼻梁不大直,隆得太高,嘴唇、下巴意外地回缩,显得有点丑,加上他很瘦,颧骨耸起。虽然脸型与薛伟昭有些相似,却很明显区分开这两兄弟一个英俊一个平凡,只不过外表平凡的这个弟弟却有内秀的灵动。
  “我想看看薛伟昭的房间。”
  薛家的房间多,每个儿子都有自己的单人房间。
  “二哥不喜欢妈妈收拾他的房间,里面很乱的。”薛家小儿子打开了门。
  薛伟昭房间的墙上歪贴着两张《和平饭店》与《红番区》的电影海报,书桌上放着几本连环小书,一些旧的课本乱丢在地上,一只一公斤的哑铃滚在床边,另一只搁在小书架上。校服、袜子、球鞋分别占据了床、椅子、桌子、地上的空间。
  “二哥的房间被警察们翻过,律师也来看过。”
  “你叫什么名字?”柳下溪戴上了手套,仔细在房间里搜查着,并没有发现什么。
  “薛立为。怪怪的名字,我们兄弟的名字都是我妈起的。唉……”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名字很不满意:“警察大哥,我哥的官司有几分胜算?”
  “我不是律师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你二哥回来之后做了一些什么事?你记得他当时穿着什么衣服回家的?”
  “校服啊。”
  “回家之后你二哥有没有洗澡换过衣服?”
  “没有。二哥被突然上门的警察带走,身上还穿着上学时的衣服哩。那些警察真不讲理,二哥犟脾气上来了,警察当着我们的面把他强行带走了,老爸立即找了律师过去,警察一直不肯放人。还有啊,那个死掉了的同学,他家里的人居然找上门来闹事。”
  “薛立为,你二哥平时跟你说过学校里的事吗?”
  薛立为摇头:“我二哥不把我放在眼里,才不会对我讲学校发生的事哩。”
  “他平时得罪过谁吗?”
  “二哥那臭脾气,得罪的人不少。他从小就喜欢打架,惹事生非,常常有小孩的家长闹上门来。如果不是妈妈护着他早就被老爸打死了。不过,他还没胆大到敢杀人。警察大哥,看得出你是好人,一定能查出谁才是杀人凶手。警察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你想为自己的哥哥洗脱罪名?”
  薛立为红着眼睛嚷道:“当然想啊,他是我亲二哥啊。我才不要做杀人犯的弟弟被人指指点点的。”
  “……有些事还真的要找你帮忙。你知道你二哥常常去的地方吗?”
  “二哥常去的地方?我不知道啊,我每天放学准时回家。”薛立为搔着脑袋想了想,迟疑了一下盯着柳下溪道:“对二哥有帮助么?”
  “如果你二哥不是凶手,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他,这个人肯定了解他。我需要了解他身边有些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薛立为点头,一边抱着胳膊打了一个冷噤,一边自言自语道:“警察大哥说得很有道理。谁这么坏?设计杀人的圈套?刘老幺?不对,他头脑没这么好。旺旺宝?他没这个胆子吧……狗头军师?他跟我哥最铁,不会这么做的。梁子?啊,那个坏蛋很有可能……”
  “……”
  “我知道以前没搬过来二哥常去的地方。他的那些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都还在大宅院,一群跟他臭味相投的人。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的。”薛立为从个人妄想里回到现实中来。
  跟薛母说了一声,薛立为带着柳下溪离开了。
  “你认识张映春吗?”柳下溪问。
  “张映春,当然知道。我偷偷地告诉你哦,她是我二哥的那个。”
  “那个?”
  “女朋友啊,二哥为了她故意留级的哦。我们同一个学校(学校有小学与初中),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去找二哥吃中饭看到他跟那个张映春在打啵。二哥为了让我闭嘴不跟爸妈说,还给了我封口的钱。”
  “张映春是你二哥的女朋友?”
  “嗯。狗头军师还抱怨过二哥有了女人把哥儿们丢在一边了,都嘲笑过二哥好多回。”
  “这把刀你见过吗?”柳下溪掏出那张凶器的相片拿给薛立为看。
  “这把刀啊,听王律师来我们家讲就是这把刀成为指证二哥的证据。”薛立为拿起相片仔细地看着:“啊!终于给我想起来了。怎么就觉得它很眼熟呢,原来是那把刀。”薛立为突然大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把刀就是张映春给二哥的,二哥一直当它是宝贝呢。”
  “刀是张映春给你二哥的?”
  “张家开杂货铺的,家里曾经卖过这种刀。以前二哥吃梨啊、苹果啊都懒得削皮,张映春还骂过二哥呢。我记得二哥说过他没水果刀。张映春就从家里偷偷拿了一把刀给他,二哥把刀子当成宝贝整天带在身上,后来这刀突然不见了。二哥有乱丢东西的习惯,记忆力又不好,可能被他弄丢了吧。”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二哥复读初三的时候我们常在一起吃午饭,自从我知道他们两个拍拖之后,二哥也没特意避开我,总带着张映春一起吃饭。”
  “……”
  “其实我还蛮感激那个张映春的,二哥认识她之后很少缺课了,成绩也上去了一些,居然只复读一年就考上了高中。警察大哥你猜猜一群年龄差不多的,不求上进、不喜欢念书、没理想、没追求又很无聊的未成年的人在一起常做些什么?”
  “抽烟、打屁、聊女孩子,偶尔弄点酒类饮料喝喝。”这种类型的小鬼柳下溪见过一些。
  “没错就是这个鬼样子,不过才不止这些呢。”薛立为点头道。
  “还有欺负一下低年级同学,弄点零用钱花花。惹点小事招一些小非,调戏一下长得不错的女同学。”
  “忒无聊的一群笨蛋,说得没错,以前的二哥就是这样子混日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们,国庆快乐。 

                  滴血的悸动…07 
  薛立为带着柳下溪进了一个破旧的大杂院。
  柳下溪心想,以现代城市的发展速度来看这里很快会被拆迁吧。
  大多数的住房已经搬离了,没有人小心维护的门窗在秋风里哆嗦着。
  院子里七、八位十六到十八岁之间的少年们,或坐或站,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一见他们两个出现,有几个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薛立为:“你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放出来?”“见过他没有?”“妈的,那位警察都是吃屎的啊,随便乱抓人……”
  薛立为一直在摇头,他直接走到大槐树底下。
  在那里有一个少年正靠着树干,嘴里叨着香烟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神态,一身色彩缤纷的衣服松散地挂在身上流露出一股痞味来。
  “狗头哥。这个警察大哥想问你们一些事情。”薛立为对这个少年堆上讨好地的笑脸。
  这少年就是薛伟昭最铁的哥们啊,柳下溪打量对方的同时也注意到对方正在打量着他。
  “你的证件。”少年双臂抱在胸前,咬着香烟的过滤嘴发出含糊的声音,一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窄而瘦长肤色蜡黄。
  柳下溪耸耸肩掏出证件给少年看。
  “你不是这一区的,昭子的案子不归你管。”少年舌条一抵把烟头弹了出去。
  柳下溪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立即发觉其他的少年占据了自己身后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柳下溪收回自己的证件:“谁说警察不能跨区查案的?”
  “小为,他是你老爸请来为昭子翻案的?”外号叫狗头军师的少年问薛立为。
  “不是。警察大哥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不过,我相信他。”薛立为站到柳下溪身边表示对他的支持。
  “你们对警察很不信任?”
  站在柳下溪身后的某一少年嚷嚷道:“警察都是一些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猪!”(啊,此处申明一下:此处不代表细雨个人观点,纯粹是剧中人的个人视角,请看文的亲们不要误解。)
  柳下溪笑了:“有色眼镜看人啊……既然很讨厌别人对你们的偏见,那你们对不解的人产生偏见或者对警察这个职业产生偏见又该怎么说?”
  “喂,你很会说嘛。”狗头军师呶了呶嘴,给了一个鄙视的表情:“你想问些什么?打算从哪个方面为昭子翻案?”
  “你们打过架吧,有用刀子杀过人吗?”柳下溪问。
  狗头军师戒备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好好的回答,你们常跟薛伟昭混在一起,知道他的行为模式。了解薛伟昭的个性有助于我去分析他到底是不是凶手,确认他不是凶手才能替他翻案。我想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明白事实:他被抓不是你们认为的警察们带着有色眼镜看他,故意抓他去顶罪,而是在现场发现了确凿的证据。”
  “……昭子他不会杀人的。”狗头军师底气明显不足了,口气软了下来,有些喃喃低语。
  “……我跟你站在这里说话就是确信了这一点啊。”柳下溪感慨,跟人沟涌有时真难啊。
  “我们常跟人打架,小打小闹一般不动刀子,我们不是混黑的……没有用刀子杀过人。”狗头军师迟疑了一下,回答柳下溪的话。
  “你们有谁身上带着刀子?”柳下溪巡视了一下少年们?
  “我,我带了把弹簧刀。”有一个少年小声道。
  “弹簧刀……”柳下溪沉思起来。
  “怎么了?”薛立为不安地问。
  “没什么……”柳下溪的目光重新落在狗头军师身上:“你调查过薛伟昭的事吧,有什么看法?”
  狗头军师一怔,显然想不到柳下溪会问他这个,想了一会儿突然吩咐同伴道:“搬两把椅子过来。”
  他还真有老大的气势……果然有人搬椅子过来对柳下溪很客气道:“请坐。”
  柳下溪坐下看着狗头军师等待他回答自己的话。
  “我们跟昭子打小一起长大的,他是怎样的人我们比他父母还了解。昭子口气是横了点,可人不坏。再说他也没胆子杀人,不怕说句露底的话。我们啊光嘴巴逞强还可以,真实打实地上我们都还没那个胆子敢杀人,平时打架见了血跑得比鬼还快。我们又不是傻子,跟谁能狠到非得要了别人的命不成啊。都说昭子跟那死掉人争女人才鬼迷心窍要干掉对方,这事才不是外面别人传的那样子。昭子跟那女的早好了上,昭子很听她的话,那女的忒假,看我们不顺眼连带着昭子这一两年跟我们疏多了。老实说吧,我们也不喜欢那女的,一天到晚垮着一张脸好象谁欠了她的钱似的。说到钱,我们是欠了昭子一些小钱,可不关她的事吧。”话说到这里,他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柳下溪注意了一下香烟的牌子,北京市面上最便宜的带过滤嘴的……
  “昭子家条件好,父母给的零用钱多嘛。大家是兄弟,一起吃个冰、买包烟的也不会计较是不是?”狗头军师特意解释了这个。
  “……”柳下溪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找社会学家还是心理学家来分析这些少年的人生价值观……“你们都不喜欢张映春?”
  “嗯。她讨厌我们,我们也没法子喜欢她。这些天我们四处打探,昭子的案子跟见了鬼似的蹊跷得要命硬是一点端倪也查不出来。”
  “案发那天你们没有人见到薛伟昭?”
  狗头军师摇头:“唉,我都想去做假证保昭子出来。”
  “他不是最近都跟你们混在一起吗?”
  “昭子说他跟张映春和好了。”
  “和好了?他们之前闹过分手?”
  “还不是旺旺宝嘴巴多,他看到一男的和张映春呆在一起就对昭子打了小报告,结果让他们闹得要分手。”
  “旺旺宝?”
  “是我。”肥嘟嘟的一少年腼腆地应了一声。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柳下溪抚着自己的下巴,原来事情从这里起头的啊。
  “那事快一个月了吧。”旺旺宝涨红了脸:“反正是一个星期天,我去海淀区玩的时候看到张映春跟一个男的在逛街。真的,不骗你们,那两个人之间忒暧昧,那男的跟我们年龄差不多,给张映春买了不少吃的,我不就把自己看到的事如实地告诉了昭子么。咱们是哥们那能见他被蒙在鼓里而不做声的,张映春那小娘们做人那能这样啊,吃着碗里的挟着锅里的,昭子不能任由她捏着玩着呗。”
  “后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张映春不承认,昭子拉我去对质。结果不小心被张映春她爸听到,当众打了她一个耳光把她拖回家去了。唉,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子,这事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张映春的父亲知道他们的事了?”
  “嗯。听说张映春很怕她老爸的。那事之后昭子也就跟以前一样懒得去上学了,我们天天泡在一起玩,昭子还不死心常在张家附近转圈圈。”
  柳下溪敲着额头……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柳大哥,你在哪里啊?我回来了。”
  柳下溪站了起来,对少年们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走到一边才出声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唉,白跑了一趟,姓王的律师把张映春接走了。”电话里邹清荷的声音显得很没精神。
  “什么?王律师接走了她?不要紧的,我们可以找王律师要人。”柳下溪皱起眉头:“我告诉一个地址,你过来接我。”
  “想不到王律师接张笑春之后直接去找张映春了,我们慢了一步。”邹清荷嘀咕道。
  
  柳下溪回头看着这群少年,他们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想不到这些少年还蛮敏感的……柳下溪对他们耸了耸肩,拿出那张凶器递给狗头军师看:“你们最后一次看到薛伟昭使用这把水果刀是什么时候?”
  几个少年把头凑到一起去了:“不,这把刀不是昭子的。”他们齐声否定。
  “你们有什么证据?”
  “昭子的刀在我这里啊。”旺旺宝跳起脚叫道:“那次对质的时候,昭子很生气把水果朝张映春丢过去,说是要一刀两断。张映春被她老爸拖回去之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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