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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王爷心凉薄-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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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我不会嫁给他。”荣安迅速道。
姜恪默然,李谙是个长情的性子,若不是皇姐不允,恐怕她早给这两人赐婚了。话说到此处,就要问个清楚了。
“皇姐不是……,如今他未娶,你也……不是正好?”
“怎么就会正好呢?”荣安苦涩的笑了笑,侧开头,看着亭外草地上枯黄的土地,“我不想以后,有人提起他,有人提起我,会说,荣安长公主走了两步,嫁给了李谙。他不会在意,可我,不能不替他在意。”
话放在心里久了,有了一个机会能说出来,说了第一句,第二句第三句就憋不住了。
“很多年了,那么多个白天,我在那高宅深院里,哪儿也不想去,一个人颇觉孤寂,却还是过了,那么多个凉如秋水的夜,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想着他可好,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去了那边荒的地方,可能照顾好自己,衣暖么?饭足么?可会记起我,可会恨我,可会忘了我?没人回答我,我反复的想,却不敢差人去看看。我也想好了,我要为他守节,等到他回来,若是他心不变,我就嫁给他,若是他不一样了,我就青灯古佛的过一辈子。”荣安目光温柔似水,眼角已沁出了泪水,青梅竹马的感情却一朝分离,她嫁了人,他远走他方。
“可后来……”荣安停了一下,依旧很温柔很温柔的说下去:“那孩子没了,我其实是很心疼的,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他总是我的孩子,每次看见宁珩,我总想,要是他还在,应该要比宁珩高一点,他比宁珩大几个月,长的也该要大一点,白白净净的,兄弟两在一处玩,,也能做个伴……”那个没保住的孩子,谁都没提起过,却不想荣安一直念着:“再往后,他回来了,留着一圈胡子,满面风尘,黑了,也瘦了。我却还总以为,他是许多年前那样的,一身锦袍,一管短萧,风流倜傥的。他回来了,然而,我却不那么想嫁给他了,小时候,我就以为我是要嫁给他的,他之姓将冠我之名,那时我恐怕死都不能相信,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我竟能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并非我变了,他依然存在于我的梦中,只是那梦太美好,我不忍残破的现实去破坏。所以,就让他心里的公主,永远是十几年前那个纯粹无忧,一心恋慕他的姑娘吧。”
话说到这,泪也垂了,荣安拭去泪水,温柔的笑着道:“皇上也不必在劝本宫,本宫是父皇的女儿,总要有所牺牲,你也不必觉得哪个欠了哪个,人的一生都是注定好了的,命该如此罢了。”
命该如此罢了……
纵使姜恪不信命,此刻也忍不住反复的咀嚼这句话,真是命该如此么?皇姐有她的骄傲,是真的不行了吧。姜恪禁不住红了眼眶。
想起那年,皇姐十三岁,她十岁,李谙十五岁,正是青涩的年华,一身月牙白华袍的李谙手执一管短箫,隔着一汪春水含笑望着这边,皇姐羞红了脸,匆忙的催促她快走。那时她以为,相爱的两个人一定会在一起的。后来,顾惜死了,她纵马奔向顾家的墓园,站在顾惜的坟前吹了整晚的箫;再后来皇姐下降,这桩婚事轰动京城,在许多人的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下,李谙亲眼看着她上花轿,看着他们拜天地,直到她三日回门方离开京城,一下子,零散分离,破碎不堪。
她以为心中那伤是永远无法治愈的。
可是,她有了华婉,就在烟雨蒙蒙的江南三月,她救下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心地善良,却有一点倔,那姑娘装傻卖傻,却是心底透彻,聪慧无双。
她就以为错失的幸福总能补过,却不想,并非人人都有她这般好运。
于皇姐而言,过去的,总是过去了,即便再来,也不是原来的人,不是原来的那汪春水。
相聚离开,总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姜恪回过神的时候,荣安长公主已不知何时走了。
“长安!”
长安听见声儿,忙小跑着过来:“诶!万岁爷,您有何吩咐?”
“把朕的折子都搬到重华宫去,以后朕在重华宫批折子!”
“啊?”长安惊讶的睁大了眼,讷讷道:“这,这不妥吧……”后宫前朝毕竟有别,皇上批阅奏折之时,难免召见臣子……
“想什么呢,朕是说晚上!”姜恪拍了他那榆木脑袋,指了指天色,这都到晚膳的点儿了。
长安忙点头:“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华婉倒是不想姜恪竟然把折子搬到重华宫来批了,宫人们都瞧着,除了蹙眉不悦,她也不能说什么。姜恪笑呵呵的坐在蟠龙宝座上,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道:“好些日子没来了,实在是不得空,阿婉勿怪,勿怪……”
☆、81第八十一回
姜恪一耍赖;华婉没有法子了;任凭她冷眼以对,姜恪就是悠然自得的品茶读书批折子。她读书;读到精妙处会与华婉交流。她手中捧的书都是含元殿后的小书库里寻的,那小书库中收藏的全是历朝历代名家大师之作,有好些还是善本。姜恪多念了几句,说了几次,华婉职业病便犯了,冷着脸跟她谈论起来。一条条治国之道、为君之策;或深奥或浅显;华婉看起来津津有味;联系作者背景,当时国策如何,君王是勤政爱民还是昏庸无道,侃侃而谈。
这么过了几日,姜恪批折子,华婉则对灯读着从姜恪那顺来的古书,两人各自占据一隅,倒也相安无事。过了一会儿,姜恪忽然发出声响,连声赞叹:“好,这词写得好,阿婉,你也来瞧瞧。”
姜恪读过的诗词无数,若是寻常是入不得她的眼的!华婉美眸一亮,兴冲冲的过去,接过她手中显然纸质贵重的古书一看,顿时脸黑了一半:“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如何?宋徽宗治理国家的本事不怎么样,写词却是一把好手,阿婉,你来念一念……‘渐闻身颤,微惊红涌’……是不是果真栩栩如生,似在眼前!”姜恪一面偷偷觑着华婉越来越沉的脸色,一面开心的说道。
华婉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合上书皮一看,那上头赫然写着《仗剑三寸集》。
亡国之声!靡靡之音!
她将书一掷,丢到了姜恪身上,冷冷道:“皇上有功夫研究这淫词艳曲,不如多批几本折子,也是民之福祉。”
“阿婉,我都批过了,随手翻了翻就翻到了这阕。”姜恪满脸无辜,接住那本词集顺手就丢到了一边,可怜兮兮的凑到华婉身边。虽则她已回到重华宫安寝,却是安分得紧,少有这般黏糊的,华婉说不上是想松口气还是皱眉推开,只是,姜恪身上的温度,姜恪身体的味道都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全,一种类似小船回归港湾,灾难中有了避难所的安心。
这种感觉让华婉觉得羞耻,她明明决定了与她分割,她不要做那个女子的替身,她只是华婉。
“阿婉,我们好久没有……了,今晚,好不好?”姜恪继续道,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闪着讨好的光芒。
“不好。”华婉断声拒绝。
“阿婉~~~~”姜恪更是可怜的把脸皱成一团,她生得好看,竟让人觉得楚楚可怜,颇为不忍。
华婉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到八宝阁那处打开一个抽屉,从里头取出那只竹青色的锦盒。姜恪瞬间惊骇的看着她,又看着她手中那锦盒,愣愣的接过,失语般的说不出话。
“你拿着它,回你的建章宫吧。”华婉不忍心看她,敛下眉间的温柔,转身就要出去。
“不,华婉,这锦盒只能代表过去,”姜恪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华婉的手臂,急切的说,“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冷落我疏远我。”
华婉回头看她真诚而焦急的面容,勉强的笑了笑,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初,若不是我有与她相似的眉眼,你可会多看我一眼?”
姜恪明亮的双眸渐渐暗了下去,她答不出来了。
华婉低下头,不过一会儿,复又抬起,笑着道:“你还要说那只代表过去么?放过我吧姜恪,我不能忍受这些。”她拂开姜恪原本紧握着她而此刻却颓然无力的手,那手刚滑下一些便立即又抓紧了,姜恪吞咽了一下,艰涩的说:“可是,后来,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从你对我描绘曲院风荷的景致起,我的心中就只有你,只是你,华婉。”她的眼中有哀求,有痛楚,有即将熄灭的一丝希望的火花,微弱却熊熊燃着最后一点能量。
华婉的唇角轻讽的弧度却说明着她的不信任,她想要挣开姜恪的禁锢,她的力气太大,捏得手臂很疼,她是在怕她们之间真的无法挽回吧,华婉想,她有什么好怕的呢?没了她,她还能再找一个这里或那里像顾惜的女子。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顾惜一个。”华婉冷漠却笃定。
姜恪冷静下来,她手下的劲小了许多,一手拉着她,一手绕到她的身后将她的身子贴向自己,低沉的嗓音,柔和的说:“我说的话,你未必肯信,你且仔细的想想,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你就感觉不到我的心究竟向着谁?我不会如你所愿放开你,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明白了为止。”她尝过失去的滋味,那感觉痛彻心扉,就如死了一次一般,她不会让类似的事发生第二次。
华婉听着她的话,沉默许久,问:“你是说,我已能与她平起平坐?你的心中同时有着两个人。”
“你为何非要……”
“若是可以,一辈子我都不想见你!”华婉毫不犹豫的打断她。
姜恪紧紧的抱着她,原本恢复的镇定在她这一句绝情的话中灰飞烟灭,声音里充满了哀婉,一遍遍地说:“不是的,不是的。”
不知她是在对着哪一句话否认。
皇上病了,在冬夜的风雪中染上了风寒,皇后娘娘身子弱,皇上便回到了南熏殿。太医院的御医都未受召见,如在潜邸时一般,皇上的身子都是芷黛姑娘照看的。旁人虽是奇怪,却也未说什么,芷黛姑娘是太宗皇帝赐给皇上的人,长者赐,不敢辞,皇上如此作为,倒是让诸多儒生颇为赞誉,直称当今圣上温良恭谦,有君子之风。
阿婉就像她说的,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她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珍藏的物件会落到她的手上。话说出口了,便也难挽回了。病了大半个月,阿婉一次也没来看过她,重华宫也没送过任何东西来。她从前只知道她倔强,却不想绝情起来却是如此决绝。姜恪静静的望着窗外红梅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绽放,红梅踏雪,真是好精致呢。
“云里溪头已占春,小园又试晚妆新。放翁老去风情在,恼得梅花醉似人。”姜恪喃喃的吟道,又自己笑了笑。芷黛端着汤药进来,看了眼敞开的窗,一面将装了药的白玉碗端给她,一面道:“皇上怎么又把窗开了?您风寒未愈,吹不得风。”
姜恪一气饮尽,将碗放下,轻咳了一下,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角,而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颔,道:“朕也这个年纪了,是不是该长胡子了。”她说罢,自己笑了起来,摇着头道:“假的。”芷黛欲言又止。
姜恪又咳了几声,问:“李谙那头怎么样了?你去把折子给朕拿来。”
“皇上,您……”
姜恪摇摇头,极是坚定,以拳抵唇咳了几声。芷黛没法子,只得去取奏折,走到门边,她隐约听见皇上喃喃自语:“朕还有许多事要做,宁珩太小了……”接着事情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芷黛摇了摇头,朝廷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平浪静,家族利益,一环扣着一环,这是先帝那朝遗留下来的问题,然而,皇上的皇位很稳,何必那么急?急到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她不明白。
那边的战事并不好,高丽兵少却是有备而来,李谙初到,吃了几个败仗,士气消弱,姜恪皱着眉头看那一行行字,连着翻了好几份,对着军防图看了好几遍,才大大的喘了口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晚上,平安入门来请示晚膳,姜恪才发现已是满殿烛火,她将折子放到一旁的几子上,那里叠着高高的数挞奏折,整整齐齐的,她这一本毫无出错的其中一挞上,依旧是整整齐齐的。
“拿进来。哦,去跟皇后说一声,朕晚上不去了。”她说罢,又拿出一张纸笺,笔蘸墨,写了行字,小心的塞进一只杏色的香囊中,兴许是过于操劳的缘故,她的手指抬起时有些发颤,递给平安道:“交给皇后。”
平安恭声应是。皇上每日都如此。
他已是司礼监的首领太监,可半月前,长安忽然被撸了职,派去了宁波市舶司任职,怕是今生今世都不到皇上跟前伺候了,皇上便提了他到身边伺候,让乐安占了长安的位子。
☆、82第八十二回
华婉说一辈子都不想见她了;姜恪在心中想着;这个一辈子,该有多久。她有一支玉箫;墨玉璀璨,阔阔箫音,那玉箫是皇爷爷赐的,她喜欢得紧,她以为一辈子都会把它带在身边,可不知何时起;她不用箫了;上林苑的北面有一个小小的池子,荒废了许久,故而少有人去;小时候她常去那,安安静静的,使人静心凝神,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那更好了,可后来,她就不去那了,太多地方能让她留恋;她曾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把别的女子放进心里,然后阿婉出现了。
那这一次的一辈子,是多久呢?
姜恪苦苦的笑,希望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她真想她。她每天都这么想着。
然后,华婉真的来了,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端起晾到半热的药碗,一勺一勺细致的喂姜恪饮下,还不时的轻柔擦她唇边留下的药渍。
姜恪愣愣的盯着她看,无意识的张口,吞咽,这药中浓重的酸涩清苦仿佛都不在了,甘之如饴。
一碗药在两人的配合下,很快就完了,华婉站起身,姜恪忽的回过神,忙拉住她的衣角,脱口急道:“别走。”
“我不走。”华婉柔婉的拍拍她的手,眉眼温顺。姜恪仔细看她的样子,才松开了手。
华婉放下碗,将殿中的蜡烛拨了拨,更明亮些了,然后才回到榻边,眼睛扫到边上那一大摞的折子,温声劝道:“皇上还在病中……”
姜恪却不听她说,眼中亮晶晶的,迟了数刻的惊喜与激动:“你,你怎么来了?”
华婉柳眉一挑,语调微微上挑:“你都把深居简出的十八嫂嫂找来了,我还能不来么?”姜恪明亮的双眸一下子暗了下去,心口一酸,有些抱歉的道:“你闷在宫里,我是怕你憋坏了,想到从前你和她挺好,就请她来陪你说说话。”
“闷倒不闷,你每晚送来的纸笺我都能看很久。”
姜恪的眉眼又瞬间飞扬起来,不敢置信:“你看了?”
“看了,不错,皇上在诗词上的造诣,又精进不少,臣妾先恭喜了。”华婉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姜恪开心的像个孩子,抬起身子,伸出手去握她的,声音很是激动:“你都仔细的看了?”
“是,用心的读了。”华婉答。
姜恪满足的笑。她写的无非是些诉衷肠的情诗,阿婉看了,还告诉了她,应当是好了吧。
“你还记得十八哥走的那天,说的那些话么?”华婉问,眼中有着回忆的氤氲。
那个初春围场的夜,陈留王心痛颓然,直到了死,他都以为枕旁的人爱的不是他。十八哥闭上眼的那一霎,定是遗憾的。华婉目光澄澈,轻轻的说:“我不想也这样。嫂嫂老了好多,她从前是个优雅美丽的女子,现在却总有解不开的愁绪,她说让十八哥抱憾离世,她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她早该把话说清,却端着矜持不肯告诉他,让他猜了这么多年,痛了这么的多年,到死都没合上眼。”
“皇上对我家老十八很是照顾,如今对他的遗孀幼子更是多有偏护,臣妾就斗胆向娘娘提点一句,光阴不待人,谁晓得明日会是怎样的?”她说。那日清晨,如往日一般,送她的王爷离府,他意气飞扬,为她不愿陪他一起而生气,沉着脸,哼哼唧唧的扬鞭飞骋而去。谁想这一去竟是永远。
华婉听她说着,渐渐的也沉思起来,这触目惊心的伤痛连她都感觉到了,悲剧总能触动心弦。要是真的永远都不见姜恪了,她就高兴了么?若是那一日,那一刀,姜恪和陈留王一起去了,她如今的执着是多么可笑。
华婉眼里仿佛有一泓清泉,水波荡漾,几乎要溢出来了:“深究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怪我来的不够早,来得早一些,兴许你就会早点喜欢我了,我也不用纠结你的心里到底谁重要一点。”
她还是在意。
姜恪垂下头,长长卷卷的睫毛竟映出一片阴影,在她的眼底。见她这样,华婉终是失落,只能宽慰般的矮□,坐到她的身边,手下触到她不知何时瘦骨嶙峋的脊背,顿时泪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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