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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执位Ⅲ之三借寿(出书版) 作者:樊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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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下金字闪烁出明亮光芒,在素问眼前划过,像是一柄金色匕首,割断了遮住记忆的迷雾,他喃喃说:「今年六岁……」
  「什么?」
  张玄没听清,正要再问,大门打开,主人从里面走出来,面带微笑向他打招呼,「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马铃薯!」
  当看到出来的竟是服装设计大师哈斯时,张玄失声大叫,又迅速转头看站在身旁的素问,猛然间反应了过来──素问,那不就是哈斯的爱犬吗?
  夸张的表情连视力不佳的素问都注意到了,刚刚对张玄提起的戒心消失在笑意里──马灵枢在国际服装设计界中享有赫赫声誉,敢对他这么大不敬的,除了开酒吧的初九,就只有这个刚认识的男人了。
  「呃!」
  发现自己失言,张玄眨眨漂亮的蓝眸,从机车上跳下来,支好车,跑到马灵枢面前,向他伸过手来,笑眯眯地说:「或者你比较习惯别人叫你哈斯先生?」
  主动伸来的手表达了主人的热情,跟上两回相比,张玄今天的态度相当友善,溢满笑容的蓝瞳,完全看不出之前他对自己表现出的戒备,马灵枢眉头微挑,跟他握了手,眼眸扫过他的左手,说:「我记得你之前戴了枚很好看的尾戒。」
  互握的手掌里传来相同的力道,手劲不重,但也绝对不容轻视,这次面对马灵枢,张玄没有再感到不安,对他也不再排斥,而是跟他正面对视,微笑说:「哈斯先生记得可真清楚。」
  「对一个形象设计师来说,观察力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好吧,」张玄耸耸肩,算是接受了马灵枢的解释,说:「扔掉了,因为我发现它不适合我,我比较喜欢简单一点的东西。」
  「那真遗憾。」
  马灵枢先松开了手,问素问,「你们怎么会遇到的?」
  「刚才有几个学道的人找我的麻烦,是张先生出面帮忙解的围。」
  「大家都是朋友了,直接叫我张玄就好,叫先生多见外啊,你说是不是,哈斯?」
  张玄说着话,还把手伸过去,没大没小地去拍马灵枢的肩膀,马灵枢转身回家,刚好避开了他的拍打,说:「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吧。」
  素问一愣,在他记忆中,除了初九外,马灵枢从不邀请别人进家,张玄是第一个,他感觉这个麻烦是自己带来了,正想找个藉口让张玄离开,张玄已经踩着马灵枢的脚步跑了进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今天来得太匆忙,什么礼物都没带,下次补上补上。」
  不会再有下次吧,素问走在最后,不是很肯定地想。
  张玄跟着马灵枢进了房子,很自来熟地到处打量,马灵枢的家装饰得精雅别致,没有摆设过多的奢华物品,却可以轻易让人感触到环境的华丽,靠墙是一整排的书架,张玄走过去,看到中间一格放了个精致的贴螭壶,但正因为太精致了,反而让人感觉做作,他顺手拿起来翻看,问:「马先生,你不会穷得连真品都买不起吧?还是你在国外待太久了,对古瓷不是很了解?说到古玩,那要请教我家董事长了,下次买什么让他带着你,绝对没人把你当冤大头。」
  这番话直白得让素问嘴角抽搐,马灵枢却没在意,微笑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所赠,对我来说,它再真不过。」
  言下之意,古瓷真假并不重要,他看重的是那份真诚。
  张玄眼帘抬起,不同以往,这一次他放开了忌讳的心态,认真注视自己的对手,马灵枢穿了件普通的家居服,但随便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可以衬托出他的优雅华贵,得体的举止,让他的行为找不出一丝破绽,张玄想,如果他的目的是对付自己和聂行风的话,那他将会是个很优秀的对手。
  发觉张玄的注视,马灵枢做了个随意的姿势,问:「要拍照吗?」
  「不,」张玄放回玉瓷,笑着坦言,「在歌剧院时我拍过了。」
  马灵枢眉头挑挑,上下打量他,「你跟上次我们见面时很不一样。」
  上次他还在为过去的不快烦心,现在他已经想开了,心境当然不同,张玄说:「不,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说得不错。」
  马灵枢请张玄落座,趁素问去厨房准备茶点的空档,张玄把自己的名片又赠送了一次,然后眼巴巴地看过来,马灵枢明白他的意思,跟他交换了自己的名片,张玄正反看完那张灰金名片,又抬头问他,「川南驱魔马家,不知跟马先生有什么渊源?」
  「驱魔?那是什么?」马灵枢笑道:「我只是碰巧姓马,为人做牛做马的那个马。」
  「还碰巧养了只犬妖,」张玄继续兴致勃勃地问:「看素问的气息,他道行不浅吧?」
  「不清楚,我接手他时,他的状态很差,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便多问,你也看到了,他的眼疾很严重。」
  马灵枢一句话就把问题轻飘飘地推开了,刚好素问把茶点端来,马灵枢指着他说:「我叫马灵枢,所以就给他起名素问,一听就知是一家人。」
  「最好是这样喽。」张玄小声嘟囔。
  老实说,刚才他帮素问解围,只是为了还初九一个人情,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地遇到马灵枢,从上次他们进入魇梦中,这个人就时常有意无意地冒出来,他不信会这么凑巧,所以想找机会探探底细,不过现在看来,除了免费蹭了顿茶点外,什么都没问出来。
  彷佛看出了张玄的沮丧,马灵枢莞尔,主动提议:「你还没吃早饭吧?要不留下来一起就餐?」
  「这怎么好意思呢?」张玄搓搓手,笑眯眯地说,那表情完全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于是马灵枢顺着他的话说:「今后是邻居了,何必客气呢?我顺便也想听听马家的故事,很久没回来,我想这里一定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有趣事情。」
  「故事有很多,有没有趣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马先生你想听,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二章
  素问虽然眼睛不方便,做事却很麻利,很快就把早餐准备好了,张玄吃着饭,开始讲述马家故事,其实这些事都是他从小白的札记里刚刚得知的,反正他的目的不是讲故事,而是观察马灵枢在听故事时的反应,从而辨别他的真实身分。
  「据说马家是川南的驱魔大家,世代以斩妖降魔为己任,马家人出生时就自带神力,为神灵庇佑,大家都说那是上苍为他们斩杀妖魔所做的馈赠,真假就不得而知了,但马家曾有段时间在驱魔门派当中独领风骚,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们突然举家退出,据说他们的后人去了北方,行踪不明,再后来,天师这行里就再没人提到他们了。」
  「可是你怎么会以为我是马家后人?」马灵枢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笑问:「我看上去很像道士吗?」
  「因为你有修道者的气质,这种事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而已,再加上你还养了式神。」张玄才不会说这些其实都是他在投石问路,信口杜撰的。
  「不,素问不是式神,他只是暂时跟我一起住的伙伴,等哪天他的朋友来接他,他就会离开了。」
  马灵枢说着话,头转向玻璃窗的另一侧,素问做完饭,恢复了白犬原形,像是困了,眼睛微眯,把自己蜷在沙发上。
  毛皮在阳光下透着漂亮的光泽,雪白得让人感觉到刺眼,张玄不由自主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雪天,那个困在铁笼里绝望的白狼,要是它还活着,不知是否也能保持这样平和的心态?
  他叹了口气,嘟囔:「怎么没有好朋友赠我一个厨子呢?」
  他家现在倒是有两个厨子,可惜钟魁是模特儿出身,习惯了清淡食物,另外那对兄弟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根本是吃素的,蛇妖吃素,听起来很搞笑,但是当家里每顿饭连点肉星都看不到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吃得这么朴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聂氏要倒闭了呢,张玄无比哀怨地想完,突然灵机一动,问:「马先生,你在模特儿界是不是很吃得开啊?」
  这话问得很有技巧,以马灵枢的身分,他不会给否定的答案,但如果肯定的话,他知道张玄后面势必跟着问题,笑了笑,说:「为什么这么问?」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很有做模特儿的天分,条件也好,但还是个新人,对这行不了解,我想要是有人带他会比较好,就是不知道马先生方不方便。」
  「带他来看看吧,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想帮忙只是举手之劳。」
  「谢了。」
  一顿饭吃完,虽然什么都没问到,但赚了顿丰富的早餐,外带把蛇妖送出去,张玄还是很满足的,看看表,快到聂行风上班的时间了,他起身跟马灵枢告辞,马灵枢没再挽留,只说:「以后有时间常来玩,顺便跟钟魁带问好。」
  「一定一定。」
  前一句话即使马灵枢不说,张玄也会这样做的,跟他交换了手机号码,出门时经过客厅,他看到趴在沙发上养神的白犬,忍不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它。
  感觉到陌生气息的靠近,白犬立刻睁开眼睛,碧青眼瞳里流露出警觉,当发现是张玄时,它犹豫了一下,收起张开的利牙,不情愿地接受了他的搂抱。
  「好漂亮!」
  张玄摸着白犬脖颈上蓬松的毛毛,把它半举起来,白犬眼瞳澄净,却没有光亮,像蒙了层薄雾的明珠,失去了应有的光华,他惋惜地说:「它的眼睛是被什么伤到的?应该有办法治好吧?」
  「很久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素问自己回答了,一种本能的抗拒让它避开张玄的搂抱,跳到了一边。
  对于张玄表现的亲近,它与其说是不喜欢,倒不如说是难过,很悲伤的情绪笼罩着它,仿佛感觉到某些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丢失了,可那是什么,却无从得知。
  觉察到它的不情愿,张玄没再靠近,站起来问马灵枢,「它是什么犬种啊?我也想养一只。」
  「谁说它是犬?」马灵枢微笑反问:「难道你不觉得它更像是狼吗?」
  「九尾狼?」张玄眼神掠过白狼的尾巴,很可惜,他只看到一条。
  「不,它只是普通的狼,这世上不存在九尾狼这种物种。」
  九尾狼是存在的,就在他童年的记忆里,但马灵枢的话又让他不太敢肯定了——也许随着那条白狼的死亡,九尾狼就真的绝迹于这个世上了吧。
  张玄离开后,马灵枢站在窗前,看着他骑上机车跑远了,微笑说:「我们好像把他弄得思维混乱了,真是不应该啊。」
  白狼没答话,仍然盯着张玄离去的方向出神,马灵枢看看它,又笑道:「可是逗弄人这种事很好玩是不是?不如下次你变出九尾让他看看,他一定吓一跳。」
  想象着那个画面,马灵枢恶劣地笑出了声,白狼却没捧场,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那些道士质问我杀了计程车司机,其实那天我本来是要坐那辆车的,却被别人半路抢去了,那个人应该是精怪所变,如果当时我不让给他,或者我及时赶去的话,司机就不会死了。」
  「过去了的事,不管你怎么懊悔,都无法改变它的存在,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说到正事,马灵枢收起笑容,摸摸它的头,说:「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交给我来处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只知道麻烦要来了,不知道那位三脚猫天师撑不撑得住。」
  「主人,你会帮他吗?」
  素问仰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淡漠的脸庞,马灵枢转身离开,淡淡说:「我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
  张玄回到家,大家已经吃完了早餐,聂行风在看晨报,银墨靠在沙发上看娱乐新闻,钟魁在研究他的食谱,看到张玄,他起身要去厨房拿早点,张玄叫住他,说:「我吃过了,洋芋先生请我的。」
  「谁?」
  「马铃薯,你尊敬的偶像先生。」
  「啊,说来听听!」
  一听是有关哈斯的新闻,钟魁立刻跑了过来,在窗台上打盹的汉堡也来了精神,紧随其后,张玄坐下,说:「没什么,就是在路上遇到了他的家犬,顺便去串了个门子,咦,董事长,到点上班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今天周末?」
  他后知后觉的转头看桌历,聂行风继续翻着报纸,随口说:「今天不是周末,是爷爷的生日,所以这两天我不去公司了。」
  「爷爷生日!」张玄一拍脑袋,大叫:「啊啊啊,我忘记订蛋糕了!」
  他跳起来冲到电话前,拿起话筒就要拨打,聂行风打断了他,「我让银墨订了。」
  以往这些事都是霍离负责的,霍离去上学后,张玄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下来,不过聂行风还是另外吩咐了银墨去处理,因为他知道,等张玄去买蛋糕,庆祝爷爷明年的生日可能刚刚好。
  「董事长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给忘记了,张玄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抓抓头发,缩回沙发上,解释:「我这不是回来后一直在忙吗,我连去找林纯磬的麻烦都腾不出时间……」
  这话说得没错,张玄在电视台的财经节目很受欢迎,从回来他就在录影棚和侦探社两边转,否则以他的个性,早第一时间去林家砸场子了。
  「所以我帮你做了。」聂行风翻看着报纸说。
  「那哈斯先生还有说什么?」这才是钟魁关心的话题,问:「他有没有提到我?」
  马灵枢提到了钟魁,但那是顺路还是特意就不得而知了,张玄说:「提你干嘛?难道你觉得他有兴趣请一只鬼去走秀吗?不过我跟他提了银墨,银墨你去换件衣服,回头我带你去找他。」
  银墨现在除了修炼,就无事可做了,每天在家里正觉得闷得慌,听了这消息,马上站起来回卧室,银白却很不情愿地把自己缠在沙发扶手上不想走,银墨劝了好半天才把它劝动,钟魁在旁边看得很羡慕,对张玄说:「我也想去,让我去试试吧。」
  「大哥,不是我不让你去,你是个等待轮回的鬼,去跟人抢什么机会?」
  「银墨还是妖呢,为什么他行我不行?」
  张玄没话说了,看着愤愤不平的家伙,他很想呛回去你会法术吗?你能做卧底打探马铃薯的情报吗?你能把暗算我们的幕后黑手引出来吗?
  「就让钟魁去试试吧。」聂行风一言定论,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一家之主发话了,钟魁立刻喜笑颜开,谢了聂行风,不等张玄反驳,他就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卧室,换衣服去了。
  「招财猫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对着干!?」
  张玄很不爽地瞪聂行风,他的想法聂行风不会不懂,还这样说,这不是拆他的台吗?
  「就让他去吧,说不定也能帮上忙。」
  「帮倒忙吧。」
  张玄嘀咕完,一抬头,看到汉堡还站在水晶灯上看热闹,灯具上还放了一小包瓜子,他眼睛眯了起来,汉堡察言观色,不待他吩咐,马上收拾了瓜子,翅膀一振飞远了,张玄叫道:「你去给我盯着林家,林纯磬有什么行动,马上回来汇报!」
  等汉堡也离开后,张玄把早上的经历跟聂行风说了一遍,听着他的描述,聂行风剑眉蹙起,他有种感觉,素问就是九尾狼,不过看看张玄的脸色,他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金鳞刀收了九尾狼的魂魄后,随张三坠落雪峰谷底,就算张三侥幸不死,也轫受重伤,没可能去古宅把白狼的尸体拿出来,再为它重塑魂魄,事情关联到张三,虽然张玄把心结解开了,但这个微妙的话题聂行风觉得还是不提比较好。
  「驱魔马家是怎么回事?」他说:「之前没听你说过。」
  「因为我也是刚知道的,跟我来。」
  张玄带聂行风来到小白的房间,小白住校后,他的房间就空了下来,东西都照以往规整摆放,张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手札,里面记录了各大降魔家族的法术和轶闻,张玄跟小白询问马灵枢的事,小白就让他自己来查,说记录比口述清楚,他昨天心血来潮随便翻了翻,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你以前都不知道这些门派?」虽然知道张玄不学无术,但对于同行的事他也这么不关心,聂行风还是觉得很吃惊。
  「不知道啊,又不是有用的知识,只有小白这种无聊猫才会专门做记录。」
  张玄所谓的有用知识,当然是指能帮他赚钱的那种,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感激小白的无聊,伸手翻到手札的某一页,递给聂行风,说:「看这里,我觉得这个马家跟洋芋一定有关系。」
  手札里记录了马家的起家,兴盛和匿迹,包括马家擅长的法术,一直记录到马家后人去北方后行踪消失为止。
  「北方这么大,谁知道他去了哪里啊,不过这剑倒是挺漂亮的,如果银墨他们在马家找到这柄剑,那就能证明马灵枢是马家的后人了。」张玄指着书里画的一柄短剑说。
  那是柄两尺长的金色古剑,剑柄镂成鬼头形状,小白标注剑名叫敕殁,名字起得很气势,但这种样式的伏魔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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