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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为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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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紧紧地搂住他，甚至说不出一句道歉或者道别的话。
这一生，亏欠他太多太多了，任何言语都无法弥补一丝一毫。
小赵只有紧紧地搂住他，让他的体温消逝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后来小赵去找到少庄主时，少庄主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诧，但也没有多问，小赵就把信件交给了他。
小赵原本打算与少庄主就此别过，却没想到信件里是庄主病危的消息。
虽然小赵向来跟着少庄主鬼混，没有帮上庄主什么忙，但庄主却为人宽厚，待他依然十分优渥。怀着对庄主的这份感激之情，小赵和少庄主一同返回到右扶山山庄。
也是后来才知道，庄主彼时其实对小赵颇有些意见，屡次想让小赵离开山庄，是他次次为小赵求情，还拜托发放银两的人将自己的银两和赏赐分了许多给小赵，才让小赵的生活过得如此舒心优渥。
在他离开以后，小赵才发现生活里无处不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点点滴滴，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数不胜数，无力偿还也无法偿还了。
自己原来一直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沉醉在自己的梦里。他走了，梦醒了，而这一份沉重得无法释怀的爱和愧疚却变得无处安放。
小赵讲到这里的时候，抬起眼来看了看木头，有点心虚地说道，“所以你出现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把你当作是我弥补他的契机，想要竭力对你好，但又觉得我这种转移其实是对你不公平的，时常也会试着克制自己的这种念头。”
小赵幽幽地说出这段话，木头听得鼻子泛酸，抬起头看了看小赵又伸手拍了拍小赵的背。“他已经走了，逝者安息，以往的事情也就随他而去。我不是他，所以作为我，我感谢你的恩情。”
木头定定地看着小赵，小赵随后也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木头，两个人眼神交会，忽然有了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味，彼此相互之间点了点头，又各自垂了头下去。
小小的火炉旁边，两个人凑在火炉边上面对着火光，各自沉吟着没有说话，温暖的火光跳动在两个人的眼里，掩埋着各自的心事。
“谢谢你。”小赵忽然开口说道，目光仍旧望向火炉里跳动的火光，“愿意原谅我的私心。”
“说什么原谅呢。”木头淡淡地回应道，“对于我来说，你对我的那些好也是真真切切的，不会因为原因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木头转过头来看着小赵，继续说到，“行为始终是行为，行为的本质就是行为本身，不会因为主观的意愿而发生变化，你的恩情，我记得。”
第一十八章 暖色晨间
两个人一直待到半宿才彼此示意去睡了，木头裹着被子睡在里面，小赵向老板又要了一床被子来睡在外面，两个人各自睡在一头，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慨是睡下得晚，木头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了。
阳光从窗口照了进来，整个屋子里面变得明晃晃的，昨天夜里在空气中弥散的湿润水雾也被蒸发得干净，整个周遭变得干燥而轻盈起来。
木头将手往床上一撑，坐起身来，拍了拍脑袋，忽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拉开了，脚步声从门口走了进来，“醒了？”小赵问道。
“嗯……”木头一边说着点了点头，一边扭过头去看了看小赵，小赵正端着一个盆子往里面走来，一直走向桌边。
小赵把手上的盆子往桌上一放，两只手伸进去捞出一块毛巾，双手立在盆子上方扭起毛巾来，“来，洗脸。”随后小赵拿着毛巾往木头床边去，一直递到木头的面前来。
“谢谢。”木头接过小赵递过来的毛巾，抖了抖开就往自己的脸上打了几个圈，随后就放了下来，又递回给小赵，小赵接了手过去就走回桌边，往盆里一放搓了搓随后又拧了拧给自己擦起脸来。
木头坐在床上穿好外衫，掀开被子就下来穿鞋子，随后又走到桌边洗了洗手，对着小赵说，“我们准备出发吧，要不要再带点什么东西？”
小赵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袋子掏了掏，掏出一顶小帽子来，冲着木头的已经长出了一些些短截毛发的小光头上一扣，随后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木头摇了摇头，“没有了，走吧。”
随后小赵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木头一边跟着小赵走出门去，一边抬起两只手往自己的头上摸了摸，帽子上面有一截软绵绵的皮毛，摸起来格外顺滑舒适。
走到街上又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样子，由于今天正巧是赶集的日子，现在又正是上午刚开始大家最为集中的时刻，现在来看到的人流比昨天到的时候还多了一倍不止。
木头在街上被人左推右搡的，个子又矮，在人群中间只得任人推来挤去。
忽然有个人不知是不是没看见木头，一个身子就挤了过来差点把木头踢到，一只手稳稳当当地伸过来拉着木头的胳膊，把木头往旁边一扯，才没被那个人撞到。
那个人也才看到了下面的木头，慌里慌张地道了个歉又立刻挤走了。
木头回过头来，看着紧紧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是小赵拽住了他，随后又依然拉着他往前走着，木头将另外一只手递了上去，握住了小赵的手，随后自己牵着小赵的手让小赵带着他往前走着。
小赵顿了顿，略微停了一下步伐，等到木头紧紧地走在他的身后，护着木头才往前走，手里也微微握紧了木头的手。
木头的脸上挂起了释然的微笑，又笑着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的小赵的背影。
忽然小赵拉着木头往旁边扎去，一个猛地直直钻了出来，停在一家包子铺前面。
包子铺前面一团人，只听得见里面的吆喝和人群中点着要什么包子的声音，还有一阵一阵的蒸汽往上升，包子的香味飘来。
小赵回过头来对着木头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买点包子。”木头点了点头，小赵随后就站起身来往人群里面去，忽然小赵又转过身来半弯着腰对木头说道，“你想吃什么馅儿的？白菜？青菜？还是香菇？”
“香菇吧。”木头对着小赵回应道。
小赵随即点了点头，又往人群扎去，忽然木头往前一步，又叫了叫他，“等等。”
“怎么了？”刚围在人堆边上的小赵回过头来问道。
“给石头也买一个吧。”木头对着小赵喊道，“要肉馅儿的。”
小赵看了看木头，点了点头，随后又转了身过去。
冲着包子铺的老板喊了好几遍自己要的包子，使劲往里挤了挤，挤到最里围，把钱往收钱的罐子里一投了，歪着身子去接过包子，小赵又才费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提着包子转身一看，原来好好地立在那里的木头不见了。小赵的心里瞬时咯噔一声，提着紧张的心立刻原地转了一个圈圈，往四周望了望，又往木头原来站的位置走了走，一边走，一边左右顾盼着。
刚刚不应该丢下木头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小赵忍不住在心里责备起自己来。
忽然小赵感觉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猛地低下头去，正是木头站在小赵的旁边。
小赵忍不住大舒了一口气，这才蹲下身去蹲在木头面前有些嗔怪地说道，“你刚刚到哪里去了？你快吓死我了。”
木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扬起手中的一个小东西说道，“对不起啦，我刚刚那边地上有个这个，就跑过去捡了一下。”
小赵往木头的手里一看，是一个用彩纸做的只有掌心大小的精致小风车。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小赵的目光一闪，忽然回想起自己童年的一些事情来，又想起了他。随后甩了甩头，把握在手里的包子举了起来，举到木头的面前。
糟了，刚刚那一下子完全忘了哪个包子是哪个馅儿的了。
小赵把三个包子左右看了看，随后又凑上去闻了闻，仍旧不能分辨出来哪个包子是哪个馅儿。
木头看着小赵的动作，恍然间明白了小赵的意思，忽然神秘一笑，对着小赵说，“我有一个祖传的方法可以区分，哪个包子是什么馅。”
“什么方法？”小赵抬起头来看着木头。
“方法就是……”木头一本正经地仰了仰头，还刻意清了清嗓子卖了一下关子，“让我把每个包子都咬一口。”
小赵听了哈哈一笑，“这个方法我也会，我还知道一个别的方法，不用咬就能知道。”
“什么方法？”木头故意挑了挑眉看着小赵。
“就是……直接把它们掰开！”小赵一边说一边两手一并，往外一掰就把包子一分为二，显露出饱满多汁的肉馅来，“你看，不用咬吧？”
随后小赵又如法炮制地掰开了另外一只包子，一打开也是肉馅儿的包子，于是小赵把那个剩下的香菇馅儿的包子递给了木头，自己随便拿了一个掰开的包子就啃了起来。
第一十九章 他位视角
木头一边咬着包子，一边跟着小赵往前走，想必小赵已经提前去踩过点了，走在木头前面拉着木头的手，直直地就带着木头七拐八绕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一个巷口，木头原本惯性地继续往前走着，忽然又被小赵一把拽住了，往后一扯，立在拐角的墙后往另外一边望去。
木头这才留神探了脑袋过去看对面的宅子。
巷口的前面是一条大路，路面宽阔，木头他们所在位置的斜对面就是一间宅邸的大门，大门门匾高悬，朱红色的门板洞开，红色的绸布挽成一朵大红花挂在门匾上方，两边也是红色的绸布长长地垂了下来，一直到距离地面半米左右的距离，各有大红花一朵拦腰装饰着。
在红绸布的两边各贴着一条喜联，在门匾下也杠着一条横批，上书天作之合。
在洞开的朱红色门板两边也各自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上有金粉铺陈，在阳光的照耀之下褶褶生辉。
门口行人来来往往，门的两边和立着一个小厮，佩剑在身旁，门口中间正立着那个那日在裁缝店里撞见的人，指挥着一行人进进出出地往里搬着东西。
那一行人有挑有扛，各自担着箩筐，里面放着各种物品，均在表面铺上了红纸，箩筐外面两边也同样是贴着一对小小的喜字，扁担的两头也同样扎着两根红布条，随着脚步和身体的晃动而微微摆动。
小赵扭过头看了看木头，木头也看了看小赵。
“我们得去搞两个箩筐和一些红布来。”小赵在阳光的照耀下眯起了眼睛，随后又把头望向大门洞开的府邸前进进出出的人流。“看找个机会混进去。”
木头也跟着小赵看了看立在府邸大门前面的那个人，回过头来冲着小赵点了点头，“好。”
忽然那个人挥着手带着那一行人从门口挑着抬着着空的箩筐出来了，往另外一边去了，看来是去搬别的东西了。
“赶紧赶紧。”小赵凑着低下头来，“那个人出去了，我们得赶快趁这个时候溜进去，不然他认识我们，我们肯定没办法溜进去了。”
木头也点了点头，“这样，你去找两个箩筐一个扁担，我去找点红布过来，我们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会合。”
“不行。”小赵摇了摇头，“你忘了石头是怎么消失的了？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会武功，我能保护好自己，而且。”木头停了停，伸出一根小手指往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指了指，“我有伪装，不会引人注意的。”
小赵看了看木头，正想再开口争辩些什么，木头却别过头去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必须赶紧行动。”
小赵听到这句话，又抬眼看了看木头，随后只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好吧。”
两个人相互之间点了点头，随后小赵转身就绕过岔路消失在街角，小赵走了之后木头才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往小赵的方向去了去，想要跟上去再叫住小赵，小赵已经不见踪影了。
怀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想法，木头索性转过身走上前面的大路，一边慢慢地低着头从府邸门口经过，一边两只眼睛用余光扫视着府邸门口。
正往前走着，忽然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小红字，大概是刚刚某个箩筐上面的红字贴得不稳，来来往往之间掉了下来，木头飞速地蹲下身子去，捡起了红字就往自己的怀里揣，随后飞快地从府邸门口过去了。
在这个时候，如果是石头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呢？
木头一边继续垂着头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翻来覆去思索着这个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石头似乎总有化险为夷的本领，遇到什么困境都能沉着地用他那一双如簧的巧舌说服别人，从而使自己脱离险境。
木头却始终不善言语，即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不太能表达出来。
如果是石头，在这个时候会怎么样去获得一匹红布？大概是到布店去编出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将老板哄得倾诚奉献吧。
可是对于木头这是做不到的。
木头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在心里苦苦思索着。
忽然一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一阵熟悉的香火味飘来。木头往旁边一望，小小的门口络绎不绝的人进进出出，再微微一抬头，骆驼寺三个用朱砂写就的大字映入眼帘。
忽然之间，木头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一只手掌抬起来往胸前一放，抬头挺胸地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这座寺院十分狭小，一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尊小小的菩萨瓷像，一路过去一排都是各类大大小小的各路神仙陶像，再往过去就是一个转角，转角过后另外一边又是一排罗汉像，中间有一尊相对较大的佛像，另外一边也是一排佛像。
这些佛像前面放着一个接一个的垫子，行人络绎不绝地在佛像面前焚香叩拜，一个接一个地拜过去，最后又把香烛插到院子中间的一尊大鼎里，大鼎后面有一棵古树，古树旁边摆着一个铺着红布的小桌子，上面摆了一排系着红带子的木牌子，有两个僧人在那边负责写功德和发放许愿牌。
古树的上面悬吊着许许多多的木牌子，有些地方是索性系着红布带，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的，还有人不断地往古树上挂起自己的牌子，树下也立着一个僧人，大概是防止香客爬树之类的，时不时可以看见他在对着一些香客耐心地规劝些什么。
除了这三个僧人以外，在人群中流动穿梭的僧人也大概有三个左右，再没看见别的僧人了。
木头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左边一竖排和前面一横排的佛像，一排排香客参差不齐地拜着佛像，但对于木头来说，更重要的是佛像旁边铺陈的红布。
每一座佛像下面都铺陈着红布，佛像的头顶上也顶着一片又一片的红布，还有散落在一旁的红布。
但是这些由于向来是象征着佛的福祉的东西，大家都很守秩序地在垫子上拜完以后，就起了身往后走去挨个地拜别的神仙，向来不会有人去偷偷拿走佛像附近的红布。
此刻的木头双眼紧紧盯着佛像，脑子里的思绪却止不住地游走。
对于他们来说，红布是祥瑞，是各路神仙御用的东西，对红布的尊崇实际上就是对心之所向虔诚的象征，可是，现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和尚竟然要去想方设法地偷窃佛祖的红布？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二十章 初入林府
木头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佛像，随后看了一眼立在树下和那边桌边的僧人，径直走向了最近的菩萨像，直直地走近了，冲着菩萨鞠了一躬，随后就直接把菩萨周边所有的红布拿起来。
一条一条地理顺了，从里面挑了一块牵起来，搭回到菩萨的瓷像上面。
随后又将剩下的红布慢条斯理地折好，抱在怀里，又向着菩萨恭恭敬敬地合着手掌鞠了一躬，随后木头行为也不遮遮掩掩，理直气壮地走向寺院门口。
正在菩萨面前拜菩萨的人微微一愣，见他是个小和尚，只当是寺院里的和尚整理一下东西，也没多想什么，待木头把红布往菩萨的头顶搭好走开以后，又继续自顾自地参拜起来。
在树下的那个僧人仍旧忙不迭地劝说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坐在桌边的僧人也是自顾自地写着功德和发放着牌子，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而在人流中活动的三个僧人，有一个注意到了木头的举动，正准备往木头的方向走过来问个究竟，另外一个僧人却拉住了他，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两个人一齐往木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各自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木头就这么简简单单顺顺利利地抱了一团红布离开了寺院。
有的事情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也不需要七拐八绕的解决方式。直接去拿，最坏的也不过是被拦下来没有拿到而已，与不去尝试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如果试了，就有达成目的的可能性。
木头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抱着红布往回走，一出了门，就记起了自己的帽子，往怀里一掏，把帽子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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