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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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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寒路一剑割破了公貂的腿,这才杀出一个出口,二人慌忙逃出来。
  寒路假装正经,咳嗽了声道:“能不能给我们弄点药,至少把伤口遮过去,再帮我们找两套衣服过来?”天知道他忍了好久想笑又不好笑。
  他们这幅样子若被老祖宗和掌门见了,训斥都是小事,关键是丢人。
  却川收敛的笑意说:“成。不过现在要吃晚饭了,你们俩迟到,掌门要我来找找你们。”言外之意是,换了衣服后就要去见掌门,你们的样子再掩饰也掩饰不了。
  顾无忧瘪了嘴,说:“能掩饰点是一点吧。”
  房间里,却川拿出药膏:“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能快速消肿,我曾试过效果还可以。你们要不?”
  顾无忧立即道:“要。”说罢,就打开药盒。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顾无忧立刻关上盒子,问:“这是用什么做的?”
  却川一本正经的问:“你们确定要知道吗?我建议你们还是先用,不要问的好。”
  却川是不下于宫台的药痴存在,为了炼药什么都敢做。他既然这么说,顾无忧果然就不问了。
  却川道:“你们先用,弄好了就去吃饭。我去和掌门汇报一声。”
  “好。你跟掌门师兄说一声不用等我们。”
  寒路正要坐过去擦药,就瞥见小师叔坐在凳子上若无其事的解开胸前的衣服,白皙的胸口露了出来。
  寒路的脑子顿时炸了,仿佛无数的虫子在他脑中嗡嗡乱叫。他拿起却川拿出来的衣服,慌忙逃了。
  过了许久,已经平静下来的,不,是已经换好衣服的寒路坐过来。
  才靠近桌子,就被顾无忧手上的乳膏呛了呛,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
  已经往脸上涂好药膏的顾无忧忽然伸手,将手指上的黑色乳膏抹在了寒路脸上。看到寒路俊美无双的脸上又是伤痕,又是黑色的乳膏,顾无忧顿时笑了。
  寒路却没有笑,因为就在刚才,顾无忧的手指分明往他的脸上擦了过去。
  轻轻的一瞬,带着难以忽视的温度。让寒路的半边脸,泛起麻意。
  顾无忧丝毫没有自己的动作是在调戏人的觉悟,他凑过去,继续用手上的膏药涂抹寒路脸上的伤痕,说:“幸好公貂没有毒,不然你这半张脸就得像我那天的手一样,肿成紫薯包了。”
  打死顾无忧也不会说自己前胸的事。
  顾无忧说话的气流扑打在寒路的脸上,软软的带着馨香。寒路的脑子顿时又嗡起来,完全听不到顾无忧在说什么。
  等他好不容易回神了,顾无忧已经把膏药放好,站起身说:“走吧,我们准备去接受掌门的口水。”
  来到餐桌前,师侄们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却都没走。
  另一张桌上的张凯凌果然一眼就发现了顾无忧二人脸上的伤痕,当即便吹胡子瞪眼道:“干嘛去了,从实招来。”
  说罢,目光无意识的撇到顾无忧的胸口处。
  顾无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用手往前胸的衣服上一抓,狠狠瞪了掌门一眼,然后相当坦诚的说:“抓紫貂去了。”
  宫台没看到顾无忧胸前的异常,哟了声,“上次的亏还没吃够,这次抓到了没?”
  顾无忧摇头,诚恳的说:“没。”
  宫台乐了,“下次还抓不?”
  “抓。”
  宫台:“……”
  张凯凌看了受伤的寒路,立即道:“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还带坏师侄。”
  顾无忧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脸上诚恳异常。
  可惜这招以退为进对熟知他脾气的掌门没有任何作用。掌门一挥手,“吃完饭找老祖宗去。”一锤定音。
  反正找老祖宗领罚也是抄经文。顾无忧很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当即便点头说好。
  吃完饭后,顾无忧老实的来到老祖宗的房间。不管顾无忧怎么说,寒路都跟着要一起过来领罚,顾无忧也无法。
  二人敲门进去,才踏入房间,便看见立于桌旁练字的老祖宗。
  只一眼,寒路便知道顾无忧练字时意境悠远的样子是从何而来的了。
  顾无忧老老实实汇报了自己自不量力,妄图抓青城山高阶玄兽,还带坏师侄,弄得一身伤的事。
  听完,老祖宗搁笔问:“伤势怎么样?”
  顾无忧接口道:“我没事。”
  老祖宗:“我没问你,寒路呢?”
  顾无忧:“……”
  寒路躬身道:“多谢老祖宗挂念,弟子没什么大碍。”
  老祖宗只消扫他们二人一眼,便能知道他们气息是否平稳,以及是否身受重伤。这便是高人看小辈的能力。
  寒路虽然受了外伤,但无大碍。至于顾无忧……老祖宗一眼看过去,目光有些低沉,他朝顾无忧招手:“你过来。”
  顾无忧上前一步,被老祖宗握住脉息。
  脉象平和,毫无受伤迹象。老祖宗看似随意的问:“没被紫貂打伤?”
  顾无忧睁大了眼问:“老祖宗是在问我吧?”
  没等老祖宗瞪他一眼,顾无忧就笑道:“有啊,公貂当胸踢我一脚,可痛了,不过我后来看了看,没大碍。”
  老祖宗知道青城山上的变异母貂和紫貂,那只公貂虽然品种一般,但脾气暴躁,攻击力极强——能降服变异紫貂的,能是好相与的角色?若毫无内力的顾无忧受这一脚,内出血才是正常的,不可能没有内伤。
  可是目前看来,确实没有。
  那就是……
  老祖宗在心里叹口气,按照这样下去,他隐藏了十八年的秘密,恐怕是藏不下去了。
  放开顾无忧的手后,老祖宗并没有指责他们,却不知为何,讲起了江湖门派。虽然老祖宗好多年没有下过山,但是自魔教洗盘结束后,这么多年来,江湖格局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原本以为会去罚抄经文的顾无忧,听到哪哪几个门派领袖江湖,哪哪几个门派底蕴雄厚,哪哪几个门派是伪君子做派。
  寒路将这些一一记下,因为他知道老祖宗不会平白无故说些不相干的,记着总会有用。
  顾无忧却听得满头雾水:老祖宗你说的啥,我连那几个门派都没听说过。
  天快亮的时候,二人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无忧回房后,一头扎在软软的被子上。本打算补个觉,却不知为何,才躺下不久便惊醒过来。
  他猛然间坐起,带动床帘鼓起阵风,心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顾无忧满脸潮红,脸上汗珠子流个不停。他擦擦汗,丹田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热热的。


第14章 梦魇
  清晨,顾无忧一脸惫懒的去上早课。
  凤烟还当小师叔受到了多大的惩罚,走过来关切的问:“小师叔,你怎么了,还好吧。”
  顾无忧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说:“还好。”无论是谁强撑着一个晚上听些完全听不懂的东西,都是折磨吧。可惜寒路昨晚却听得很认真,还和老祖宗分析了起来。
  看着他们一言一语的讨论,顾无忧真的想说您俩继续聊,我先走了。到底没这脸皮。
  这堂课是由宫台讲授炼丹制药,师侄们听得认真,顾无忧却忍不住哈欠连天。
  下课后,师侄们冲出教室各忙各的,寒路起身,本想和顾无忧一块去炼丹房将今日所学试一试,回头便看见小师叔趴在桌上熟睡。
  青色的长衫,散落在后背上黑色的长发,趴在桌上的青年。
  寒路的心里忽然泛起暖意,他四下一看,就看到了还在收拾东西的两位师姐。于是赶紧收回心神,无比认真的推了推顾无忧。
  熟睡中的顾无忧受惊般坐起,面色苍白,喘着粗…气。
  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恶梦,便回了回神,松口气问:“怎么了?”
  刚才的梦里,顾无忧梦到了好多好多血。像下雨似的,漫天都是,红惨惨的一片,半空中,地上,身上,全是身体炸开蹦出的血水。
  好多年没有做这个梦了。
  寒路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的问:“怎么了?”
  顾无忧摆摆头,站起身,将东西往自己的包里胡乱一收,道:“没事,我去找老祖宗。”说罢,径直出了教室。
  房间里,顾无忧躺在床上,闭眼道:“这么多年了,我以为那个梦不会再出现。”
  老祖宗坐在床沿,伸手在顾无忧身上扎了几针,这才说:“针灸只有凝神的作用,若要压制梦魇,只能靠你自己。”
  顾无忧皱眉,轻声道:“可是我觉得那个场景太真实了,不像梦魇。”半晌,他又问:“是因为我昨日受伤引起的吗?”
  老祖宗:“是。”他一直以为以顾无忧现在的心性,压制得住体内的煞气,没想到一次小小的受伤便反弹了。
  这也是老祖宗不让顾无忧下山的缘故。山下有太大的变故,稍有差池,顾无忧体内的煞气便会发作。
  老祖宗不知道,南宫慕不止一次的,以各种形式,让顾无忧喝下她提炼出来的血。用大碗血水提炼出来的血中之魂。
  二月初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
  这一日晴空万里,天高气爽。宫台带着几个弟子下山,一来采购生活必需品,二来照旧去江湖上行走。
  顾无忧送完他们,回到院子时,恰好看到寒路和南宫慕在一块说话。
  寒路性子冷,刚来奕剑谷的时候,谁都不理。还是后来有顾无忧以师叔的身份带着他,寒路才和众位师兄师姐走在一起。按照他这样的性子,根本不会和南宫慕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说话。但眼下二人却……
  顾无忧正要上前,忽然听到四师兄裘占的声音。
  “无忧,过来帮我个忙。”
  顾无忧朝声源看,就见裘占抱了个花盆朝外走去。顾无忧知道这是要给植物见光,便应了声,走过去帮忙。
  这一边,寒路冷着脸说:“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但请你离无忧远一点。”
  虽然当着顾无忧的面,寒路从未叫过他的名字,但此刻脱口而出,熟练的仿佛早已在心里念过千百遍一般。
  南宫慕对他的警告丝毫不以为杵,淡淡的说:“我和无忧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南宫慕一开口就是无忧,寒路想当着无忧的面这样叫他都不敢,当下心里就酸了。
  若南宫慕语气软一些,寒路反而不会对女子步步紧逼,但她这样说,寒路毫不客气道:“那你可以看看他是选奕剑谷的人,还是选你。”
  寒路的本意原是叫南宫慕对顾无忧保持距离。
  先不说顾无忧脑子里缺根筋,完全没注意到南宫慕对他和别人完全不同,即便有,在寒路看来,左萝凤烟两个师姐都比南宫慕可爱多了。
  但南宫慕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奕剑谷的人已经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便说:“那我还真要看看,无忧是站在哪一边的。”
  她这样挑衅的话无疑让寒路的误解雪上加霜,寒路冷着张脸拂袖而去。
  南宫慕待寒路走后,一张脸沉了下来。
  这几日她借着各种理由催动了顾无忧体内的血气,可是顾无忧看起来却没有任何异样。
  这样下去,要么顾无忧体内的东西已经被他自己消化了,要么已经作废。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南宫慕希望看到的。
  想到这,南宫慕决定自己必须找个时间对顾无忧进行检查了。
  越一日,顾无忧在后院练剑,南宫慕款款而来。知道是她来了,顾无忧练剑的姿势未停,心脏却跃动不停,烦躁得很。
  这些日子以来,顾无忧每次见到南宫慕都有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很不适应,仿佛身体里有什么洞会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拉开,让洪流排山倒海般涌出。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危险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如何消退。顾无忧不想见她,便急急收了剑,假装没有看到她似的,从另一边走了出去。
  南宫慕望着顾无忧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寒路再次见到顾无忧的时候,后者正立于书桌前练字。长身玉立的身影伏在案前,桌下白纸裹成一团散落好几个。
  寒路捡起其中一个打开,字迹浑厚,笔力苍劲,暗藏锋芒。
  寒路对顾无忧的字迹非常熟悉,连他用的书都是这个小师叔自己誊写的。
  不止寒路,好几个师兄弟用的书都是顾无忧手写的。
  无忧的字向来是楷体,四平八稳,规规整整。却从没见过他的行书,带着草书的洒脱与意境。
  寒路越看越喜欢,把这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折好细心收起来,走进去问:“你今天上午没去上课?”
  “嗯,给老祖宗说了的。”后者头也不抬的回答。
  寒路这才注意到顾无忧语气不是很好,靠近问:“怎么了?”连声音也不自觉的便柔和了许多。
  顾无忧握笔的手势吃紧,下笔也格外重。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怎奈越来越心浮气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他搁笔,揉着眉心说:“没什么。”
  寒路听了这话眼神有些黯然,他这个小师叔对谁都好,从不会把自己的不高兴发在别人身上,可是……寒路不想无忧把自己当初别人。
  所以他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站着。顾无忧笑道:“你不去练功吗?这么闲。”
  “不去。”
  顾无忧揉揉没写,按捺不住心神。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犹豫了片刻便说:“如果没有事的话,帮我一个忙吧。”
  紧闭的房门里,点上了怡神静心的熏香,在角落里袅袅吹起,在房间里淡淡氤氲着。
  顾无忧躺在靠椅上,手扶在靠椅两侧,目光随意的看着旁边的寒路。
  寒路将银针在火焰上消毒,问道:“你以前心里烦躁的时候也用针灸控制?”
  “嗯,以前一直是老祖宗和掌门帮我,不过自我十二岁以后,就没有了。”
  寒路转过身来,朝着顾无忧带袖的胳膊扎了两针下去,“那现在怎么又需要针灸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最近烦躁得很。老祖宗要我不用针灸,可是我静不下心来。”说罢,皱起眉头,闭上双眼。
  寒路不再多话,安心施针。细长的银针透过衣料扎在顾无忧的皮肤里,缓缓深入。
  七八根银针下去,顾无忧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寒路看了看顾无忧,后者歪着头靠在椅枕上,像睡着了一般。
  整个奕剑谷都知道小师叔有三好,字好颜好脾气好。尤其是这样安静的顾无忧,让寒路忽然生出拥抱的念头。
  寒路的目光肆无忌惮的从顾无忧的额头,流连到剑眉,阖上的双眼,高挺的鼻梁,鼻梁下的红唇。
  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尤其是那点朱唇,让寒路忍不住想撬开,想进去。
  寒路鬼使神差的靠了过去,轻轻碰到顾无忧的嘴唇,然后将他的整张嘴含在嘴里,然后用牙齿轻轻撕咬他的嘴唇。纤薄的嘴皮被撕开,有血腥味冒了出来……
  舌头被牙齿咬住的痛感让寒路遽然回神,顾无忧仍是刚才那般仿佛睡着了的靠在躺椅上,而自己的口腔里舌头被咬出了腥味。
  寒路长松口气,他以为他真的……哪知,这个惊吓还未完,顾无忧突然说话又吓了他一跳。
  “针扎错位置了。”
  “哦,对不起。”寒路赶紧收回神,将扎错的那根针抽出来,手上原本就有一根,两根握在一起还要分开,寒路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做贼心虚的寒路把两根银针急急放回针囊里,这才缓口气。一抬眉,就撞见顾无忧似乎没有焦距却懵懂的眼神。
  一颗心顿时就像踏进了泥沼,深陷进去。
  顾无忧只是睁开眼,放空自己的思想,漫无标的的瞳孔慢慢收起来,却看到寒路看着自己一动未动,便问:“怎么了?”
  寒路眨眨眼,装作是换针的样子,把针抽出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只是忽然想到小师叔你有二十了,是不是该谈婚论嫁了。小师叔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无忧一怔,似乎以前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于是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寒路赶紧把耳朵竖了个顶朝天,恨不得贴过去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半晌,才从顾无忧的嘴里听到一个名字。“左萝……”


第15章 风云旧事
  寒路的心顿时如坠地狱般冰凉,血气从四面八方倒回到回归到心脏处,让四肢五骸都僵硬得没有知觉。
  顾无忧想了半天,也只能从脑子里搜出左萝凤烟这两个来,当下便叹道:“我这么大就认识两个母的,左萝英气得像个男孩子,凤烟撒起娇来我完全控制不住。哪来得喜欢的人哟。”
  寒路的心这才回归原地,否则他恐怕真会忍不住……寒路继续给顾无忧施针,试探的问:“那南宫慕呢?”
  提起南宫慕,就让顾无忧想起自己心烦意乱的事以及这几天晚上挥之不去的梦魇,便淡淡的说:“挺特别的一个人。”
  是挺特别的。顾无忧还从未见过能让他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的人,更特别的是人家姑娘对他还挺好,完全纠不出错来。可是顾无忧就是有点抗拒她。
  但这话听在寒路耳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什么叫挺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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