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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谣·今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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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齐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问道,“那这黄泉池和这黄泉湖还有什么关联呢?”
  寻遥歌笑了一下,“黄泉湖在万年的变化中,自然是缩小了不少,当年引黄泉水的时候宁微在的就是现在郢开所在。而黄泉池便是当年宁微真正魂飞魄散的地方,因此除了黄泉湖其他地方的黄泉水都已经消逝了,只剩下了这个黄泉池。”
  “那就去黄泉池看看吧。”慕齐最后决定了。“带路吧。”
  寻遥歌说了大概的路线,不由陷入了沉思。
  提到哥哥,她发现对哥哥的映像模糊的很。除去每次隔着电话线的对话,小时候关于家变的记忆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她知道,她大哥,对哥哥的感情是十分的深。几乎就是将那个将近十几年没见的人奉成了神。而那个哥哥对他也是真的好。多多少少总念着她,说是寻家的小姐总该是要娇宠着的。要磨练,但是从没有缺过她什么东西。她偶尔透露的东西,总能让那个哥哥抓住她到底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偶尔寄来的礼物,总是她喜欢的。这种感觉很享受——但是也是一种负担,特别是现在那种感受越来越深刻。怕哥哥对她失望,前几日,哥哥和家人例行通话的时候,她恰好没在,是由大哥转述的。哥哥说,你不要有压力,总归是寻家的孩子。
  想着哥哥温和的声音说着这句话,她总觉得自己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寻遥诗对寻遥词的期望有多高她很清楚。想到她和寻遥词两个人现在这种小心翼翼的相处模式,她也只能苦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慕齐看着前面的路,淡淡的说着。“芷兰是不是在想这句话?”
  寻遥歌愣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提到这个宁微嘛,就会提到陌宸公和燕煌公,据传闻,陌宸公和燕煌公本是宁微身边的两只神兽,被魔尊猎杀,进入转世。而两人在人世间再续前缘。他们张狂的与世俗格格不入,阻力也是大到不行,燕煌公有一次对自己的竹马兼下属说这么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使得这个反对最厉害的人,从此不再过问他们两人的事。”
  慕齐淡淡地说着,传闻就只是传闻,真真假假谁知道呢。至于寻遥歌真的想到谁了,慕齐多少能猜到一些。除了寻遥词还能有谁?不由嗤笑。人的心真的很大,大的可以装得下整个世界,而又很小,小的只有一个人才能走到那个位置,其他人都只能在门外徘徊。有些人终其一生也遇不到那个能走到那个位置的人。
  “大叔有喜欢的人吗?”寻遥歌看着慕齐有些淡的神色。这种人给人的感觉,淡,特别的淡。这么淡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人吗——这么淡的人会喜欢上别人吗?
  慕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缓缓地敲着,嘴角泛开了一丝笑意,“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在心底叹息一声,总觉得那个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了。虽然还是站在他最近的位置,却并不是他想要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果真不够,还是不够。想要牢牢地抱住那个人,而不是借着撒娇撒泼似地赖在那个人的胸口,只能得到一些十分克制的安慰。
  寻遥歌看着慕齐依旧是淡淡的神色,便也不再说话。
  路过过了寻家的军营,又开过一个小山坳,车转了个弯,开阔的视野展现在眼前。
  说是池子也不尽然,的确是比郢城的黄泉湖要小上很多,然而规模上也算的上是一个湖了,一眼望去望不到边,只看得到火红的夕阳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层层的彼岸花铺染在岸边,增加了几分艳色。
  慕齐看着面前的景色不由呆愣住了,这种晕开的血色的盛状他只在大漠上见过。每场战役结束,不管是胜是败,总是血流成河,当年前往幼河的那场……自己最后也死在了那里。
  寻遥诗并不知道,纂写史书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书中记下回来的人是尧太|祖,留在大漠的那个人则是寻遥词。然而事实恰好相反,他被俘虏那件事又怎么能让其他人知道然后动摇军心?当时他选择断后的时候,就已经和寻遥词说好,若是不幸西去,那么就让他以易容术化成尧太|祖直至回朝。身后事早就被他一点一点的算好,就像于翎一样,算计着所有他在意和在意他的人。
  “你觉得如何?”寻遥歌笑眯眯地看着神色似是有些悲切的神色有些奇怪。
  “悲凉。”
  “悲凉?”寻遥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来,缓缓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碧落黄泉,红颜枯骨。”
  “神话故事里面到底死了多少才换来的平静?难道牺牲在那场欲`望碾压下的只有宁微上神一个吗——那场仙魔大战在古籍里不过是贪念而引起的,权利,爱欲……仙都有贪念,更何况是人。”慕齐走进彼岸花田,顺手抚过花蕊,粘上了似乎带点血腥的甜味。“家国,便是由于人的利益不同而存在的。而人的利益便是来自于人的贪念。是人总会出现冲突,冲突之后剩下什么?”
  “悔恨?”寻遥歌歪了一下头,顺着慕齐的思路说着。
  “不,希望。”
  “希望?”
  “因为希望所以悲凉。没有天下为公的人,不管有多么的冠冕堂皇,总之还是为着心底的那一丝强烈的意愿才会付出自己的一切。就算燃尽了骨血,还是透露着希望。而这种希望,却也充满了绝望,如此,难道不显得悲凉吗?”
  寻遥歌听着慕齐说着,有些迷茫地看向了虚空。
  慕齐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寻遥歌。寻遥歌一个激灵,寒意从脚底升起,看着慕齐,不由感到一丝后悔。
  “你在期望什么?”
  慕齐顿了顿,沾花一笑,仿佛渡过黄泉而来的鬼差,清冷而美艳。
  “天下太平?瀛洲兵败?燕华崛起?现世安稳?家人安好?还是……”
  “你心底的那个人?”
  寻遥歌的手抖了一下,露出了个平静的笑容,“你在说什么?”
  慕齐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歪了歪头,“没什么,只是在说《帝皇赋》这折子里的句子。这两日不是一直在戏院里演着么。里面睿智的化身,也是帝皇身边一个虚构的人物寸言说的话。”
  寻遥歌愣了一下,这折子她也去听过了。的确,是那个叫言寸的台词。这言寸是尧□□身边的良师益友,在史书中并不存在,据说是混合了帝师仲于与他妹妹慧甄皇后的一些历史构造出来的这么一个人。这名字取自“谁言寸草心”这句诗词,一直起着在尧□□迷茫地时候点醒他的责任。
  而现在被拿出来演,自是映射着目前的现状。燕华的现状还是不容乐观,军阀分割,党派林立,虽然现在还是平静的,然而这个平静下到底藏着多少玄机,没有人能知道。
  “《帝皇赋》啊……总觉得尧太|祖的内心只有那个叫言寸的才可能接触到。而言寸这个人是虚构的,真的尧太|祖是有多么的孤独。”寻遥歌不由叹了口气,“而现在多少人想要做尧太|祖,建立同他一般的丰功伟业,然而他们的身边并没有一个可以帮助他们走上正道的‘言寸’,燕华……”
  “但是没了言寸,尧太|祖根本就不会是尧太|祖了,不是吗?”慕齐轻巧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太阳跳动着,一下子变成灰色的地平线。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我的几乎所有脑洞、世界观都是围绕这个设定展开的。宁微那个故事是BG,就是那个被我锁了的文的其中一篇,因为我真的是长篇苦手,那个坑的最初版本是小学时候写的,已经十多年了,还没写完(X


  第11章 第十章

  
  一切都是有缘由的,比如帝皇赋的故事起点在祁山的相遇,史书的起点在烟水山庄的拜贤。
  而对于慕齐来说,起点只是那繁华街边的一次失败的偷窃经历。
  也许当年他没有因为于翎故意透露的一丝高人一等的姿态给惹怒,偷到了于翎的身上,一切都会不一样——不,也许只是他不一样,而于翎会发现其他人,培养起另外一个尧太|祖。当然他知道另外的一个尧太|祖说不定会有另外不一样的结局。
  但是他不知道,当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慕齐注定无处可逃——也许对于于翎来说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的关系一开始,只是师父与弟子的交集。然而师徒间本来就不纯粹。而后来,于翎将慕齐引上帝皇之道后,对于所有人来说,他于慕齐便只是一个小小的谋士。于翎从来不会看错人,他选的自然是最好的。慕齐靠自己登基,而于翎也功成身退,安眠在黄泉湖边祁山脚下。尧太|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而对于慕齐这个人来说,他的一切都已经终结了,终结在那片碧绿的竹林里。
  强势与弱势,两个人之前永远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就算是于翎强势的时候,慕齐依旧能够争锋相对。而慕齐强势的时候,于翎却是淡如云烟。
  结束了便是结束了,但是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为什么不呢?
  虽然雄心壮志早就已经被磨平。但是能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然而一切都已经脱了轨。也许很早之前,在前世的时候已经完全偏离了轨道,只是师徒君臣的表象掩盖了事实。
  慕齐叹了口气,看向了寻遥歌,“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寻遥歌向湖边走了几步,不由叹息道。
  “有时候结束并不是完了,而是另一个开始。”慕齐举起手,遮在眼前,最后的一些光晕透过指缝散开在脸上。“人总是这样,道理都是懂的,却还是很难做到心平气和。”
  寻遥歌不由噗地一声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看上去风流的大叔那么有着文人气质啊。”
  “没点文人气质,怎么能够风流。”慕齐故作轻佻地挑了挑眉头,看了看天色,“还是回去吧,郊外总归不是很安全。”
  “恩,也是。”寻遥歌点了点头,“那就去解决一下肚子问题?”
  “妥。”慕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寻遥歌看着眼前吃的矜持的慕齐不由有那么一点诧异。这大少爷似乎对这些摊子熟悉的很呀。
  “别忘了传闻。”慕齐看着寻遥歌略带诧异的眼神,眼光闪了闪,“我之前可是被人作践到泥里的一个人。”
  寻遥歌不由愣住了。她想到了自己与慕齐见过的第一面。那次交谈,她也是诧异的,因为在之前这些传闻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慕齐身上的确是带着一股匪气,但是他后来透出的贵族般风度,那是岁月刻在骨子里的一种印记。比之慕家的其他人简直要好上很多。娼妓之子,从小就在国外红灯区长大,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涵养。
  于是便对传闻的真实性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然而,这会儿,慕齐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让寻遥歌迷惑了。
  因为,伤痛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东西。
  慕齐笑了一下,拿筷子敲了寻遥歌的头。
  “今日有酒今朝醉,人要往前看,之前的东西想那么多不是自寻烦恼吗?”
  寻遥歌摸了摸被敲的有些红的地方,嘀咕着,“原来早就体验过了呀,那不就没什么好带慕大少爷体验了么。”
  “寻常景色也很好。”慕齐喝完最后一口汤。笑眯眯地说着。“天色也不早了,小孩子可不能一个人在外头待到太迟。我送你回家吧。”
  “……大叔,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寻遥歌瞪大了眼看慕浅,“陌泉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二十二岁啊,二十二岁的确不小了。”慕齐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是总归来说还是小了点,还是要早些休息。虽然离家出走了,总归也不能让家里人担心,不是吗?”
  寻遥歌摇了摇头,眼神亮晶晶的。“不要啊,慕少,你就带着我去玩一下吧,真的是很好奇呢。”
  “……”慕齐楞了片刻,犹豫了一下,“今天不行,而且我对陌泉也不熟悉,带我回去研究一下,下次有机会再说?”
  寻遥歌见慕齐坚持,便只得含着勺子点点头,好不可怜的样子。慕齐心里叹了口气,估计寻遥歌和寻遥词两个人已经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慕齐送寻遥歌回到那个弄堂口,看着寻遥歌消失在一片阴影里,便回去了。
  于翎房间里的灯没有被点亮,如此看来,于翎大约还没有回来。
  寻遥歌似乎已经开始试探了,或许没有,不过不要紧,总归还有一段时间。
  倒是于翎那里,也不知道进展的如何了。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坐在书房里看书的慕齐昏昏欲睡之际,门口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打了个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走出房门,果真看到于翎走了进来。
  “如何?”
  于翎在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里透出了几丝疲惫。
  “今天被慕源华拉去吃吃喝喝,慕老爷子也在,慕源华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慕老爷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慕齐略带心疼地帮这于翎按着太阳穴。
  于翎舒服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其实他今天还去见了陆幽铭。陆幽铭带来的消息很不乐观。国外的形势也越来越紧张。而陆幽铭给他做完全身检查之后,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可能是陌泉这个潮湿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距离郢开特别的近。不能让慕齐产生过多的担心,慕齐身上的背负东西已经够多了——慕齐想要什么他隐隐约约其实已经明了。
  他怎么想?于翎心底不由失笑,当年那杯毒酒的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慕齐成就帝王之位,他本就不该存在。而多了那份心思之后,就更不行了。慕齐、寻遥歌、寻遥词三个人的关系已经是一趟浑水,自己总不能再掺和进去,他便看着,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徒弟搞着窝里斗。自己疼爱的小妹越想理清楚,结果越失败。小妹选择和慕齐联姻,自己也是没有任何的反对。毕竟寻遥词自己纠结的东西也过于繁杂,对于看不清自己想法的弟弟,于翎并不觉得他可惜。
  那天的红色铺天盖地,而他好久没发作的毒却似乎怎么压也压不住。止不住地咳血心悸。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能苦笑。好了一些,借着还需防范怀王的偷袭的借口,路过新房,看到风辰站在门口拿着蜡烛准备换夜。他便接过了木茶手中的烛台,自己走了进去。就看到慕齐趴在桌上,寻遥歌估计被点了睡穴放在床上。估摸着慕齐想着守夜,却没料到最后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他坐在慕齐旁边,拿起了慕齐看到一半的书,将自己的外袍退下来盖在了慕齐的身上。指尖轻轻地拂过慕齐的眉心,注入些许真气,让慕齐睡得更好一些。
  时间一晃就是清晨。慕齐身体动了动,他淡淡地开了口,压下了所有的感情,“醒了?”
  “于先生——你怎么来了?”慕齐的脸微白了几分。
  “昨日的确是有些劳累,风辰说主上抵不住劳累睡着了,便过来了。”他看了里屋一眼,“既然主上已经清醒了,那在下便先离开了。”
  他站起来,便走了出去,昨天晚上没怎么觉得冷,一出门却觉得冷到了骨子里。自己的外袍又忘记拿了……他揉了揉额头,苦笑了一声,没走多远就感受到一阵凌厉的杀气,他眼神一厉,发现居然是失踪了半年的寻遥词。
  却见寻遥词似是走火入魔,直接一掌劈向慕齐。
  他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么一掌,没有波及到慕齐半分。而内劲冲击太大,向后跌了几步,被慕齐拦腰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跌倒。他脸色一僵,温热的温度徘徊在腰侧,让他的痛感瞬间似乎降低了不少。
  慕齐和寻遥词斗来斗去,他有时候会觉得好玩,也不会太在意,但是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场景,他却是及其不愿的。
  慕齐似被触了逆鳞,刚要爆发被自己安抚了下去。劝说了几句,却发现寻遥词固执地不行,只好一再施压,最后压制的毒再也压制不住了,看着慕齐担忧的神色,和腰上扣地越来越紧的手。他冷静地推开了慕齐,淡淡地说着,“我自己去找陆医便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慕齐的感觉什么时候开始变质,但是他不能走出这第一步。他是师,是长辈。他如果引导引诱,怎么可能会不成功?但是他只想让慕齐心甘情愿地主动走过来,也只能让慕齐自己走过来。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然而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若是和平时代,说不定他就撇下慕齐自己离开了。然而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最大的威胁并不是病痛而是人祸。都明白所以于翎并不在意现在自己的身体是否能陪着慕齐到很久以后,谁也说不好第二天那个人是否还是好好地存在着。及时行乐不好吗?
  于翎没想多久便已经睡着了,慕齐听到于翎特别浅的有规律的呼吸时才发现。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瞄着于翎的眉眼,眼神里满是眷恋。小心翼翼地将于翎拦腰抱起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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