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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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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侯则是冷笑说:“事到如今,还要抵赖么?”
  公子元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少卫姬这个时候又扑出来,说:“君上……君上,元儿还小!元儿还小,一时顽心,不是有意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吴纠,楚楚可怜的哭诉说:“你是元儿的二伯,是长辈,元儿只是顽皮了些,并没有恶意,您大人大量,就原谅元儿罢!”
  吴纠笑着说:“咦?纠现在又是二公子的长辈了?方才纠怎么听说,自己是个下作的贱人呢?”
  少卫姬脸色发白,齐侯脸色也不好看,铁青一片,好像随时都要发怒一般。
  公子元吓得怕了,还有猛料,说:“君父!君父您听儿子一眼,这不是我的,是文姜姑姑主使我的!是文姜姑姑!和儿子无关。”
  这一下把文姜又给拽出来了,好像众人都始料未及,昨日吴纠还以为文姜是个捡瓜捞的,没想到也是幕后之一?
  齐侯眯了眯眼睛,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文姜?
  公子元揭发了文姜,还添油加醋的说:“一切都是文姜姑姑指使儿子这般做的,文姜姑姑说她对二伯一网情深,但求而不得,此情深切,儿子也是不由就被打动了,文姜姑姑还以死相逼,儿子作为晚辈,不敢不从,就……就一时心软,一时糊涂,帮了文姜姑姑一把,真的……是真的!君父儿子冤枉啊!”
  齐侯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刚才他还为文姜的事情心烦,如今公子元给了他一个契机。
  齐侯的眼神和吴纠正好撞在一起,吴纠一下就明白了齐侯的意思。
  齐侯淡淡的说:“如此说来,那便传文姜来,和你对峙罢。”
  对峙……
  公子元又有点腿软了,文姜一来,公子元的添油加醋就要揭穿了,到时候两个人里外不是人。
  但是公子元没有办法,宫人很快就去传文姜了。
  文姜还要推说自己醉酒不来,但是这回可不是“请”,而是“传”。
  文姜梳洗打扮,姗姗来迟,众人在花园中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等的齐侯已经不耐烦了,火气憋在胸口,憋得当真难受。
  吴纠一直站着,身子有些疲惫,再加上昨天晚上真的是“操劳”过度,已然站不住了,有细汗从额上滑下来。
  齐侯淡淡的说:“来人,设席。”
  宫人很快在花园中设了席子,齐侯说:“二哥请坐。”
  吴纠推辞了一番,但是他实在站不住了,就坐了下来,齐侯让吴纠坐下来,但是没让公子元和少卫姬坐。
  公子元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少卫姬也不好站着,比齐侯高一头,只好也跟着儿子跪在一边。
  文姜还以为齐侯叫她去花园怀柔政策呢,梳洗打扮,好好拖一拖齐侯,这才姗姗来迟,结果一来,就看到这仗势不对,公子元跪在地上,脸上还被抽花了,就连一直得宠的少卫姬也跪在一边儿。
  而吴纠和齐侯坐在席上,旁边还有一个被绑起来的女酒。
  文姜见过大世面,这仗势很不对,心里忐忑的走过去,笑着说:“文姜见过君上。”
  齐侯冷冷的看着文姜,说:“文姜姊姊大驾,真是好大的排场,让孤和二哥足足等了你一个时辰。”
  文姜听齐侯口气凉冰冰的,一开口也不似昨日的殷勤了,心里更是忐忑,腿肚子转筋儿,说:“这……文姜昨日饮酒太多,方起身,以至于驾前失态……”
  齐侯冷冷一笑,“呵”了一声,笑声低沉沙哑,很有磁性,好听是好听,但是太冷了一些,说:“昨日饮酒太多?说的也是,孤正好要问问文姜姊姊,你昨日在宴席上,做了什么好事儿?”
  文姜眼睛一转,吴纠坐着,公子元满脸花还跪着,难不成昨日的事情曝光了?而且想必是公子元把自己给卖了!
  文姜顿时气得不行,只好楚楚可怜的装傻,说:“文姜……文姜不知君上说的是什么……”
  “不知?”
  齐侯突然冷喝一声,说:“还要装傻么!”
  他说着,将一个小包扔在文姜面前,小包一瞬间就砸开了,粉末差点飞起来,文姜一看,顿时捂住口鼻,连连后退,以免在众人面前出丑,吓得冷汗涔涔。
  公子元一见这势头,立时发难说:“是……是文姜姑姑让我做的,儿子真的是一时糊涂!”
  文姜一听,立刻柳眉怒挑,说:“什么我让你做的!你这孬种,说话如此难听!”
  公子元打算破罐子破摔,毕竟文姜不住在临淄城,想要把事情全都推在文姜身上,说:“就是你!你恋慕二伯,知我心软,就让我给你办缺德事儿!君父,儿子已经知错了!知错了!求君父给儿子一个悔改的机会……”
  文姜大惊失色,说:“你说什么?!你……”
  文姜是个泼辣的主儿,尤其早年嫁到鲁国,被鲁公给宠坏了,之后又回到齐国,被诸儿捧着,两面男人都捧着她,两个男人死后,文姜虽然不敢回鲁国,但是堂堂鲁公是他儿子,自己可是国母,说话也有些分量。
  文姜第一次受人诬陷,当即不依不饶的要和公子元撒泼理论。
  齐侯顿时断喝了一声,说:“够了!”
  旁人都给吓的半死,唯独吴纠安安稳稳的,这一场好戏,真是意外颇多,而且都是意外之喜,吴纠的戏份已经演完了,剩下就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了,还有齐侯坐场收拾残局。
  吴纠笑眯眯的看着齐侯怒喝,说:“看看你们自己的嘴脸,成什么样子!”
  公子元和文姜都知齐侯的为人,齐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幼时装作愚钝,长大却沉稳持重,而且手腕狠毒,齐侯一发怒,两个人便不敢再说话了,而少卫姬,早就不敢掺合的躲在一边儿,心里好生后悔,早知如此,就不来管这闲事儿了。
  齐侯冷冷的说:“今日之事,孤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二公子身为孤的儿子,却不以身作则,反而尽做些无赖之事,若是不罚,无正效尤。”
  公子元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心想着这下完了,本身想押宝的,结果宝押错了,齐侯竟然保了文姜,没有保自己,这话说的都是自己的错,完全没有文姜的事儿。
  公子元不知道,公子无亏的婚事,还要看文姜说服鲁公,当然保文姜,给文姜一个甜头,又抓住她的把柄小辫子,何乐不为。
  而公子元的确是不知死的,也该惩处一番,齐侯说到这里,却看向了吴纠,说:“这件事儿,就由二哥来发落罢。”
  公子元大惊失色,说:“君父……”
  少卫姬也哭哭啼啼的说:“君上,您这是要逼死元儿啊!公子纠他心狠手辣,恐怕要对元儿不利……”
  “够了!”
  齐侯冷冷的断喝一声,说:“早知今日,何必做那下作的事情,孤就算没有儿子,也不要这种无耻之人。”
  他这话吓得公子元和少卫姬够呛,在古代,没有儿子那可是大罪过,然而齐侯竟然说出如此绝情之话,就算没有儿子,也不要公子元这种儿子,虽然可能是一时气话,但是围观的宫人这么多,齐侯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众像高傒和国懿仲这样的老臣,大家一时全都听去了,还不立刻传开?公子元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大势已去……
  其实这不是齐侯的气话,而是他的心里话,一直憋着,从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就一直憋在心中,最真实的一句话。
  众臣吓得面面相觑,互相目询,但是不敢说话,公子元瘫在地上,事情闹得已经不可收拾。
  吴纠却淡淡的看着,他不知齐侯是重生一次的人,还以为齐侯说的是气话,俗话说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更别说是骨肉之情了。
  吴纠需要卖给齐侯一个面子,尤其老臣们还在场,若是自己真的严厉惩处了公子元,齐侯面子上其实也不好看,需要一个解恨,却不痛不痒的惩处。
  吴纠随即一笑,胸有成竹的说:“这般,那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子元狠狠的盯着他,吴纠脸上却挂着狡黠的笑容,淡淡的说:“那纠就请君上,罚公子元……进膳房做伙夫两个月,劳其心智,苦其筋骨,也好锻炼二公子,望其能脱胎换骨。”
  吴纠这话一出,满场惊讶,文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吴纠,少卫姬和公子元也是,不过随后两个人又狠狠的看着吴纠,心想着定然是吴纠想要折辱他们。
  毕竟伙夫可是奴隶,不过他们也不想想,齐侯已经说出没有儿子也不要公子元这样的句话,做伙夫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齐侯也难得露出一脸诧异的看着吴纠,随即笑了一声,他知吴纠是在卖他面子,若是这件事惩处的很严肃,传开了齐侯的面子不好看。
  如今一来,听起来像是个笑话,毕竟在齐国的刑法中,可没有做伙夫一说,而且吴纠还借此讽刺了齐侯,毕竟当时齐侯也是要吴纠来做自己的伙夫的。
  齐侯心想,还以为自己小心眼儿,原来吴纠才是个真正小心眼儿的人。
  齐侯笑着说:“二哥可想好了?不后悔。”
  吴纠说:“纠想好了,不后悔。”
  齐侯点了点头,挥手说:“那就照做罢。”
  公子元和少卫姬都要羞愤死了,当时还奚落齐吴纠是膳夫,结果现在也变成膳夫了,公子元自认血统清高,这惩罚捏的很准,几乎将公子元气死。
  这件事儿说完了,文姜没有被惩罚,但是众人都知道她脱不开关系,齐侯站起身来,淡淡的说:“二哥和文姜姊姊随孤来,其他人都散了罢。”
  文姜额头上冒汗,心里忐忑,但是不敢不从,低着头跟着齐侯往前走。
  众人走进了政事堂,高傒国懿仲这样的老臣也围观了一场“宫斗”,真的不得不说,公子纠仿佛浴火蜕变一般,时水一战之后,竟然一下聪明了不少,知道进退,还给齐侯留了面子,这一出当真让老臣们不得不服。
  众人进了政事堂,臣子们和文姜都在,齐侯却仿佛没看见他们一样,很自然的笑着说:“今日这事儿,二哥要怎么谢孤?”
  吴纠听着有点懵,心想着你儿子做了无耻的事情,怎么还要我谢你?
  齐侯见他不说话,又说:“那昨日孤好心收留二哥,总要讨些谢礼罢?”
  齐侯这么一说,文姜的眼神就不对了,在齐侯和吴纠身上来回转,吴纠感受到了文姜的辣人的目光,又感受到了老臣们投来的奇怪的目光,总之齐侯这语气很耍裁础疤稚汀保档年用疗浯危路鹚嵌嗍煜に频摹�
  吴纠顶不住众人的目光,又想起昨日被全程围观了一晚上,手臂直酸疼,简直羞耻的没脸了,恐怕齐侯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只好咬牙切齿的硬着头皮说:“但凭君上吩咐。”
  齐侯笑着说:“勿这么严肃。”
  他说着,抬手食指摸了摸自己下巴,齐侯的手掌宽大,让人看起来特别有安全感,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手心里有练武的剥茧,指节稍宽,骨感分明。
  食指轻轻蹭了蹭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那动作看起来仿佛是在算计什么,吴纠总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个时候,齐侯笑眯眯的说:“不如二哥给孤做道菜罢?”
  做菜?
  吴纠就知道齐侯没安什么好心,又听齐侯说:“这道菜……需是旁人没有见过,孤也没有见过的,可好?”
  齐侯本是在对吴纠“撒娇”,让老臣们觉得自己是捧着吴纠的,结果没想到拍马屁又摸到了马腿上。
  吴纠狐疑的看了一眼齐侯,这话儿好生熟悉,别人没见过的,齐侯也没见过的,怎么那么像“易牙烹子”典故里的话,齐侯过寿辰,玩笑的说自己吃过全天下的美味,唯独就没吃过人肉了。
  结果易牙就把自己刚生下来没几年,才几岁大的儿子给烹了,献给齐侯。
  吴纠这么一想,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心说我可没儿子。
  吴纠表情变了好几下,终于还是说:“是。”
  齐侯见他态度变了两下,可不知道吴纠想到了易牙烹子的事情上,见吴纠答应,就笑了笑。
  他们说了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态度也十分暧昧,弄得文姜更是心情忐忑,别说是文姜忐忑了,就连一群老臣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随即齐侯才转过头来,态度顿时翻了一个跟头,凉飕飕的看着文姜,说:“今日孤请文姜过来,是想同文姜商量一件事儿。”
  齐侯的口气冷冰冰的,那怎么是商量的态度,分明是威胁的态度,文姜史心知肚明,但是方才她逃过一劫,也不敢说。
  文姜深知齐侯要她去找鲁公游说,好将公主从鲁地迎接过来。
  上辈子齐侯娶王姬,也是从鲁地迎接的公主,可是上辈子是两年之后的事情,长勺之战鲁国已经打胜了,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而这辈子不同,齐鲁两国正在灼热化的时期,鲁公肯定不想让齐侯的公子娶公主,自然不抻着个头。
  其实天子下嫁女儿,可以先把女儿送到鲁国,再让夫家迎接,鲁国除了是撰写周礼的礼仪之邦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如今的周天子虽然衰败,但是还是国之正统,是合理化的天子,合理化就要求面子,周天子嫁女儿有一点,那就是自持身份,一定要“下”嫁,让同姓姬的大宗族诸侯先把女儿领走,然后再由这个诸侯把女儿嫁出去,这也体现了周天子不与诸侯平起平坐的观点。
  鲁国是公爵国,也是姬姓大宗族,和周天子隶属同宗,由鲁国来嫁周天子的公主,最为合理,也最为能体现出齐国的尊重之心。
  对于这件事儿,鲁国费力不讨好,鲁公是决计不做的。
  这个时候唯有文姜能说服鲁公,毕竟她是鲁公的亲娘,说话还有些分量。
  文姜却不想干的,要说服鲁国,自己也没什么好处,还要遭人记恨,但是现在有把柄在别人手上,齐侯一说,文姜就知道定然是这事儿。
  果不其然,齐侯说:“高子,请你给文姜说说。”
  高傒立刻拱手说:“是,君上。”
  他说着,转向文姜,很恭敬的说:“文姜夫人有所不知,此事是有关于大公子无亏迎娶周室公主一事。”
  其实文姜也是知道的,根本不需要高傒说,高傒一说,文姜也不好撕破脸皮,只得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嗨呀,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就是这个事儿,无须担心,君上无须担心,鲁公是我儿,我去说服鲁公,侄子的婚事,做姑姑的能不上心么?包在我身上!”
  吴纠眼看着文姜一脸热心肠的样子,险些笑出来,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文姜的事情,因为吴纠的缘故,顺理成章的就解决了,一众老臣松了口气,都感觉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竟然一把就捏住了文姜,要知道文姜是个多圆滑的人,虽然她是个女子,可是心机一点儿不比旁人少。
  文姜答应之后,匆匆就想走了,齐侯看着文姜的背影,负着手幽幽的说:“文姜姊姊,以后有什么好点子,可要多为孤出谋划策啊,免得文姜姊姊的好智谋,全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上。”
  文姜一抖,连忙应声,吓得赶紧就跑了。
  这一场闹剧也总算是落幕了,老臣们松了口气,收获颇丰的当属是吴纠,意外惊喜何其之多,感觉是满载而归,不过坐收渔翁之利的要数齐侯了,突然杀出来管个闲事儿,竟然把文姜的事情迎刃而解了。
  齐侯还有婚礼的事情要和众臣商议,看向吴纠,正想让吴纠出谋划策,不过吴纠碍于“自己”曾和小王姬海誓山盟的事情,不敢多管闲事,不等齐侯开口,已经说:“纠身体欠佳,有些劳顿,恐怕染给君上,若君上没有事情吩咐纠,纠就先告退了。”
  吴纠都这么说了,齐侯还能强人所难吗?
  齐侯只得一脸关切的说:“二哥病了?快叫医官看看?”
  吴纠推辞了一番,齐侯那模样真是关切异常,亲自把吴纠送出政事堂,还给他叫了医官。
  吴纠走出政事堂,就让医官回去了,连忙抹了把汗,也不知最近齐侯中了什么邪性,说话总是腻腻歪歪的,吴纠当真受不了这个。
  尤其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吴纠丢脸都丢到家了,齐侯这么一腻歪,吴纠总觉得是齐侯故意给自己难堪似的。
  吴纠哪知道,其实是他想多了,齐侯只是想要捧杀他,真的没有想要给他难堪……
  吴纠刚走出来一会儿,还没有走回自己的房间,就看到迎面有人急匆匆的冲过来了,是召忽和管夷吾。
  方才进了政事堂,子清是小童,不能跟着进去,就连忙回去通知了两位师傅,两个人一听,大惊失色,赶紧跑过来看看究竟。
  吴纠还不知怎么回事,已然被召忽和管夷吾围住,问长问短。
  召忽说:“公子!受伤了没有?”
  管夷吾说:“公子,齐侯可有难为公子?”
  召忽又说:“公子,那公子元竟这般下作不是东西,竟然,竟然……”
  管夷吾又说:“公子身子可有事儿?叫医官看看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吴纠差点给他们吵懵了,连忙说:“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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