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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首辅房遗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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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氏很快便知道高阳公主唤了管家过去。
  “公主说了什么?”
  “殿下只是说暂时不搬家了,等驸马回来商议。”管家如是答复。
  卢氏挥退管家,只是神色懊恼,她并不想房遗爱跟着公主去公主府,他们两人什么情况,作为母亲的卢氏很清楚,公主府里说了最算数的人可是公主啊。
  公主是君,驸马是臣。
  那些府卫和家丞、宫侍可都是听公主一个人的。
  ……
  不提有多担忧自家儿子,还让小七今日提前点去东宫门口等着,千万拦着他先别去公主那边,回府一定要先到卢氏这边来“请安”。
  房遗爱在东宫的校场可是跟着纥干承基较上劲了。
  “今日有人射箭的准头并不好——是不是胳膊哪里伤着了?”房遗爱别有深意地试探问道。
  纥干承基哈哈大笑,面色不改的挥动右臂,道:“什么伤着?驸马的话让我听不懂,老纥我今天就是有点儿伤风。”他故作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打自招。
  右臂?!
  房遗爱看着他故意举起的右臂,冷笑一声,纥干承基顺着对方的视线才发觉自己破绽,他咳嗽一声,故作自然的抓起牛角弓,射了一箭在靶子上——箭羽颤巍巍的。
  “中了!”纥干承基故意挑眉,十分挑衅。
  房遗爱凝目一看,是靶心。
  李承乾摇摇头,看着自己的箭,虽然也是中了,但没有一箭在靶心,纥干承基确实是骑术箭术高绝,这也原是他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房遗爱其实没想揭穿纥干承基,纥干承基背后一定有个幕后主使,他并不相信是因为私人恩怨,他就敢拼命下黑手,昨夜来刺杀他。
  此时房遗爱早就确定纥干承基就是昨夜的刺客,他的鼻子很灵,纥干承基当时离他那么近,身上就是洗刷的再干净,恐怕也没有人告诉他,外族人身上的体味是有多么浓烈——
  午膳的时候,几人是一起吃的,房遗爱试探的差不多,意外确定凶手是谁后,也不再关注纥干承基。
  东宫那个被大理寺关押的厨子回来,和他新培养的厨子二号,两人竞争起来,各自发挥所长,还有人压榨出了新的植物油,以往都是用猪油炒菜,植物油压榨不易,过滤过后,几斤豆子也剩不下多少净油。
  房遗爱很喜欢吃大豆油炒菜,其他人倒是还是喜欢荤油菜肴。
  没有外人尤其是东宫那些个李世民给太子找来的辅佐和老师们的情况下,太子和他们在一起时也不太讲究上下尊卑,杜荷中午懒洋洋的过来蹭吃蹭喝。
  “还是殿下这里的菜香。”杜荷酒足饭饱,一脸餍足。
  只是还没等大家剔牙漱口的时候,东宫后殿有人过来,竟是太子次子李医的奶娘。
  “殿下——”那奶娘岁数并不大,长相居然算的上美艳,身材也是傲人。
  她过来跪下,对着太子哭啼啼的请罪,道:“医儿又哭闹,上吐下泻了。”
  说罢她呜咽起来,可她在哭咽的时候,面上妆容却不见一丝凌乱。
  房遗爱他们避开,各自出来房间,到了院子里站定,从杜荷嘴里他这才知道李医只有奶娘,生下来就是没娘的可怜蛋。
  “是个体弱的,恐怕长不大。这二年这孩子吃奶就泻肚——但不吃不行啊,总不能不吃奶,去吃米汤罢。”
  杜荷混迹东宫不是一年两年了,很是熟悉这种状况。
  他跟房遗爱说完,还不禁一叹,感伤道:“咱们勋贵家的子嗣也是艰难,孩子很多都这么小夭折了……我跟你说房二,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是三四岁时就夭亡了。”
  房遗爱撇嘴,“我家的孩子怎么都活了?”
  “那是幸运!幸运!”杜荷瞪眼。
  “哼,我看是后宅里有人作乱——”房遗爱丝毫不客气,点出杜如晦府内并不干净。“你那两个夭亡的兄长恐怕是**而不是病灾。”
  “你什么意思啊房二,你是说我老娘的手段?!”杜荷不干了,脾气上来。
  房遗爱挑眉,没再刺激他。
  并不是谁家都和房玄龄和卢氏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家里没有姨娘,和庶出兄弟姐妹,让房遗爱很是舒心和自豪,从小可没什么人敢暗害他们,他们更不会没事就“病”一下。
  此时奶娘出来,太子也让赵德子进宫去找张太医,东宫的典医局里的太医们看小儿科还是欠缺些火候。
  房遗爱和张太医是老熟人了,只是房遗爱心中有一个疑虑。
  那奶娘出入他身旁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太子妃那边也得知情况,但奶娘来太子这里,显然是自作主张。
  这让太子妃十分愤怒。
  她来了丽正殿,三言两语那娘娘被以侍候主子不力,打了板子。
  并十分不给脸面直接在院子里杖刑——
  太子不置可否,并未阻拦太子妃,伤及她的权威。
  只是房遗爱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奶娘,时间长了,引得太子妃和太子都瞩目。
  杜荷悄悄捅了捅房遗爱,他也偷偷瞟了一眼那个受刑的奶娘——原来因为杖责,奶娘鼓鼓的胸膛衣领都微开了,酥胸半露的,还挺惹人遐思。
  太子妃很反感房遗爱,果然和高阳说的一样,是个不学无术好色的纨绔,她狠狠瞪视了房遗爱和杜荷他们,这些不求上进的亦是带坏太子的根源,尤其是房遗爱的眼睛根本没离开那奶娘,成何体统!
  “杜荷,你家小子是不是身上总一股奶香味?”房遗爱忽然侧头问杜荷。
  “那当然,所以我才懒得抱他。”杜荷今年刚得了一个庶子,他家那位城阳公主算是个贤德的,但对着庶长子,杜荷并没有多么看重。
  房遗爱神色迟疑,不知道是否把他的怀疑跟太子说一下。
  太子看似十分看重自己,但房遗爱已经提了一回对纥干承基的怀疑,但也不见太子待纥干承基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他这回又猜测怀疑人家儿子奶娘有问题,是不是干涉的太多了?!
  还没等房遗爱做出决定,太子妃冷哼一声,直接“劝诫”太子,不要和房遗爱、杜荷他们耽于玩乐,话里话外和态度简直就和那被撵走的张玄素,还有现在太子詹事于志宁一模一样。
  房遗爱果然看见太子额头青筋暴起——
  “孤的太子妃真是贤明啊!”
  太子妃知道太子生气,但梗着脖子,一脸我很正派我是为你的表情,看的房遗爱都直龇牙。
  杜荷也挺不高兴的,他好歹是个郡公和驸马,就这么公开在奴才面前说教,太子妃还不是皇后呢,是不是管得太宽。
  李承乾懒得理会太子妃,直接要跨过他身边离开丽正殿,可太子妃居然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伸胳膊阻拦,不让太子跟着房遗爱他们出去“胡闹”。
  李承乾怒了,差点抬脚要踹开她,但半路还是收回了。
  房遗爱目睹一切,可是那太子妃看到太子收脚,居然不是庆幸或者后怕,居然眼里露出鄙夷嫌恶之色。
  房遗爱一怔。
  他顺着太子妃的视线,目光落到了太子的那个微跛的右脚上。
  不知为何,房遗爱对太子妃尊敬不起来,忽然理解了太子李承乾对太子妃的冷淡态度了。
  在房遗爱眼里,太子李承乾素来是个敏感深沉的人,他哪里能看不出太子妃对他的“残疾”的嫌恶。
  反正房遗爱是不信的。
  他不禁摇摇头,这个太子妃太蠢,还虚伪,真是他都受不了!
  “殿下,咱们还是赶紧出宫罢,天色也不早了。”房遗爱没憋住,他可不打算在东宫还停留下去。
  李承乾收了怒气,懒得看太子妃一眼,让人照顾好李医,本来他是打算等张太医来了,再说出去的事,可太子妃的到来让李承乾的耐性耗尽。
  “太子,医儿病还等着太医来看,太子不能受奸人蛊惑,行不慈之事啊!”太子妃谏言。
  这个奸人定是指他房遗爱呗——
  房遗爱腾的一下,心中的怒火升起。
  忍忍忍!
  忍屁呀!
  他冷笑一声,嘲讽道:“哟,谁不慈啊。男主外女主内,太子的次子失母,向来是太子妃一直尽心照料的。怎么没发现这孩子是被‘饿’成这样的?!”
  “放肆!”太子妃没想到房遗爱会嘲讽她指责她,以下责上,视为不敬!
  大唐除了皇帝陛下和太子,后宫没有娘娘,太子妃自然是第三尊贵的。
  房遗爱丝毫不怕太子妃的发怒,他发出一声嗤笑,还是对着太子低声把心中猜疑说了出来,恰巧此时太极宫那边的张太医过来,太子让人抱过李医过来丽正殿来诊断。
  果然是“母乳”的事儿。
  太子震怒,太子妃也是张口结啥,口中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房遗爱心中却庆幸“猜”得准了。
  之前他也只是怀疑一下,要知道宫中的事情向来诡谲,尤其是后妃之间的事,很是说不准会有什么发展。
  这边的张太医给皇孙开完药,便不耻下问地缠着房遗爱,请教“医术”问题。
  面对专业,惫懒的房遗爱居然谈起这个,就一本正经起来,他解释:“这是一些小儿不耐受牛乳,喝了消化不良,泻肚不止。这样的小儿终生最好不要直接饮牛乳。”
  ——半乳糖不耐受症,这个时代也没有给他们特质的奶粉,只能喝别的。
  “牛乳?不是有奶娘么……”旁观的杜荷听得稀里糊涂的。
  李承乾脸色冷厉,东宫真是成了筛子网了,什么人都敢作妖。
  张太医不敢解释,只有房遗爱撇嘴,道:“什么奶娘,身上奶香味道都没有,皇次孙早就没奶喝了。”
  张太医也跟着叹气。
  那奶娘仅仅就是为了一份俸禄和皇孙的奶娘身份,居然胆大包天,敢如此糊弄太子,假装自己喝牛乳,实则把牛乳当人乳喂给皇孙。可那李医体弱,喝牛乳就泻,一连三年如此,孩子整个人瘦瘦弱弱的。
  太子早让人把孩子从太子妃那边抱来丽正殿这里的偏房,另找了奶娘,可是却被劝三四岁正是多吃辅食的时候,这么大本不该以喝奶为主食了。
  “太子妃还是好好待在东宫,赏花扑蝶罢,以后李象和李医的事情不用你管着。”李承乾淡淡道。
  李象稍微大一些,是太子的庶长子,素来受皇帝李世民的宠爱,乃是太子宫中的杜良媛所出。
  说罢,太子就要带着房遗爱、杜荷他们离开这里。
  可太子妃觉得被羞辱,十分难堪,竟然把苗头对准房遗爱,突然大声道:“太子恐受小人蒙蔽——”她指着房遗爱,眼冒火光,不管不顾地揭露一件秘事,让太子妃身边跟着的乳母都错愕。
  她们不是说好不管高阳公主的“挑拨”么,怎么太子妃失去了理智?!
  太子妃哪里顾得了什么,她本是个“纯真直白”的女子,直接说了高阳公主告诉她的事。
  “殿下,房驸马可是与那杜良媛有染!”
  丽正殿突然静默一片,奴婢们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都静悄悄的跪下,恨不得装不存在,心里面各个恨毒了太子妃。
  房遗爱亦被唬了一跳!
  啥?!
  什么杜良媛……什么有染!?
  房遗爱眼神有点小迷茫,扭头看杜荷,杜荷也张嘴,都能看见他粉红的小舌头。
  杜荷吭哧了半晌,眨眨眼,然后是满眼惊恐,道:“房二啊,你还和我那个族妹有联系啊?”
  “……鬼和她联系!”房遗爱跳了起来,他想起来杜良媛是谁了。
  杜良媛就是太子长子李象的生母,早年他十三四的时候,在杜荷家里做客,见过那杜荷的族妹,长得那是叫一个闭月羞花,窈窕淑女……自然而然,房遗爱第一次起了爱慕之心,频送秋波,各种讨好。
  可惜人家瞧不上他,有杜荷在,对方家世自然也不差,房遗爱也不好以势压人,让她娘提亲都被人家否了。
  后来就是听杜荷说,杜氏因为才貌被皇帝李世民选聘进了东宫,做了太子的女人。
  ……咳咳,房遗爱咳嗽两声,回忆完毕,急忙对太子解释:“殿下,小臣与那杜良媛绝无暧昧!我都把她给忘了。”他多此一举的最后一句话,听得杜荷干着急,掐了他一下。
  房遗爱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李承乾脸黑如墨。
  房遗爱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瞅着对方。
  他真没给太子殿下戴绿帽啊。
  他平生最恨“绿帽子”!
  房遗爱欲哭无泪。
  然后瞪视太子妃这个瞎造谣的罪魁祸首——
  这人是不是傻啊,要是真有此事,也不能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说,要是没此事,太子妃不经查证就冤枉他这个驸马和相府郎君,她是想干什么?!
  他看将来太子被废,说不得内|幕里也有这个猪队友存在的功劳……
  此时李承乾看着太子妃,不得不沉声道:“苏氏,你说的话要负责任。”
  太子妃说完那话也有有些后悔,现在有些不可收拾,可看着太子的冷脸,她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道:“自然。”
  她转头看房遗爱,讥嘲瞧不起的眼神瞥了下,道:“房驸马爱慕那杜良媛多年,众所周知……前些日子的晋王秋葵中毒,其实那秋葵就是房驸马伙同杜良媛要毒害医儿的。”
  “胡说,皇孙不是一直喝牛乳么?”杜荷很够义气的反对,抓住对方一个漏洞。
  说完他转头很得意地看着房遗爱。
  可这时太子妃驳回道:“没吃辅食,不代表没喝果汁和菜汤,那秋葵汤清香美味,医儿很喜欢喝,可不就是被杜良媛抓住机会了。”
  “……”杜荷哑口。
  房遗爱气哼哼,这真是根据这些内容,就能断定他和杜良媛是谋害皇孙李医的凶手!?
  这破案也太容易了吧,冤枉人也太轻易了罢。
  一看就是太子妃妒忌那皇庶长孙的母亲杜良媛,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为皇次孙来抱不平——真若是关心李医,怎么那奶娘无奶捣鬼二年她都未发觉。
  李承乾此刻瞅了房遗爱一眼,房遗爱现在脑子一团浆糊,琢磨不明白太子心里想法如何,但太子是对苏氏毫无好感的。
  他命令赵德子守住了丽正殿的前后入后,今日在场的人都不能轻易走脱。
  那些奴婢宦官,包括赵德子心里面这个恨啊。
  此时都没人给太子妃上茶,太子进殿端坐在上,太子妃尴尬站在一旁。
  房遗爱等人在下,就连那纥干承基此时都装鹌鹑,张思政更是苦着一张脸。
  太子妃真是害人不浅啊。
  “苏氏,你可有证据?”李承乾问。
  太子妃一怔,“我没有……”
  闻言李承乾气得笑了。
  房遗爱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冤枉”,可太子也是听见了,瞪视了他一眼。
  房遗爱清咳一声,正色挺直身子,仿佛在说服太子殿下,他这样子的正人君子是坐怀不乱,道德品质无暇的好人。
  可今天的房遗爱即便坐直了,也不带那架势,反而带些装模作样,在太子妃看来就是心虚。
  太子妃不服气,出卖了提供消息队友:“我没有,但高阳那里有。”
  怎么哪里都有她——房遗爱撇撇嘴,满脸厌恶之色。
  “太子这下可明白我是被冤枉了的罢。”外人不明白他和高阳公主已经势同水火,但太子肯定懂他。
  太子妃不明所以,李承乾的表情在房遗爱看起来还是高深莫测。
  这时,赵德子不得不过来打扰,低声对太子说了些什么。
  李承乾皱眉,驱散了众人,让赵德子这些人封嘴,好在大多数都是丽正殿的人,需要特别处理警告的都是太子妃身边的人。
  李承乾蹙眉,脸色凌厉地对房遗爱他们说了事情。
  原来是大理寺那边传唤房遗爱过堂。
  ——正是为了晋王中毒秋葵一案。
  有人提供“证据”,检举房遗爱——说是驸马伙同太子良媛杜氏下毒给皇次孙李医,却误伤了晋王殿下。
  房遗爱在大理寺站着,懵的一脸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前追杜氏那一举动,让他成为给太子戴绿帽杀皇孙的凶手了。
  感觉像一场笑话。
  太子自是不信的,可架不住“有心人”算计呀。
  房遗爱对高阳恨得咬牙切齿,他还没下黑手整死她呢,对方倒是实施鬼蜮伎俩了。
  孙伏伽问询众人一遍后,让太子看了那所谓“证据”。
  太子在房遗爱“期待”的眼神中展开信件,连续阅读完几封后,他脸色不变,只是抬眸看着房遗爱许久。
  然后,让孙伏伽把证据中的“一部分”给房遗爱看——并审问道:“房驸马,你看着是你本人所书吗?”
  此时房玄龄因为在宫中,孙伏伽并未去告知,反而是卢氏作为“嫌犯”家属急急忙忙过来。
  房遗爱正要接过信件看,卢氏率先抢过去。
  她看完,脸上神色呆怔了一下,手颤抖着,险是要撕毁——
  那上面的字迹很眼熟,正是她儿的笔迹啊。
  显然她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牵扯到东宫良媛的事……卢氏心再也冷静不了,尤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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