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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人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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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国师府的修建需要时日”为由,将段涅留住宫中,但不再是凤梧宫,而是离我寝殿更近的一处宫殿,名为“麟趾”。
    至于楚邵云,我是不可能让他继续待在段涅身边的,太碍眼了。正好他画技不错,我便将他塞给了冬官,要他们看着安排。
    天、地、春、夏、秋、冬六个官部,各自分工明确,职能清晰。三公之下唯有六卿,六卿便是指的这六部的主官。
    冬官执掌工事,春官执掌祭祀。祭祀一年四季大小不断,有的祭人,有的祭神。
    我回藤岭不久,春官便将一叠文书呈给我,说是五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即将到来,问我有何指示,可有更改之处,没有就按往年的来。
    这种祭祀大典,以前我是不怎么过问的,但今时不同往日。
    收起文书,我对座下官员道:“你先下去,祭天大典这样大的事,寡人要问过国师后再答复你。”
    那官员听了,自以为能为我分忧解难,连忙殷勤道:“陛下公务繁忙,要不还是微臣去问国师吧?”
    啧,蠢货!
    我心中不耐,皱眉道:“让你下去就下去,这次祭天大典由国师主持,其他照旧,退下吧。”
    对方被我莫名其妙呵斥了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弱弱称是,随后慌忙退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安澜从殿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红色螺钿漆匣,可能是知道我刚刚发了火,显得尤为小心翼翼。
    “陛下。”他将漆匣捧到我面前,对着我打开,“这是您要的东珠,今年东儒进贡的宝贝。”
    只见匣中两颗珍珠,大如龙眼,色泽金黄,更难得的是两颗珠子一般大小,还十分圆润。我就算见过那么多宝物,但按稀罕度来说,这两颗东珠也能排进前百了。
    我从安澜手中接过漆匣,下巴一抬指向门口,意思让他可以出去了。
    安澜点头哈腰就要往外退,快到门口我又叫住他,问:“刘福的事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离开藤岭没几天,老家伙就咽了气,安澜按照宫里的规矩,将他葬在了贺山山脚下一处宫人的墓地里。我回来知道后,叫他将棺材起出来,取回刘福那宝贝疙瘩一同送回老家,认祖归宗。
    刘福生前偶尔有一次和我提起过,说他想家,但他一副残躯,又觉得没脸见祖宗。
    如今我也算叫他如愿了,也不枉主仆一场。
    “已经送回去了,奴才还包了不少银子让人带给干爹的子侄,叫他们以后逢年过节不要忘了给干爹磕头上香。”安澜激动地抹泪,“干爹要是泉下有知陛下待他这样好,想必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陛下的!”
    我见他又要开始毫无节制地乱拍马屁了,赶紧让他下去给我备辇,说我要去国师那里。
    手里捧着那对金光肆意的东珠,我实在迫不及待地想将它们送给段涅。
    这些日子以来,我也看出他对我的爱答不理,甚至冷漠更胜从前,可我并不气馁,脸皮也越来越厚。
    他总有被我软化的一天,而我相信那天并不会太远。
    当我进到麟趾宫时,就看到段涅穿着身轻便的淡青色常服,右腕到手掌缠着一串紫檀佛珠,整个人斜倚在榻上,正支头翻看一本经书。
    我是不指望他能跪我了。
    “上师。”假咳两声,叫他知道我来了。
    段涅放下经书,露出半面如鬼半面如玉的脸来,以及一头随意束起的长发。
    我走到他面前,将漆匣打开道:“这一对东珠华美可人、举世难得,寡人一见着它们就想到了上师,今日特来见花献佛。”
    他久久不动,看着我送到他面前的两颗珠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他这个样子,总不像是喜欢到忘了说话。
    我怕他最后还是不肯收,于是把匣子放到一边几上,就当他收下了,嘴上很快另起一话头。
    “祭天大典下月即将举行,寡人希望此次大典能由上师主持,春官届时会从旁协助,上师有任何需要吩咐他们即可。”
    我本以为段涅会推辞一番,想不到他只是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下来。
    “知道了。”
    我盯着他的脸,总觉得那面具像道山峦隔着我俩,隔得都生分了。
    忽地伸出手,在段涅尚不及反应时,一把将他的面具摘下,握在掌中把玩。
    “上师这是金刚……”我将面具覆到自己脸上,“还是魔王?”
    段涅猛地一怔,看着我的目光越发锐利起来。
    “金刚或是魔王,不该是戴的人说,而是看的人说。”
    “上师的意思是,金刚便觉是金刚,魔王便觉是魔王,是吗?”我在面具下冲他笑,“那上师看我是什么?”
    段涅注视我良久,移开视线道:“有些人就算戴上金刚面,也注定只能成为魔王。”
    这答案我早有预料,心里却也没多大感觉。以前我或许还会觉得失落难过,但自从与齐方朔一番谈话,我便觉得能成为段涅心中独一无二的魔王也挺好。
    对我来说,这无疑也是一种变向的甜蜜。
    我闻言哈哈大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道:“若你真的意志坚定,怎会视我如魔?承认吧,段涅,你忘不了我,你永远都忘不了我。”
    气息吹进他的耳朵里,吹得他瞬间僵在那里。
    我跪到塌上,跨坐在他的身上,慢慢将他拥住。
    “我很想你,皇兄。每时每刻都在想,想得浑身都在疼。”我紧紧抱着他,像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那样用力,“但最疼的,还是心。你假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碎成了粉末,泯灭于天地,整个人仿佛也同你一起死了。如果不是你要我做个好皇帝,我真想同你一道去死……”
    我感觉到了他的抗拒,也感觉到了他在我说完这段话后,骤然紧绷的躯体。
    齐方朔说得对,硬碰硬的下场是什么,我已经验证过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第35章
    
    我知道不能将他逼得太紧,也知道物极必反,什么事做过了都容易两败俱伤。但有时候,就是很不甘心。
    为何从头到尾都只有我这样痛苦,他是不是也会感到煎熬?是不是也会同我一样心生焦灼?
    他对楚邵云那样温和,为何却对我这般严厉?
    我也想要得到他的宠爱啊,不是藏在冷漠言行下的关心,也不是不问就不说的默默守护,我要的是能看得到摸得到的,他对我真正的宠爱。
    就当是我的贪心吧。
    他没推开我,我也就一直抱着他,不再说话,默默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温情。
    “皇兄,救救我,这具身子实在太想你了……”我取下面具,将下巴搁在他颈窝处,说话间双唇若有似无就能碰到他的脖子。
    他的身躯依旧僵硬如铁,没有丝毫放松。
    我难耐地摆动臀部,在他腿上不住磨蹭,嘴里发出泫然欲泣的呻吟。
    身体里就像有团火,烧得我浑身发烫,理智渐失,而他就是解这燎原大火的解药。除了更靠近他,更拥紧他,没有其他的办法。
    衣衫被蹭的凌乱不堪,吐出的气息也灼热不已。
    “救救小九吧,皇兄。”我咬牙说着让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淫浪话语,臀挨着他的腿根暧昧地磨着,“小九的这里也很想皇兄,想得日夜都在哭,不信皇兄摸摸看……”说着我舔了舔段涅颈边的肌肤,就要去抓他的手。
    也不知是我这一舔还是一抓,他至此终于醒转过来,被烫着般甩开我的手,又将我掀到一旁。
    “荒唐!”
    等我再去看的时候,他已经从塌上起身,仿佛我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魔鬼怪般,站得离我远远地,而面具也已回到了他的脸上。
    我趴在塌上,心里闪过一丝恼恨,可很快想到自己如今的怀柔策略,便又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对他。
    “皇兄为何离我这样远?”
    面具掩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一双紧锁的剑眉。
    “你还知道我是你皇兄?”他的语气冷冷的,沉沉的,还带着稍许沙哑。
    我闻言笑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叫你别的。”我将手指探进嘴里,一根根含住舔湿,“上师,你不在的日子里,寡人寂寞难耐,身子着实空虚得紧,便只能寻求别的慰藉。”我一边注视着他,一边道,“虽没有上师厉害,但聊胜于无,这两年寡人也是越来越离不开它了。”
    我每多说一句话,段涅的眉心便要皱上一分。到最后,竟有种与那张面具合二为一的错觉,瞧着活像尊怒目金刚。
    松开手指,将沾满银丝的手指探入衣袍亵裤之下。摸到柔软的穗子,我并没有将它往外拉,反而推着它往更深处而去。
    双腿跪在塌上,止不住地轻颤,呼吸急促,眼前逐渐朦胧一片。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段涅面前这样忘我的自渎。就像坠进了一场淫乱的迷梦,偏偏我还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这一生,也只有段涅才能让我这样了……
    “哈啊……”身体里的东西被我抽出又推进,摩擦着内壁,泛起阵阵令人战栗的快感。特别是碾过体内敏感处时,那感觉简直让人无从抵抗。
    “它很好……但它不是上师……啊……寡人还是喜欢嗯……”我咬着唇,扬起脖子,手中动作越发急切,“喜欢上师疼我唔……肏到我……合不拢腿!”
    你说我是魔,我便是魔。
    反正,我也从来没想过做什么光明磊落的佛。
    “好涨……啊……唔唔……上师救我啊啊!”最后一个字尾音徒然拔高,眼前就如闪过数道白光,耳边也是嗡鸣不止。
    可能是许久没发泄过了,此次攀上高峰竟毫不费力,且余劲儿悠长,叫人懒得不想动。
    而在我闭眼平复喘息的当口,殿门被人骤然打开又猛地拍上,发出震天巨响,就像和那门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我睁开眼,果然眼前已没了段涅的影子,看来是被我气跑了。
    “啊……”忍着肉壁敏感的收缩,我将塞在后穴的东西缓缓拽了出来。
    红绿相间的珠子,被我弄得又粘又湿,却仍旧光华内敛,散发着宝物独特的光泽。穗子与结扣也都不同程度沾染了粘稠而淫糜的液体,一副被亵渎得不清的模样。
    就像脑中被我意淫不止的段涅。
    我勾着唇,将一旁几上漆匣打开,把这枚原本属于段涅的碧虹灵珠再次还给了他。
    做完这一切,我理了理自己的衣物和发冠,若无其事地出了殿门。
    “国师呢?”在门口不见段涅,我问向守在走廊上的麟趾宫小太监。
    “国师去静室了。” 对方毕恭毕敬道。
    为了符合段涅国师的身份,我专为他在麟趾宫开辟了一处偏殿,殿内除了一只蒲团外别无他物,供他日常静修使用。
    我点点头,道:“他出来了就跟他说寡人先走了,别忘了将给他的东西收好。”
    小太监躬身道:“是。”
    那日之后,我便没有踏足过麟趾宫,一来太忙,二来也想让段涅缓缓,只不知他打开漆匣的表情有多精彩。
    随着祭天大典日期逐渐挨近,宫里似乎每个人都忙了起来,我就更不用说了。
    试穿礼服,跟着春官记祭祀的步骤,连观礼名单和参祭名单要我一一过目。奈何这是我登基以来第一场大祭,自然要足够重视。
    我本以为万无一失,除了老天再没人能让这场策划万全的祭天大典出问题。
    偏偏事与愿违,老天仿佛也在与我作对,这天不仅出了问题,还是个大问题。
    
    第36章
    
    祭天大典,择良辰吉日于神坛举行。举行当日,除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参祭,祭坛之外亦允许百姓观礼。
    我这日穿的尤为正式,九龙王服,十二冕旒,提前斋戒沐浴三天,为的便是将这场祭祀做的尽善尽美。
    段涅依旧是穿着一身洁白法袍,脸上带着半张面具,就算迎神时也不摘下。
    他主持祭祀时声音既不高亢,也不过于低沉,维持着正正好好能让人听到的音量,充满着不可侵犯的威仪。
    祭祀有许多个步骤,迎神之后便是初献、读祝、亚献、终献等,一直到礼成,每一步都有严格要求,每一节皆有不同的奏乐。
    礼成之前最后一步,名为“望瘗”,便是将之前的祝辞尽数焚烧,将愿望与赞美通过这种方式上达于天。
    焚祝有专门焚祝的官员,这是祭祀的最后一步,没有人能想到当祝辞投入火中时,铜盆中突然就窜出了丈高的火焰,凶猛如兽,瞬间便把焚祝官点燃了。
    “啊啊……救我……救我!”焚祝官一身是火,边惨叫着边无助地向众人寻求帮助。
    观礼者都是平民百姓,此时也发出阵阵惊惧的呼喊。
    “愣着做什么,快救火!”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段涅,他迅速指挥宫人救火,端来一盆一盆的清水想将焚祝官和焚祝铜盆里的火扑灭。
    可那火焰不知有何古怪,竟久久无法完全扑灭,到最后焚祝官已是被烧得不成样子,俨然没了生息。
    大家的注意力一时都在这离奇的火上,而就在这时,从参祭者队列中,有一女眷忽地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向我投来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用手去挡,“噗”地一声轻响,接着手臂便传来钻心的疼痛,袖子也冒出白烟。
    我忍着痛看了眼手臂,发现那里的衣料已经被某种毒液腐蚀殆尽,那毒液一层层侵蚀,最后终于到达我的肌肤,融掉一大块皮,并产生出剧烈的疼痛。
    “你这杂种,根本不配为王!”女人四十岁左右,却是一副少女的装扮,她对着我疯癫大笑,“你不过是你那不要脸的贱人娘亲勾引先帝之子生下的孽障!你以为你多高贵!!你根本不是先帝血脉,哪里有资格坐这帝位!”
    我怔忪当场,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她的话仿佛是将一个大家都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大白于天下,又像将我剥光了衣服放到太阳底下暴晒,不留一丝余地。每个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着我都不敢触及的皇室秘辛。
    女人很快被冲上来的虎贲卫制伏,不知是毒液关系还是女人的话让我太无地自容,我觉得眼前不停浮现黑斑,整个人倒退几步,不想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偏过头去看,发现是段涅。
    “快拿水来!!”
    一切纷乱的声音都逐渐远去,只有段涅的怒吼清晰依旧。他环抱着我,撕扯掉我残破的衣袖,接着用冷水持续冲洗我血淋淋的伤口。
    很痛,那是一种尖锐的痛,直刺灵魂,让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这手会不会废,独臂天子怎么想都太可笑了。头发白了,老二也不争气,要是连手都残了,段涅该更不看不上我了。
    “陛下!”
    我迷迷糊糊注视着段涅那双深邃的眼眸,思绪已越飘越远。
    “我好痛啊……”我发出微弱的呻吟,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亦或对段涅的撒娇,想让他也心疼一下我,眼角竟无声无息落下一行泪来。
    “别怕,不会有事的。小九乖,别睡!”段涅紧紧抱着我,为我温柔地擦去眼泪,声音是我从未听到过的惶遽。
    他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布满红丝,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般。
    别哭,我不会有事的……
    我想抬手去抚他的眼尾,可是手臂却沉重地像是绑了铁块,怎么也抬不起来。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终至完全阖上,耳边是段涅不曾停止过的嘶哑呼唤。
    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是人生中最顽劣也是最爱哭的时候。因为想要引起段涅的关注,也因为想要得到他的安慰。
    我甚至愚蠢到会故意摔倒,然后不去处理伤口,就那样一路哭着去凤梧宫找他。宫人们哄我我还会乱发脾气,要他们都给我滚开。
    他那时候身体不好,殿里总是充满药香,一年四季点着炭盆,人也被病痛拖得苍白而阴郁。
    他最喜欢披着外衣卧在床边的那张塌上看书,每当阳光照射进来,照到他身上,仿佛也能将他身上的病气驱散。
    我哭哭啼啼去找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身尘泥,短手短脚就往他塌上爬。
    “皇兄,我好痛啊呜呜呜呜……”我总爱虚张声势,哭得伤心,其实也不如何严重。
    起初几次,他总是在查看我的伤口后,为我唤来宫人处理伤口,还会斥责伺候我的太监宫女。可是次数一多,他又不是傻子,总会瞧出端倪。
    那次我又将膝盖摔破了一个大口子,连裤子都摔破了,是真的很痛,于是理所当然一瘸一拐去凤梧宫找段涅。
    他虽然从小都对我很严厉,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当我受伤的时候,我觉得他总是会对我温和那么少许。
    “皇兄,我又摔疼了呜呜呜……流了好多血啊……”
    我抹着眼泪,又想爬他的塌,却被他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不许过来!”他起身时用手拉住肩上的银白深衣,疲惫道,“段姽,你的小聪明总是用的不是地方。”
    我十分害怕,又很委屈,眼泪掉得更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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