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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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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染瞥他一眼,唇角隐含笑意:“哪一句不清楚?你淫者见淫而已。”
  虞劲烽气不得笑不得,咬着牙靠近他:“明明是你故意逗弄我!这些日子你不理我,我也不敢招惹你,伤可好了没有?我看看。”他解了明染的细绫夹袍和裹伤白布,查看腰间那处最重的伤,又用双指小心翼翼按了按伤口周围。
  明染觉得痒,瑟缩着躲了一下,推开他手:“别乱摸,痒得很。”
  虞劲烽闻言,眼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梭巡留恋着,俯身与他轻轻碰了碰额头,神色暧昧语气温存:“痒吗?已好了十之八九,等这血痂脱落,几乎也就无碍。其实现在也无碍了,我只需小心着些……”
  明染:“不行。”
  虞劲烽垮了脸:“怎么不行,我们好久没有亲热过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他抬起一只手抚上明染墨色长发,接着滑落肩头,揉捏着,信誓旦旦啜哄着:“必定不碰着你的伤口,如何?”
  明染目光在他腿间溜了一圈儿,许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忽然笑了笑,虞劲烽揣度着他的心思,想是默许了,忙低声道:“那就在这椅子上吧。”
  明染笑吟吟地回应他:“这椅子有些硬,硌着腰可是不好,而且阿宴也在门口看着。”
  虞劲烽道:“胡说,每次我进来他都躲一边儿去了,我天天让易镡给他送点心吃食可不是白送的,哪里就这般没眼色。”
  明染用手指戳戳他胸口,一本正经地:“他真看着,还有谢诀,也在看着。”
  虞劲烽的手正在他肌肤上来回摩挲,舍不得拿出来,听他语气郑重,于是敷衍着回头看一眼,顿时倒抽一口气,原来阿宴和谢诀果然在殿门处站着,两张脸同时涨得绯红,四只眼正躲躲闪闪地看过来。
  看来这两个少年的屏息功夫都不错,他连忙收手,又惊觉明染衣袍敞开,裹伤的白布散乱,而自己正俯身半拥着他上下摸索,这落到阿宴和谢诀眼里,简直不知成了什么模样。虞劲烽忙将座主大人的衣襟掩住,勉强收拾起一室春光,方才压着声音怒道:“你怎不早说!”
  明染道:“这能怪我?不是你先动手动脚的,看把孩子们都教坏了。”他见虞劲烽一脸尴尬沮丧之色,于是道:“晚上吧,你来我这里。”又冲着谢诀招招手:“过来,是琉璿醒了么?”
  谢诀亦是尴尬无比,又夹带一丝震惊之色,一边斜眼觑着虞劲烽,磨磨蹭蹭进来,结巴着解释:“的确是琉璿醒来了。明侯爷,适才我不是有意硬闯,我只是……只是……”
  明染笑得很温柔,一点都不介意:“不怪你,是我曾言道若琉璿醒来,不须通报可直接来见我,我还不曾老到转眼就忘事儿的年纪,怪我们自个儿不知检点,倒吓着了你。走了,一起看看琉璿去。”
  一干人再次去探望琉璿,琉璿本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明灼华倒是一直看守在这里,但她脾性有些急躁,不耐烦哄人,见琉璿一直在哭,就嘟着嘴坐在一边生气。
  看到明染和虞劲烽进来,琉璿立时瑟缩着躲到了帐子后去,只露出一只眼睛觑着两人。待虞劲烽用天弥族语问她为何孤身被遗弃在大乘魔域中,琉璿却忽然哭得更大声,泪雨滂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众皆惊诧,默默无语看着她哭。虞劲烽犹豫片刻,试探着道:“你家圣雪殿下他……死了?”
  琉璿却终于开口,呜呜咽咽地抽搐着:“没有,殿下才不会死!”
  虞劲烽奇道:“他没死你哭什么?”
  琉璿却只是摇头,依旧哭个不停,不肯再开口说话。那哭声细细碎碎连绵不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群人均有些束手无策,谢诀愁眉苦脸地想掩耳,又觉不好意思,叹息道:“没想到一个人的身躯里,竟然装得下这么多眼泪。”
  阿宴故作老成:“女孩子嘛,都这个样子,那孟姜女还不是将长城都哭塌了。哎,烦人得很,我们作为男人须得多担待些才好。”
  明染挥手道:“走走走,都出去。”一干人又蜂拥而出。
  明染思忖片刻,将谢诀拉到一边,开始循循善诱:“谢诀,你一直说想随我学习箭术,想拜我为师,我不曾答应了你。实则是因为我收徒弟讲究个成双成对儿,收你一人坏了我的规矩。我看小璿姑娘资质也很好,这次你若是能劝得她顺从我等,我就将你们两个一起收了,如何?”
  谢诀先是喜出望外,接着忧心忡忡:“她说话我都听不懂,如何劝说?”
  明染道:“那是天弥族语,也没什么难。恰好虞劲烽他会天弥族语,我让他教会你,你多哄着琉璿姑娘说说话去。”
  谢诀瞥了一眼偷偷尾随过来的虞劲烽,低声道:“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是明侯爷,虞将军不也是您的门生么?我若是拜您为师,恐怕还得呼他一声师兄,但虞师兄再加上我,再加上琉璿,那也是三个不是成双,还是坏了您的规矩。”
  这孩子机智得让人发愁,明染只得道:“哦……他不算,你别叫他师兄,你叫他二师娘吧。”
  谢诀闻言腾地红了脸,半晌说不得话,二师娘三字更是叫不出口。虞劲烽几步抢过来,伸手搭上明染的肩头:“你乱说什么,还说我教坏孩子,明明都是你给带坏的!”
  明染不理他,拍着谢诀肩膀道:“你若是能做成此事,回头我亲自做一张弓一筒箭送给你。还想要什么,回去想好了一并告诉我。”
  谢诀点头,喜忧参半地走了,走得痴痴怔怔魂不守舍。虞劲烽拧眉望着他背影,叹了口气。明染道:“叹什么气,对称呼不满意?”
  虞劲烽不答,暗道是不太满意,你总算应了我所求,我却又痴心妄想着把那个‘二’字给去了,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我吧!
  直到两个月后,明染和温嘉秀才得住大乘魔域外围守军传来的邸报,天弥族人貌似穿过了大乘魔域逃了,据说经过大乘魔域的风浪肆虐洗刷,只余下寥寥数人,走时形容颇为狼狈,看去路是奔向了天弥族人的老巢沉樱岛。明翔军追了一阵子没追上,只得铩羽而归。
  而明锋营的方鼎安,虞劲烽数次出马寻找,也始终未曾找回来。
  他沮丧无比地找到明染再次叫苦:“你说这事儿我怎么交代,怎么交代?我这还得去明锋营借银子还叶之凉的欠账,唉,这更张不开嘴了!”
  明染正坐在书案前翻看明覆珠送上来的账册,本就不想看,闻言将账册一拍,趁机不看了:“你说怎么交代,说得你从前拦路打劫时候没死过人一样。据我所知,西域十三国和苍沛国云鱼素起初都出过兵剿过匪吧,不过是后来见你乖巧,网开一面罢了。这会儿来装腔作势的,莫非想让我替你把欠叶之凉那一万两银子给出了?”
  他如此洞悉人心,虞劲烽索性腻到他肩头上去:“我有多少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为难我?”他抬起头,一双碧目如横塘春水潋滟千里,温情脉脉盯着明染:“我长得这么好看,你瞅着我也赏心悦目对不对?也喜欢跟我在一起对不对?那么暖床一次一千两,今晚我再加把劲儿,算着差不多也够了吧。”
  明染啧啧感叹:“你开价可不便宜,赶上胭华书院的罗姑娘了。可不知你座主如今也没银子,这不覆珠丫头送来了账本儿给我看,说这次我张口承诺一颗人头十两银子,可是赔了血本出去。我说我看不懂,她非要让我看,话里话外埋怨我败家败得没边没沿儿。我若再给你挤出一万两,不定她们背地里腹诽我点什么。”他侧头想了想:“我这般大方,因为当时实在是气愤难当,似乎还是被你气的。”
  虞劲烽忙打岔:“账本看不懂?来来来,我帮你看。”把他往一侧一推,硬挤上他的椅子,一边替他翻看账本一边道:“座主家大业大,不过一万两银子,不拘从哪里挤一挤就出来了。”
  他仔仔细细地翻阅账本,明染借机去一侧软榻上打呵欠犯懒,虞劲烽随口道:“怎么困成这样,这两天都做什么了?”
  明染道:“其实也没多困,就是看见账本儿就犯困。还不是谢诀,天天缠着教授箭术,教了箭术也不罢休,又想学这个学那个,连番折腾我好几天。毕竟新收的徒弟,他勤奋了我也不能太懒。今天总算给轰了出去,在那边给他和琉璿开了一间小书房,让他先带着小姑娘学学中原文字去。”
  虞劲烽一边翻账本一边酸溜溜地道:“座主偏心,收了新徒儿教得如此上心,还有专门的书房给他,从前可没教过门生什么。”账本上记载的均是攻打释雪岛及围困天弥族人所费银两,最大的花销就是明染承诺兵士的人头费。他翻了一遍,也就了然于胸,瞥一眼明染:“其实这次并没多少花费,总算下来不过二三十万,座主的家底我可是知道,根本不需卖房子卖地的,好歹把门生那一万两出了吧。”
  明染:“哪有你想的那么多,况这阵子只出不进的,你这银子从哪里都出不来。”顺手拿起引枕边的一本图册,慢慢翻阅起来。
  虞劲烽过去与他挤在软榻上,接着与他纠缠厮磨:“座主大获全胜的邸报送回云京没有?你打下这么大个岛屿,那朱鸾国的地盘可是又多了不少,难道你那国主表哥不给你些金银财宝什么的嘉奖一番?总能填一填空缺吧。”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明染道:“正准备送邸报,不过云京那边难要出来多少银子,我小皇嫂的脂粉钱总是没着落,哪里又有多余的银子给我,我只管狮子大张口,他给多少算多少吧。你的银子我真不能替你出,你乖乖回明锋营借去,不然给别人听着像什么样子。或者你去跟叶之凉商量,打个借条给他,等他走的时候再折成现银。”
  虞劲烽白费了半天唇舌,见他还是不答应,只得叹口气:“好吧,其实明锋营弟兄们的银子我想留作别用,所以不想给他,那我跟他商量给他写欠条好了。”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怕国主不好好给你银子,可以让谢诀去要,国主既然宠爱皇后,总得看小舅哥的面子。”
  明染闻言,慢慢转过脑袋,笑吟吟看他一眼,虞劲烽晓得猜对了,微笑道:“难道你当初把谢诀收进明翔军,存的不是这心思?我记得当初他哭成那样你都不想要他,然后忽然就改了主意,总是有用你才会留着。”
  明染顺手揪一下的他耳朵:“看把你伶俐的,当时是存着这念头,不过谢诀这孩子倒真是不错,他既然肯老实跟着我,我自然不会错待他。我的确打算让他回云京一趟,除了要银子,再要一个明翔军副统军和两个都虞候的官职出来,将领兵士们拎着脑袋出生入死的,若长久得不到提拔,必定折损士气。等要来了官职,就从都虞侯中间提起一个副统军,再把校尉中提三个都虞候,让出校尉的官职给谢诀一个。他若是要不来,哼哼,就什么官职都不给他,还让他跟着你明锋营扯缆绳下铁锚去。”
  虞劲烽心中怦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吹枕风进谗言,明染又瞥他一眼,接着道:“闻人钰忠诚厚道制船有术带兵有方,恰恰又研发出几种有趣的战船,你看你看,昨日恰好送了样图给我,这其中的子母船和连环船都挺有趣,我准备让他回陆上的船厂尽快做几个样品开过来看看。这个副统军的官职……咳咳,我觉得他挺合适。”
  他捞起适才的图册给虞劲烽看,但此言一出,虞劲烽顿时两眼冒火,哪里还顾得看那个,一翻身压住了他,恶狠狠逼问:“那我呢?我除了不会造船,哪一点不如他?每次冲锋陷阵我不是跑在前头?”
  明染:“哎呦,压死了,压死我你们谁能得住一点好?”
  虞劲烽不语,只是盯着他双目跟他僵持着,明染只得道:“你先下去。谢诀走一趟云京,大约得三个月功夫,我曾经和国主有约定,明翔军的官职我自己来定人选。嗯,三个月时间,够你做点什么了。”
  虞劲烽闻言,老老实实又翻了下来,甜腻腻地道:“座主想让门生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
  明染道:“我想早些开通白鹭岛那边朱鸾国通往南海的商道,想让商队早些走起来,覆珠丫头和几个掌柜的也一直在催促此事。目前看来应该无碍,但想着别家的客商们胆小,也许会害怕战事又起。因此再往北的璇玑岛、月檀岛若是能拿下,再开通商道就万无一失。三个月怎么样?你放心,温将军会调拨人马配合你,不会让你孤立无援。”
  虞劲烽慌忙爬起来去书案上看东海舆图,仔细算算距离,又仔细算算人手,思忖良久方道:“半年吧,明年春日来临之时,让座主看到月檀岛上开放的早樱。只是……”他沉吟片刻,故作姿态地谦逊着:“若是单单好处都给我,的确对闻人钰他们不公平了些,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座主若是真为难,我自然也得体谅您一番。”
  明染道:“没关系。闻人钰他又不肯侍寝,当然是以色惑人的狐狸精多占些便宜,自古以来皆为此理,没人想不通。你就莫要再高风亮节了,明明不是那样的人,装也装不像。”
  虞劲烽对座主的话言听计从,果然不再装模作样,扑过去将脸埋了他头发里去:“好的好的,那我就双管齐下,今儿先吹枕头风,再侍个寝,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日明染就招了谢诀过来,令他回云京一趟,呈给国主一封厚厚的奏折,最后更是列举多项明翔军所需经费,数额庞大之极。谢诀听说可以回家一趟,若是差事办得好,回来就能升校尉,于是欢欣鼓舞地准备启程回云京。
  琉璿也跟了来送行,她自从得知琉女榕逃出大乘魔域之后,就安心在释雪岛呆了下来,随着明染和谢诀两个月后,也会磕磕绊绊说些简单的中原话。她脾性沉稳恬静,虽然常常沉默无语的时候多,但慢慢的和明染手下的丫鬟侍卫也亲近熟悉起来。明染开始亲自教授她武功箭术,谢诀临走时又承诺给她带云京的各种新奇小玩意儿,哄得她十分高兴,于是暂时忘了琉女榕。
  虞劲烽却依着明染的主意,跑去找叶之凉商量,先写了个欠条给他。叶之凉冷哼一声,心情不太好。几天前闻人钰被明染派回东海沿岸的造船厂去了,他失去了骚扰目标,觉得人生十分无趣。一时又不急着回家,索性拿银子也没用,见虞劲烽态度谦恭语气和蔼,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虞劲烽又回了明锋营去,他还存着个别的心思,想马贼们以前一个个手中撒慢惯了,这次按杀敌数量领取赏银,幸好这海岛上冷清孤僻没让人纸醉金迷的地方,否则必定如从前那般将银钱都给吃喝嫖赌糟践掉。但长久以来,总有登陆的时候,届时拿命换来的钱财恐还是难保住。
  他前思后想,将明锋营管来往账目的文若水和万年青几个人召来,跟众人细细商讨了一番,打算将马贼们手中的余钱都收缴过来登记在册,尔后投入明家往南海去的商队中做本钱,替弟兄们赚些家当回来。
  众人本有些犹豫,虞劲烽道:“明小侯爷决不会亏待我,你们放心。若有差错,我将脑袋赔付给你们。”他如此笃定,连自己的脑袋都押上了,当然最让人放心的还是他和明翔军都指挥使那不清不白难以表述的干系。于是众人果然放了心,分头去游说兵士收缴钱财。
  虞劲烽在明锋营巡视一圈,正打算折返中军营,却一转眼间,忽然看到阿暑一人孤单单坐在一只车船的船弦边,望着忙忙碌碌的兵士发呆,青衣半旧神色落寞。虞劲烽这阵子忙,忙着打仗忙着哄明染,哪里顾得上他。阿暑也不来烦他,一直默不作声地在明锋营的灶上忙活,令人几乎忘了他的存在。
  他脚步一顿,反身折上那只车船,温声道:“七宝,你在这里做什么,见了烽哥也不搭理了?”
  阿暑微微一愣,转首看着他,依旧神色呆滞默然无语,虞劲烽拧眉打量他片刻,过去挨着他坐下:“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阿暑道:“我在想我师父。”
  虞劲烽道:“你师父……方鼎安?”
  阿暑道:“是啊,他不是我师父吗?还是你给我指定的。从来了海上,你们一个个都忙,也就我是师父常常带着我做些事情,跟我多说几句话,还……还教授我武功,其实我笨手笨脚的也学不会什么,可是他从来没有嫌弃我笨。如今他没了,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提起方鼎安,他神色有些茫然,见虞劲烽沉默下去,阿暑又问道:“烽哥,我师父真的寻不到了?”
  虞劲烽道:“是,我派了好多人去寻,自己也去了好几趟,可是的确寻不到了。七宝,两军交战,这种事情在所难免。你若是念着他,每年的祭日记得给他烧些纸钱,也不枉师徒一场。”
  阿暑忽然哭了起来,拿手捂着脸,大颗的泪珠从指缝里渗出来,虞劲烽见状有些手足无措的,忙劝道:“你别动不动就哭,你没了师父,不行……不行烽哥再给你指派一个师父如何?”
  阿暑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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