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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崖顶-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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诰陀×松先ァ�
  烙铁触到皮肉,耳听得“哧啦”一声,霎时白烟腾起,皮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伤口已然被烫熟了,四周渗出滴滴答答的血水。饶是七尺高的汉子,也忍不住“嗷嗷”哀嚎了起来,好不凄惨。疼极了,那几人便挣扎着破口大骂,骂王爷是老匹夫,骂郡主是妖女。小卒子们听了,下手自然更加狠毒,烙铁挪出两寸再次印上去,有疼昏了的,就拿凉水泼醒。
  绯红郡主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只觉毛骨悚然,她外表强自镇定着,手脚已止不住打起了寒战。眼前晃动着一排皮开肉绽、体无完肤的男人,皮肉灼烧后的焦糊气味充斥四周,令人作呕。郡主胃里不断翻涌着,强撑许久,最终一个没忍住,跑到角落扶着柱子哇哇大吐起来。
  小丫头们赶紧取了清水过来服侍郡主洗手、漱口,又替公主涂了些药油在额角宁神止吐。郡主好不容易缓和几分,再回头看看那些人,一个个昏昏沉沉全身抽搐,几乎都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她厌烦地摆手道:“罢了罢了,先撤了吧。人都昏了,再拷问还有什么用?暂且将人放下来喘口气,伤处也先涂些药膏上去,要是人就这么死了,本郡主还拿什么去跟父王交差!”
  别看她平日里喊打喊杀叫唤得凶,真出手去要人性命,她是无论如何狠不下心的。
  负责看守的小卒略有些迟疑:“这……解下来的话,万一人跑了……”
  “蠢材!”郡主劈头盖脸骂道,“都只剩下半条命了,拿什么跑?再说要你们是白吃饭的吗,一群手脚齐全的还看不住几个重伤患?”
  小卒子们唯唯诺诺点着头,赶忙将人从高架子上解了下来。那些人根本不用看管,早已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绯红郡主刚要迈步往外走,就听见地上有声音迷迷糊糊唤着,“水……水……”她本欲置之不理,可一行走着,那声音总徘徊在耳畔,“水……水……”仿佛再不给口水喝,下一刻就会断气似的。咬牙又走出几步,她终是承受不住了,转过身一跺脚吼道:“去给那些家伙喂点水,留着他们的命还有用呢!”
  军营中的伙食本就缺滋少味,郡主早起好不容易吞进肚子的半张面饼也在方才吐光了,此刻正值晚膳时分,她早已饿得前胸贴了后背,可看着桌上干硬的饼子和一小块烤到焦糊的肉干,又实在难以下咽。尤其是烤肉干散发出的味道,总让她联想起下午严刑逼供的恐怖场面,任是百般努力仍旧压抑不住干呕的冲动。
  小丫头们红着眼睛围在一旁,可怜兮兮嘀咕道:“唉,还在咱们府里好,真想吃张厨子做的刀削面,红烧肉,还有于麻子做的酥酪,里头参了冰糖和江米酒的,别提多好吃了……”说着说着,不觉集体吸起了口水。
  一个年纪最小的姑娘搅着手指提议道:“郡主郡主,不如……你去找王爷吧,就说有事请教他老人家。这功夫想必大帐那头也正在用膳,他总会留你下来吃些好的吧。”
  绯红郡主倔强地摇头道:“去去去,本郡主女中豪杰,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岂可为区区口腹之欲折腰!”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眨动几下,突然有了主意,“对了!方才咱们回来的时候不是看见一群伙头兵在往厨房里抬猪肉和面粉吗?反正离得不远,这时辰又没什么人,索性我们去悄悄取些出来,自己做顿面条如何?”
  小丫头们本就无法无天惯了,一听这话纷纷点头鼓掌:“郡主所言极是!”还不等指挥就各自分起了任务,“我来生火!”“我来掌勺!”“我来和面!”“我来切菜!”
  晚饭时间已过,伙夫营里静悄悄的,只门口穿梭着几名巡逻的卫兵。这里位于中军后方,又背靠山崖,无须担心被敌人突袭,看管自然不甚严密。待到暮色降临,四野昏暗,绯红郡主带领着一群小丫头们如麻雀般轻盈地飞了进去,有人盛来清水,有人生起灶头,有人飞快翻找着油盐酱醋。
  很快,鲜肉、面粉、猪油及一应香辛料都摆在了案子上,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众人都踮着脚尖走来走去,大气也不敢出,剁菜也是拿刀尖轻轻地来回蹭。柴火燃起的炊烟会飘散出去惊动卫兵,所以先拿大号的桐木盖子遮起来……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有人吸吸鼻子小声嘟囔道:“我定是馋得狠了,怎么还没开始做,就闻见香味了呢?”说完自己还嘿嘿嘿地傻笑不止。
  旁边的小丫头跟着吸吸鼻子:“咦,我也闻见了,真香啊……”
  这功夫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四处搜寻,有个眼尖的小丫头“妈呀”一声尖叫起来,手指着角落磕磕巴巴说道:“快、快看啊,着、着、着火了!”
  经她提醒,所有人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廊柱后头的面口袋正丝丝缕缕向上冒着青烟,那烟越聚越浓,很快变作了黑烟滚滚,火苗随即窜起,攀着木质的横梁蔓延而上,眨眼便将帐子的穹顶烧穿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快跑啊!”小丫头们簇拥着郡主争先恐后朝外涌去,等她们逃到了较安全的空地上,身后几座帐子已连成了一片奔腾的火海。
  卫兵敲打响锣传递着消息:“着火啦!着火啦!”
  不多时有大队人马提着灭火用的唧简冲了过来,汲饱了水朝火场喷射过去。可惜秋季天干物燥,帐内又堆放了大量米粮和柴草,皆是易燃之物,须臾间火借风力、风助火势,如怒潮般席卷了临近的几处帐子,半边山坡被火光映照得恍如白昼。
  郡主急得原地团团打转,指着几名小丫头训道:“到底是哪个不要命惹出这等祸事?是碰翻了马灯还是溅落了火星?不都说了要万分小心吗?你们……你们……”
  伙夫营紧挨着大仓,全军上下的粮草辎重都储存在那里,一旦几座仓库焚毁殆尽,晋军就算是不攻自破了,任是天兵天将来了也难挽颓势。晚间这里对火烛之物明令禁止,进出的也只有她们一伙人,这火灾的罪魁祸首必是她们无疑了!
  想到这,郡主夺过一支水枪就要往火场里冲,幸亏前面有士兵守着,及时将她拦了下来。小丫头们紧赶几步“噗通”跪倒在地,死死扯住她的衣摆哀求道:“郡主息怒!郡主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这功夫晋王的贴身侍卫们也赶到了,立刻围成一圈将郡主护在了当中:“郡主,属下等奉王爷之命特来接郡主离开,请郡主速速随我等去往中军大帐。”
  郡主是彻底急了,完全顾不得什么身份、仪容,披头散发直着脖子吼道:“别管我!都别管我!本郡主可保自身周全,你们还不去救火,快去救火啊!粮仓一毁,父王就完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在郡主心急如焚之时,又有人飞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扑倒在郡主脚前:“报、报禀郡主!那几名俘虏……那几名俘虏刚才……跑了!他们趁乱砸晕看守,抢了马跑了!”
  “你说什么?跑了?”郡主怒不可遏地瞪大眼睛,飞起一脚将来人踹翻在地,“怎么会跑了?怎么就会跑了呢?你们都在干什么!混账!蠢材!废物!”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往马厩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道,“雪刃红缨七星双戈,快取刀剑,随本郡主去将那几名俘虏绑回来!”
  意外起火她已罪责难逃,若是再给俘虏们逃了,便是罪上加罪,罪无可恕!
  没跑出多远,侍卫们从后方追了上来,企图制止郡主,但郡主情绪激荡之下根本拉扯不住,几名侍卫交换过眼神,干脆将她扛在了肩头:“郡主,属下等多有得罪了!实在是王爷之命不可违抗,现在就请郡主移架主帐去见王爷吧……”
  冲天火光飞快吞没了伙夫营,并继续朝四周侵袭而去。关押俘虏的帐子就在附近,帐内已是烟气弥漫。地面的沙石愈加灼热,滚滚热浪从脚底升腾起来,烘烤着室内的一切,整座帐子仿佛下一刻就会自行燃烧起来。
  因郡主有令,未经差遣任何人不得擅离值守,故而小卒们都在紧张观望着外界的动向。眼见大火越烧越旺,越来越近,几人终于按耐不住,共同推举了管事的出去请示郡主。
  管事的出了门便一去不复返,也不知是不是抛下众兄弟独自逃命去了。剩下几人在帐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火焰步步逼近,一百丈,八十丈,六十丈,谁也不知此刻该何去何从。跑,只怕活了命也会以军法论处,不跑,难保等会逃之不及烧成黑炭……
  在他们身后,那些俘虏们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即便不能亲眼看见外界惊人的大火,也能从急剧升温的地面和救火者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能做出相对冷静的判断,见看守士卒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了过去,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过眼神,默契地利用手指彼此打着暗语,一,二,三,第三根手指张开,他们同时一跃而起,操起手边能作为武器的任何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士卒们头颈、后脑击打了过去。
  几名小卒听见响动尚来不及回头,就接二连三“噗通噗通”栽倒在了地上。俘虏们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咬着牙胡乱拔下小卒的衣服套在身上。
  其中一人伤得太重,肚子上伤口撕裂,咕噜咕噜往外直冒血水,他一眼看见了“小个子”的腰带可用来包扎伤口,伸手就要往下扯,不想刚才那一下没将“小个子”彻底砸晕,这功夫一折腾把人弄醒了,爬起来就要抢回腰带,周围几人赶紧上去帮手,接连几拳砸在“小个子”脸上,直砸得他鼻梁塌陷口角喷血。“小个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抓住腰带一头就是不肯松手,俘虏们怕他出声引来更多追兵,干脆蓄足力气当胸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他直直撞在木架上,又跌翻在地,再没声息了。
  俘虏们并没敢贸然采取行动,他们先是划开帐子一角向外窥视了片刻,见外界闹得人仰马翻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便干脆利落地猫腰沿着阴影处溜了出去。在伙夫营附近,有一处单独的马厩,养着专门用以驮运辎重的河曲马。风将马粪味道吹出老远,很容易就能靠鼻子寻找到马厩的方位。
  待几名俘虏骑上马渐行渐远,先前说要出去请示的管事从一侧草垛背后站了出来,他拍拍粘在身上的草叶子,调整一番脸上的神情,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跑去向郡主报信了……
  看守俘虏的小卒子都是晋王安排下的,故意找了几个“歪瓜裂枣”,只看外表就一个赛一个的怯弱无能。话也是特意说给俘虏听的,平阳府、潞安府确实没有援兵,援兵都埋伏在了王“逃”回晋阳的路上。沉迷男色无心政事自然也是演戏给俘虏看的,既然顾名珍已经信了,不如让他更深信不疑一些。
  当爹爹的很了解女儿,绯红郡主再嚣张跋扈,骨子里还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哪里看得了大活人在眼前被生生折磨死?所以才要下手更狠,折磨得更凄惨,否则如何逼着郡主将人接下来喂水上药呢?不将人放在地上松了绑,又如何能制造机会给人逃走呢?
  至于伙夫营的大火,就纯粹是沈思的馊主意了。面粉和猪肉是他教人抬给郡主看得,晚餐那黑乎乎的烤肉干也是他特意预备的,一步一步将郡主引上钩,这才伺机放了火。军粮补给早在昨夜就已秘密运走,那几座大仓都是空的,为了让火烧得更旺,还在里头堆放了不少淋有生油的干草。晋王生怕女儿有一丁点闪失,特命了屠莫儿暗中守着,待郡主等人安全撤到帐外,又赶紧遣了几名侍卫过去将人押过来。
  沈思推测郡主一定会向金葫芦求助,而金葫芦如今越发精进得粗中有细、智勇双全了,为防金葫芦会从中看出破绽,他一早便打着晋王旗号将人拘在了身边。
  起先外头吵吵嚷嚷说着火了,金葫芦并未十分惊慌,营地临江而建,可保水源充足,想来这火也大不到哪里去。但一听说被烧的是伙夫营,他立刻紧张了起来,先是跟在沈思屁股后头小声嘀咕:“哎呀呀,此刻刮的是东北风,郡主的住处就在伙夫营东北方向,不知会否受到殃及……”见沈思只管站在门外隔空观望着火势,对他根本不予理睬,他又干咳两声主动请命道,“公子,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郡主金枝玉叶,对军营生活并不习惯,遭遇这等险情万一有个损伤可如何是好?”
  沈思瞄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摆摆手:“郡主金枝玉叶,自然有大把人保护,难道还缺你一个?别忘了,你可是戴罪之身,鼓惑郡主那笔账还记着呢,王爷只是暂且不追究而已,还不赶紧安分些!”
  刚巧这功夫晋王过来了,还传令召集了几名将领在大帐紧急议事,金葫芦不敢在晋王面前造次,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得原地直兜圈子,还时不时抻长脖子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寻见郡主的身影。他也知道郡主是王爷的掌上明珠,有王爷在,定可保郡主无恙。但没亲眼见到人,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
  正思量着该找什么借口离开片刻,忽听得远处传来郡主特有的清亮声音:“父王!父王!”
  金葫芦循声望去,就见郡主蓬首垢面朝大帐跑来,后头还跟着几名晋王的贴身侍卫和一群慌慌张张的小丫头。
  郡主鬓发凌乱,眼泛泪光,小脸黑一道白一道花猫儿似的,既狼狈又可怜。见到金葫芦,她如同见到救星一样,飞扑过来紧紧扯住金葫芦的袖口,“哇”地哭出了声:“呆葫芦,呆葫芦,我闯祸了,闯大祸了……呜呜……可怎么办啊!”
  金葫芦平日里见惯了郡主神气活现、趾高气昂的笑模样,似这般张皇失措哭哭啼啼还是头一遭,不知怎么心也跟着揪了起来:“郡主莫怕,有王爷和公子在,定不会委屈了郡主。再说……再说……还有小人,小人愿为郡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郡主一抽一抽哽咽着:“呜呜呜……我只想偷溜进去做些可入口的吃食果腹,不知怎么就着火了……呜呜……一下子就着起来了,扑救都赶不及,都烧光了……我也不想的……都怪我任性贪嘴,原想做个巾帼女杰替父王上阵御敌的,到头来却只会帮倒忙……”
  看着郡主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金葫芦抬手想帮忙擦擦,猛然想起二人身份有别,此举不合理法,又赶忙撤了回来,在自己怀里胡乱摸索着想找条帕子出来,可他身上除了个脏兮兮的粗布荷包之外,再没了旁的物件。
  郡主可管不了许多,直接拽过金葫芦的胳膊拿他的袖子擦净了鼻涕,又恨恨说道:“呜呜呜……还有,那几个京营的奸细也趁乱跑了……要不是我一时心软放了他们下来疗伤,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跑掉……呆葫芦,你去帮我把他们抓回来吧!万一他们将军中情况告知了顾名珍,我岂不是又害了父王!”
  金葫芦闻言重重一点头:“郡主放心,小的这就去追,定不教一人活着回到对岸!”
  晋王与沈思二人听见动静刚走出来,就见金葫芦披弓提剑夸上马,一策缰绳冲了出去。
  若真给他追上俘虏把人杀光了,今晚一番筹谋便都前功尽弃了。沈思与晋王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我随他同去!”
  “念卿……”晋王抬手欲加拦阻,可危急关头并无其他万全之法,算来算去能从金葫芦手中将人放走又不露破绽的也只有沈思了,故而他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叮嘱了一句,“多加小心!”
  沈思点点头,勾起手指含在口中打了个呼哨,只听马蹄嘚嘚作响,那匹名叫战风的黑色小马眨眼间奔到了近前。晋王又一摆手,几名侍卫紧随其后,于沈思一同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沈思的马身姿矫健争强好胜,从不肯屈于人后,很快便将一众侍卫远远抛在了后头。出辕门不久,沈思追上了金葫芦:“多寿,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可曾见到那行人的影子?”
  见有沈思前来相助,金葫芦顿觉信心百倍,他抬手一指西北方向:“据值守兵士称,方才有一小队人马持着令牌沿岸往上游去了,那行人虽衣装齐整,却各个脸上带伤,应是那帮奸细无意。想来他们是要到水浅处涉江而过,返回顾名珍营中!”
  沈思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上游响起了三长两短的哨音,不出片刻,从江对岸传回了同样的声响。这应是事先定好的某种暗号,如无意外,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接应。他暗暗期盼着对方能在金葫芦动手之前将人救走。
  拐过一条凸字型山脊,眼前是片开阔的河滩,上弦月隐没在沉重的云层背后,视线不甚清明,远远的,依稀可见几条青黑色的影子起起伏伏驰骋向前。为防误伤了己方的探马,金葫芦高声叫道:“前面何人?可是张将军麾下弟兄?”
  那些黑影非但没有做出回应,反而跑得更快了。如此一来,其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了。
  金葫芦双脚夹紧马腹,弯下腰身体紧贴马背,如箭般弹射而出。沈思有心拖延一二,又怕引起金葫芦的猜疑,索性就放开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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