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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总想清理门户[重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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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如果有些东西断三根肋骨能还清就好了,可他欠下的,还不清。
  剧烈的疼痛让宋霁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呼吸间胸腹疼得仿佛快要炸裂,可他硬是将舌头咬出了血,也没喊出半句。
  杜乐章在一旁忙碌,见他咬舌头,忙不迭要塞一块布团在他嘴里。
  “没事,”宋霁摇摇头,“我不会把自己咬死的。”
  杜乐章扔下布团,靠着床头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们一个个啊,都是想累死我!”
  陈远在一旁拿着药碾不知在干什么,见状插了句嘴,“整天喊喊喊,也没见你死啊。”
  “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杜乐章气得夺过他手里的药碾,“让你帮个忙捣个药草都不会,还是我自己来算了!”
  宋霁张了张嘴,“有水吗?”
  “有有有。”杜乐章放下药碾,赶紧给他喂了一口。
  宋霁嘴里被咬破了,水喝下去都是腥的,更痛苦的是,一旦稍有动作牵连了胸腹,那袭来的疼痛让他恨不得再晕过去。
  “行了,我会弄了,”秦承远突然拿起他刚放下的药碾,“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你几天没合眼了,去睡一觉。”
  杜乐章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你小子良心发现啦?”
  秦承远嗤了一声不予理睬,下巴努了努门口。
  杜乐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跟个念经的和尚一般唠叨,烦的秦承远恨不得一脚踹开,可惜腿上的伤还没好,不能轻易乱动。
  送走了杜乐章,秦承远立刻把装样子拿着的药碾一放,搬了凳子坐在宋霁身旁,“感觉怎么样?”
  他不是以关心的口气问这话的,明里暗里都是一副看戏台子的幸灾乐祸。
  宋霁看着营帐顶,答非所问,“沈故呢?”
  “这件事不了了之了,没要你们的命。”秦承远又问一遍,“感觉怎么样?”
  “怎么不了了之了?”
  秦承远冷哼一声,“你到底回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的什么废话,肋骨断了你说疼不疼?”宋霁白他一眼,“我问你我昏迷到醒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秦承远撇撇嘴,跟他一一解释过来。
  宋霁昏迷了两天一夜,这段时间里不知他们如何商议的,因为一场火烧毁了所有,证据不足根本无法断案,最后陆长年力保下了他们两人,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故被打了十五军棍,宋霁肋骨病愈后还有十五根,但考虑到军医在军中急缺,三十根至少一个月才能下地,便改成了五根,剩下的十根加在了沈故身上,等他十五根军棍的伤好了再打。
  “我原来以为他至少能向着你,我们的胜算便大些,”秦承远道,“谁知翻脸不认人,分明三年前护得跟宝一样,如今说扔就扔。”
  宋霁抬眼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承远嘴角勾了个弧度,“反正他也把你扔了,你不如跟了我?”
  宋霁道,“你觉得我非得靠个人才能苟且?”
  “啧,看你们原本感情这么好,如今怕你受打击想不开。”秦承远笑得奸邪。
  “今天几号?”宋霁突然问。
  秦承远一愣,“初八了。”
  “你之前说密报里十三号有胡人入侵?”
  “是,我给改成了十五号。”
  “陆长年为了保下我们已经将万峰得罪了彻底,十三号胡人定会袭击陆长年的营帐,”宋霁道,“你要把他不动声色地引开,最好借此除掉万峰。”
  秦承远眯眼,“就我?”
  “我和沈故都下不了床,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脑子不好。”秦承远坦言道,“而且我觉得胜算不大,督军和西北军沆瀣一气,就算能救下陆长年除掉万峰,之后呢?不见得把一个军营都干掉吧?”
  “你不是都说了,你自己脑子不好,还分析个什么劲儿。”
  秦承远一噎,干瞪着他,似乎气得要将他拆卸入腹。
  “陆长年死了你我都活不了。”宋霁补上一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行,算你他娘的厉害!”秦承远猛地从凳子上起身,恶狠狠道,“要成不了我扒了你的皮!”
  “怪不得说脑子不好呢,是真不好。”宋霁轻笑一声,目送着他匆匆跑出营帐,疲惫地合上眼。
  胸腹的疼痛剧烈,宋霁皱着眉头睡得极不舒服,花了许久才渐渐平稳下来。
  宽厚的帐帘隔绝了屋外的北风呼啸,帐中陷入了沉寂,渐渐的,帐顶上细弱的窸窣声逐渐清晰起来。
  见宋霁呼吸平稳,陷入了沉睡,帐顶上倒挂的两个男人悄悄落下,都身着纯黑夜行服,面纱遮去了眼部以下,一副暗卫打扮。
  高些的男人上来出手如电,先点上了宋霁的睡穴,而后才轻手轻脚地拉开衣裳,露出胸腹的一片骇人淤青,覆盖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触目。
  两人微微一怔,对视一眼,各自在心底莫叹一口气,掏出怀中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之处。
  药膏是药中极品,对于跌打损伤有起效,抹上不过片刻便渐渐融进了伤口之中。
  “主人也真狠得下心,”一人摇摇头,轻声道,“可为了演这一场戏自个儿躲在角落里心痛得大滚,这还……”
  “别废话,快些办完事回去,叫人发现了可就坏了事,”另一人督促道,“我听见脚步声,快有人来了。”
  不错,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一路跟随秦既明的暗卫蓝一和蓝八。
  他们二人加紧了手上的动作,做完了一切将宋霁的衣裳合好,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翻出了营帐,竟没叫一路跑进营帐的杜乐章发现。
  杜乐章想回去睡觉的,可翻来覆去总觉得那小子不靠谱,不放心亲自来看一眼。才要进屋,突然觉得脑袋顶上刮过一阵凉飕飕的风,四处看看不见人影,便也没在意。
  他一路跑进屋,掀开帘子,果不其然不见秦承远的人影,气得直跺脚喊着,“这臭小子臭小子……”
  喊到一半他突然惊觉帐中沉寂,知道应是宋霁睡下了,可看过去的时候,宋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出神地望着帐顶。
  “我吵醒你了?”他歉意道。
  宋霁摇摇头,“怎么了?”
  “哦,我路上刚好碰见驿站来信,路边落下一封,刚好是给你的。”杜乐章递上信。
  “路边落下一封?”
  “是。”杜乐章点点头,很是不解地看他坐了起来,“你的伤不疼了?晚些再读也不迟,现下还是先休息比较好。”
  宋霁摇摇头,“我心里很乱,睡不着。”


第42章 对面不识
  宋霁慢慢扶着床沿起身,靠坐在床头看着信。
  信是杨寄柳寄来的, 他们每隔三个月会通一次信, 到了年底,信中会附上这一年的盈利分红, 宋霁抖了抖信纸, 发现这次没有银票寄来, 又看了眼信笺, 才知道今年他把茶馆交给姜老板打点了, 银票该从他那儿寄来。
  杨寄柳在信中还嘀嘀咕咕了京中的事儿,说近日来秦承兴身子利索了,皇上很是高兴, 去年让他接了尚书令的位置,但不知怎么的,在巡查江南税收的时候受了伤, 尚书令当了一年不到,又退下了。
  这是何人所为不言而喻,宋霁皱着眉,秦承平的手伸的已经够长,再不采取行动怕是要来不及。
  信里杨寄柳明里暗里讽了秦承平一番,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通,那怨气深得都快溢出纸面了,宋霁翻到最后, 只见他话头一转,说要来沙城帮忙, 寄出这信的时候已经出城了。
  信底的日期是两个月前,掐指一算,也差不多这两日该到了。
  宋霁是不清楚杨寄柳好好地京城的福不享,非跑这荒野之地吹风受寒是为了什么,但也能大概猜得上七七八八。
  “小纪,”一旁的杜乐章突然叫他,“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听说了些事儿。”
  宋霁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小纪,你坦诚告诉我,”杜乐章皱着眉,语调沉了下去,“纪送是你的名字吗?”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宋霁道。
  “小纪,”杜乐章叹了口气,怅然道,“我说过我拦不住你,但我现在已经看不懂了,你入军营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你究竟在暗中计划些什么?”
  李延年死得蹊跷,陈远又在现场严重烧伤,他死的当晚万峰就将沈故和纪送扣押,杜乐章怎么都觉得,无论李延年是不是他们设计陷害的,这场火灾都跟他们有密切联系,而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与世隔绝。
  那天练武场上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三皇子于他是旧识,这些日子军中亦有传闻,这纪送是犯了错从京城中逃出来的,根本就是一个会点医术唬人的逃犯,就连阿越都劝他离他远些。
  可杜乐章就是死脑筋啊,他非得等宋霁醒了,问个一清二楚才罢休。这些日子点点滴滴相处下来,他能隐约感觉他心底是藏了事儿的,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愿意当他是朋友。
  宋霁垂下眼,摇了摇头。
  “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杜乐章一字一句道,“共事,朋友,亦或是你为了达成目的的棋子?”
  宋霁一愣,抬眼看他,“你缘何这么想?你究竟听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说你是坏人,要我离你远些,”杜乐章笑了起来,“但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朋友之间从不强求,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便告诉我,若是一辈子都不愿说,那也无妨。”
  宋霁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便见杜乐章拿起药碾起身,“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霁着急地去拉他衣角,结果胸口一阵剧痛,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杜乐章一惊,赶紧回身将他扶好,发现他还抓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写着犹豫和迟疑。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宋霁叹了口气,“是我想做的事情很危险,我不愿意牵扯上无辜的人,你完全没有必要参与,没有人逼你屈服,你也没什么必战的理由。”
  “沈故不是无辜的人?”
  “他和底层的士兵为了生存,退无可退。”
  “那陈远呢?”
  “他?”宋霁笑了,“他跟我一样,是所有人当中最不无辜的。”
  杜乐章点点头,“那我问你一件事,能不能求你告诉我真话。”
  宋霁一怔,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不似作伪,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个,“前提是,你确定你要问,有些事情说出口了,就逃不了了。”
  杜乐章闻言握紧了拳头,眼中划过了一丝犹豫与挣扎,最终还是被坚定的眼神取代。
  “我想问,陈远是不是宫中原来的四皇子,秦承远?”
  烛火无声地摇曳着,将地上的人影拉得明灭闪烁。
  “是。”
  宋霁的声音很轻,落在杜乐章心头却有万钧重,竟有一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的时候可以当一切都视而不见,但一旦清楚了,他就没理由逃避眼前这一场暗潮汹涌的储位之争。
  “我说过了,有些话问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宋霁皱眉轻声道。
  “我知道,”杜乐章站直了,“我不后悔。”
  宋霁看他转身匆匆出门的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尽力在杜乐章面前隐瞒,只因这不是普通苛待士兵的反抗,背后藏着的是一场血流漂橹的储位之争,他自知身在风暴的中心是多么痛苦,怎么愿意卷一个旁人入局呢?
  可是杜乐章不愿隔岸观火,他掘地三尺也要弄清这一切,他热面热心,仗义宽厚,甘为朋友两肋插刀,就因为他这种傻乎乎的性格,自己才要大费周章瞒着他罢。
  夜半时分,营帐的烛火大多都熄了,但万千营帐中最正中,最宽大那一顶却仍旧亮堂堂的,帐布映出三个正襟危坐交谈的人影。
  武陵合上边塞防部图,转头问秦既明,“三殿下,这西北军的大致你都明白了吗?”
  秦既明点点头,“多谢武校尉,孤此次以督军名义前来,竟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归京。”
  武陵是秦既明的舅舅,西北大将军武飞的弟弟,在军中领校尉一职,因战敌有功,被册封为定远将军,同时也是秦既明的心腹,负责军营的防备布置。
  秦承平朝他点头致谢,便让他退下了,合上门帘,帐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三弟何须着急回京?”秦承平微微一笑,“西北军急缺将领,你不若留下来做个校尉?”
  “这……”秦既明一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那三弟这就写折子回去。”
  “哎,不着急,三弟就是急性子,”秦承平按住了他的肩,“二哥知你武功非凡任你做将领,可终究不服众,故而虽二哥有意扶持,但最终如何还是得看三弟你的表现。”
  “表现?”秦既明不解。
  秦承平悠悠绕到他身后,附耳轻声道,“二哥近日受到密报,十三日夜里会有胡人突袭军营,”到此,他一顿,转眼看向秦既明,弯起了嘴角,“三弟未卜先知,击退胡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可这……”秦既明皱着眉,“像是做戏。”
  “做戏又何妨?三弟又不是没能耐,这只是服众的手段罢了。”秦承平笑意更甚。
  秦既明皱眉沉思了半晌,终是拍案而起,像是下定了决心朝秦承平一礼,“二哥能不计前嫌帮助三弟,三弟感激不尽!”
  秦承平摆摆手,将秦既明送至营帐门帘前微笑致别。
  一片阴云飘过,遮掩了银霜般的月色,浓重的夜落进了他那双笑眼中,却不知谁比谁要更深上一层。
  秦既明回到营帐却不急着点灯,屋顶攀着的蓝一翻下,一一禀报了现如今的情况以及宋霁的伤势。
  蓝一说完后,帐中沉静了许久,沉静到仿佛空无一人一般。
  “主人?”他试探着道,抬眼看向坐在桌前的秦既明,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是落在一尊精美的陶塑上。
  窸窣的声音响起,蓝一看见他攥在手心的砚台碎了,液体包裹着碎片从掌心滑落,风穿堂而过,带来一股淡淡血味儿。
  “主人,”蓝一轻声道,“您的手……”
  “我知道了,”秦既明突然起身,“你退下。”
  蓝一明白多说无益,一压再压地将话吞入腹,行了礼便无声地离开了。
  秦既明摊开手掌,碎裂的石料嵌入肉中,将掌心割得血肉模糊,可即便如此,他心头的疼痛却不及万分之一。
  他蛰伏了三年,只是为了能来到军营跟宋霁见上一面,解释清楚三年前未尽的话,可如今,秦承平在军中势力太大,他无法以卵击石,只能采取下策。
  师父……
  十二月十三,天降大雪,士兵停练。
  沈故的病刚能下床便要去看宋霁,却被杜乐章拦在了门外,开了一剂安神的药让小兵煎给他喝,一碗药下肚,沈故沾枕便着,睡得不省人事。
  同样的还有宋霁,杜乐章给他的药里放了足量的助眠药材,宋霁本是不会这么轻易中招的,但他未对杜乐章设防,一剂药服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月上梢头的时候,杜乐章又看了看两人,确认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才放下了心。
  “弄好了?”秦承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杜乐章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袱交给秦承远,叮嘱道,“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勉强。”
  秦承远挑了挑眉,摸着下巴,“你确定好了,要自个儿跳进这个局?”
  “我……”杜乐章张了张嘴,“我没办法对朋友的困境视而不见。”
  秦承远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朋友啊?”
  杜乐章瘪瘪嘴,“你不乐意把东西还我。”
  “倒不是,”秦承远把东西揣好,“只是朋友这种东西,不适合我。”
  夜半时分,营地内一片漆黑,守卫的小兵打着哈欠,抹着泪眼模糊的眼,偶然瞥见了不远处陆长年的营帐附近闪过一阵寒光。
  小兵一愣,赶紧打起了精神揉揉眼睛再看,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看什么?”他身后蓦然传来一道男声。
  小兵吓得一个激灵,转过头见是万峰,“属下,属下方才看见陆将军营帐附近有东西,请问是否……”
  “让你守着万大人的营帐,你怎么反倒看起别人的来了?”一个男人从万峰身后走出,面带微笑道。
  小兵一见那人便抖如筛糠,慌忙道,“二殿下,属下一时糊涂,知错了,知错了。”
  “知错改了便是。”秦承平不轻不重道。
  小兵躬着发抖的身子,送两人进了营帐商讨事情才直起身,拍了拍胸脯里快跳出来的心,又朝陆长年的营帐望了一眼,也是什么都没有。
  “真是看走了眼,看走了眼。”小兵小声嘀咕着,又打了个哈欠,却没注意到黑暗中一闪而过的血光。


第43章 对面不识
  熄灭的烛火静静立在桌边,月光透过半卷的窗帘倾洒进来, 拉出了细瘦的影子。
  忽的一道人影闪过, 仿若穿堂风一般越过门帘穿入账内,半蹲在床边。
  “主人, ”蓝一轻声道, “秦承平正与万峰在主将营帐内商议事情。”
  秦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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